第1章
第1章 摆好了刑具,人却吓晕了
大业十七年的三月初三,这是公主苏郁这辈子最开怀的好日子。
原因在乎,她的三皇兄,她斗了七年的死对头苏渭,终于被贬为庶人流放到岭南去了。
这是三皇子苏渭滚出大周皇城的日子,整个五公主府上上下下弥漫着一种异常忙碌的气息。尤其在别院里,十来个彪形大汉搬着刑凳刑架板子夹棍烙铁盐水辣椒水来来回回,大约十七八件刑具整整齐齐地陈列在五公主歇脚的贵妃榻前。
苏郁优雅地尝了一口汉阳新进贡的雨前茶,甚为欣慰地望着眼前一道道刑具。她估摸着时辰,人也是该到了。
月门外路过的仆役何尝见过此等阵仗,议论纷纷。
“公主这是要去大理寺当郎官了?”
“什么话,公主要去也是做他大理寺的寺卿,做什么郎官?”
“那摆这些家伙什儿是要作甚?”
“听说啊,是要对付咱们公主的死对头。”
“死对头?今儿那三皇子不就被废出京了,公主要怎的对付他?”
“哪儿是什么三皇子。”一位在公主府侍奉多年的仆役道,“是三皇子府上的长史。”
“一个长史还要公主这么费心?”
“那位可不是寻常人。”这人感慨,“要不是她,公主何至于与那三皇子斗这么多年。就如三皇子这般蠢钝,猪都比他扶得上路!”
三皇子苏渭蠢钝如猪,是整个大周人尽皆知的事情,是以他能和五公主苏郁斗上这么多年,人人都猜测他走了大运,不然以他的人品才学,早就让五公主斗得底裤都输光了。
“那这人可真是神了。”
“这人再神,摊上三皇子这么个主子,那也是惨咯。她帮着三皇子和咱们公主作对,这么多年,公主早就恨透了她,这不,这人啊跟着三皇子遭牵连,本来是要砍脑袋的,公主暗中教大理寺直接把这人贬成奴籍,又把她的籍契攥在手里,等会儿人就接回来了。”
“接回来?公主难道还要用昔日的死对头?那公主也太宽宏大量了!”
“呸,还用她!只怕是要折磨的!”那人指了指一排整整齐齐的刑具,“瞧见没有,一会儿,这儿的血,只怕擦都擦不干净咯……”
午时,晴光如翠,天似琉璃。
苏郁让人添了杯茶,外头贴身侍从沈越走了进来,拱手道:“公主,人带来了。”
“把她带上来。”
公主府门外,慕椿狠狠打了个冷颤,看了看两个押解她的彪形大汉,努力地笑了笑:“两位大哥……你们一个月,多少例银啊?”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也不理她,只因公主交待过,千万不能听这个舌灿莲花的女人讲话。
慕椿又道:“是这样的,我呢……虽然成了阶下囚,但我这个人一向居安思危,是以一早给自己存了二百两安家银子,两位大哥只要放我一条生路,不不不……你们只要别让我见你们公主,杀了我,这钱就是你们的了。”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还不等慕椿第三句话出口,沈越从里头出来,冷笑道:“慕长史,你买人也不看看地方。”
慕椿勉强笑道:“沈侍卫长……好久不见啊。”
沈越和她也算是熟人,闻言半讥半笑,道:“是啊,不想慕长史混到了这地步,还真是可怜啊……”
“唉,时运不济啊。”慕椿感慨,“我知沈大人是个好人,要不……看在我们相交相识这么些年的份儿上,您在郁公主面前替我求求情……”
“好啊。”
慕椿一怔:“好、好?”
“好,我定然一五一十地告诉公主,说你慕长史大难临头了,还想着从我公主府收买人心。”沈越冷笑着转身,“押进来。”
天朗气清,苏郁已经想好了该如何作践慕椿这个死对头。要不是她扶着三皇兄,自己那用得着和他斗了七年才这么个结果。
一阵枷锁铁链相掺的声音渐行渐近,慕椿抬脚迈进月门的一瞬,苏郁的目光便如九秋寒霜落在她身上。
慕椿觉得,自己是没法从这里囫囵着走出去了。
于是她低着早就被木枷压得酸疼的颈,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了进去,沈越正对着苏郁说些什么,不必想也知道是在告状。雪上加霜的境遇让慕椿心生悲凉,那一地的刑具入目,她就恨自己怎么没早点在大理寺的监牢想法子脱身。
这时候想跑也晚了。
慕椿很识趣地跪了下去,低着头道:“罪臣慕椿,叩见五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郁冷笑着,眉目间凝着一抹戾气,好整以暇道:“慕长史啊,起来回话。”
慕椿道:“罪臣不敢。”
要是她站起来,苏郁定然会让后面两个大汉一人一脚将她再踹趴下。
“行,那就跪着罢。”
苏郁这才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她身上套着木枷,手脚上还有铁镣,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囚衣,往日挽着的发迹也早就乱作鸡窝,人倒不脏污,只是苍白憔悴,自己早吩咐大理寺断了她两日的食水,约莫也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大理寺那点苦头算得了什么。
苏郁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听说,慕长史舌灿莲花,到了我的府邸,还想着为你那三皇子收买人心?”
慕椿摇头:“罪臣不敢。”
苏郁也不理她,从地上摆着的木架子上取了条牛皮鞭子,往地上试了试手感,觉得还不错,卷了一折,抵着慕椿的下颌。
慕椿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苏郁生得俊眼修眉,为人爽朗开阔,颇有英气,心计又深,若非三皇子实在废物,自己与她较量起来,兴许还能更过瘾些。只可惜如今成王败寇,自己落到她手里,还不知道要被她如何泄愤。
“这条鞭子,我叫人在里头掺了金丝。”苏郁仔仔细细地给她展示,鞭身在日光下隐隐泛着光泽,“打在身上,保管一鞭见血,皮开肉绽。”
慕椿倒吸了口气,艰难维持着笑容:“公主……当真……好……好品味。”
“没事儿,送你的。”
慕椿:“这……罪臣……手上不方便,接不来……要不公主还是留着自己赏玩?”
“不方便也无妨。一会儿往你身上打两下,就当送你了。”
慕椿再也笑不出来了。
苏郁拨弄着炭盆里的烙铁,火红的烙铁内侧有一处莲花的纹理:“这是我叫人特意为你打出来的纹样,到时候,往慕长史脸上留个印子,就不用贴花钿了。”
慕椿感觉一阵窒息。
“对了,还有这个。”苏郁挑起一副夹棍,“这上头串着上好的牛皮筋,保管往慕长史腿上一收,这骨头就……”
慕椿又惊又吓,眼前昏昏沉沉,两耳嗡嗡作响,枷锁压着她动弹不得,在大理寺监牢将近三日不吃不喝,如今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无……她仰起头,对着苏郁道:“郁公主……”
“怕了?”
慕椿点了点头:“饶了罪臣吧。”
苏郁笑了笑:“这求得也太敷衍了些,求我,好歹得有个求我的样子。”
慕椿想,要不是枷锁在身,我现在就给你三跪九叩了。
“罪臣……罪臣……”
慕椿还没说话,便眼前一黑,秀丽而凌乱的头重重垂下,整个人因为木枷的支撑跪倒在苏郁眼前。
苏郁一愣,生怕她是装死,拎着她的发看了看,果然昏过去了。瞅着自己手里头拎着的刑具,苏郁心里头顿时有些空荡荡的。
沈越走过来:“公主,这儿有水。”
苏郁转过身:“泼醒。”
一头冷水兜头泼了下来,顺着脸颊流到唇边,慕椿如降甘霖般舔了舔润湿唇舌。
“怎么这就给你吓昏了。”苏郁捏着她的下颌,抹了把水,轻轻扇了扇慕椿的脸颊,“以为装死就能逃过去?”
慕椿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水珠顺着额头滴落,白皙的容颜宛如出水芙蓉一般,纵然狼狈,也不失美感。
这也是苏郁不愿意她白白死在刑场上的原因。
一方面,她要好好折磨这个昔日的死对头泄愤,另一方面,她折磨够了,还要把慕椿据为己有。
“我……我……”慕椿叹了口气,“我饿……”
话落,又是一低头,再次昏了过去。
这次苏郁听得真真切切,她腹中一阵饥肠辘辘的声音。
背景架空,属于一个男女都可以为官当皇帝的时代。
苏郁24,慕椿22
前面有些微虐身情节,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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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百合文,我还没试过两个小姑娘谈恋爱,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