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爱与和平(强硬版

不是,姓陆的你是不是有病?

沈宿听完这句话就想暴扣陆慵。

陆慵的蔫儿坏简直就是与生俱来。

沈宿原本想着上辈子陆慵救了自己两个人还能和平相处,但是陆慵骚操作一出,他当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陆慵和平相处了。

而朱磊原本正在喝茶水,结果听到这个答案直接一口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从原则上讲,他是一个专业的年级主任,不管遇到什么艰难情况,他都不会笑。

但这是非正常情况。

“噗——”

平时再不苟言笑如朱磊也实在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是什么东西能让我那一本正经的班主任憋不住笑

沈宿:……

沈宿现在就想弄死陆慵。

朱磊看看沈宿。

沈宿看看朱磊。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阵,三人决定放过彼此。

“行。那我就不多说了。”

朱磊故作正经地轻咳一声,大手一挥,既然确实没打起来,也不需要上纲上线,此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揭过得了。

“下不为例,知道吗?”

行,下不为例就下不为例吧,总比请家长好。

沈宿点头。

朱磊见沈宿态度认错良好,于是,话风一转又把事情拉回到沈宿转学过来这件事情上。

“沈宿你才转到我们班,还适应吗?”

不咋适应。

沈宿内心吐槽道。

不过心里这么想,但是沈宿嘴上却说:

“挺适应的,我就是担心我跟不上课程。”

在朱磊眼里,这倒是句实话。

毕竟五班的人个个都是学霸,老师上课拉进度也是非比寻常,经常一节课讲教材里的俩个小章节。

稍有不慎,等回过神来,进度已经窜到宇宙边缘去了。

现值高三普通班的学生可能才学完了高中三年的教材,而五班早就学完三年的教材,滚动复习都不知道复习了多少遍了。

在不知情实际情况的外人看来,沈宿这个转学生,跟不上五班的进度,实在是太正常了。

只可惜沈宿并不是正常人。

“跟不上也是正常的。”

朱磊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嚰一下嘴继续说道:

“你的情况校长已经跟我说过了,学习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融入五班,别再惹麻烦。”

沈宿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心底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样吧,”朱磊像是早已想好,“陆慵是班里成绩最好的,由他带你熟悉环境最合适……”

“你们就坐前后桌。”

沈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靠。

开什么玩笑。

他和陆慵坐前后桌?谁要和陆慵坐前后桌!

沈宿下意识地把眼神转向陆慵,却见陆慵全程摆出那副生人勿近的脸孔,一直冷淡地盯着窗外踢球的学生。

这件事明明跟他有关,他却只是目光下敛,一双黑眸冷冷清清地,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既不表态想要和沈宿坐前后桌,也不表态不和沈宿坐前后桌。

沈宿抿了抿嘴,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根本指望不上。

“这事就这么定了。”

“陆慵虽然不擅长说话,但本质上是个很好相处的同学。”

“希望你能早日融入班级,跟上五班的进度。”

朱磊说完便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过沈宿和陆慵的手。

硬把两个人凑一起。

“握手言和吧。”

沈宿看了看朱磊,试图从朱磊眼中找到一丝挣脱的可能性。

答案是——根本不可能。

沈宿只得无奈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干碎,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

“陆慵同学请多多指教。”

与沈宿相反,陆慵倒是大大方方伸出了手。

少年的手和他本人一样,冷淡异常。

颀长的手指微微屈起,校服衬得肤色冷白,凸显出凛冽的骨骼感。

在金色的阳光中,有着玉石一般的冷感。

红绳垂下。

“沈同学,请多指教。”

沈宿翻了个白眼,谁要和你和平相处。

指教个屁。

听说五班来了个新转学生。

隔壁班提前把脖子伸出教室门外使劲探查情报。

结果,不但什么八卦都没看到,反而正对上年级主任朱磊的晦气的脸。

吓得立马跟蛏子一样缩回了教室,再也不敢造次。

所幸的是,陆慵并没有和他一起回来——陆慵在半路被老师抓走了。

倒是免去了两个人一路面对面不得不说话的窘境。

沈宿其实没准备好单独面对陆慵。

原本想好的收拾年少的陆慵,结果真的见了真人,沈宿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们两个人总不能面对面寒暄吧?

你好啊,你也重生了,好巧好巧。

是啊是啊,好巧好巧。

光是想想沈宿都觉得窒息。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宿走进教室的那一刹那,正好撞上打下课铃。

“叮铃铃”的铃声一响。

原本安静的教室立马像是一包美味鱼饵丢进全是饿鬼转生的水塘,顷刻沸腾。

坐在最靠近饮水机的带着草莓发夹的高马尾女生,抢在所有人之前,一个箭步杀到了饮水机前,霸占了被人觊觎的饮水机。

课间的五班向来不缺话题,而今天议论的焦点,无疑都集中在沈宿身上。

“那个转学生到底是哪里的?”

“没听说过啊。”

“我专门问了我小学同学,也没人听过这么一号学霸。”

“难不成是外地的?”

“外地的朋友也没听过这么一号人物!”

这群学霸平时关在学校里被闷坏了,平时最受欢迎的话题是讨论习题怎么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新鲜话题,自然是讨论得格外热烈。

然而,所有的嘈杂都在沈宿踏入教室的刹那戛然而止。

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全班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他身上,就好像沈宿的头上突然被打亮了一盏百万瓦的聚光灯。

谁都要盯着沈宿看,那眼神直勾勾的,都想要从沈宿身上剜下一块肉。

而沈宿哪里是一般人?

上辈子常年的上位者的经历,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依旧姿态从容。因为过于游刃有余,他甚至能微微偏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难道不应该感觉到很尴尬吗?原本等着看他局促反应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看着沈宿要干什么。

只见,沈宿慢吞吞地走到翻了的陆慵的课桌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书。

又然后,又慢吞吞捡起另一本书。

五班众人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彻底不明白了。

不是,他捡书干啥?

而且还一本一本的捡?

围观众人原本以为这位转学生第一天就敢挑战陆神,一定是个酷炫狂霸拽的校霸。贼拉嚣张那种。

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他打架之后会返回收拾战场,甚至一本一本的捡书的乖宝宝。

这不对劲吧

还是说……转学生有什么别的理由不得不亲自收拾?

一定是有什么不可描述的目的。

这样想着,所以没人敢上前搭话。

面面相觑之际,总算是有人不怕死,打破了僵持的寂静。

“沈同学,你为什么每次只拿一本书啊?”

前来搭话的人语气颤颤巍巍的。

好像沈宿说话大声一点,这个同学会断气。

沈宿撩起眼皮看了同学一眼,神色闲懒,慢悠悠地说:

“我体弱多病,每次只能拿起一本书。”

来人:???

谁他喵的信你的鬼话?!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打架的人到底是谁?

#要不是刚才看到你打架的场面,我就要信了!

#我那打架贼拉风,但是自称体弱多病的转学生同学

来人听了这个答案,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觉得自己问沈宿这个问题大抵是因为犯贱。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位同学还是快速帮沈宿收拾起刚才的打架废墟,两个人一齐行动倒是快了不少。

收拾好了之后,沈宿才发现这个人原来是他前桌,也就是陆慵前前桌。

沈宿一来,恰好把两人之间的空桌填满。

沈宿自己本来也没带什么,也就是一个书包。

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挂,身体就没个正形,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坐没坐相。

这倒是他一贯的风格。

见到沈宿安顿好了,来人拉着椅子期期艾艾凑过来:

“那个……沈宿同学,我叫何晨曦,你的宿是哪个宿啊?”

沈宿厌懒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何晨曦比寻常男生稍显瘦弱一些,大抵是天生骨架就偏小,整个人都略显柔气。

声音有些嘶哑。

大部分男生都合身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空荡,带着一副圆框眼镜,手上带着一只电子屏的手表。

奇特的是,虽然他身体瘦弱,但是神情却相当自信,神采奕奕。

何晨曦的外形和精神状态实在是不搭,颇有一种从灵魂里压榨出活力的心虚感。

活脱脱的一只小飞鼠。

沈宿有些玩味地看着何晨曦,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里的笔,从食指滚到小指,又重新从小指翻回到食指。

“宿敌的宿。”

说实话,沈宿其实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

“宿敌”的“宿”,听起来总感觉金石气息浓厚,杀气过重,不是特别好听。

要是重生到取名字之前,沈宿都想好了,他一定要给他爸妈说,有机会要给自己改名叫“沈傲天”!

多么简单粗暴,霸气侧漏。

“哦,原来是宿命的宿啊。”

何晨曦这话一说出来全场安静了几秒,就连沈宿都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从来没有人这么点评过沈宿的名字。

因为潜意识里,他好像从来没有把“宿敌”的“宿”和“宿命”的“宿”当成同一个字。

现在何晨曦一提出来,众人才恍然大悟。

这两个意思相反的词,竟然有同一个字?

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何晨曦好像没有察觉自己说出了不得了的话,眼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沈宿到底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学神?

他凑近了沈宿,鬼头鬼脑地压低声音:

“沈同学,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啊?”

原本还在假装忙碌、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五班众人这一下子全部安静了,恨不得把耳朵直接贴到在两个人面前。

毕竟他们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都说山城的学霸是一个圈。

山城的教育很卷竞争激烈,大部分学霸从小时候就因为掐尖聚在一起——学习成绩好的来来回回就那么一群人。

高中看似争锋相对、争全市第一争得不可开交的学霸搞不好小学在一个班,还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对于五班这群人而言,全市的学霸就算不熟,名字和学校也多半听过。

补习班,竞赛班,家长之间的关系总有知道的渠道不是?

但是,沈宿很奇怪。

他就像是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从他踏进五班的那一刻起,竟然全班没有一个人能认出他,或者说出他的来历,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更何况敢在开学第一天就挑衅陆神能是一般人吗?

“你很想知道吗?”沈宿挑眉。

“想。”

何晨曦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文德。”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整个五班却像是被投了一颗静默弹,所有人都被吓得目瞪口呆。

这事换谁来都得吓迷糊。

刚才五班这群人猜来猜去将省内的重点猜了个遍,甚至还猜到了外省。猜了半天,却唯独没想过是文德。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既然答案是这个,猜不到也实属正常。

毕竟文德中学并非是山城一中一样的省重点学校。

而是一所国际学校。

更确切地说,文德一所学费高昂,面向出国留学的国际学校。传说中占地巨大,内含高昂设施,不对外开放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际学校。

一般人读不起。

翻译一下,富二代、权二代、星二代特供。

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都是为了出国留学做准备的,内部有一套独立于高考的运行逻辑,只有少部分人最后会选择回归高考。

因为和国际接轨,就连他们的校长都不是中国人。

这就约等于说学习成绩洼地竟然转过来一个学霸,谁能想到?

“文德……还有学霸?”

有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毕竟在他们心里文德是“富二代”、“权二代”的代名词,与“学霸”更是不搭边。

眼见五班众人眼里都充满了质疑。

沈宿悠悠然开口:

“谁说我是靠学习成绩进来的?”

……我是靠录取offer进来的。

“哈???”

五班众人倒是没有沈宿那么神奇的脑回路,自然是想不到正确答案,不过他们倒是往另一个康庄大道上奔驰而去。

不是靠成绩……难道是靠关系?

想到这里,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能转进五班学霸得是超级学霸,按照对应关系,能进五班的关系户那也得是“超级”关系户。

纯靠关系硬生生地挤进省重点山城第一中学学习最好的五班,这得是有多深不可测的背景?

怕不是校长亲儿子?

何晨曦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到了史无前例的剧烈冲击,心里无数草泥马奔涌而过,一时间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围观众人也被吓得不轻,过了一阵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就在这一片震惊的寂静中,一个男生从角落里探出头来。

这个男生皮肤黝黑,因为长年的日晒黑得发亮,就像是太阳把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水分榨干了,只留下一张薄薄的皮贴在他的骨头上。

肌肉结实,浑身精瘦,怎么看一只高贵的……嗯……无害黑色杜宾犬。

就算被惹急了也只会“汪汪汪”那种。

“其实,文德还是有学霸的。”他摸了摸鼻子弱弱地说。

众人目光“唰”地集中到他的身上。

“真的假的?”说完众人露出了惊讶地神色,“狗哥,你知道内情?”

被称作“狗哥”的男生摸了摸鼻子:

“算是略微清楚一点吧。我的表弟在文德读书,他给我聊起过文德情况。文德还真有一位学神,传奇得很……”

接着,他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那个道听途说的故事:这位传奇学霸如何横扫国际奖项,如何拿到了藤校的录取通知书。

听到“藤校”的时候,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你开玩笑吧?”

“我见识少你不要骗我。”

“藤校,我理解的那个吗?”

“那可是藤校啊……我都不说哈佛了,随便哪一所我都可以啊。”

“挺会做梦。”

“所以现在那个学神怎么样了?”有人急切地问。

在众人急迫的目光中,狗哥显然获得了满足感,越说越自信,他煞有介事地摇了摇手:

“肯定早就在大洋彼岸了吧。”

“不过,那个学神因为太神了,只留下了一代传说。”说到这里,狗哥遗憾地耸了耸肩,对这件事十分惋惜。

“有这么一回事嘛?”何晨曦看着狗哥侃侃而谈,心里疑虑丛生,转过头问沈宿道。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把目光朝向了沈宿。

沈宿先开始还饶有兴趣地跟着一块听,以为自己听到什么好瓜,可是听到一半越听越不对劲了起来。

我去……

谁把他的事迹往外说了!还是添油加醋的魔改版本!

搞了半天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上辈子他就没在意过学校里的事情,压根没在意过学校里的风评,万万没想到这些学弟学妹一天吃饱了没事情干编排他?

看着五班众人一脸向往和惊叹,唯有沈宿和善地抽了抽嘴角。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现在非但没在大洋彼岸,现在还坐在你们教室里。

为了五班幼小的心灵,沈宿还是决定不要说出真相比较好,于是面不改色地说:“没听说过这号人。”

一时周围嘘声四起。

他这个文德当事人一否定,狗哥那本就来源不明的“传说”立刻可信度大减。围观众人原本也就是听个热闹,现在也觉得无趣,便就做鸟兽散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凑在何晨曦座位附近。

等人都走完了,何晨曦倒是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连忙转过头问沈宿:

“不过话说回来,沈宿你到底为啥想不开非要转过来?”

在文德当太子爷不好吗?

恰逢窗边陆慵抱着试卷走过。

或许是全国的学校修建的时候都使用了同一个蓝图,所有的教室都修成一个样子。

教室前后各有一块黑板,靠近走廊的方向有两扇巨大的玻璃窗。

透过玻璃窗朝外看,走廊内的事物一览无余。

陆慵抱着卷子身姿笔挺地走过教室外。

他穿着单薄的蓝白校服,衣裳的线条被熨烫得平整,衬得腰身劲瘦。

神色冷清,一双黑眸没有什么情绪。

陆慵本来就因为成绩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再加上长得实在是好看,很容易受到女生的追捧。

走廊上不少其他年级的女生专门趁着课间偷偷跑过来看他,接触到他的目光就快速拉着朋友跑开。

沈宿歪脑筋一转,心想这不正是一个恶心陆慵的好机会?

于是,在这个盛夏阳光炽热,蝉鸣声浓烈的下午。

沈宿突然歪头一笑,眼睛里闪过一抹浅浅的光。

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沙漠中的一汪清泉:

“因为陆慵。”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他确信能够让陆慵听到。

四个字在他喉间被当成冰块一样顶弄。

只是尾音相当粘腻——他故意拉长语调,让这句话听上去更加阴阳怪气。

最后,他不怀好意地把字句咬碎,勾起了嘴角。

毫不避讳地正对上陆慵的视线。

“我是因为陆慵才转学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关于藤的事情,我知道藤是啥,并且知道爬藤很卷非常卷,卷得飞起。

小说并非现实,请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