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定还有后招。
自胤禩和胤俄都被押进宗人府去了之后,康熙许是顾虑到宗人府宗令和胤禩的姻亲关系,会对他有所包庇,以他身子不好为由,强令他回府养病,命了简亲王雅尔江阿暂待署理宗人府事。
但若要胤礽来说,雅尔江阿本也就跟老八那一伙人牵扯不清,左右宗正又都是跟胤禩一丘之貉的,这人换了跟没换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这个时候,康熙还并不是很清楚胤禩到底在朝中笼络了多少人就是了。
果然,不几日,宗人府那边就有了回报,说是他们分别上八阿哥和十阿哥府上审问府中人并做搜查,然后便在十阿哥的书房之内搜找到了阿灵阿写给他的与他商量行刺二阿哥之事的信函。
面对确凿的证据,这下胤俄当真是百口莫辩,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会在府上搜出那么一封信来,除了喊冤,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隔半个月,胤禔再次找上了门来,看到他出现在咸安宫,胤礽挑起眉:“别跟爷说你是想见爷了,特地来这里看爷。”
胤禔扯了扯嘴角:“我进宫给皇上请安,他让我来的。”
“你身上的伤好了?”
“你这是在关心爷?”胤禔反问。
胤礽皮笑肉不笑:“你没死爷当真是遗憾。”
胤禔挥了挥手,孙礼安自觉退了下去,顺便帮他们阖上了房门,胤礽压根懒得理他,懒洋洋地握在炕上也不说话了。
“以前毓庆宫伺候二爷的人有好几十,如今就这么一个奴才进进出出,二爷倒是还挺适应。”
胤礽依旧不理他,就让他自说自话,完全不把他的嘲讽挑衅放在心上。
胤禔讨了没趣,干脆也就算了,岔开了话题:“老八做的事情,你有何感想?”
“正常,他不拉人垫背乖乖等死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胤禔微眯起了眼:“这就是你的评价?”
“怎么?”胤礽终于是睁开了一只眼,觑向他:“你是想听到爷对老十表示同情?有必要吗?还是直郡王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悲天悯人同情心泛滥了。”
“你还真是冷酷又无情不是个东西。”
“彼此彼此,”胤礽呛回去:“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你弄出来的,要不是你自己为了自保弄这么个刺杀事件出来,老八也不会被逼得跳墙,也不会出卖自己的人脉拉老十做替死鬼,你要愧疚要同情别拉上爷。”
当然了,胤禩不选别人偏偏选上胤俄,一来是胤俄跟阿灵阿的甥舅关系再合适不过,二来,胤俄是除胤礽之外出身最高的皇子,额涅是贵妃,姨母是继皇后,母族势力强大,说是他觊觎储君的位置要谋害胤礽,比其他人更要可信得多。
胤禔气结,算了,跟冷血生物谈感情,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沉默了片刻,胤礽懒洋洋开口问道:“阿灵阿那边呢?老八这么把罪行全都栽他身上,他就逆来顺受,都认了?”
“那自然没有,”胤禔没好气道:“他只承认了那封信是他写的,但信是写给八阿哥不是写给十阿哥的,至于为何会在十阿哥那里出现,他也不知道。”
这个倒是不难理解,被效忠的主子卖了,没道理还要帮他隐瞒拖自己外甥下水,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你看过那信?”
“在皇上那里看过,确实光靠信的内容,看不出是写给谁的。”
“老爷子什么反应?”
“还有疑虑,对老八和老十都有怀疑,老八咬死了是阿灵阿和老十诬陷嫁祸,老十一直在喊冤说是对事情完全不知情。”
胤礽冷笑:“老九和老十四呢?”
“老十四那天被打得差点丢了性命,回府上这半个月都下不了床,哪还能给什么反应,至于老九……”
“他如何?”胤礽挑起眉,他对老九的反应是最好奇的,他跟胤禩和胤俄的关系都不错,出了这码子事情,他心里会是个什么想法,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而且也许别人还有怀疑不知事情到底是胤禩还是胤俄做下的,但胤禟跟胤禩臭味相投,之前他谋划的那些,胤禟一准心里清楚还有份参与,显而易见也就知道是胤禩为了脱罪在栽赃老十。
“他这半个月都闭门谢客没有出过府门,”胤禔摇了摇头:“我看他不会把老八给供出来的。”
那是自然,大义灭亲的前提是他自己能脱得了干系,一旦他跟康熙告发了胤禩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情,他自己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胤礽冲胤禔抬了抬下巴:“爷都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胤禔恼道:“爷不是你的奴才,别动不动就把‘滚’字挂在嘴边。”
他说着,上前一步,伸手钳制住了胤礽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拇指自他的唇上摩挲而过,眼里泛起了些许晦涩之意:“这句话,你最好给爷记住。”
胤礽给的回应是,差点把他的大拇指给咬断了……
16、血书
“爷,刘太医来了。”
胤礽睁开一只眼,觑向跟着孙礼安身后进来的人,点了点头,示意孙礼安:“你先下去。”
来人跪到地上,请过安之后,开始给他做每日例行的看诊。
过了片刻,对方才慢慢开了口,低声道:“爷,昨日刑部官员再次提审,阿灵阿突然改供词了。”
胤礽有些意外地偏转过头,看着他:“改供词了?”
“对,”对方依旧搭着他的手腕在给他诊脉,一边淡然回话:“先前阿灵阿一直说那信是写给八阿哥,是八阿哥要谋害您,昨天突然就改了口,说背后的主使人其实是十阿哥,推到八阿哥身上是为了给十阿哥脱罪。”
闻言,胤礽瞳孔微缩,轻眯起了眼:“有这样的事?”
“他是这么说的。”
片刻之后,胤礽哂笑了起来:“爷还当真是小看了老八了,他还真够能耐的。”
要阿灵阿改口供其实也不难,反正不管怎样他都是死,区别不过是他一个人死还是全家人一块陪葬罢了,他跟胤禩之前私下里那么多牵扯不断的往来,不单是他,他府上几兄弟他儿子其实都有份,尤其他儿子阿尔松阿更也和他一样,原本是老八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密谋行刺之事,他也同样知晓且有份参与,真要闹个鱼死网破,就是大家一块玩完,许是胤禩就是拿捏着这一点,暗下里使人威逼利诱,最终是让之妥协了。
太医继续道:“昨日刑部官员已经进宫禀报了审讯结果,呈上了阿灵阿的供词给皇上,里头详细述说了他和十阿哥勾结密谋策划,招兵买马,并最终行事的经过,说是他最后那封信写给十阿哥是问他您已经被废,行刺之事可还要继续,十阿哥没有给他回信,他就当是按着原计划行事派人去做了。”
胤礽撇了撇嘴:“皇上那里呢,什么反应?”
“皇上大怒,当场下旨,革去阿灵阿的爵位,十日后问斩,十阿哥押送回府圈禁。”
“老八呢?”
“皇上将他给放了,不过有些奇怪的是,皇上命了八阿哥去监斩阿灵阿。”
胤礽扯起嘴角:“行了,爷都知道了。”
命老八去监斩?其实怕也还是老爷子并不是顶相信事情就跟老八无关故意试探罢了,虽然现在所有的证词证供都指向了胤俄,他被迫只能先将胤俄给圈了,不过心里依旧有所疑虑而已。
太医低下了头,低声提醒他:“爷,您的身子已经好很多了,不过还需得多加注意着,尤其现下天冷了,更得当心一些。”
“放心,爷惜命得很,不过皇上那里……”
“微臣知道该怎么跟皇上说,爷放心便是。”
当然是依旧禀报胤礽神志不清疯疯癫癫,总之康熙以为他是被鬼上身中邪了,那就让他这么认为到底好了。
三日之后,胤禔再次上了咸安宫来,这一次却是怒气冲冲,上来就一副兴师问罪之态,双目通红狠狠瞪着胤礽。
胤礽莫名其妙:“爷又得罪你了?你若只是来给爷找不痛快的,麻烦现在就滚。”
“老十死了!”胤禔几乎是用吼的喊出了这四个字。
胤礽微一愣,随即轻蹙起了眉:“死了?谁弄死他的?”
“他因为背上行刺你的罪名被老爷子下旨圈禁,受不了这个侮辱和冤屈,以死明志了!”
不同于日后被兄弟圈禁之后的苟延残喘,那个时候还可以说上一声成王败寇,但是在现下,胤俄原本一直是众人宠着让着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被兄长栽赃陷害,被亲舅出卖,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却百口莫辩,皇父不信任,最亲近的哥哥明知道事情真相为了自保也不肯为他解释半句,种种相加,最终是逼得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三尺白绫,了却了自己的性命。
看着胤禔愤怒的双眼,胤礽的眼里却是一片麻木的冰冷,冷笑道:“你在生什么气?刺杀的闹剧是你弄出来的,你当初这么做的时候就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就算他不被冤枉,死的那个也是老八,行刺兄长,做下这样的禽兽之事,你当真以为一个圈禁老爷子就会放过了他?”
“若不是你多事,非要在他面前说是老八派人行刺的你何至于此?!那些刺客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谁知道到底是谁做的?!说是反清乱党所为又怎样?!要不是你跟老爷子指证老八就算老爷子怀疑他那也是死无对证!他就不会被逼到狗急跳墙推老十出去给他垫背替死的地步!”
胤禔的声音越喊越大,好在房门是关着的,他们又在里间,胤礽看他这副怒气冲冲兴师问罪之态,也彻底恼了,回呛回去:“跟爷有什么关系?!爷不过是顺着你弄出来的闹剧说而已!你连那江湖术士的事情都全部推到了老八身上去你本意不就是这样?!现在事情弄到这个地步你倒是还有脸指责起爷来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恶心!虚伪!下作!”
胤禔一下怔住,看着他的眼里慢慢泛起了苦涩。
沉默了许久,他再开口时,声音却已经哑了:“你说的对,我才是罪魁祸首,我才是最恶心最虚伪最下作的人,我有什么资格怨恨别人……”
胤礽不屑嗤笑:“你摆这副要哭不哭后悔莫及的脸给谁看?爷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也会管其他兄弟死活?你当初是怎么对爷的?在老爷子面前说要杀了爷的时候不是说得挺顺口?现在这算什么?他死了你伤心难过个什么劲?他的死活跟你有关吗?”
他说着,又倾身向前,用力揪住了胤禔的胸前衣襟,看着他的眼里全是讥讽之色:“还是说,你单单就只想看着爷一个人死?其他人死了你就后悔了?良心不安了?”
胤禔怔怔看着他,微红的双眼里盛满了复杂晦意,下一刻,就像着了魔一般,他一手掐住胤礽的下颚,贴上去就狠狠咬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还在蹦出更多尖锐难听话语的唇。
胤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挣扎,却反被人钳制得更紧,甚至在挣扎间俩人跌跌撞撞就这样一起摔倒在了炕上,他的双手被胤禔用力按住,双脚也被他钳制着,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唇上却在遭受他狂风骤雨似的侵袭。
嘴唇、舌尖处传来的刺痛感夹杂着血腥味告诉他自己已经被身上这人给咬伤了,胤礽气得几乎要杀人,最后终于是在胤禔已经由一开始单纯想让他闭嘴而变得有些意乱情迷放松了警惕之时找到了机会,狠狠一膝盖送上了他的命根子,将人掀翻在了地上。
措不及防的一下差点去了胤禔半条命,痛苦地抬起头对方胤礽泛着冷厉的双眸,对方嘴角扯起冷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胤禔一下怔住,他这是在做什么?
胤禟怒气冲冲上门的时候胤禩正坐在书房里发呆,头一次,胤禟面对他脸上没了半点友善之意,几乎是硬闯了进门来,看着胤禩的眼神愤怒得恨不得像是要将之给吃了一般。
拦不住的府上奴才为难地看着胤禩,胤禩挥挥手让人都退了下去,这才缓缓开了口:“老九,我……”
“胤俄死了!他被你给生生逼死了!”
一句话就成功让胤禩怔愣在了当下。
胤禟红着双眼将手里的东西甩他面前去:“你满意了?高兴了?!你不过就是撤了爵位而已,他现在连命都没了!”
胤禩颤抖着双手去拿被他扔过来的纸,是一封血书,胤俄临死前含泪写下的述说自己不白冤屈的血书。
看了许久,他的眼睛也慢慢红了,抬头看向眼神已经冷到冰点的胤禟:“这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他今早好不容易求得康熙让自己去见胤俄一面,原本是想去安抚他说帮他想办法求皇上网开一面,却结果,和他府上的管家一起,成了第一个发现他吊在书房房梁下头尸身已经冰冷僵硬了的人,在管家惊慌失措去喊外头康熙派来看守的官兵之后,他在胤俄的桌子上发现了这封血书,犹豫挣扎过后将之给收了起来,没有上呈。
他这么做,其实就等于把胤俄最后一搏以死明志的机会也给抹去了,也许在外人看来,他的死便就成了畏罪自尽。
但是他只能选择这么做,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
胤禔是为了自保,胤禩是为了自保,他同样也是为了自保。
“最后一次,这是我帮你,不,是帮我自己最后一次,”胤禟红着的双眼几乎能滴出血来:“从今以后,我跟你,桥归桥,路归路,你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你的死活也再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话的人已经转身推开门大步而去。
胤禩跌坐在椅子里,彻底木了。
17、威胁
跪在地上的人低声禀报着十阿哥的死讯,康熙跌坐在椅子里,彻底懵了。
死了?怎么突然就死了?
回过神,他厉声喝问:“你们是怎么给朕办差的?!朕让你们给朕看守着十阿哥不是让你们看着他生生寻死!你们这些废物……你们……咳……”
气急攻心之下说话都不顺畅,就开始不停地咳嗽,一旁的太监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地水,眼见着他就这么慢慢红了眼眶,再说不出话来。
又有人匆匆来报:“皇上,二爷他狂疾又犯了,在咸安宫里摔东西喝骂人……”
“你们是死人不成!”良久,康熙终于是哑着嗓子开了口,愤怒道:“这点小事也要来禀报朕?!你们还嫌朕不够烦是不是?!去给他传太医!叫直郡王和四贝勒轮流去咸安宫看守着他!他死了再来报给朕!”
从塞外回来路上起,胤礽就是这么一直反反复复时而疯癫时而清醒,康熙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尤其今日,他更是提也不想提他,胤俄的死,归根到底,康熙又有些迁怒到胤礽身上去了。
要是他能让自己省点心,要是他皇太子不做得这么失败,其他那些个人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储君的位置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刘太医匆匆上门之时,传闻中狂疾犯了疯癫了的废太子正懒洋洋地窝在炕上小憩。
一直到人跪到地上请安,胤礽才慢慢睁开了眼,问他:“皇上那什么反应?”
“皇上因为十阿哥的事情似乎很是伤心,皇上说……您若是没死都不用再去跟他说了。”
闻言,胤礽扯起嘴角冷笑,果然是这样,就算再出了天大的事情,他也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自我反省,只会指责、推卸、迁怒,永远都是这个德性。
“爷您……”
胤礽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别提这个了。”
太医领命,想了想,便又岔开了话题:“爷,步军统领大人让臣跟您说,您要他盯着的那个三贝勒牧场上的喇嘛,已经被人给杀了。”
胤礽听了倒并不意外,只嗤了一声,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直郡王干的?”
“应当是的。”
“老三那里呢?什么反应?”
“没有动静。”
也是了,别说人死了,就算人还活着,他再要状告胤禔魇胜自己都有些牵强,何况如今人已经被灭口死无对证了。
“想得倒是好……”胤礽说着双眸轻眯了起来,暗忖了片刻,道:“你帮爷办件事情吧。”
“爷请吩咐。”
他坐起了身,冲太医招手。
孙礼安在外头守着,屋子里没有别的人,太医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胤礽弯下腰,贴到了他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然后又坐直了身,看着他:“听明白了吗?”
对方错愕,犹豫了半晌,才问道:“爷,您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这你就别问了,爷自有主张。”
“可……臣每次进出咸安宫都会被搜身,那个东西,委实带不进来。”
胤礽哂道:“你不会拆开了带,一次带点进来?那玩意儿拆开了你放药箱里应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吧?”
胤礽这么说,太医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最后便就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刘太医离开咸安宫回了去,被指派轮流看守胤礽其中之一的人上了门来。
胤礽看了他就没好气,免不得又嘲讽了起来:“你还能出来见人?爷还以为你躲家里无地自容了呢。”
胤禔同样没好气,走进来顺便一脚踹上了房门:“爷为何要无地自容没脸见人?”
胤礽轻佻的视线在他的下.身转了一圈,暧昧一笑:“上回挨了爷那么一脚,你那玩意儿还能用?”
胤禔顺口呛回去:“能不能用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胤礽连骂他没脸没皮都懒得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的,爷也不跟你兜圈子,你去,帮爷办一件事情。”
“不帮。”胤禔毫不犹豫地拒绝,胤礽说的事,一准就是没好事。
胤礽的眼神瞬间冷了:“当真不帮?”
“……说来听听。”
“把阿灵阿的那个儿子阿尔松阿给杀了,做干净一点,爷只给你三天时间,在阿灵阿被刑决之前,你必须把事情给办妥了。”
胤礽这语气根本不是有求于人而是在直接发号施令,胤禔听着就不痛快,而且要他突然去杀人?还是跟正处风口浪尖上的那个有关,说什么他都不干。
“办不到。”
“办不到是吗?”胤礽冷笑了起来:“直郡王可别忘了,刺杀爷的事情到底谁才是主谋,若是爷去跟皇上说……”
“你威胁我?”胤禔的语气也冷了下去,不耐道:“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威胁得了我?”
“为什么不能?”胤礽轻蔑道:“只要爷跟老爷子说了,这出好戏根本就是你自编自导自演的,你觉着以他那么多疑的性格,会完全不怀疑你?到时候你会惹上多少麻烦,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这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事实,胤禔恨得几乎咬牙切齿:“你要我去杀人,总得有个原因吧?”
“无可奉告。”
胤禔气结:“你不会找别人?别说你被废了就没人帮你做事了!爷看你人脉依旧广得很!”
胤礽却又笑了起来:“可他们就是没有大哥你靠得住怎么办?”
胤禔决定不再跟他浪费口舌,抬脚欲走,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胳膊,措不及防之下就被用力摔到了炕上去。
腰部受到重创,胤禔疼得几乎要杀人,胤礽却已经俯身贴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满眼戏谑笑意看着他,胤禔一下愣了住,便也就忘了挣扎。
像是蛊惑一般,胤礽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
胤禔回过神,转开了眼睛,却依旧是没好气:“爷不答应你能放过爷吗?”
“不能。”
那还说个什么劲。
胤礽修长的手指勾上了他衣领处的扣子,轻轻一拨,就弄开了一颗,轻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总不会给你惹麻烦。”
然后他贴身下去,对着胤禔的耳朵吹了吹气:“大哥,你那天突然亲爷?嗯?”
胤禔斜睨了他一眼,干笑:“老二,你是在这咸安宫里憋久了想要拿爷做消遣?”
“是又如何?”
反正他是没节操惯了的,既然有兴致又何必拘着自己,便如同报复一般,狠狠咬上了胤禔的嘴唇,瞬间就见了血。
当血腥味在嘴里蔓延,胤禔身体里的兽性很快就被挑了起来,被胤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或者说是挑逗,他早就忍够了,当下便也不客气,双腿弯起勾住了胤礽的腿,一手揽紧他的腰,一手箍住他的双手胳膊,抱着胤礽强硬地翻过身去,调换了上下位置。
如同野兽一般的互相撕咬,急促的喘.息配合着唾液吞咽的声响分外的淫.靡,感官的刺激是最直接的,互相摩擦着的身体亢奋到极致两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都是这方面的高手,谁也不肯落了下风,全部的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不遗余力地挑起对方的情.欲,急切地互相抚摸,赤.裸.裸地交.媾,即使没有做到最后那一步,最后同时在对方手里发泄出来,就已经彻底过了火。
于胤礽来说,既然已经被扣上了乱.伦背.德的帽子,不如干脆就坐实了罪行,且这种新鲜的、禁忌的刺激,味道实在是不耐,甚至叫他欲罢不能。
于胤禔而言,从第一次给胤礽喂药看到他的身体起,他的心里就藏了一把火,终究是熊熊腾烧了起来,太子爷高贵的身体别人哪个敢觊觎,他偏要在上头留下自己的印记。
在极致高.潮的快.感席卷全身之后,浑身黏腻汗水的两个终于是脱力地倒在了一块。
胤礽仰着头大口喘着气,如同濒死一般,身上的人也不比他好多少,粗重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
片刻过后,缓缓回过神来的胤禔食髓知味,身下才消停不多时的玩意儿再次有了勃发的趋势,低着头,又一次舔.吻上了胤礽近在眼前的脖颈。
胤礽屈起腿蹭了蹭他的东西,然后低喝:“起来!”
胤禔慢慢撑起了身,眼带讥讽地看着他:“怎么?你还害羞了不成?”
胤礽嗤笑:“你还想继续?爷不奉陪,下去!”
胤禔撇了撇嘴,没趣地从他身上翻身下来,穿戴整齐之后站起转身看着只笼了件外袍到身上,脖颈之间还有方才留下的暧昧红痕的人,眸色幽深了几分,提醒道:“你好自为之吧,别再折腾出什么大风大浪来了。”
胤礽轻哂:“你办好爷交代的事情就成,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18、装病
刑场之外已经围满了人,除了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还有在康熙要求下前来观刑的宗亲和朝臣。
将要被刑决的人是身为皇亲国戚的钮祜禄氏阿灵阿,康熙的用意摆明了是杀鸡儆猴,而他钦点的监斩官,则是八阿哥胤禩。
胤禩坐在监斩台上,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很有些焦虑,甚至是坐立难安,只是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阿灵阿被人押上刑台,按跪在地上,原本满脸颓废一直低垂着头的人在看清楚了监斩台上坐着的是什么人时脸色瞬间变了,双目赤红,当下就大吼了起来:“八阿哥!你好狠的心啊!我已经帮你扛下了所有的罪责!你为何还要杀了我的儿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围一片议论嗡声渐响,胤禩脸都绿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时辰到是没到,用力从签令筒里抽出了签令牌扔了下去,人头应声落地,双眼大睁着凸起,死不瞑目。
冷汗自胤禩的额头滑落,周围的人还在议论不休,他用力握了握拳,事情了了,站起身就大步而去,回宫交差。
干清宫。
回报完差事的胤禩已经退下回了去,又有官员进来再次与康熙禀报刑场之上发生的事情,康熙听得双眉当下就深蹙了起来:“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正是。”
“阿尔松阿的死可有可疑?”
“他是堕马坠亡,并无可疑之处。”
瞳孔微缩,康熙轻眯起的眼里渐渐泛起了阴冷的杀意。
一刻钟之后,有太监匆匆进来禀报:“皇上,直郡王府的人进宫来禀报,说是这两天天气突然又冷了,直郡王染了风寒病倒了还发了高热,且许是因为上次受的伤还没有全好,旧伤又有复发的迹象,已经卧榻下不了床了。”
闻言康熙的眉蹙的更紧了一些:“很严重吗?”
“已经传了太医去了,太医也说确实还比较……严重。”
“传朕的口谕,让太医院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药材不用请示朕,直接用便是,让众阿哥都去直郡王府上探望,”他说着顿了一顿,问一旁的其他太监:“二阿哥这段时日如何?”
“依旧是老样子。”
康熙听得没好气:“等他不疯癫的时候,押了他出宫也去探望直郡王。”
出宫探望胤禔?
胤礽听到来传话的太监禀报事情,冷笑了一声,挥挥手就让人退了下去。
“老大当真半死不活了?”
斜眼问一旁跪在地上给自己诊断的太医,对方谨慎道:“直郡王不是臣看诊的,臣也说不准,不过听人说确实是之前的伤口处又溃烂了,加上天气突然转冷染了风寒发了高热……”
“那到底是会不会死?”
“这个……不好说……”
“不好说?”
“若是伤口一直这么溃脓恶化,加上他高热不退,也许当真会……”
胤礽听着微皱起了眉,突然就半死不活了?怎么可能?
前两胤禔从咸安宫这里离开的时候明明还精神抖擞,还有力气跟他胡乱搅和,哪里有一点病态,怎么会不过两天功夫就说他已经下不了床了?
当然胤礽并不是在担心胤禔,目前来说,他实在没有担心胤禔的理由,更加不是同情心泛滥,就只是,对这事实在有些怀疑而已。
太医见他思忖不语,想了想又犹豫着继续道:“还有一事,也是关于直郡王的,他在回京之后,似乎就私下里把京里的几间铺子迁去了江南,连郊外的私庄也卖了套了现。”
“当真?”
“爷您说要盯紧了他,统领大人一直有派人密切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胤礽的微眯起眸,眼里有了深思之色,片刻过后,冷哂了起来:“他这倒又是做的一出好戏,装病装死想逃是吗?没那么容易!”
要是这会儿死了,定是风光大葬,指不定还能提爵位下葬,到时候他的儿子可以继承爵位,直王府还能从此退出朝堂风波中心,保住家人无虞,想得倒是好!
太医不敢接话,胤礽又岔开了话题,没好气问道:“八阿哥那里呢?皇上什么反应?”
“刑场上发生的事情应当已经有人禀报给了皇上,不过皇上那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过问过八阿哥。”
阿灵阿的儿子死了,要让他知道当然不是难事,不过是让刑部的人私下里透句话的事情而已,胤禔有句话没有说错,胤礽在第一次被废的时候,即使被康熙砍了流放了不少朋党,外头的人脉眼线依旧不少,说到底让胤禔去做不过是他自己不想惹上麻烦而已。
康熙对胤禩一直是有猜疑的,尤其是胤俄的死,对外称是突然重病暴毙,到底还是有不少人听闻了风声,众人都道他是畏罪自尽,康熙却实在有些怀疑,虽然所有的证据都对胤俄不利,但直觉却告诉他事情不是胤俄做的,只是现在人已经死了,案子也结了,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但如今阿灵阿的儿子又突然堕马死了,阿灵阿更是在临死之前喊得那番话则更让他怀疑胤禩才是所有事情的主谋,阿尔松阿的死,不过是他的杀人灭口。
当然他也知道,直接问胤禩定然是问不出什么的,他一定会说那是阿灵阿的疯言疯语,但这事却让康熙生出了警惕,如若当真是胤禩所为,必定是有人在后帮忙,而且还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朝堂上到底有多少人在帮他的忙,这一点便是想想都让康熙心惊不定。
所以暂且留着胤禩,把他后背的人一个一个钓出来,就是康熙现在打得主意。
康熙的心思胤礽其实大概也猜到了,若说从前胤禩的罪名还只是觊觎储君之位,康熙虽然恼火容不得他还不到赶尽杀绝的地步,这一次摊上这刺杀兄长逼死亲弟的罪行,怕是当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当然其实也是他自己心虚,事情原本不是他做的,虽然他确实有跟人勾结欲行行刺之事,但毕竟没做过不是,若非他自个心虚,怕康熙追查下去迟早会发现他跟阿灵阿勾结的事情,到时候即使他没做过也背黑锅被定了,干脆就先发制人,先拉了人垫背,也许还不至于闹到如今这不可收拾的地步。
想了想,胤礽吩咐道:“去跟托合齐说,找个眼生的人去见三贝勒,告诉他,之前他说的事情,让他直接上奏。”
“若是三贝勒不答应呢?”
“不答应?”胤礽撇了撇嘴:“那就让他自个一个人担待着,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爷不救他。”
想了想,胤礽又添上一句:“就跟他说,之前他写信禀报给爷的事情,老大那里大概听闻了风声,他也是个聪明人,会知道爷的意思的。”
“爷放心,臣会办妥的。”
太医退下去之后,胤礽从袖子里取出了东西,捏在手里拨了拨,嘴角扯起了一抹冷笑,他正愁着没有机会,老爷子就双手把机会给他送上门来了。
既然是康熙吩咐的去看人,于是第二日一早,自从回京之后在这鬼地方关了有两个多月的人终于是得到了出宫去的机会,虽然是被大批禁卫军跟着押出宫的。
在走出咸安宫的门之前,有人上前来搜跟着他的孙礼安的身,搜身的侍卫站在胤礽身边,胤礽一一眼横过去:“怎么?爷的身也要搜?”
对方低下了头,不敢跟他对视:“奴才奉皇上的命,还请二爷不要为难奴才。”
胤礽嗤笑了一声,嘴里吐出三个字:“狗奴才。”然后便懒洋洋地伸开了手。
对方心里也怵,只在他身上上下快速搜过,就不敢再放肆,退到了一边,恭请他出门。
上马车前,胤礽一看前前后后跟着的兵卫足有好几十人,免不得心中好笑,他汗阿玛果然还没死心,都到这个地步了,连老十都被人给逼死了,他却还在想着要他们众兄弟和睦有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押自己出宫去看胤禔,倒也不嫌麻烦。
当然了,胤禔是因为他才受的伤,至少康熙是这么以为的,会这么做便也不奇怪,只是胤礽并不吃这一套罢了。
19、色诱
胤礽上门的时候,胤禔正躺床上哼哼唧唧半死不活,胤礽瞅着他面无血色,眼圈乌青,眉头一直不自觉地微蹙着,看着倒当真像是病重之人,但是想到这人前两天还精神抖擞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便又冷嗤了一声,问起了他贴身伺候的太监:“你们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奴才的疏忽,没有照顾好爷,爷的伤口又溃了脓,加上这几天天又转冷了,这才……”
太监呜呜咽咽,胤礽听得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皇上不是叫其他人也来看的?人呢?”
“几位爷昨天就已经来过了。”
动作倒是快,胤礽撇了撇嘴,冲人示意:“爷要单独跟你们王爷说几句话,你退下,把屋子里的人也都带下去。”
“可王爷还昏迷不醒……”
胤礽一眼横过去,语气虽缓慢却透着寒意:“爷说,退下去。”
太监不敢再争辩,看胤禔一眼,犹豫了一下,将人都带着退了下去,并顺手阖上了门。
押送胤礽出宫来的护卫都在府邸门口,只有孙礼安一个跟了进来,这会儿也只在院子里候着,于是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胤礽随手拉了张椅子过来,大摇大摆地坐下,这才不耐开了口:“别装了,滚起来吧。”
床上的人不为所动,依旧一副病弱之态,只偶尔才呻.吟一声,胤礽冷哂,干脆起身走到了桌边,倒了杯开水又慢慢走回了床边来。
在滚烫的开水浇上脸面之前,胤禔终于是猛地坐起了身,满脸难堪地看着他:“够了。”
胤礽挑起了眉:“怎么?不装了?”
胤禔冷笑:“再装下去没病也要被你整出病了。”
胤礽将杯子扔了,又坐回了椅子里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胤禔皱起了眉:“你到底想怎样?”
“这话是爷该问你才对,想装死跑路?你想得倒是轻巧。”
胤禔气结:“我说二爷,就算爷真跑了,跟你也没多大关系吧?少一个给你找麻烦的不好吗?”
胤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想走是吗?”
“你既然都知道了,何必还多此一问。”
“怎么说我们也争争斗斗了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就走了,未免太过小气,”胤礽说着努了努嘴,冲他示意:“叫你的奴才上酒菜来,爷给你践行。”
“怎么?大哥最后这一点面子都舍不得给爷?”
胤礽这么说,胤禔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顺着他就是了,等过个几天,他就能逃出生天,眼前这些糟心事就再也眼不见为净了。
于是便顺了胤礽的意思,叫了门口守着的奴才送了酒菜进来,这会儿便也不装病了,随手扯了件褂子披上就下了床,请了胤礽入座。
胤礽的目光在他袒露了一半的胸前转了一转,再斜向一旁的床榻,轻笑了起来:“大哥,一个人跑不打算带家小?”
胤禔尴尬笑了笑:“他们只能以后再说了,爷走了保住了爵位,他们就算留在京里,以后生活也定当无虞,其实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而如果他继续留下来搅合,他很肯定,早晚有一天还得出事,所以明哲保身也保住全家,他还是提早撤吧。
“那你呢?”胤礽眼里闪动起的笑意越加暧昧:“一个人上路不寂寞?要是深夜里孤枕难眠可是连个暖床人都没有……”
被他这么一调侃,胤禔的脸上越加有些挂不住了,显然也是想起了那日在咸安宫里的出格和失控,其实后来回来之后冷静下来,胤禔就有些恨不得掐死自己,一想到自己竟然跟胤礽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就跟着了魔一样,就觉得,康熙说的鬼附身的那个人,也许应该是自己才对。
胤礽是风流惯了,但是胤禔一贯以为,自己应该还是有一些节操的才对,但事实却是,那天他显然比胤礽还要激动投入得多,这些是最让胤禔不爽的地方。
胤礽没有错漏过他眼里懊恼难堪的神色,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别开眼遮去了眼里那抹讥讽之色。
“没有那么夸张,我在江南那边也有家奴,不会没人伺候的,”胤禔不自在地岔开话题,问起了胤礽:“你有什么打算?”
“爷?”胤礽自嘲一笑:“爷能有什么打算,爷现在被关在咸安宫里,半个鬼影子都见不到,这回奉旨出宫来探病还有百八十人押着,爷还能打算什么?”
想了想,胤禔犹豫道:“他迟早会复立你的,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你只要自己以后谨慎一些,别再跟他对着干了,不定就会再被废第二……”
“你这是在关心爷?”话没说完就被胤礽打了断,不屑嗤道:“爷还是头一次知道,你还会关心爷的事情。”
胤禔无话可说,反正跟这位爷说话一定是不超过三句就要上冷嘲热讽,他也一早习惯了淡定了,于是也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给他斟酒。
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地推杯换盏了起来,话匣子一打开,免不得就是一番嬉笑怒骂,到了这会儿似乎都没了顾忌,胤礽手里晃着酒杯子,醉眼迷蒙地往胤禔身上凑,酒气全部喷薄到了脖颈间,断断续续地低骂着:“你真不是个东西……便宜都占尽了就想着跑了……唔……想得倒是好……”
胤禔也醉了,因为是最后一回,干脆也就放开了,一杯接着一杯往自己嘴里灌酒,在胤礽贴上来的时候非但没有推开人,反倒是笑着揽住了他的腰:“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冷血无情麻木不仁……老爷子当真是一点都没有骂错你……”
胤礽呵呵笑着:“冷血无情……麻木不仁……那也是跟他学的……你以为你又能好得了多少……你有什么资格说爷……”
他说着话,又是一杯酒全部倒下肚,眼睛都不多眨一下,然后干脆直接拿起了酒壶,仰起了头就对着自己嘴里倒。
酒水潺潺而下,有一大半飞洒溅了出去,胤禔看着他放浪形骸的姿态,目光下移,落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轻眯起了眼,眼里的神色也幽深了几分。
把几乎一壶酒都喝了,胤礽已经有些醉糊涂了,又勾了一壶过来就往胤禔手里送,贴上去笑看着他:“你也喝啊,爷给你践行,多喝一些……”
胤礽的一只手举着酒壶往他面前送,另一只手就这么摩挲上了他的胸前,上上下下地抚摸挑逗着,胤禔的身子微颤了颤,就着他的手往嘴里灌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醉眼蒙眬满脸红晕笑得几近勾人的胤礽,醉意蒸腾上来,他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眼前晃晃悠悠的似乎只有胤礽那张带着蛊惑人心之意的笑脸,感觉到的也只有胸前那如水蛇一般游走勾起他身体里的火的手。
小腹处纠结起来的热度烫得他难受,在酒壶里最后一滴酒也下了肚之后,一直被诱惑的人终于是遵从了自己的欲.望,俯身过去,一口咬在了从方才起就在喋喋不休嘀咕着不知道一些什么的红唇之上。
胤礽轻哼了一声就回咬了回去,那日在咸安宫里的记忆瞬间回笼,俩人激烈地互相撕扯啃咬着,从桌边一直挪到了床边,最后双双倒在了床上。
胤禔原本就衣衫不整,而胤礽这会儿衣裳也被他野蛮地全部扯了开,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俩人互相抚摸挑逗着对方,依旧是如那日一般,全部的看家本事都使了出来,酒精的作用之下更是刺激得人越发亢奋,胤禔压着胤礽,在他已经袒露出来的漂亮身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的痕迹。
以后他也许都没有了机会,所以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捞够本。
被人用蛮力押着翻过身,胤礽愤怒地伸脚踹他,怒喝:“你想做什么?”
胤禔低声哑笑:“老二,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问爷想做什么?”
胤礽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咬了咬牙到底没有过多挣扎,对方伸手去想把他还套在背上的衣裳拽下来,被胤礽用力按住,没好气道:“就这么着,不许脱。”
胤禔扬了扬嘴角,只当他是有这种特殊癖好,也就依了他。
下半身已经光.裸,衣袍却还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被人按住从身后进入,胤礽觉得自己当真是有些自作孽不可活,咬紧了牙关,疼得几乎整张脸都变了形。
那一处被紧致包裹住爽得几乎要了命,胤禔俯身下去,压住胤礽一手扳过他的脑袋再次咬上他的唇,另一手掐住了他的腰,开始激烈地冲撞了起来。
胤礽的身体很敏感,几乎不多时就已经完全接纳了他,嘴里苦痛的呻.吟已经带上了情.欲,胤禔每一下都撞进他身体最深处,激得胤礽的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快.感直冲脑门,这种全新的不一样的感觉,太过刺激,他几乎招架不住。
身上的人已经有些意乱情迷,呼吸喘.息渐重,完全凭着本能掠夺着身下这副如羊脂玉一般为他完全柔顺展开的身体。
只是他没看到的是,背对着他的胤礽,眼里虽有欲色,却全无半点醉意。
以及,从他那不肯脱下来的外衣袖子里掉出来,沿着床头一侧滑进了床板下头去的东西。
20、弹劾
胡搅蛮缠到最后,真正喝多了的那个已经醉死了过去,胤礽忍着浑身黏腻和不适,慢慢挪起身,穿好衣裳,转头看一眼床上已经睡过去了的人,气不打一出来,伸脚就是一脚踹过去。
当然对方是不会给反应的就是了,只翻了个身就又睡了过去。
于是气结之下也便算了,算算自己在这里待了也快有一个时辰,胤礽干脆地起身离开。
推开门,孙礼安就在外头候着,赶紧迎了行来:“爷……”
“回去吧。”
出府门,上车,依旧是由人押着回宫去,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闭上眼睛,这会儿才觉得头疼得难受,虽然他在来之前喝了太医开的醒酒汤药,不过酒喝多了,也还是有够呛。
再有就又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想起来刚才的事情胤礽就气恨,好吧,虽然做的时候他也觉得很爽,但是就是,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了,心里依旧不痛快。
当日回宫之后,废太子疯病突然发作,咸安宫人匆匆前去干清宫禀报,说是二爷自打从直郡王府回来中邪症状看着似比以前还要更加严重,先是失去理智乱砸东西甚至自残,其后就陷入了重度昏迷之中不省人事。
咸安宫。
胤礽手里握着药丸,趴在炕上,问一旁跪在地上的太医:“这个东西吃了,当真能够骗过皇上派来看诊的那些人?”
“这药能保持七天药性,只要您吃下去,就会浑身抽搐昏迷不醒,不过爷放心,七日之后就能好,也不会伤了您的身子。”
胤礽冷笑了笑,要装病装死当然得多花点功夫,像老大那样以为躲府上不下榻派人去宫里说一声就想能瞒天过海,未免想太简单了。
太医看他一直捏着那颗药丸似是还发起了呆,问道:“臣方才来的时候听伺候您的人说你身子当真有些不舒服,让臣给您……”
“不用了!”胤礽像被踩到了痛脚一般,差点跳起来,大声打断,然后看着面前太医惊讶的脸,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了,低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挥了挥手:“爷没事,不用看了,你下去吧。”
他就算有事,那种地方不舒服,他也没脸给人看。
想到这个,又再次恨不得,要将那罪魁祸首大卸八块!
第三日,在胤禔还沉浸在前两日的那场美梦当中回味无穷之时,三贝勒一纸奏折就已经将之以勾结喇嘛术士,对废太子行巫蛊魇胜之事,致废太子行为失常乃至昏迷不醒的罪名告到了康熙跟前去。
康熙惊怒不已,那边行刺之事才刚过去,如今竟又出了这码子事情,当真是一天都不消停,奏折呈上到跟前之后,康熙看过当下就气得砸了手边茶盏,然后是在跪了一屋子的宫女太监地哀劝下才勉强冷静下来。
真?假?
这样的事情,任谁的第一反应都是阴谋论,何况是康熙这样天性多疑爱猜忌的人。
只是他怀疑的地方在于,如若是真的,胤禔之前拼死救胤礽,这会儿又魇胜胤礽,似乎根本说不过去,而如若是假的,那就是老三在诬陷,但以这样的招数诬陷一个才以命相救过胤礽的人其实恨不得咒死他,也根本就没有可信度胤祉应该也不至于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康熙想来想去,事情太过蹊跷,便也先按兵不动,只吩咐人:“去传直郡王现下就入宫来。”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胤禔这两天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设计假死逃离之上,根本就还没有听闻外头的风声,更加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三给弹劾了,所以在宫里来人上门请人的时候,自然是以病重无法下榻做推脱,但对方却十分坚持,说是奉皇上口谕,抬也要将直郡王给抬进宫里去。
胤禔在这些嘴巴很紧的人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免不得生了忐忑,最后也还是不得不当真被人给抬进了宫里去。
被人抬到干清宫外头,康熙却没有传他进去,出来了个四五个人,全都是专门给康熙看诊身体的心腹太医,胤禔暗道不妙,那几人就已经围了上来,诊脉的诊脉,看伤口的看伤口,也顾不得胤禔已经难看至极的脸色,一刻钟之后,四人一合计,进了里头去回报。
“当真没有病?”康熙靠在炕上,这一字一顿,却是问得咬牙切齿。
“臣等四人给直郡王仔细检查过,确实没有病,之前受过伤的伤口也养得很好,没有溃烂之态。”
两刻钟后,就在胤禔坐如针毡之时,干清宫的大太监出来传康熙口谕,押送直郡王入宗人府,彻查魇胜废太子一事。
虽然方才在等待的过程中胤禔思来想去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因由,但真正听人说出口,依旧是愣了一愣,当然他也没有急着喊冤,反正估摸着他就算喊了康熙也不会让他进去说话,既然装病的事情已经被拆穿,干脆也就大大方方站起了身,淡定地跟着来押送的护卫离开。
他没有做过,府上手脚不干净的奴才也在他从塞外回来之初就给料理了,应该就算搜查也查不出什么才对,何况这一次他救胤礽有功在先,他也相信康熙不会只听老三只言片语就顺水推舟定了他的罪,所以胤禔并不担心。
当日,康熙下旨,命九门步军并宗人府官员一起,上直郡王府搜查。
然后第二日,终于是有人来提审在宗人府里已经被圈了一整天倒霉到家的胤禔。
审问的官员是宗人府代宗令简亲王雅尔江阿。
对方对他倒是很客气,念过皇上要他审问的旨意之后,又请了胤禔入座,还奉了茶来,这才慢慢开了口:“直郡王,我奉皇上之命就这事向你问个清楚明了,还望你能知无不言。”
胤禔冷冷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三贝勒弹劾的事情我没做过。”
对方示意他稍安勿躁,道:“三贝勒说你府上侍卫啬楞、雅突私下里给他的牧场管事引荐了个懂巫术的喇嘛到三贝勒的牧场之上,那喇嘛与你勾结,意欲镇魇二阿哥,可有此事?”
“啬楞一早就已经革职被撵出了府,雅突之前也犯了事被我赶走了,那喇嘛他们从前还在的时候是有跟我提过,但是并没有说过魇胜二阿哥之事,我连那喇嘛人都没见过,何来与他勾结之说,既然他如今是三贝勒牧场上之人,这事你们该去问三贝勒才对。”
雅尔江阿低咳了一声,又道:“昨日我和九门步军统领奉旨一起上你府上搜查,在你卧房床榻之下发现此物,你有何解释?”
看着被递到面前来的东西,胤禔一下子愣住了,是个巫蛊人偶,不起眼的白布裹着棉花勉强做成人形的样子,胸前写着胤礽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还刺了银针,胤禔看着看着都要气笑了,这手工差的,该不会是胤礽他自己亲自上阵亲手缝制的吧?
无怪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是胤礽所为,他身边伺候的人早在他从塞外回来之后但凡有半点可疑的都已经撵了走,能近身的都是心腹,这个时候出现个这样的东西在他卧榻之下,他能想到的只有那天他跟胤礽……对方趁着他不注意时扔那里的。
到此,胤禔终于是明白过来胤礽那天赤.裸.裸的勾引为的是什么,想来又十分之好笑,胤礽他牺牲这么大,就只为了坑自己?
至于吗?
不过有件事情胤禔倒是当真没有弄错,这玩意儿还当真就是胤礽自己缝制出来的,原材料不管是白布、棉花、银针、线、做支撑的木棍子都是那太医给他分次送进咸安宫的,全都是放在药箱里也不会惹人怀疑的东西,胤礽琢磨了几天,最后自己给勉强把东西做了出来,然后康熙派人押他上胤禔府上探望,倒是正好给了他机会,实在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胤礽很清楚,胤禔在这上头吃过一次亏只会慎之又慎,这种东西,换其他人是绝对送不进去的,只有他自己亲自上阵,所以才有了那日的灌酒之后的故意引诱。
“直郡王?”
雅尔江阿见胤禔发起了呆,以为他是懵了,再吃出声提醒他:“你有何解释?”
“这东西不是我做的,前几日我病重,皇上命了众位阿哥上府上探望,人来人往的,指不定是谁故意要陷害我,还请简亲王将事情查个清楚明白,还我一个公道。”
雅尔江阿听着皱起了眉:“你是说……是其他阿哥有意栽赃你?”
“也许吧。”胤禔道:“关于这事,我要求见皇上,请皇上准许我当着他的面与三贝勒对质。”
21、真相
胤礽躺床上半死不活“昏迷”了几天,渐渐有了好转,康熙听人禀报说是顽疾已除,疯症减轻,不日就能痊愈稍稍放下了心来,然后免不得思来想去又起了疑心。
虽然他确实隐约有些后悔废太子,也有给胤礽开脱的意思,但种种事情发生得都太过凑巧了一些,总让他有一种是有人在背后耍手段搞鬼的不舒服之感。
他怀疑胤祉,也怀疑胤禔,当然对胤礽却也是有怀疑的,在胤祉上奏弹劾胤禔之后,康熙其实就有想过这是不是胤礽自己捣鼓出来的一出戏码,然后转念一想,那日他吩咐胤礽出宫去看胤禔是突然提议的,也问过咸安宫的人有给胤礽搜过身确实没有带东西出去,那么至少就算要下手也不可能是他本人亲自下的手。
所以一时半会儿的,康熙也确定不了到底哪一个是真清白,哪一个是假冤枉,心里却委实是不舒坦。
胤禔说要与胤祉当面对质,康熙却又实在不想再看到几个儿子在自己面前互相推诿指责吵得他一个头两个大的场景,干脆就先叫了人把胤祉带来见自己。
胤祉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其实他心里也怵,若非是胤礽要求,他原本已不想在这事情上再生事端,但偏偏胤礽派人来跟他说,不告老大,他就准备一个人都担待着。
于是胤祉就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写那封信给胤礽,若是胤礽他还留着信,事情被他以污蔑嫁祸老大揭露出来,自己第一个得吃不了兜着走,然后无奈之下便也就只能依着胤礽说的硬着头皮上了,好在胤禔的府上确实搜出了那镇魇之物,当然胤祉一猜就知道是胤礽做下的,多少他心里总算是有了一点底气,只是这会儿面对着康熙,到底还是心虚。
“你说那与直郡王勾结的会巫术的喇嘛,人呢?”
胤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回话:“已经死了。”
“死了?”康熙的眼里泛起了寒意:“死了是什么意思?”
“突然就死在了住处,儿臣派人去查看过,虽然看不出什么蹊跷,但这事儿臣一直有些疑虑,思前想后,这才还是决定上奏了……”
“疑虑?什么疑虑?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早知道那喇嘛的事情,一直等到他死了才上奏?”
胤祉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一些,谨慎解释着:“关于这事,儿臣确实……先前就知道,之前皇上您率众出塞外之时,儿臣发现那喇嘛私下里与直郡王勾结,因为事情重大又牵扯到二阿哥,儿臣不敢贸然上奏,就写了信给二阿哥,告知了他事情原委。”
“你是说胤礽一早就知道了这事?”
康熙语气里的质疑之意越甚,胤祉赶紧解释:“是,二阿哥应当是知道了的,但是……他那个时候刚刚被废了,也不能给儿臣回信,儿臣更不敢擅作主张,后来又传出刺杀一事,直郡王拼死救了二阿哥,儿臣就想着喇嘛的事情也许是儿臣误会了直郡王,原本也就想这么算了……请皇上恕罪,儿臣那个时候当真是胆小怕事,才没有直接跟您说,但一直到前几天,那喇嘛突然死了,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儿臣却怀疑他是被人给杀人灭口了,于是儿臣趁着那日去直郡王府上探望,试探了他一二,他果然早就知道了那喇嘛的事情已经曝光了,所以儿臣思来想去,许是他那个时候奉命看守二阿哥,从二阿哥嘴里得知的……”
说到这里胤祉便噤了声没有再说下去,点到为止就够了,康熙这么爱猜疑的人,听了他这番话,定是能想到他要表达的意思他也没必要说那么透彻显得他故意针对胤禔。
果然,康熙的脸色当下就不好了,阴沉着脸深思了片刻,没有再问,挥手让之退了下去。
人走之后,康熙沉默了片刻,才问身边太监:“二阿哥那里如何?”
“这两日已经好很多了。”
“去将他与直郡王一并押来见朕。”
胤禔在干清宫门口碰到同被押来的胤礽之时,就见他脸上哪有半点病恹之态,反倒是趾高气昂得很,相比他自己因为在宗人府里待了几天,一身衰气,灰头土脸,气势就要弱得多了。
胤礽上下睨了他两眼,先扬起了嘴角:“大哥,别来无恙了,宗人府里日子好过吗?”
胤禔是当真恨不得撕了面前这样得意洋洋的笑脸了,皮笑肉不笑道:“托二爷的福,爷也能有幸去那个地方见识一二。”
胤礽双眼轻眯起来,冷笑一声,转身先进了干清宫里头去。
双双在康熙面前跪下,康熙只扫了一眼两个,就没好气地转开了眼,实在是看到这两个孽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顿了一下,他先开了口问胤礽:“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胤禔和喇嘛勾结行巫蛊之事魇胜你?”
“是,”胤礽低着眼,谨慎答话:“之前在塞外之时,三贝勒曾经给儿臣写信说过这事。”
这口供就算是跟胤祉对上了,康熙手指轻叩着桌子,又问道:“你既然知道了,为何不上报于朕?”
“那个时候儿臣刚刚被废,哪里还记得这事,看过就忘了,后来想起来也没机会跟皇上说,再者之后直郡王又救了儿臣一命,儿臣就觉得三贝勒信里说的事情许是无稽之谈,便也不敢多事。”
康熙瞥一眼低着头沉默不言的胤禔,继续问他:“你可有就这事问过直郡王?”
胤礽也斜睨了胤禔一眼,嘴角挑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儿臣有问过,直郡王也承认了认识那喇嘛。”
某种程度来说他确实问过,这么说倒也不算欺君,胤禔听得眉都蹙了起来,却也不好插嘴,胤礽又接着道:“不过后来,直郡王救了儿臣一命,这事儿臣便也就不好再追究了。”
“当真是这样?”
“儿臣所说句句属实,还望皇上明察。”
康熙听着瞳孔微缩,慢慢陷入了深思之中,眼神也跟着冷了下去。
其实之前那场刺杀,康熙一直都不太相信是胤俄做的,只是后来他自尽了这事也无从追究了,虽然阿灵阿认了罪,但他的证词前言不搭后语,当中有多少是实话就不好说了,原本康熙一直在怀疑是胤禩做下诬陷栽赃的胤俄,但到现在,他的心里又隐隐生出了其他的念头,若是还有第三种可能,胤禩和胤俄都是冤枉的呢?
胤禩那个人康熙是知道的,脑子灵活又刁钻,那句“柔奸成性”就是对他性格最准确的概括,也许他确实有图谋刺杀胤礽的意思,只是走漏了风声,尚未成事就已经被有心人利用,如此,胤禩逼不得已,即使没有做过,但为了自保狗急跳墙不顾手足之情栽赃胤俄便也不是不可能。
而这个有心人……
按着胤祉和胤礽先后给的口供以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如今串起来便是,先顺承郡王上奏禀报那江湖术士欲刺杀胤礽的种种狂言,胤禔在自己面前说胤禩与那江湖术士相识,并得那术士相面后必大贵,再胤祉知道了胤禔与自己牧场上的喇嘛私下勾结行魇胜之事,并写信告诉胤礽,胤礽当面质问胤禔,胤禔承认认识那喇嘛,之后就是行刺事件,胤禔为救胤礽身受重伤,胤礽在自己面前说是胤禩派人行刺的他,而那喇嘛也莫名其妙地死了,最后便是胤俄与阿灵阿勾结事发,证据确凿之下胤俄百口莫辩,上吊自尽。
康熙越想心就越往下沉了一些,先前是因为胤禔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他才完全没有怀疑过他,确实是他疏忽了,但若是事情一开始就是胤禔弄出来的呢?
胤禔原本就与胤礽不合,在生死关头不顾自己的性命相救,现在康熙想想都觉得自己是大意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若这事本就是胤禔安排的,是他原本想要行刺胤礽再推到胤禩身上一箭双雕,之后因为知道了自己私下镇魇胤礽的事情已经暴露,不得已改变计划为了摘清嫌疑而故意使用的苦肉计演了一出戏救了胤礽一命,再弄死了那喇嘛杀人灭口……
康熙惊觉,自己差一点竟就被他给唬住了!
不得不说,康熙其实已经差不多接近了事情真相,除了胤禔原本就想要刺杀胤礽那一段是他想多了以及要诬陷胤禩的不是胤禔是胤礽就是了。
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康熙的眼神已经冷得不能再冷,吩咐人先将胤礽押回咸安宫去。
胤礽很干脆地跪安告退,起身的时候再次睨了一眼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的胤禔,转过身,嘴角终于是扬了上去,康熙的表情告诉他,他已经彻底对胤禔起了疑心了。
人走之后,康熙才缓缓开了口,问起了胤禔:“你为何要装病?你到底想做什么?”
22、无耻
面对康熙不加掩饰的质疑的目光,胤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因为皇上有再立储的意思,外头已经有了这样的传言和风声,不少人都在蠢蠢欲动,儿臣却不想再卷进这风波里,只有装病闭门谢客。”
“当真只是这样?”这话听着不像真的,却也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是真的,皇上之前亲口说过没有立儿臣为储君的意思,儿臣有自知之明,不会再去争那些争不到的东西。”
康熙闻言眉头反倒蹙得更紧了,胤禔这么说实在是很像在抱怨,更是让他产生了不太好的联想,语气也就不自觉地更冷了一些:“朕问你,你府上搜出来的东西,你要作何解释?”
“那东西不是儿臣的,儿臣完全不知道,”胤禔道:“那日皇下令众位兄弟上儿臣府上探病,人来人往的,儿臣实在没注意那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荒谬!”康熙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还是那些兄弟陷害的你?!”
“儿臣不知道,”胤禔坚持道:“儿臣只知道,儿臣真的没做过。”
“好!那你倒是跟朕说说,到底是哪一个人要用怎样的方式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东西弄你床榻下头去?!你当时躺床上装病就一点都没察觉到?!伺候你的人呢?!都死了不成?!他们就没发现?!”
被他这么一质问,胤禔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到底是有些心虚了,哪一个人用怎样的方式做下的,要是跟康熙说了事情,那就甭管是不是冤枉,他都别想有活路了,指不定康熙现下就会捅死他……
想到这,胤禔又免不得心下苦笑,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眼眶就已经红了,看向了康熙,哑着嗓子问他:“汗阿玛当真觉得,是儿臣要害二弟吗?”
他的声音有一些颤抖,眼里也满是委屈甚至愤怒,就这么直直看着康熙,就仿佛只要康熙说一个‘是’字,他也会当场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表清白一般。
康熙看着他这副表情,一时又有些犹豫了,之前胤俄被逼得自尽他其实一直都自责不已,所以这会儿虽然对胤禔有所怀疑,却也不敢轻易定罪,犹豫片刻,他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会认识那喇嘛?”
“儿臣不认识他,儿臣只听人提过,就是之前在儿臣府上做护卫的两个,他们确实给儿臣引荐过那喇嘛,儿臣却对他没兴趣,后来儿臣知道他们私下里还跟那喇嘛有来往,勾结不清,才将他们都给撵出了府。”
其实胤禔这话也不算是假话,原本他就没有真镇魇过胤礽,就像他自己说的要是诅咒能咒死人,胤礽早死了八百次了,所以那两个护卫给他推荐这喇嘛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用他也没当回事,后来那俩护卫在他府上不得重用被他赶了走,转而想投靠老三,然后被胤祉利用这一点上奏告了他,之后康熙顺水推舟定了他的罪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
但是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了,康熙是给了他机会解释的,也不会任由老三说说就算,所以就看他跟老三谁更能抓住康熙因为胤俄的事情生出的那么一丁点的愧疚之心了。
“当真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胤禔道:“当时二阿哥质问儿臣的时候,儿臣是有给他解释过的。”
“二阿哥遇刺的事情呢?你到底之前知道些什么?”
胤禔听康熙这么问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错愕:“儿臣会知道什么?”
“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康熙的声音一下又提了起来。
“儿臣不知道,那事情发生的突然,儿臣怎么会知道?”
康熙看着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怒责道:“那不是原本就是你策划的好事?!你是不是想要行刺胤礽?!后来因为被他知道了魇胜之事怕朕追究才转而演起了苦肉计?!你给朕交代清楚!到底是不是这样!”
康熙虽然是怀疑胤禔,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推测出来的,关于刺杀一事,他没有半点证据,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除了直接质问,他还确实没有其他的法子。
胤禔怔怔看着他,眼眶再次红了,满眼都是不敢相信康熙会这么问责自己的痛苦,一动不动,双手用力握了紧,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原来在皇上眼里,儿臣就是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吗?”
被他这么一反问,康熙反倒是噎住了,却又气恼得可以:“那你倒是跟朕说说!为何事情会这么凑巧!你不是跟胤礽不合吗?之前还在面前状告他举止怪异窥视朕的起居,处心居虑想要朕废了他,为何后来又会拼死去救他?!”
“他被废是他咎由自取,他若是当真能做个合格的皇太子,皇上您也不会因为儿臣三言两语就废了他?跟儿臣有何关系?!”胤禔一下激动了起来,争辩道:“儿臣是想您废了他,但不代表儿臣就想看他死甚至去派人刺杀他!当时那刺客就在儿臣面前行刺的他,儿臣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是下意识地反应扑上去就救了他一命!”
他说着,猛地伸手扯开了自己胸前衣襟,袒露出那才刚刚结了痂的伤口,跪着往前挪动了两步到了康熙跟前,赤红着一双眼睛,直视着他:“这是儿臣身上受的伤!这个伤口不是假的!他离儿臣的心脉只有寸于!再偏一点儿臣就没命了!若只是苦肉计儿臣何至于此?!皇上连这个也要怀疑儿臣是在做戏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喊的说了出口,这还是胤禔第一次敢在康熙面前这么大声的说话,康熙一时倒也是怔愣了住,看着已经状若疯狂的胤禔,竟是全然忘了反应一般,嘴唇动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里的神色忽明忽暗,满眼都是复杂。
胤禔的眼泪已经流了满面,眼里都是哀戚之色,呐呐道:“若皇上当真这么信不过儿臣,不如直接赐死儿臣吧,儿臣也无脸再苟活于世……”
话说完就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坚决受死之态,康熙震惊不已,许久许久,连他自己都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竟就伸出了手,手指轻抚上了他胸口处的伤疤。
粗糙的触感触目惊心,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胤禔心脏跳动的节奏,当真就在他伤口的那个位置。
胤禔的身子微微颤抖,依旧紧闭着双眼不愿再看他,康熙的眼睛也慢慢红了,良久之后收回了手,倒进了一旁的椅子里,疲惫道:“你先下去吧,这事朕会查清楚,若你当真没做过,朕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咸安宫。
太医跪在胤礽面前,低声与他请罪:“二爷,微臣疏忽了,先前在进宫的路上被自称是直郡王府上的人拦住了路,说是……说是要微臣转告您,请您在皇上面前掂量着说话,否则……王爷就会将那日与您……在王府里做的事情告诉皇上。”
闻言,胤礽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怎么会知道你……”
话说了一半又住了嘴,不知道才奇怪了,自己被关在这咸安宫,日日能见的人只有这太医,既然胤禔知道那东西是自己栽到他身上去的,必然也就猜到了是这个太医在帮自己的忙,会派人找上他也就不奇怪了。
于是便改了口:“还有呢?”
太医满头大汗,硬着头皮道:“他还说,王爷会把当中过程、细节,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皇上,他说,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大家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太医很想问爷您到底跟王爷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被他抓着了把柄这般威胁,但是看面前胤礽脸色已经臭得不能再臭,又实在是不敢问出口。
胤礽听着眼里渐渐泛起了寒意,良久,冷笑道:“他以为凭他的三言两语皇上就会信他的无稽之谈?”
太医的脑袋已经快要垂到了地上去,下面的话几乎是用蚊子大的声音说出的口:“那人还说了……王爷手里有您送的‘定情信物’,让您念在和王爷恩爱一场的份上,放他一马……”
胤礽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怒道:“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种鬼话你也敢信?!还敢拿来污爷的耳?!”
“二爷息怒,二爷息怒……”太医哆嗦着身子请罪:“微臣确实不敢信,但是他说那个东西……是您随身带的从不离身的……”
下意识地,胤礽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那个他从小一直戴着的,他亲额涅临死前亲手挂到他身上的玉坠子确实不见了。
因为是贴身之物又是从小戴习惯了的,所以即使掉了胤礽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这会儿要不是这太医说,他倒是自己还没发现,然后便想到也许是那日跟胤禔……的时候,弄掉的,或者干脆就是他趁着自己没注意给偷的。
于是当下,几乎是咬牙切齿:“无!耻!之!徒!”
真要是被他拿到了那个东西,拿到康熙面前去说,自己怕是当真解释不清楚,要是胤禔真的被逼得狗急跳墙,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不管不顾把他们之间那天做的好事说给了康熙听……胤礽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最后也只能恶狠狠地咬牙骂道:“爱新觉罗胤禔,算你有种!”
23、服软
自塞外回来之后,胤礽被关押在咸安宫里两个多月,康熙头一次亲自上门来探望了他。
先一步得到消息,胤礽一边嘴里骂着麻烦,一边手忙脚乱地从炕上爬起身,暖手炉、炭盆、大褥子、斗篷全部叫孙礼安给撤了,再把所有门窗推开,猛灌了一阵冷风,然后估摸着康熙来的时间,又重新把窗户都关好,跪到了门边去候驾。
康熙一进门,看他这副瑟缩着身子惨兮兮的模样,再看屋子里冰冰凉凉冷冷清清就皱起了眉,不悦问孙礼安:“朕不是让你给朕好生伺候着二阿哥的?这是怎么回事?”
孙礼安跪在地上苦着脸,委委屈屈支支吾吾道:“奴才……奴才有罪……奴才做不了主……”
康熙一听眉蹙得更紧了一些,他让老四看着胤礽,老四一直跟自己说胤礽在咸安宫里好得很,但现下看情形却并非如此,难不成是老四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趁机克扣作践胤礽?
当然他是不知道胤礽根本不让胤禛进门,而胤禛那日在这里受了侮辱之后也不想再见胤礽,每日来晃一圈去干清宫交过差也就算了。
然后他冷着脸吩咐身边太监迅速去把取暖的东西都送来,把屋子弄暖和了,这才走到了一边的椅子里坐了下去。
康熙没让胤礽起,胤礽就只能一直跪着,挪了个方向,面对着他,低垂着头。
康熙目光复杂地打量了他一阵,问道:“你身子如何了?”
“这两日已经好很多了。”
“朕听说前些日子你抽搐昏迷不醒跟中了邪一般,为何会如此?”
“……儿臣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就病了。”
连康熙派来的几个太医看过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二阿哥确实是生了怪病,他们闻所未闻,也不敢胡乱用药,好在最后胤礽是挺了过来,在直郡王府的镇魇之物被搜出来毁掉之后渐渐就清醒好转了过来。
“这两个多月,朕让你在这咸安宫里好生反省,你可有反省清楚了?”
胤礽用力点头,当下就红了眼眶:“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
康熙对他这态度尚算满意:“你说吧,你都何错之有。”
“儿臣没有听皇上您的话,有负您的教诲,让您失望,儿臣没有做好一个合格的皇太子,种种不端品性被人诟病为人不齿,让皇上丢脸,也让朝廷丢脸,是儿臣的不是,儿臣没有做到您的期望,儿臣对不住您,儿臣对不住您……”胤礽一边说一边哽咽,说到激动处还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留了满面的眼泪,最后依旧是泪眼朦胧地看向康熙,又是委屈又是哀怨:“但是汗阿玛,儿臣就算再丧尽天良,弑逆之事,儿臣真的全无此心啊!”
不就是做戏,胤禔能做没道理他不能做,在咸安宫里关了两个月胤礽一早冷静下来了,也心里清楚,不在康熙面前彻底服一次软认一次错,这复立太子之事照旧没戏。
何况这里也就他跟康熙两个,也不丢人。
康熙已经被这段时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弄得心力憔悴,如今看胤礽认错态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一些,心里总算是安慰了不少,于是当下,眼睛也再次红了,沉默了良久,才哑着声音道:“你当真是太叫朕失望了……”
“都是儿臣的不是。”胤礽乖乖认错。
“自你两岁大被立为储君,这么多年,朕一直对你寄予厚望,你皇后额涅早逝,朕一人抚育你长大,朕爱护你、躬亲教导你,朕每思自古帝王,抚世承平,历年久远者,也无如朕这般,无日不向你言治理天下、爱育黎庶、维系人心之事,是希冀你能有朝一日成大器,成为一代英主,你又何尝了解过朕的苦心?”
康熙一边说一边叹气,说的都是他老人家的心里话,这番话,胤礽上辈子就听过,如今再听,已经激不起心底半点波澜,连些许苦涩都不曾有,他麻木地听着,当然这戏还得演足了,于是便是一边低声哽咽,一边重重叩首。
康熙又接着道:“朕知古来为君甚难,朕御极四十八年,已是年近花甲之人,这么多年来,朕心系天下万民,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松懈,你可曾了解过朕的难处?朕从前时常想,你若可托重器,朕便将政事交付于你,选个水土佳处退居,以优游养性,于众心胥戴、万国咸宁之时得终天年,于愿足矣……只是,你的所作所为,要朕如何放心,将这江山社稷就这么交到你手里……”
说到最后,康熙的眼里也留下了两行浊泪,看着似是分外凄凉和失望,胤礽低垂下了眼,慢慢握紧了拳,咬紧了牙也不再说,只是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半晌,等到康熙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才看向胤礽,见他依旧跪在地上,因为不停地磕头,额头已经又红又肿,也是狼狈得可以,终是叹了一气,道:“你起来吧。”
胤礽爬起身,垂手立到一旁,康熙看他这副噤若寒蝉之态,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良久,才终于是岔开了话题:“那日在塞外,你大哥先行护送你回京,遇上刺客,当时的情形,你可还记得多少?为何你大哥会因为救你而深受重伤?”
康熙果然是对这事起了怀疑,胤礽低着头心里很不痛快,原本他可以顺水推舟让康熙对胤禔的怀疑再深一层,但现在……想到那个无赖说的那些话,他还确实像是胤禔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做得出来的,于是也就只能改了口:“当时儿臣和大哥同在帐篷里,先闯进来了两个刺客,大哥跟其中之一交起了手,另一个则举剑向着儿臣刺了过来,儿臣当时躺在床上,脚上又捆了锁链,根本躲避不开,千钧一发之际,大哥挑开了跟他对打的刺客,扑上来帮儿臣挡住了那一剑,那剑从他的后背穿透了前胸,当时儿臣也惊得呆住了,以为大哥必死无疑,幸好……幸好是救了下来……”
康熙听他这么说,细想了想,也许当真是之前自己想多了,就算要用苦肉计,也确实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然后想到方才胤禔因为自己的怀疑痛苦绝望的样子,一时又有些不忍,于是眉宇间的神色当下也就松动了几分。
胤礽瞥见康熙的神情,猜到他是对胤禔打消了大半顾虑已经心软了,不由地暗自撇了撇嘴。
“那老八呢?你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到他需要派人行刺你的地步?”一提到这个,康熙的语气便就又冷了几分。
胤礽却反问他:“派人行刺儿臣的,不是老十吗?”
明面上的证据看,确实是胤俄没错,只是一提到他,康熙眼里的神色也就更加肃杀了,胤俄的死始终是梗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叫他难受至极。
“那老十跟你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儿臣有罪,”胤礽再次低下了眼,淡然回话:“儿臣跟众兄弟明争暗斗多年,看着其他兄弟在部衙里头得了好名声录了功绩的时候,儿臣确实有不忿和眼红,担心他们势大,挑错儿给他们找麻烦,贬斥他们门下奴才的事情都有过,但若要说深仇大恨……儿臣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康熙听得没好气,但想来想去这事也不能怪了胤礽一个,只能说他自个生的儿子个个都不安分,于是也便泄了气,道:“从前的那些事情,朕就当你是因为受人魇胜之害,失了心智,才有种种悖乱之举,如今既狂疾已除,你又知晓愧悔,朕便不再与你追究前事,望你日后好自为之,改而为善,如他日仍蹈前恶,天不容你朕亦不能再容你。”
胤礽跪了下去,再次磕头:“胤礽谨记皇父教诲。”
“你歇着吧,朕改日再传你问话。”
康熙说完起身准备走,胤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他:“魇胜的事情,当真是大哥所为?”
“这事朕会派人去查,你管好你自己便是。”
康熙冷淡说完,大步而去。
胤礽坐下了身,嘴角慢慢勾起了笑意,如释重负,他很确定,不用多久,他就能从这鬼地方出去了。
宗人府囚房。
自被带去干清宫问过话,胤禔又被扔回了这里来,不过他倒是不担心就是了,这一次倒霉的那一个一定不会是他。
手里捏着那小巧的并不起眼的但宫里人人都知道是某位爷所有物的玉坠子晃晃悠悠,胤禔看着看着,脑子里不期然地就浮起了那日在府上,胤礽在自己身下婉转呻.吟的模样,水气氤氲的双眸,泛着水色的双唇,嫣红的双颊,在自己的亲吻爱抚之下柔顺展开完全接纳自己的漂亮身体……
不自觉间,胤禔就这么舔了舔嘴唇,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动作到底带了多少情.色之意。
虽然胤礽是一条带了毒的蛇,但尝过一次,他却已经食髓知味了。
何况,他这次这么坑了自己一回,日后不从他身上讨回点什么,实在是亏大发了。
这么想着,胤禔笑眯眯地将那玉坠子戴到了自己脖子上,藏到了衣裳最里头去。
24、喊冤
在康熙的高压之下,宗人府的效率也很高,不几日,雅尔江阿就进了宫去给康熙回报案子审查的进展。
跪在康熙面前,雅尔江阿其实是很紧张的,一开始康熙让他代这宗人府宗令的位置,他还兴奋得不行,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终于是砸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很快,他就发现,这压根不是啥馅饼而是陷阱还差不多,就不说整个宗室了,光是皇家,皇帝老儿的几个儿子各种糟心腌臜事情就一堆,根本不是一句秉公处置就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不小心担当着,指不定得怎么被康熙记恨。
先前他奉旨查刺杀废太子一案,案情非同小可,他也是谨慎又谨慎,就是没想到最后十阿哥还是就这么上吊自尽了,消息传回,雅尔江阿战战兢兢就怕康熙会迁怒宗人府一众奉旨查案的官员尤其是他,愣是吓得才床上躺了三天依旧心有余悸。宗人府里有不少八阿哥的人,他心里有数,查案的过程中这些人也没少出力帮着八阿哥洗脱嫌疑他心知肚明,却都是睁一只闭一只过了,他原本跟胤禩交情不错,只是还没到给他肝脑涂地的地步而已,后来十阿哥死了,他估摸着康熙的态度还在怀疑八阿哥,则更是一万个担心又后悔,就怕哪日康熙翻起旧账,真要拿八阿哥怎么样了,他得被打入与八阿哥一伙的同党,到时候是有嘴都难说清楚。
然后还没等到雅尔江阿给缓过劲来,直郡王这里又出事了,这一次康熙要他查的是三贝勒弹劾直郡王魇胜废太子。
雅尔江阿实在很想爆粗口撂担子走人,但是不行,他既然代了这个宗人府宗令的职位,这案子就得归他来查。
当然这一次,且不看他跟那位阿哥关系更好一些又更希望看哪一个倒霉,雅尔江阿小心打听着干清宫的消息,揣度着康熙的态度,知道那日直郡王激动之下在康熙面前撕开了自己的衣服给他看伤口又直言要以死明志,然后皇帝他红了眼睛,听说后来直郡王被押走之后还沉呆愣好半天重重叹息了好几声,然后雅尔江阿琢磨着,康熙这态度,显然是对直郡王已经软化了,自己不掂量着顺他的意思,当真要再闹出个以死明志的事情,估摸着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所以查案的进度被雅尔江阿直接定成了一切以帮直郡王洗脱嫌疑为主旨,只要当真不是胤禔做的,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帮他找出能洗脱他冤屈的证据来。
雅尔江阿这人一贯是很能见风使舵的,这点胤禔心中有数,所以是一点不担心,从前那一次,是康熙摆明了要治他,宗人府回报的那些证词证供自然没有一样是于他有利的,然后他就被康熙顺水推舟给圈了,但这一次,他很相信,雅尔江阿就算拼了老命,也会帮他给平反了。
于是果不其然,在雅尔江阿的雷厉风行之下,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
“奴才审问过了从直郡王府出去的那两个护卫,他们承认确实认识那喇嘛,那喇嘛也私下里与他们透露过会这魇胜巫蛊之术,他们想将之推荐给直郡王,但直郡王对那喇嘛却并不感兴趣,反倒数落了他们一顿,叫他们将人给赶了走,他们两个因此得罪了直郡王,后来也被直郡王找由头给撵出了府。”
雅尔江阿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康熙的脸色,见他眉头微蹙着,似是若有所思,却并没有打断自己,便又继续道:“他们俩还说,他们离开直郡王府之后,想投靠三贝勒,便搭上了他牧场上的那个管事,将那喇嘛推荐了过去,管事将人留了下来,但至于是那管事自己拿的主意还是过问过三贝勒他们就不知道了……然后奴才又审问过直郡王府一众下人,尤其是贴身伺候直郡王的,因为直郡王说那魇胜之物是别人栽赃的他,奴才想着最有可能下手的便也是他身边之人,于是严刑拷问之下,当真就有人承认了……”
康熙一听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问道:“有人承认了?是什么人?可有说是谁指使的?”
“是直郡王府上伺候茶水的一个奴才,起初他支支吾吾地指东说西,后来在奴才的逼问之下才承认了,且说……说是三贝勒指使的他……”
康熙闻言震惊不已:“你是说是三贝勒指使直郡王府上的人栽赃他?”
“对,奴才问那奴才与三贝勒是何关系,他说他在直郡王府不得重用,又被直郡王身边受宠的大太监欺负,后来三贝勒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派人找上了他,说是只要他帮着做下这事,等到直郡王倒了,就将他收为己用……”
“那三贝勒那边呢?你可有查过?!”康熙的声音已然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了。
“奴才提了他牧场管事去问,他也承认了那喇嘛说过想结识直郡王,还夸口自己能帮直郡王成大事,但言语里并未明确提到过直郡王有用过他,管事说他与三贝勒禀报了这事,问要不要将人给赶走,三贝勒却反倒让之将他先留下来,却也没有告诉过他原因……后来奴才去问三贝勒,三贝勒也承认了管事说的,说是他确实以为那喇嘛与直郡王有勾结欲镇魇二阿哥,才将事情写信禀报给了二阿哥,后来那喇嘛又突然死了,他便当是被人杀人灭口,这才急着上奏了,但就是买通直郡王府的人用那巫蛊之物栽赃直郡王,这一点三贝勒拒不承认,说他确实没有做过。”
雅尔江阿话说完已经满头大汗,康熙却是面色黑如锅底,眼里全是肃杀之意,半晌,他吩咐道:“去将三贝勒给朕带过来。”
胤祉其实也已经慌了神,从雅尔江阿问起是不是他买通胤禔府上的人栽赃诬陷他时他就已经慌了,这事他倒确实是没做过,即使他真的有这个想法,却其实并没有付诸行动,他只是一开始听自己管事说了那喇嘛的事情,原本是想要借题发挥,毕竟胤禔是真跟那喇嘛勾结还是没用过人就直接将之赶了走谁也说不清,只要他府上确实搜出了魇胜之物就对了。
只是还没有等到他下手,就出了刺杀事件,胤祉原本想着便就算了即使他栽赃了胤禔可信度也不高反倒自讨没趣,便打算不拿这事再做文章,结果是胤礽突然派人找上的他,逼迫他去做,要不就直接揭发他要诬陷胤禔,他就只能如胤礽所愿了,而那东西,也不是他弄进胤禔府上的,很大可能,不,胤祉几乎可以肯定,是胤礽下的手。
但就是,现在那奴才口口声声说是被他买通,是他栽赃的直郡王。
面对康熙愤怒质问的眼神,胤祉吓得几乎身子都在打颤,说到底他还是心虚。
“朕问你!买通胤禔府上人做下栽赃他之事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不!”胤祉着急否认:“不是儿臣!真的不是儿臣!”
“不是你为何那人偏偏要说是你指使的?!不是你你为何会知道胤禔府上有那种东西又这么巧要在这个时候上奏弹劾胤禔?!”
“……儿臣不知道,”胤祉已经急得红了眼睛,争辩道:“但真的不是儿臣,儿臣上奏……儿臣上奏……其实是二阿哥要儿臣上奏的啊!”
情急之下胤祉也就不管不顾地将胤礽给供了出来,总归他不说,他就背定了这诬陷栽赃胤禔的罪名,供胤礽出来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二阿哥?!”康熙闻言更是暴怒:“关二阿哥什么事?!他已经在咸安宫里待了有两个多月了他要怎么让你上奏弹劾直郡王?!”
“儿臣不知道,儿臣真的不知道,但是真的是有人找上儿臣,跟儿臣说他是二阿哥派来的人,”胤祉急着解释着:“他说若是儿臣不弹劾直郡王,二阿哥就把之前儿臣写给他告诉他这事的信交给您让您以为是儿臣有意污蔑直郡王,甚至威胁儿臣若是不从他会有办法将意图镇魇他的罪名栽到儿臣身上,儿臣是没有办法,儿臣也是没有办法啊!”
当然他这话并非完全都是实话,除了惧怕担心胤礽的威胁,他其实也被胤礽的人说动了,对方隐晦暗示过他能够证据确凿让直郡王无话可说,他当然是乐见胤禔倒霉的,这才起了心思上了奏,而且后来也果真在胤禔府上搜出了那种东西,他自然就以为是胤礽做下的。
“荒谬!”康熙大声打断他:“你这话的意思是二阿哥有意要借你的手栽赃直郡王?!东西是二阿哥让人弄进直郡王府的不成?!”
“儿臣不知道是不是,但真的不是儿臣!真的不是儿臣做的!”
胤祉依旧焦急喊着冤,康熙越听越不耐烦,当下没好气吩咐人:“去把二阿哥带来,让他跟三贝勒当面对质!”
到底是谁冤枉的谁,今次他非要把事情弄个一清二楚不可!
25、对质
去传召胤礽的人刚离开,康熙想了想,又吩咐道:“去把四贝勒也给朕叫来,让他先来见朕。”
胤禛听闻传唤,很快来了,其实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听闻了干清宫里的风声,也大体猜到了康熙传他来的用意,所以在跪下请过安之后,康熙直接问起了他:“二阿哥在咸安宫这么久,可有异样?”
胤禛镇定答话:“二阿哥尚好,每日太医都会进宫给他诊脉,并不见异样。”
他当然不会跟康熙说他跟胤礽之间有嫌隙,胤礽甚至指着他的鼻子骂过他,这样做的结果无非是让康熙起疑心,若是追问起来,胤礽那个疯子不管不顾地说了什么,就算没有证据,到时候他也得惹上大麻烦。
“除了太医他没见过其他人?”
“只有儿臣和大哥,刘太医每日都会进宫来给二阿哥看诊,一日不曾间断,多半是待个两三刻钟再离开,”他说着顿了一顿,又道:“太医给二阿哥诊脉时,二阿哥身边伺候的人多半都会退下。”
他这话里的意思,康熙自然当下就听明白了,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其实胤禛一早就怀疑那太医帮着胤礽传递消息了,也派了人私下里跟着他,不过那人委实狡猾,他的人跟了两个月,却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当然那其实都是胤礽私下里提点的,要他出了宫也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康熙深思了一阵,让胤禛先退了下去,胤礽也很快就被人给带了来,走进门,瞥一眼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副失态模样的胤祉,他低下了眼,遮去了眼里那抹嗤意,上前在康熙面前跪了下去,先请了安。
康熙看他一眼,又看胤祉一眼,实在是没好气,道:“直郡王魇胜你之事,你知道多少?”
胤礽面露疑惑之色:“前几日儿臣不是都已经跟您禀报过了,是三贝勒先写信告诉的儿臣这事情,后来直郡王救了儿臣一命,儿臣便当那是无稽之谈,没有再放在心上,皇上可是对此还有疑虑?”
康熙听着越加没好气,手指向胤祉,质问胤礽:“你回京之后,还有没有私下里与三贝勒联络过?”
胤礽微蹙起了眉:“儿臣不太明白皇上这话的意思,回京之后儿臣就一直被关押在了咸安宫不能见人,要如何与三贝勒联络?”
“当真什么人都没见过?那每日给你看诊的太医呢?”
“那不是皇上派来跟儿臣诊病的吗?”胤礽反问:“而且他每日进出咸安宫都要搜身,他就算想要帮儿臣做什么,怕也是有心无力吧?”
见康熙依旧一脸怀疑,胤礽的语气免不得带上了几分委屈:“皇上,这两个多月,儿臣一直在咸安宫里反省,不问外事,儿臣是真的知错了,儿臣也是真心真意想要悔过,那日您与儿臣说的,儿臣都记在心上,儿臣是真的没有再做过不容于您的事情……”
他的话又提醒了康熙那日在咸安宫里他们说的那番话,那日胤礽认错的态度之诚恳,康熙现在想来,也确实不像装的……
“那为何三贝勒说,是你派的人找上他威胁他要上奏诬告直郡王?”
胤礽听闻诧异地看了一眼胤祉,随即目光又转向康熙,急着争辩道:“当然不是儿臣!直郡王才救了儿臣一命儿臣为何要害他?!而且东西是在直郡王府搜出来的干儿臣什么事?”
胤祉一听胤礽不认,也急了,辩驳道:“那人自称是你的人,说是奉了你的命令来传话,若我不上奏就一个人都担当着……”
“那人是哪个人?”胤祉的话没说完就被胤礽打断,胤礽直视向他,不屑反问:“三贝勒就算要把罪名往我身上推,也得拿出证据来吧?口说无凭的。”
胤祉一下又有些懵了,当时那人是谁他确实不认识,也起过怀疑,但那人张口就能说出自己给胤礽私下里写信之事,包括心里的内容,所以他也就没有多犹豫。
胤礽见他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不搭理他,又问起了康熙:“为何说是诬告?镇魇儿臣的人不是直郡王吗?”
说起这个康熙更是没好气,一旁一直充当透明人的雅尔江阿好心提醒他一句:“直郡王府上已经有奴才承认了那东西是奉三贝勒的命栽赃给直郡王的。”
胤礽听得有些意外,有人承认栽赃?然后心思一转便又明白过来,啧……
其实他本也没想着逼老三上绝路,不过因为胤禔那厮的狡兔三窟,康熙不再怀疑了他,这事必须有个人出来扛下,那就不好意思,只能让胤祉背这个黑锅了。
见康熙面色铁青也不说话,胤礽冲胤祉抬了抬下颚,问他:“所以你之前给我写信之后上奏弹劾说的事情都是假的?”
他这么问,康熙的目光也移了过来,冷冷看向胤祉,似乎也等着他给一个答案,胤祉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硬着头皮回道:“直郡王确实认识那喇嘛,那喇嘛也是他的护卫推荐到我牧场之上,且那喇嘛确实有提过能够助直郡王成事,我也是谨慎起见……”
“喇嘛已死那就是死无对证了?”胤礽咄咄逼人:“是真的谨慎起见,还是你心生歹意想借机诬陷大哥,怕是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如今事发,你看着事情瞒不过去了,就往我身上推,说是我让你上奏弹劾的大哥,你倒是好算计的。”
“不是的!”胤祉被他说得急了,又看康熙摆明了并不相信他,着急争辩着:“皇上!真的是二阿哥要我上奏的!真的是他要我上奏的啊!”
胤礽对他这话不屑一顾:“你说我让你上奏,我威胁你,我一个被废了的太子,要拿什么威胁你?”
光是威胁显然是分量不够的,胤祉会做下这事,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鬼迷了心窍,想要看着胤禔倒台,他好做这个名正言顺的“皇长子”。
胤祉着急地喊冤,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胤礽转向了康熙道:“皇上,儿臣请您明鉴,还儿臣一个清白,不管这事是谁栽赃的谁,儿臣是当真被人魇胜还因此生了怪病昏迷不醒,儿臣没必要搭上自己做这些就为了冤枉直郡王,儿臣已经是被废之人,即使皇上您说要杀了儿臣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就算直郡王他当真背上了魇胜儿臣的罪名被您治了罪,儿臣也得不到半点好处,儿臣为何又要做这样的事情?”
他说着,到最后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哽咽:“而且,儿臣就算再猪狗不如,也不会恩将仇报,大哥才为了救儿臣差点送了性命,儿臣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做下这样的事情陷害他?”
“那也不是我做的!”胤祉失态之下就大声喊起了冤:“皇上!您相信儿臣!儿臣确实没有栽赃直郡王!那事当真不是儿臣做的啊!”
“够了!都闭嘴!”康熙终于是开了口,受不了地打断他们,沉思了片刻,吩咐道:“去把直郡王也给朕传来。”
胤禔被人带来之后,在听明白了雅尔江阿说的事情原委,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胤祉和似有满腹委屈的胤礽,心中好笑不已,在康熙问起他知不知道自己府上那奴才的底细时,他想了想,小心答话:“他只是伺候茶水的,平时里也近不得儿臣的身,儿臣确实没多少印象。”
一旁的雅尔江阿适时地插话:“奴才问过直郡王府上其他人,都说那奴才很低调,从不惹事,是很不起眼之人。”
“那你倒是与朕说说,事情究竟为何会闹到这个田地?你倒是平日里都做了什么好事会被人栽上这样的罪名?!”
康熙这话虽然十足的没好气,但显然是已经完全打消了对胤禔的怀疑的,所以胤禔也是彻底放下心来,斟酌片刻,瞥了胤礽一眼,才答道:“儿臣只知道,那日皇上让众位兄弟上儿臣府上给儿臣探病,二阿哥那个时候当真以为儿臣是因为旧伤重病不起,十分自责和愧疚……自从儿臣因为救二阿哥收了伤之后,从塞外回来的一路上,二阿哥与儿臣一起,二阿哥虽然有些神智失常,但清醒的时候,一直都亲力亲为照顾儿臣,给儿臣喂药,儿臣与二阿哥从前虽然有许多不对付,但经过那事,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儿臣……并不相信二阿哥会故意陷儿臣于不义……”
胤祉一听胤禔完全是在帮胤礽说话当下就脸都白了,胤礽则低着头面无表情,只是在胤禔说到给他喂药时微撇了撇嘴。
康熙冷然的目光转向胤祉:“你还有何话好说?”
“儿臣……儿臣……”胤祉心思一转,再次喊了起来:“不是的!这事都是直郡王做的!他知道儿臣给二阿哥写信的事情!是他故意设了这么个局!其实是他要陷害儿臣!”
其实胤祉这也是狗急了跳墙了,往胤礽身上推行不通了就转过头来推给胤禔:“一定是他!就是他!派人来以二阿哥的名义威胁儿臣弹劾他的人其实是他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他在算计儿臣!皇上您相信儿臣!真的不是儿臣做的!”
胤禔听着微蹙起了眉,对康熙道:“不是儿臣做的,还请皇上明察。”
胤礽也缓缓开了口:“儿臣虽然与直郡王提过那喇嘛之事,但并没有明着说是三贝勒写信告诉的儿臣,所以直郡王应当是不知道这事才对。”
胤祉彻底瘫软了身体,越说越错,在胤礽和胤禔一唱一和地互相包庇之下,最后他变成了百口莫辩的那一个。
康熙也彻底烦了,叫了人来将只会空喊冤枉的胤祉给拉了下去押入宗人府,然后一眼横向雅尔江阿:“你去替朕给他说,让他担待着,再做出寻死觅活的事情,朕是不会帮他负责他的家小的。”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雅尔江阿赶紧应下,不用康熙说,他现在也最怕这些爷动不动就来个以死明志。
雅尔江阿也退下去之后,康熙看胤禔和胤礽两个还跪在下头默不作声,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滚下去闭门思过,他眼不见为净。
俩人很干脆地跪安,出了干清宫的门,胤礽白了胤禔一眼就想走,被胤禔一手拦了住,他笑着眨了眨眼睛,身体往前倾,贴近胤礽,低声耳语:“老二,过两日,爷再来与你算一算这笔账嗯?”
身子退回时,不规矩地手自他的腰臀上滑过,快得几乎让胤礽以为那是他一瞬间的错觉。
胤礽强忍住怒气,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跟这个无赖动气气死了自己划不来,再次白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