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 1|
Chapter1、见异思迁
【虞秩爱美人。】
虞秩爱美人。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他换情人比换衣服更频繁,出现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无一不是容貌出众的大美人,风情各异,不一而足,来来往往,那叫一个花团锦簇春色无边,叫人眼花缭乱。
只是这份福气别人也只有羡慕嫉妒的份,虞秩在情场上如鱼得水不只因为他的家世背景,世上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也不见得都能抱得美人归。
虞秩长得好看,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自小就生得漂亮,唇红齿白的俊俏模样没少被认作是女孩子,只是随着年岁渐长,脸上棱角愈发分明,线条刀削似的,气势强盛起来,就没人再那样说过,也没人敢再那样说。
毕竟是在风月场上浸淫久了,虞秩的气质就越来越偏向妖孽挂了。一双漂亮眼睛里总是闪着迷人的光,唇角翘起勾人的小小弧度似笑非笑的,泛滥出无限风流多情,已经足够让人沦陷了。
光有一副好皮囊未必能俘获所有人。
既然是美人,本就在某种程度上胜人一筹,是被众多平庸绿叶高高捧起耀眼红花般的存在,自然多几分高傲骄矜,芳心就更不容易采撷。
虞秩偏偏就喜欢有难度的,耐心用不完似的,毫不在意地挥霍大把时间和金钱,一副不追到人就不罢休的样子,即使对他横眉怒目,他还是笑着看你,眸光深邃仿佛对你情根深种,这样气度不凡的人物成天围着自己打转,很难不让人飘飘然,不免生出自己抓住了他的真心的错觉。
当然是真心,虞秩不觉得自己是欺骗了他人感情,即使是在把人甩掉的下一秒,他也能够大言不惭地说我当时确实是喜欢他的。
好友付云望对此的评价是,他的心是不假,只是这颗心与其说是真心,不如说是玩心。
这不过是他过于旺盛的精力无从发泄感到无聊时的消遣和调剂,也就是闲得慌,难度是增添趣味,只会让他更兴致勃勃,当下他确实玩得开心,当他玩够了玩腻了,就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结束游戏。
多情是无情,处处留情,也就是处处无情。
虞秩在情场上向来无往而不利,脸上始终是一派胜券在握的优裕从容,然而他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筹莫展。
事情要追溯到半个月前。
市里举办规模盛大的慈善晚宴,各界名流显贵均会到场,家里长辈特意叮嘱他不能缺席。就在要起身的节骨眼上,小情人却不合时宜地闹起别扭,虞秩哄了几句,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地缠着他,还抢走车钥匙往门口一扔,骄横地瞪着他。
美人眉头蹙起,杏眼圆睁,表情比平时更加鲜活生动,还是好看的。
虞秩只是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仿佛对方的怒气与他无关,他看着那种脸突然觉得腻味,无所谓地翘起唇角,转身往外走,扔下一句话:“喜欢就给你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毫无愠怒之色,语气平淡,像扔掉不要的旧物件,离开的背影也毫无留恋的意味。
虞秩出门就给付云望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小情人显然已经反应过来了,电话接连不断地打过来,虞秩嫌烦看也不看直接关机了。
请损友做司机,是要付出代价的,虞秩被付云望嘲笑了一路。
虞秩跟人交往最长也没有超过三个月的,因他追人的架势太具迷惑性,总让人以为他这次会跟从前不一样,曾有人拿这事来打赌,不久之后就没人再提起,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清了虞秩的本性。
就像眼前,虞秩前两天还跟这位好得蜜里调油,没想到前前后后算起来还不到一个月,虞秩就甩了人家。
这个情人像带刺的红玫瑰,热辣娇艳,只是脑子有些拎不清,恃宠而骄也得分场合,越了界就不合适了。不过对虞秩来说,他已经是过去式,他可以干脆利落地把人抛之脑后,就像天上的浮云,一会就散了。
他和付云望走进电梯,半途中电梯停下,有人走出电梯,虞秩目光随意地在人群中扫过,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眼前忽然一亮,像被什么吸引了,他几乎要跟着跨出去,但电梯已经在缓缓上升了。
付云望奇怪:“怎么了?”
虞秩有些懊恼:“那是谁?”
付云望一头雾水:“谁?”
虞秩一脸认真:“刚才路过的是谁?”
付云望更加惊讶不解:“霍平霆你都不认识了?”
霍平霆?虞秩看付云望一眼,他倒是没有注意到,他又问:“他旁边那个?”
付云望马上明白过来,他无语地看着虞秩,后者这见异思迁的功夫也太快了。
他直截了当地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那是霍平霆的人。”
虞秩不理他,自顾自地琢磨:“没见过。”
看他的样子,就那么惊鸿一瞥,虞秩已经对那个人上心了,付云望无奈摇头:“邱宜谨。”
虞秩若有所思:“邱家?”
付云望点头。
在虞秩的印象里,邱家是有个少爷派头十足的纨绔儿子,长得五大三粗,俗不可耐,看着不怎么聪明,没想到他们家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水灵标致的美人。
付邱两家合作的一个项目,本来推进得好好的,邱家那边突然临时换了个负责人,这个人就是邱宜谨。
付云望做事一向稳妥,事先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心中疑虑,就让人调查了他的来历。一查才知道邱宜谨是邱家的私生子,邱家人眼不见心不烦地将人放养在外面长达十几年,邱宜谨也一直很低调,所以外人几乎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邱家一反常态地将背地里的私生子推到幕前,甚至直接让他插手到公司的核心事务中,其中原因很是令人费解。
付云望第一次见到邱宜谨,内心也不免惊讶。先不论他的长相举止,就是他缜密细致的思维和低调周全的行事风格都跟邱家扯不上关系。付云望起初还担心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会拖后腿,没想到后续的合作却异常顺利。
后来有人看到邱宜谨和霍平霆一起公开出现,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付云望之所以说得那么仔细,是想提醒虞秩,邱宜谨的背后不简单,他没有必要去招惹霍平霆那样的强敌。
虞秩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一脸玩味,跃跃欲试:“这人挺有意思的。”
付云望怀疑自己提起霍平霆起了反作用,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争强好胜心是很莫名其妙的,虞秩又是个不安分的,可就他对邱宜谨的认知来说,后者也不是泛泛之辈,付云望觉得虞秩可能要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返。
付云望心里是一点都不乐观的。
虞秩在社交场上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于觥筹交错中谈笑风生,始终满面春风,精神奕奕,唇角挂着恰好的浅笑,在满座衣香鬓影,珠光宝气中,依旧亮眼得很。
他与人寒喧交谈,仿佛已经忘了邱宜谨,可付云望了解他,他的眼角余光肯定没少留意邱宜谨的身影,否则也不会将时机觑得那么准,霍平霆不在,他径直走向邱宜谨,正好出现在他眼前。
虞秩定定地看着邱宜谨,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虞秩。”
他一副不容拒绝的架势,邱宜谨眼中闪过微讶,但很快恢复平静,与他握手,口吻客气:“邱宜谨。”
虞秩的目光始终直白地落在邱宜谨脸上,他握住后者纤瘦的手掌时,大拇指不经意地在他微凉的手背上划过,邱宜谨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虞秩随意找了些话题,一来一回之间,邱宜谨应对得体,可也就是些空泛的场面话,不过虞秩还是察觉出了一些东西。
虞秩估摸着他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虽然邱宜谨是近期才在人前崭露头角,但在这样混杂的场面下,始终保持着落落大方进退得宜的气度,显见是有充足准备的,这人是不简单。
难怪能攀上霍平霆。
虞秩噙着笑意,忍不住又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肤色白净细腻,五官标致精巧,纤秀的脸部线条勾勒出一副远山淡水般的相貌,多一分嫌厚重,少一分嫌寡淡,现在是恰到好处。
即使在笑,但邱宜谨的身上始终带着种冷冷的疏离感,像含烟带露的清冷芍药,即使在人群中伪装得谦逊有礼,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脱俗与傲气,其实他看不上眼前的这一切。
跟他柔和的相貌不符的是他深沉的眼神,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和思考,叫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也就叫人无法小觑了他。
虞秩长时间毫不遮掩的凝视已经是冒犯,邱宜谨的眉梢也泛出冷意。虞秩见好就收,微微一笑,邱宜谨面色阴沉,冷漠地表示失陪了。
前面的小情人已经彻底翻篇,无论对方再怎么闹,虞秩都没有再去见过他,他现在的关注点已经转移到了邱宜谨身上。
只是进展非常不顺利。
虞秩邀约邱宜谨,后者倒也不是一口回绝,要是朋友私下聚会,邱宜谨会借口公事忙没空赴约,换言之,私事免谈,公事可以商量。
虞秩可以随便找个项目跟邱家扯上关系,只是约好了见面,来人却不是邱宜谨,他倒是实实在在地把公司里办事的人叫了过去,对方也以为是谈工作的,捧着厚厚一沓资料,和虞秩面面相觑。
邱宜谨的解释是临时有事去外地出差,后来索性就说一直在外地,归期未定。
于是连着半个月,虞秩没有见到邱宜谨第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