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本书名称: 攻略那个黑月光反派[快穿]

本书作者: 砚眠

本书简介: 一些小说世界里,女主会有个念念不忘的天之骄子黑月光

初期碾压男主,承担男主醋火,催化男主占有欲和感情

最后被打压,黑化成反派,跌落神坛领便当,让女主知道唯有男主才是真命天子

言袖的任务是攻略这些跑龙套的黑月光…

言袖:6

【世界01】远古兽世蛇蛇×穿越的女探险员

【世界02】高智商未来反派竹马×咸鱼躺平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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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偶期01

哗啦啦——

大雨覆盖了密林中的能见度,从五步开外就白茫茫的一片,上头传来树叶被暴雨冲刷得七零八落的声音,森林中密集的白噪音不绝于耳。

森林连绵着群山,这是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大到好像是传说中的巨龙藏匿珠宝的山洞。里面黑漆一片,深不可测,什么也看不清楚。唯有洞穴深处亮着一簇红。

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儿,手无寸铁地站在洞穴之外。她身上挂着探险用的登山包,头发也编成两个可爱的麻花辫,一张柔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与震撼,她的双腿也在微微发抖。她想逃跑,但是腿部吓得僵住,怎么也无法移动。

她的角度,可以看到洞穴内那漂亮的一簇红,是明亮的如同宝珠般晶莹璀璨的眼睛,中间一线黑色竖瞳,冰冷而残忍,像是最危险的凶兽。而那份危险中又有些黏腻幽冷之感。

怪物的身体很好地诠释了这种粘稠的惊悚的危险,因为它是蜷曲起来,映着洞穴外的光线,隐约地照亮它身体上坚硬漆黑的鳞片,排列整齐层叠得富有美感,那光泽像是上好的皮革,光线折上去仿佛能被吞噬。

女孩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惊悚到极致的危险在她的大脑中闪烁警铃,持续催促她逃跑。

她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儿,洞穴外蜿蜒着大片的血迹,不过很快被大雨冲刷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部分曲折淋漓地朝洞穴内蔓延而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受伤的怪物,女孩脸色苍白,尽管她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但这里已经不是地球,面对从未见过的体型很庞大的动物,还是受伤中的冷血凶兽,她已经想不到自己生还的可能。

正在这时,她又察觉到新的危险。

暴雨中的丛林,不知何时又冒出来倏忽的鬼火。火苗在雨中自然是会被浇熄的,所以那闪烁的并不是鬼火,而是属于动物的眼睛。

它们是深深浅浅的红,像一串串红果实挂在树丛间、树枝上。女孩吓得僵住,她一开始以为这是洞中那条蛇类的同伴或者后代,虽然它们的眼睛比它小的多;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这些并不是蛇类。

那些动物发出叽叽哇哇的声音,在幽深的雨幕中像是古老的咒语,邪恶得令人毛骨悚然。随着它们仿佛克制不住兴奋地逐渐逼近,女孩看清楚了,那竟是一只只红眼长牙的猴子。

这猴子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凶残,獠牙往下滴着诞水,眼睛红通通的。那种红像是某种邪恶的咒法,使得它们看上去十分恐怖和诡异。

女孩的脸色更白了。体型更接近人类的凶残猴子,它们那面相与气质,给她的恐怖感甚至胜过洞穴中那条蛇类。蛇的红色眼瞳,与它们相比竟然有种宝石般的晶莹纯净与美丽,这一刻,她甚至准备跑进蛇类怪物的洞穴。被它吞吃或绞杀,似乎好过被恐怖猴子带走的未知下场……

但是她没能付诸行动。

猴子的动作很快,马上冲上前,拦腰抱起她就跑。它们吱哇乱叫,仿佛非常忌惮洞中那条冷血动物,但又有信心它根本不会搭理这件事,因此飞快朝女孩奔来。

女孩儿被这一冲击过来拦腰抱住的力道撞得向后倒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难受至极,呛得重重咳嗽,随即感到自己被猴子拖拽着掠走。她惊慌失措,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洞穴内,那条冷冰冰的蛇依旧冷冰冰地蜷曲着,漠无感情的宝珠红瞳注视着洞外发生的一切,丝毫反应也没。

这是她看它的最后一眼,只记得一簇漂亮到极致的亮红,以及湿答答的黏稠的危险,即便身体受伤,仍旧像高高在上不含丝毫情绪的捕食者,位于食物链顶端,不曾理会一名洞穴外女孩的命运。

即便在这个世界,像她这样的雌性是多么多么稀缺。

——当然,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

此时,她不过刚刚穿越到这个神秘远古的兽世。

而此时的言袖,还在迷路。

是的,迷路。

她咬着手电筒,缩在半人高的一处山洞里,愁眉苦脸摆弄手里的指南针。亏踏马的还专门带了指南针,一点用都没有!她把指南针使劲敲敲,然后平放在手心,上面的指针颤颤巍巍指定一个方向,然后过了两秒,又一个方向滑到另一个方向。

彻底不能用了。言袖果断把指南针收起,熄灭手电筒的光,呆坐在山洞里看外面的滂沱大雨。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准确的说,她是一名地球人,跟随女主穿越到这个兽世。她俩是同一探险队的探险者,女主是这个故事的主角,而她是这个故事本不会出现的外来者。

不出意外的话女主会遇到男主,一只有着豹豹耳朵和豹豹尾巴的兽人豹子,开启温馨甜蜜的兽世爱情。这样没什么不好,言袖的任务目标也不是他们两个。

这个故事里还出现了另一个人气超高的黑月光角色,就是女主穿越之初遇到的一条蛇。比遇见男主还早。这条红瞳黑蛇虽然极其凶残强悍,性格却是蛇类特有的冰冷无情,在其他兽人对女主这样的雌性无不发疯求偶的远古兽世,它最先遇见女主,那时候它受着伤,恢复蛇形原身,但实际上他是兽人,要解决那群猴子随手的事。这条冰冷的蛇却任由女主被怪异猴子掠走,动都不动。冷血动物名不虚传。

甚至后来他也不加入求偶的行列,天天自己冷冰冰地在那蜷曲一团,搞笑的是,由于女主在这个世界遇见的全是狂热求偶分子,使得她一开始最有好感的兽人恰恰是这条红瞳黑蛇。

黑蛇不是男主,就是这么一个被女主暗恋过的黑月光角色,初期负责碾压男主,承担男主醋火,催化男主的占有欲和感情,最后跟随剧情跌落神坛,成为反派。女主醒悟,唯有男主才是女主的真命天子。

这硌牙的剧情换现在言袖都看不下去,但她只是说说,现在自己真穿越进来拯救黑月光,言袖压力很大。

她想她只是叶公好蛇。

言袖穿成了与女主同一探险队的探险队员,跟随女主穿越之前,她还是认真做了准备,什么驱蚊剂匕首指南针通通带上,当然还塞了一满包食物。关键是在确认安全之前她都不敢拆开吃,万一香味儿引来其他兽类,她岂不是面临危险。

遇见兽人还好,至少能沟通,虽然兽世的兽人见着娇嫩绵软的人类雌性,脑子里只有求偶。

这么想来确实还是那位女主的黑月光好相处,因为他不吃人也不求偶。

原著说明了这位黑月光经常盘踞在森林的南部,这也是言袖特意往背包里塞进指南针的原因,但是不知道因为磁场还是别的什么,指南针在这里完全不起作用了,她沮丧了好一会儿,不死心地敲敲打打,试图修复,但最后只能把它塞回登山探险包。

言袖身上穿的是探险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这东西还有一定的防水功能,只不过言袖还是不打算淋雨,她又不像女主敢在这种天出去徒步寻找生路,还不会感冒。她发誓她一出去,第二天就会感冒。

探险服还比较防蚊虫,言袖就特意带了一套换洗的。这也导致她的登山包特别特别沉,言袖此时望了一眼自己的登山包,无言以对,觉得自己是来扎营的,不是来拯救黑月光反派的。她做的准备太充足了,而爱情,爱情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降临的东西。

她配有爱情吗?她只配奋斗,荒野求生。言袖沉痛地想。

于是言袖真的荒野求生了好几天。

她觉得这个世界把她抛弃了,她根本没遇见任何兽人。怕香味散播出去招致野兽,她带了满包美食,却只能摸出几包压缩饼干啃。

啃到噎的不行,就拿出矿泉水瓶去山泉眼儿处接点甘甜的山泉。不过水源处不敢多待,这附近来来往往的肯定有很多兽类。

这样一个人走走停停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虽然在森林中,太阳不过东升西落了几个来回,言袖脑子里却恍恍惚惚,觉得剧情该走了大半了,女主跟男主指不定已经浓情蜜意,黑月光也早就跌落神坛了。

就在不知道第五还是第六天的时候,言袖疑心自己这半辈子都要荒野求生迷路在这里,早知道她就不拿自己的快穿积分兑换10%痛觉屏蔽了,应该兑换一张这个世界的地图。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爬过一个山坡,看见前面的平坦空地上许多草垛搭成的棚子。

阳光倾泻而下,洒落在这片厚实的草垛上,形成金灿灿的一片,房子并不是直接搭建在草地上,而是像筒楼那样在最下面空出一层,大概是为了防蚊虫和潮湿。

言袖一愣。

她几乎喜极而泣,走了这么久,终于走到有兽人的地方了!!

这是兽世,是没有完全的人类的,只有野兽和兽人。所以眼前这个小小村落一般的地方,有一些智慧生物生活的痕迹,定然是兽人的地盘。

言袖不敢贸然前去,窝在丛林里踟蹰。因为人类女性在这个世界的特殊,被认为是最珍贵的雌性,这里的雌性日常激素分泌很少,而人类女性由于地球环境的宜居和基因的特性,身体分泌湿润而充沛,外形和气味都是雄性兽人抵抗不了的适配,使他们陷入疯狂求偶的渴望……

因此言袖想了想,并不打算上前。兽人没有羞耻心,随时随地都能发Q真的很麻烦。虽然兽人是智慧生物,却完全不能把兽人当成普通人类去结识。

她猫着腰绕到村落的后面,靠着树等待天黑,这才鬼鬼祟祟地往村里去。言袖不打算靠近,只打算听一听墙角,收获一点信息。

她很快瞄准了一处里面亮着微光的房子。

说是房子,不过是草垛和树皮搭成的临时性住所,这种房子每隔几个月都得推翻,拿新材料建一遍,否则会受潮和漏雨,或者被晒得干枯开裂。

而火石在这个世界更是稀缺资源,有火石的兽人家庭都是比较强大强悍的家庭,才能在夜晚降临时点亮一盏火灯。

言袖就这么摸黑蹲到了这所有灯光的房子后。她听见里面隐约有争吵,男人的女人的声音混合,女人还在小声啜泣。她一时之间有点尴尬,疑心自己是不是赶上了人家小夫妻不能直播的现场。

很快,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没穿越前在探险队也听过这个声音,是一个柔弱清甜的女声,正啜泣着开口说:“你,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需要什么!”

求偶期02

“……”言袖认出来,这是女主的声音。

她不禁抬头朝房子里看去,房子的窗户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磨而成,上面隐约映出两个人影,女生低着头小声啜泣,旁边一个毛毛躁躁的影子显然耐不住性子,在旁边走来走去,接着房子里传来有点焦躁的雄性兽人声音:“我怎么不知道了?你别哭啊……”

女主哭得更大声:“你只知道问我能不能j配,你,你还不如我在森林里遇到的那条蛇——”

“你说什么?”豹子兽人有些气呼呼地在她旁边坐下来,抓了抓脑袋,他好像想不服气地辩解两句,但是又停住了。最后说:“蛇类有什么好?浑身冰凉凉的,不像我抱着可以取暖,而且他冬天还会冬眠。”

顿了顿,他又小心去拉哭泣的女生,“我,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比那条蛇还厉害的!”

女生的哭泣声小了些,他忍不住又提醒,听起来像是磨了磨牙,有点咬牙切齿的酸:“总之,你以后少去村子界碑以外晃悠,丛林里都是最危险的兽人,他们不会像我这样好说话。包括你说的那条蛇,虽然、虽然他现在很厉害……但蛇是很狡猾和冷血的。我阿耶跟我说过,那条蛇甚至比一般的蛇还要凶残,不是普通流浪蛇,不能招惹。你知道吗?”

萧甜还是有些不服气:“他不会吃我,而且,他也不会总想着求偶!”

豹子兽人就差上蹿下跳了,气了好一会儿跟她说:“兽人都是不吃人的啊!又不是只有那条蛇!而且他指定有毛病才不求偶,你以为这对雄性兽人来说正常吗?如果身体没毛病,他指定是脑子有毛病!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们有多诱人……”

言袖:“………”

她在屋外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没说几句又开始表白了。屋内,女主显然也猝不及防被他噎了下,再开口时声音小了一些,好奇问:“他不正常?”

“一定不正常。”男主斩钉截铁地说,“对雌性的渴望是本能。那条蛇确实不怎么正常,我小的时候他就到村子附近了,年纪跟我差不多,但是我阿耶都打不过他。一定是有哪里不正常,才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这倒是。言袖和萧甜都陷入沉默。

大家的好奇心也如出一辙,屋内萧甜询问:“他小时候就到你们村子附近了啊?就他一条蛇吗?”

豹子显然不忿她怎么总追问蛇,闷声闷气地回答:“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他一个。总之,你要记住我的话,那种危险的东西不是我们能招惹的。或者你等我长大了,变得比他强……”

他的话忽然停在喉咙里,因为此时此刻,兽人敏锐的耳朵已经听见外面空寂的夜晚,就在房子之外,发出‘咔嚓’的一声声响。

言袖看着脚下自己踩断的小树枝。她琢磨着怎么自己会遇上如此狗血的脑残剧情,但已经来不及耽搁了,言袖猫着腰迅速鬼鬼祟祟摸上山坡,头也不回往深林中跑。

豹子兽人很快打开门出来,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在外面捡到一截断裂的小树枝。

他捡起来看了看,又耸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怎么了?”萧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举动。

“没什么。”豹子略显困惑地丢掉树枝,望向远处的深山。

言袖跑到自己藏登山包的树下,从一堆树叶里把包挖出来。先前为了听墙角方便,她预先把包藏在这里。

她重新背上包,摸了摸探险服绑在大腿上的匕首套和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村子前头走,打算找找豹豹兽人所说的‘界碑’。

兽人的村落并不大,言袖走了十多分钟就到达村头,可惜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兽人口中的界碑。这也正常,毕竟村子有两端,言袖只好又折回去,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那块白色的‘界碑’。

说‘界碑’,也只不过是个白色的小石碑,立在村子之前。言袖往村子外的茫茫深林看了眼,决定等白天再去。

她就在密林里找了棵树,在衣服上涂抹上防蚊虫的药剂,费力爬上树才觉得安全,找了个可以托住身形的分叉枝丫,勉强休息。

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来。

阳光下的森林里异常漂亮。光线透过影影绰绰的树枝,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小溪上空竟然还有小小的清晰而温和的彩虹。

不具备威胁性的野兔蹦跳着跃过清而浅的小溪,轻巧落进层叠的叶子里。

言袖蹲在小溪上游洗了洗手和脸,只觉得神清气爽。清澈的水流能够把水底的石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水面上,映着少女柔软甜皙的面容,她扎了个丸子头,虽然在长久的赶路中毛毛糙糙的,但这个发型就胜在好打理。

言袖把矿泉水瓶咕嘟咕嘟装满水,然后背着沉甸甸的登山包继续赶路。妈的,她觉得自己拿的就是绝地求生奋斗剧本,这么沉的包,徒步穿梭丛林,这是什么人间励志故事?

理智,要她拿什么理智!

临近黄昏的时候,失去理智的小言同学生无可恋,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吧唧吧唧啃完,倚靠在树上出神地眺望着密林。

天色渐渐阴了下来,言袖听见云层中一声闷闷的咕隆——再抬头看,空中汇聚起黑云,风声渐渐大了起来,刮得周围树枝飒飒作响。浓黑的云翻滚着,她觉得今晚恐怕还要有一场雨。

“呸。”

言袖暗自觉得倒霉,打算先找个山洞避雨。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后脖颈好像轻微地麻了一瞬,仿佛出现蜘蛛感应般的本能,提示着她危险迫近,全身都在这种压迫感中紧绷起来,头皮甚至有点发麻,力气都软了。

这的确是一种蜘蛛感应般的警示,下一秒,言袖就听见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好像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在草叶上游过。

言袖懵了一秒,立刻意识到,是蛇蛇!

豹子兽人已经说了,界碑之外的密林深处,村子附近就这一条流浪蛇。它甚至是很小的时候就到这里来的。

她立刻背着背包,跌跌撞撞踩着地上铺满一层的断枝绿叶,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追去。

那声音起先细微,然后渐渐大了一丁点,极其柔滑地经过附近草叶,言袖很快瞥见草叶中游曳的一段黑色蛇尾,随着前进的动作而微微勾卷,消失在层叠的草中,被压弯的草又晃回了身,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打颤。

它刚刚大概是经过她身边,才会让她宛如被野兽盯住一般,浑身紧绷了几秒。言袖在这瞬间理解了女主第一次见黑月光为什么会吓住不动,这捕食者的压迫感确实强。

她立刻追上去。

那截蛇尾看似游曳不快,言袖两条腿却赶不及追上。天空已经开始滴起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她的脸上,天色暗下来。

小姑娘心一狠,看着那截在前方勾来卷去却始终摸不着的尾巴,干脆纵身一扑,就要抱住它。

都说蛇类的尾尖很敏感,言袖即将要扑到它尾巴尖儿的时候,那截蛇尾轻飘飘地往旁边一摇,言袖压根没能碰到,就摔在地上,溅了一身泥。

言袖:“……”

她满身脏兮兮地跌在原地,望着前方暗下来的丛林,丝丝细雨飘在她脸上,黑暗中隐约看见密雨的轨迹,那截蛇尾没有前进了,只卷在草丛中轻微勾着。

然后言袖看见黑暗中逐渐亮起的漂亮的红色,是对方扭转了头,暗色细雨中如宝珠般打磨光亮的红眸,一道属于爬行动物的危险的竖瞳,冰冷无情盯着地上的她。

风雨中相遇。

言袖灰头土脸,仰视这个世界中食物链的顶端存在。

红瞳黑蛇并没有对她有过多反应,毕竟人对女主都没什么反应,它的眼珠只轻微眨一下,纯净的红宝石般的颜色跟着明灭,随后它就像没看见言袖,漠然地转头继续往前。

言袖闻见一阵血腥气,心里纳闷,蛇蛇的伤还没好吗?还是新伤?

“哎!”她出声叫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有点疼,根据她10%的痛觉屏蔽,她清楚这大概是破皮了。

同时她有点确定了黑月光是X冷淡,她算是这个世界唯二的顶配雌性了,女主他不搭理,她他也不搭理,大约真没有求偶欲。言袖看了一眼它身上蛇鳞柔滑漆黑的色泽,又觉得这种动物X冷淡好像也没什么奇怪。

不如说还是X冷淡好相处,言袖还理解了女主对黑月光的好感度来源,毕竟在这个遍地求偶的兽世,冷静的人确实有魅力。

可惜黑月光就是个工具人,强又怎么样,还是要被踩进泥里。

受伤了但显得毫无感情也漠不关心伤势的蛇,缓慢地游曳进自己的洞穴。这地方肯定就是他第一次和女主见面的山洞了。

言袖气喘吁吁跟上来,仰头打量打量,虽然觉得不打招呼就进别人家,不礼貌,可是这个家,它也没有装门啊!

言袖掂掂背上的包,就走进洞穴。

“哥,避个雨。”

求偶期03

蛇蛇果然受了伤,以至于言袖一时没搞懂,他是懒得管她还是因为受伤不想管她。

黑蛇摇曳着尾尖进入洞穴,而当她走进洞穴的时候,蛇类的原形已经不见了,虽然尾巴尖儿还在,依旧以小小的幅度勾卷,而蛇的上半身已经变为郁白清瘦的青年,黑色长发散落在后背,遮住一对展翅的蝴蝶骨,那张脸像美丽的雕塑。

他确实很漂亮,这种漂亮带着阴郁冰凉的危险,还有一点懒洋洋的黏腻注视感,让人联想到蝮蛇湿答答的带点粘液的柔滑身躯。而那种冰冷,则是由于体温和机械眼珠般的蛇类膜瞳。

睫毛搭着那两颗红宝石般的眼珠,中间仍旧有一道竖瞳。

言袖眼神自然而然地往下欣赏起这具身体,年轻而郁白劲瘦的腰,锋利喉结、展开的白皙锁骨,下面是微微蜷曲的富有黑润光泽的蛇身,看上去真是非常的美妙。

不愧是黑月光,言袖想。

蛇尾靠近尾端的位置,有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不知道多久没处理了,翻着泛白的鳞肉。

不过现在言袖没空管,她还有更要紧的事。

她飞速从背包里拿出自热火锅——双眼快要放出绿光,从动作就能看出想吃这些东西有多久了……她用矿泉水弄好火锅,咕嘟咕嘟的热气混合着香味飘散在洞穴中,言袖虔诚地双手合十,感谢她还能吃上这样一顿饭。

香味顺着洞穴飘到外面,少女满脸慈爱地看着这白烟。以前就是因为不安全不敢吃,现在身在黑月光蛇蛇的洞穴里,还不可劲造作。

洞穴很大,她离兽人很远,言袖看了一眼靠着石头蜷曲的蛇尾,而兽人那双冰冰冷冷的红瞳,此时也漠无声息移到她身上,对视一瞬。

火锅好了!言袖飞快收回视线,开吃。

她当着冷血动物的面把一份麻辣鲜香的火锅呼噜呼噜吃干抹净,惬意得此时只想蹭过去躺到蛇蛇身边睡觉。

去洞口收拾掉食物残渣的时候,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幕,言袖敏锐察觉到什么,抬头一看,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明明灭灭的红色眼睛,一双双的,十分惊悚地注视着她。

这是红眼猴子,兽世一种十分难搞的兽类。

它们不是兽人,不是智慧生物,只能算最低级的野兽,但是战斗力很强,而且常常是成群结队行动,一般的兽人都不会招惹它们。

也只有食物链顶端的兽人,才敢把洞穴直接选在密林深处,丝毫不惧遇上这些猴子。

上次女主被红眼猴子掠走,即便是豹子男主也花了好些功夫才救下她。

言袖回头一看,懒懒的蛇依旧懒懒靠在那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甩着地面,那道伤口就大剌剌地翻着,血腥味丝毫没有遮掩。

言袖头也不回朝他跑,跌跌撞撞进洞穴深处,被香味勾来的红眼猴子吱吱乱叫,在洞外各种虎视眈眈,最后纷纷叽叽哇哇掉头离开。

一瞬间,言袖很安心。

初期黑月光的实力实在太赞了。唉,好好的怎么就是个工具人反派呢。这硌牙的剧情。

心疼完蛇蛇,言袖掏出登山包里的碘酒和纱布,开始给自己处理破皮。

为什么不给蛇蛇处理……她怕自己一打扰对方就会被赶走。

言袖拆开自己的医疗用品,满足于自己的准备充分,用碘酒消毒之后,再拿纱布好好贴上,最后放下裤腿。

她抬起头,正好又与蛇类的红瞳对视,蛇蛇的眼睛视线从她的伤口缓慢冰冷地游移到她脸上,对视两秒,言袖猜不准他意思,索性躺倒睡了。

言袖觉得自己大概是黑月光遇到最胆大的人类,等她神清气爽睡了香甜的一觉后,蛇已经不在洞穴里。

言袖不以为意,这是他居住的地方,周围有他的气味,遇到危险往洞里跑就行。

她把丸子头扎起来,撸起袖子到洞前不远的小溪里抓鱼。等蛇蛇游曳着回到洞穴时,她也正好已经抓到两三条鲜美肥嫩的鱼。

冰冷的蛇类依旧缓缓游进洞穴,化出兽人苍白修长的上半身,懒洋洋靠着石头。

这边言袖已经捡来许多树枝,掏出打火机点燃,处理好鱼,开始烤鱼。

香味很快飘散开,言袖往上面撒上调料,烤鱼的香气瞬间更加浓郁,她深吸口气,露出一脸陶醉的神色。太舒坦了这小日子。

她一边吃鱼一边挑刺,慢条斯理把烤好的半条鱼吃完,剩下的鱼没烤,丢在旁边等着下顿吃。

也许是她做这些动作太过行云流水理直气壮,从昨天开始一直没有对她的存在表现过多反应的蛇蛇,终于尾巴一卷,开口:“这是我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冷,并非是语气与情绪上的冷,而更像天生自带的冷绻,在这处洞穴内响起,让人不自觉地感到阴冷,但又觉得非常动听。

言袖睁大眼看着他,与那双森冷的冷血动物的红瞳对视,两秒后她捞起另一条鱼:“我给你也烤一条。”

蛇的尾巴轻轻往旁边甩,敲打在地面零星的碎石上。虽然动作慢而优雅,但言袖莫名觉得他是不耐烦了。

一瞬间她觉得蛇蛇跟猫一样。

别看猫坐得端庄,尾巴甩得优雅,实际上那尾巴尖敲敲打打就是心情不耐烦了。

然后他又毫无情绪开口:“昨天你说避雨,雨已经停了。”

言袖:“……”?

难不成她说避雨,他就真的以为她就是避雨啊?昨天没立刻赶她就是因为避雨??

他觉得她躲完雨就立马告辞是吧?

言袖哭笑不得,打量对方,觉得流浪蛇蛇难道是从小远离群居、独自生活的缘故吗——怎么想法还挺简单呢?

她从善如流:“给你烤完这条鱼我就走。”

蛇的尾巴又开始敲敲打打。

兽人不吃人,所以他除非亲自过来扛着她把她丢出去,否则也没其他办法,从他的神色看显然懒得这么做,言袖抓住机会又烤好一条鱼,开开心心拿去给他吃。

言袖肯定自己是第一个投喂黑月光的人,因为实力强悍的兽人都是独立觅食,不可能接受同族的施舍。

黑月光又属这里面初期最厉害的兽人。

她离他距离一下近了,他坐她站,言袖能看到美人蛇如黑色水流般柔顺浓密的发顶,长长的垂下的睫毛——他正在端详递到面前的烤鱼。他的两片唇颜色很淡,很有冷冰冰的特质,像柔软的浅粉色的狭薄花瓣。

言袖站在他面前,捧着那条被穿在枝杈上的鱼,感觉自己像个正要表白的校园学生,把鱼往前一递,鞠躬:“请接受这条烤鱼吧!谢谢你昨天让我避雨!”

一只皙白的手接过那条鱼,流浪蛇原本敲敲打打的尾尖停下来,慵懒在旁舒卷。他咬了一口,阴森的红色眼瞳中露出微微的诧异。

不过生性冰冷的蛇并没有露出更多的表情,他吃掉那条鱼,依旧用幽红眼瞳注视言袖。

言袖从善如流:“那让我把你的伤口处理完吧!我马上就走。”

“这也是感谢你让我避雨,还让我没被那群猴子攻击。”言袖卷起裤腿,拍拍自己已经好全的膝盖,“我的药膏很好用。”

红瞳触及她膝盖上已经痊愈的伤口,蛇的表情确实又露出一点诧异。他昨天是见过她拿这奇奇怪怪的东西处理伤口。还没拒绝,言袖已经动作飞快从登山包掏出她的药酒和纱布。

“来吧!”她蹲下去碰他尾巴。

那条漆黑阴冷色泽的蛇尾,猝不及防她蹲下来就要摸,于是飞快往旁边一摇,简直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言袖摸了个空,仰头看他。

无言的对视后,言袖说:“那你自己涂也是可以的。”她把药酒和纱布递过去。

“不用。”吃饱的蛇比较平和,眯成狭长形状的红色眼瞳注视她,语气不以为意,“小伤,你——”

还未等他再赶她走,少女听见这话就蹭的一下站起来,瞪圆一双小鹿般的眼睛,仗着他不吃人,大声反驳:“什么小伤,受伤不处理就会感染细菌,就会影响身体健康!你自己一个人、一条蛇生活,你要爱护你自己才行。”

就像言袖,膝盖破皮都要好好包扎。

也不怪她皇帝不急太监急,黑月光蛇蛇就是因为这种对他自己全不在意的心态,后面才会那么惨,还跌落神坛。她希望他务必爱护他自己!

蛇的话被她这一大声嚷嚷堵在喉咙里。“……”竖瞳注视她。

“还是我帮你包扎吧。”她说,“你可能不会用这些东西。在兽人部落,受伤都是会有同伴包扎的。”

言袖再次蹲下去,按住他的尾巴,兽人没有动。不知道是被她一嗓子嚷懵了还是出于别的考虑。无视那双幽冷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咝咝吐着蛇信,残忍把她绞杀的危险蛇瞳,言袖顶着巨大压力,忍不住悄咪咪摸了一把光滑的蛇鳞。

蛇的身体触感极好,冰冷如大理石,却有柔滑,有一丝丝的黏腻错觉,但实际上手上不会沾到任何液体,那只是种很滑腻的触觉,比最好的皮革还要舒适。

言袖把药酒涂在泛白的伤口上。一般这种东西涂上去是会有点痛的,向上看他的脸,他没任何表情,不过言袖手边的一截蛇尾舒舒卷卷……尖端还不小心勾到她的手指。

言袖用纱布把伤口包好。

“你感觉怎么样?”她有点期待问。

“……”兽人活动了一下尾巴,开口仍是没有情绪,“你可以走了。”

“好。”

言袖果然背起自己的包往外走。

小姑娘纤细的身影走出山洞洞口,又往前走了几步,找了棵双人合抱那么粗壮的大树,身手敏捷蹭蹭窜上去,把登山包安置好,然后又回来。

她把自己剩下的鱼、还有地上的树枝都捡走。

她又跑来跑去,在山洞附近捡了好些柔软厚实的草扎成草垛,爬上去,塞在横生的枝丫间。

忙忙碌碌完,最后她才重新走进山洞,没进来,只站在洞口远远打了个招呼,笑容满面,“我是刚搬来的邻居!欢迎经常来我家串门哦。”

求偶期04

蛇蛇一定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生物。

兽世的各个智慧生物之间,是十分泾渭分明的,互相很有分寸,遵循着野兽之间和平相处的规则,对于强大强悍的兽人,其他人都不会侵入他的领地。

红瞳黑蛇虽然脾气慵懒,对于很多事情不去搭理,但这种性格要多了解他才会发现。事实上很多第一次打照面的兽人,都会被蛇的幽冷红瞳吓走,由于对兽人实力的敏感,他们见到这条蛇的时候就会感到巨大的危险和压力。更别提蛇类本来就危险。

言袖暂时把家安在树上,她把登山包挂在凸出的小树杈上。

她低头摸摸手里的鳞片。

嗯……这东西是言袖在帮兽人包扎的时候,从他尾巴伤口处取下来的一片半掉不掉的蛇鳞。

单独看这一片蛇鳞,黑润光泽如一片漂亮的温润黑玉,似有似无地泛着危险锋锐之色。言袖从包里找出根线,直接把这片蛇鳞穿起来,挂在身上。

她身上沾染对方的气息,更不容易遇到危险。

言袖就这么美滋滋地在蛇类兽人的山洞外安营扎寨。她换了身干净的探险服,把脏的那套拿去河边洗。

树上睡起来虽然没有山洞舒服,但好歹能休息,言袖早上很早就醒过来,睁着眼望着天空发呆。

她听见轻微的动静从身后的山洞里传来,马上坐直身子,坐在盛开着朵朵小花的枝丫间,对游出山洞的蛇类露出笑打招呼:“早!”

蛇像没看见一样,阴冷的视线移开盯着前方。

言袖爬下树朝他跑过去,“你要去觅食了吗?要不然食物带回来我帮你处理?我做的好吃。”

当然,她也能随便蹭点吃的。

蛇类没有回答,尾巴一摇,言袖就察觉他加快了速度,她很快追赶不上,眼睁睁看着一截黑色蛇尾消失在茂密的草丛间。

真高冷啊,小伙子。

言袖抓鱼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想抓野兔和野鸡之类的却是不行了,她只好去处理自己抓的鱼。今天就喝红烧鱼汤。

言袖从包里拿出一个罐子,因为她没有锅,也只好用这东西来代替。她用一些粗壮的树杈搭好锅台,把罐子放上去煮。

如果有辣椒葱蒜之类的就好了。不过言袖包里还有调味,做一顿新鲜的鱼汤不在话下。

蛇拖着漆黑摇曳的尾巴回来时,言袖的锅正好咕嘟咕嘟开始冒泡,鲜香的鱼汤味儿向四处溢散开。

言袖眼巴巴地将汤倒出来,盛在一片偌大的洗干净的宽叶上,鲜鱼混合着叶子的清爽气味一同灌入味蕾,她只觉得自己天灵盖都是爽的。

蛇蛇一如既往不看不听不搭理,游曳进自己的洞穴。

言袖想了想,盛了一叶汤给他,顺便把自己的小医疗箱拎上。

她走进洞穴,蛇蛇靠着石头休息,苍白漂亮的身体如一具精美雕塑陈列在山洞里,听见人来,才缓缓睁开一线竖瞳,红宝石一般的色泽,透出几分懒和迟钝。

迟钝当然不是真的迟钝,似有似无的危险气息仍旧萦绕在言袖周身。

她把医疗用品放下:“你的伤口上一次药恐怕好不全,还要换药。”

蛇的红瞳静静地注视她一会儿,瞥向那些药。

言袖十分绅士:“这次你自己来吧,上次看我做,你应该学会啦?”

蛇没有说话,只是游曳着尾巴,原先的纱布剥掉之后,露出好了不少的伤口,上次处理得干干净净,伤口周围没有脏兮兮的泥土,皮肉也愈合了一些。

他的红瞳中露出几分情绪波动,只是言袖也看不出他在思考什么。接着他把那截尾尖竖在面前,自己伸手把纱布换掉。

言袖就像个妈妈一样在旁边慈爱点头,大声赞扬:“不错!你学的真快!处理的真好!包扎得很漂亮!你都要赶上我的手艺了!”

红瞳蛇冷冰冰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言袖趁热打铁,“我叫言袖。”

蛇类兽人那纤薄如淡色花瓣的唇终于吐出两个字,“银则。”

言袖当然知道他的名字,毕竟是原著中的黑月光。

明明是条红瞳黑蛇,名字却以‘银’这样反方面的颜色为底;明明是兽世中最令其他兽人惧怕和惊悚的蛇类,名字却蕴含‘则序’之‘则’。不得不说也是十分奇葩。

言袖并不知道他的生平,他的过去和他的背景,原著中也没提这些。只知道黑月光很厉害,很禁欲,很冷静……总之是个b王。要不然也不会初期碾压男主,上位成黑月光。

两人“相安无事”地共同在两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天。

言袖一连吃了许久的鱼,终于开始尝试捕猎别的动物,只是她的捕猎技术有限,抓一只兔子也抓了半天没抓到。

恰逢长蛇游曳着从另一边回来,言袖举着弹弓和捕网,死马当活马医地大声嚷嚷:“银则!帮我抓一下兔子!!别让它跑了!”

银则缓慢游过草丛,蛇类光滑柔腻的身体像触手似的,分开草叶,又窸窣合拢。本以为他不会搭理,但那只兔子被蛇惊到,往草丛深处蹦跳时,红色蛇瞳并没往那边看,只尾尖轻轻一个敲打,尾巴勾着那只兔子,轻而易举丢在言袖面前。

言袖第一次看银则捕猎。

兽世中实力强大优越的兽人,抓只兔子简直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甚至优雅至极。她睁大眼睛呆了两秒,才捡起兔子,向银则道谢:“今天我请你吃烤兔肉。”

蛇蛇没理她,游进洞穴休息。

“银则,为什么你会叫银则啊?”吃兔兔的时候言袖问他。

“不知道。”蛇蛇拒绝回答。

要么他是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他们的关系不够熟。

言袖很有分寸,也不跟他纠缠。手里的兔肉是大火煎烤出来的,酥香焦嫩,加上一点辣椒,那滋味别提有多美好。兽世能吃到这样的食物简直是享受,言袖幸福地眯起眼,一声不吭把剩下的兔肉咔咔咔塞完,然后鼓着腮帮子擦擦嘴。

她对如今兽世的生活没有什么抱怨遗憾的,唯一就是自己所住的地方,太过简陋而且不安全,如果能换到山洞里来住就好了……

傍晚的夕阳渐渐从最高的枝头往下滑,天边一片明烈绚烂的晚霞,美不胜收。原始森林不仅空气好,各种风景也是在现代的城市里绝不会遇见的美丽。

言袖蹲在小溪边洗头发,一头长发晾干以后,柔顺地披散在少女身后,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柔香的洗发水味道。

这个味道在现代司空见惯,但是在兽世却十分罕见,顺着空气里的风蔓延出很远。言袖的头发非常黑,非常顺,蓬松又浓密,披散下来更衬得女孩小脸洁白,身躯柔软。

她惬意地梳着自己的头发,心想,她或许需要剪个短发。

兽世条件总归不如现代那么好,长头发没那么容易打理。

正思索时,她忽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从另一边树丛里传来,言袖一惊,立刻抬头看去,双眼紧紧盯着传来动静的树丛,身体已经准备逃跑。

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言袖瞧见一只黝黑厚实的手掌拨开草丛,后面露出属于雄性兽人的脸。同样黝黑的头发两侧,长出属于牛类的上翘的角。这是两个牛类兽人,两个男人。

他们的模样很相似,大概是两兄弟。

两方相遇,面面相觑。

想来两头牛类兽人也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一只雌性。这片密林危险十足,若不是追捕猎物走丢,一般的兽人并不会涉足深险。言袖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和愕然,还有掩也掩盖不住的惊艳。

言袖在他们眼里当然是很美的雌性,应该说,完全没见过这么美的雌性,甚至在最完美的想象里,也不会想到如此洁净芬芳的少女。

她穿着探险服,从头到脚裹得十分严实,但裸露出来的手和脸,白净柔嫩,十分漂亮。她的身体仿佛没有瑕疵,腰肢纤细,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垂在她身后,晃晃漾漾,似一片黑色的云。那双眼睛比倒映着晚霞的湖泊更美,似乎比森林的小鹿还要纯净。

两只牛类兽人完全看呆了。

“……”被两个兽人直勾勾盯着,言袖在这瞬间感觉到女主的压力,难怪女主角对只会求偶的兽人烦不胜烦,就这灼热到恐怖的视线,以及带着极度痴迷与渴望的、属于兽人本能的、要把雌性拆吃入腹般强烈占有欲的危险气息,就已经够言袖下意识打颤的。

她感觉不妙,已经要往后退。

两只牛类兽人仿佛忘了森林的危险,满脸红光直勾勾盯着她,上前期期艾艾又好奇地和她搭话:“你……你是附近的雌性吗?你怎么没有在村落里,独自在这么深的丛林里?”

雌性在捕猎和打打杀杀的实力上要弱于雄性兽人,所以除了特定种族,她们一般不会单独行动,更别提独自出现在地形复杂又潮湿的丛林中。一只雌性一般会拥有好几只雄性,由他们上供各种猎物。

而眼前的少女,显然不属于实力强悍的雌性兽人,事实上,她简直柔嫩娇弱到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好像连大声对她说话都是冒犯。

他们甚至不敢靠她太近了,从雌性身上传来的香气,也是种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想过世上有这么香和软白的雌性。兽世雌性本就稀少,何况这样娇嫩、充满雌性激素味道的少女。

他们非常好奇她的种族。

不知是哪一族的雌性,就凭充沛而水润的激素味道,就足以使任何见到她的雄性兽人陷入沉迷和狂热的求偶中。

求偶期05

他们眼中的痴迷和兴奋让言袖意识到两个兽人的求偶意识,虽然他们还没有说出来,但那灼灼的眼神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言袖顶着这种视线,笑都不敢笑,绷着脸回答:“我就住这里。”

但她绷着脸在两只兽人那里也很可爱,类似于表情严肃正经的小猫咪。他们小心翼翼的靠近与喜爱之情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态度改变。

听了她的话,两人都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没想到她居然是住在这里。这可是密林深处。而她是一只看上去太过柔软无害的雌性。

其实他们之前一直都有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若不是要和小雌□□谈,两只兽人兄弟是绝对不会踏足这片地界,走到这小河边来的。

“这里很危险,”其中一头牛类兽人小心翼翼地说,“你不如住在下面的村庄里,那里有各种兽人,不会遭遇野兽还有流浪兽人的袭击。”

“对啊,”另一头兽人说,“生活上的事情也会有大家帮助你。自己住在这里太危险了……而且生活会有各种不方便。”

“不用了,”言袖拒绝,“你们离开吧。”

她这样冷淡又坚决的态度,让两名兽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犹豫着小心翼翼说:“你是和自己的雄性同住吗?”

唯一的解释是她拥有雄性,所以才敢住在这里,否则一只柔弱种族的雌性胆子也实在太大了。不说其他危险的流浪兽人,就单是森林里出没的野兽就够呛。

这倒把言袖问住了。

她瞥着两名牛类兽人兄弟的脸色,觉得自己要是不顺着这个说法,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正巧身上挂着的蛇鳞派上用场,言袖从腰间口袋掏出黑色蛇鳞,干脆举过去给他们看:“对。”

在她拿出那东西的时候,两名兽人就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兽人之间通过气息判定危险,小雌性拿出来的鳞片虽然气息已经很淡,大概脱离身躯很久,但仍然能够给予其他兽人警惕的危险感觉。这种危险,和这片地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如出一辙。

“蛇鳞?!”一头牛类兽人看清楚她手心那东西,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