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另一人也满脸震惊,“黑色,蛇鳞,难道你是和密林中那位……”

言袖:“?”

两名牛类兽人又退了几步,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警惕地四处观望,才继续道:“难道和你同住的是一条红色眼睛的黑蛇吗??”

他们眼中的惊惧不似作假,言袖顿了顿,没想到实力强悍的兽人拿来做求偶挡箭牌,也分外好用。她诚恳地举着那片蛇鳞道:“对啊。”

两头牛类兽人更加震惊,“他可是流浪蛇。”

“那条蛇生性阴冷,残忍强悍,是很有名的流浪兽人。”

言袖:“流浪蛇怎么?”

两头牛类兽人解释:“一般兽人不会去流浪的。流浪兽人都是太过残忍残暴,或者有邪恶倾向,或者因为各种缺陷被自己的族群赶出来的……才会成为流浪兽人。”

“是啊,你不知道吗?”牛兽人还以为她没有群居过,缺少对这方面的认识,心有微悸似的说道,“他们一般都非常狠毒,狡猾和残酷。尤其是蛇,蛇本来就残忍,流浪蛇更是所有兽人都不想招惹。”

“那条蛇……太危险了……”

听他们的描述,言袖大概听懂了。就是说,流浪兽人等于族群中格外有变态罪恶倾向的那一拨。

一群实力强大的变态。以杀戮为乐,甚至会袭击村庄。

蛇又是天生的阴森。

……但言袖想,银则不属于这一类流浪兽人里面。他不是从小就独自流浪到这地方来了吗?是被家族赶出来的那种流浪蛇吧。

话又说回来,银则看上去不像有什么缺陷。他因为什么被家族赶出来?

言袖挠头:……难道他很小的时候家族就发现他X冷淡了??

牛兽人小心翼翼道:“那条流浪蛇实力特别强,但是他很危险,他不仅对雄性……对雌性都不会有怜惜的。你、你真的——”

言袖咳嗽两声,把蛇鳞摊开,摆在白嫩掌心晃晃。

两名兽人惊惧的视线落在那片黑色蛇鳞上。也是,连这种东西都能拿到,也没什么好骗他们的。

他们仍是担心,觉得这么柔弱的小雌性,在一条对雌性不懂怜香惜玉的流浪蛇面前只怕讨不得多少好处。

“我真的住这里。”言袖耐心同他们说道,“你们如果再不走,天可完全黑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两头恋恋不舍又分外警惕四周的牛兽人,言袖看看天,已经黑了下来。

其他兽人对银则实在又惊又怕,就像提到又强大又滥杀无辜的魔鬼似的。搞得言袖心里也没回过神,此时此刻感觉毛毛的。

银则没在洞穴内,不然听到其他兽人这样的评语不知作何感想。

他平时不是在山洞,就是在山后的溪水中,蛇水性好,也经常走水道。言袖揣好蛇鳞,爬到后面去找他。

翻过山坡,她就看见月光浮沉的水面处,一道人影。

浸润的月色和着水流悠悠,把悠长的蛇尾荡漾地遮掩在清波下。露出水面的是青年窄瘦劲腰,一截苍郁的白,黑发搭在漂亮的蝴蝶骨上,他听见声音微微侧头,黑暗中仍旧能够清晰捕捉那泛红的眼瞳,属于密林捕食者的无情,红宝珠般晶莹的色泽。

中间一线阴冷竖瞳。

言袖干巴巴探出头:“银则!”

蛇蛇慢慢游回来,上岸,越过她继续往前。

言袖跟上去:“刚才我遇见了两个兽人,不过他们现在已经走了。”

蛇蛇对此无动于衷。

言袖也只不过是没话找话,在他旁边干脆重复喊他的名字,“银则,银则……银则,你名字真好听。”她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慈爱的老母亲,对蛇蛇的一切都夸张赞美,“怎么会取这么好听的名字!”

身边缓慢游曳的蛇停住移动,她的话好像让他想起什么东西,红瞳转过来注视她,冰冷无感,她这般念念叨叨似乎让他感到厌烦,带着几分阴冷恶意似的,薄唇微张,阴森森的恹懒,“名字是诅咒。”黑发红瞳的蛇类注视她,眼睛像淬毒的宝珠。

言袖:“?”

“不被欢迎的新生儿,赐予相反的名字来诅咒。”蛇类恹恹懒懒的一说,幽红的蛇瞳微眯。他好似又觉得没必要说出这几句话,于是漠然地继续摇动尾尖向前。

言袖马上追上去,意识到要抓住机会多整点信息,于是张了张嘴,很没眼色问:“……名字就能诅咒?”

“……”游曳的尾尖又停住。

“……”言袖跟他对视。

大概蛇蛇也没见过厚脸皮到这样,居然还能追问下去的人,看她几眼,他表情融入黑暗的夜中,言袖只能看见他隐约微亮的幽红的蛇类瞳孔:“从蛋壳里敲碎,没死就取下诅咒的名字。”他的语气凉凉。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看来像是这件事已经属于过去,他的反应也没多大波澜。

蛇蛇进入洞穴,言袖停在外面。

她琢磨着爬上自己的树窝。

虽然银则明显是不耐烦她念得烦,才会透露这种信息,不过言袖想想,却觉得挺惊悚的。他是一条被诅咒的流浪蛇,从小就独自生活觅食,还好强悍的实力让他没有太多难处。

他小时候原来是一条小可怜蛇啊。有多可怜呢?那这么久又是怎么一个人……哦不、一条蛇地活这么大呢?

言袖想象了一下还没有捕食能力的幼态蛇在草丛艰难生存的样子,不禁觉得唏嘘。

强悍的兽人也会有弱小的时候吗?

破碎的蛋壳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鲜红的粘液,刚刚降生的小蛇已经奄奄一息地趴在伴生的、本该做保护物的蛋壳上。被蛮力敲碎的蛋壳碎裂一地,中间细细弱弱的小生命,仰着一对柔圆的红色蛇瞳。它尚且不能支撑身子,摇摇扭扭地趴在蛋壳间,尾尖甚至碎裂,血肉模糊。

又是一只手举起锤子,就要砸向仅剩的蛋壳和其中的小蛇。小生命幼圆的蛇瞳微微竖起一线,柔嫩软滑的身躯朝壳内蜷缩。

“卧槽!住手啊!”

言袖吓得脑子都要僵了,连忙大吼一声,就要过去阻止。

与此同时,她一下睁开眼睛,从树窝上醒来。花了两秒,她看清眼前以天为盖地为席的毫无遮拦的夜空,也闻到深夜的森林里清新露珠气息。

言袖:“……”

大约是今天听银则说了几句小时候的事,言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梦见这事。梦中的画面斑驳不清,只记得破碎的蛋壳和无助幼小的蛇宝宝。

‘从蛋壳就敲碎’,实际上又该是多么血腥残忍的一幕呢——?恐怕比她幻想的梦境要真实和痛苦许多许多倍。

言袖裹紧身上的两套探险服,探险服本就很能保温,夜里裹两套也不觉得多冷。

她正要翻个身重新进入睡眠,头顶忽然落下来冰冰凉凉的雨珠,啪嗒掉在少女洁白小脸上。

言袖仰头一看。

时隔有一个多月……又下雨了。

银则很久没有感觉过头痛,这次却感到尾尖也开始像撕裂那样地痛起来。他卷了卷尾巴,从沉沉的梦魇之中苏醒过来,睁开汗湿的睫毛,几乎是立刻生出几分厌倦。极致的疼痛从尾端蔓延上来,他舒卷着蛇尾。

银则觉得稀奇,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幻痛。这次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晚上多说的几句话。

他躺着,大脑胀痛得厉害,山洞中冷飕飕的风吹过蛇类冰凉的身体。与此同时,他听见毫无威胁的蹦蹦跳跳的脚步声靠近,抬起眼,就盯见外面一张少女探出来的脸庞,大包小包带着全副身家,表情居然有点高兴似的嚷嚷:“下雨了!哥哥,我避个雨!”

求偶期06

言袖踏进山洞,伴随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点声,她眼前因为不适应黑暗而骤然灭了一瞬,只看见洞穴深处两簇幽红的瞳孔。

随后视线才适应亮度,她慢慢看清楚斜靠的美人蛇,深夜昏暗的山洞中,一副恹恹无声的慵懒模样,那双幽深红瞳冰冷地盯着她,含着蛇类的惊悚。

他一动不动,也没有出声,对她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言袖:“……我吵醒你睡觉啦?”

她非常自觉地道歉,“对不起,外面下雨了,我在树上没有挡雨的东西,我能在这里待一下吗?你睡你的,我就睡外面。”

她大着胆子铺开自己的草垛床。这期间蛇蛇的眼睛始终盯着她,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动,冷漠又漂亮得像一栋雕塑。他非常安静,好像没有力气似的。不知道是默认了这件事,还是没有力气去否决。

他只是始终盯着她。

言袖铺好床,老实在外面躺下,虽然不知道银则此时为什么突然好说话,但她非常果断地抓住机会,道:“银则……不然,让我在这里待几个月吧,你冬眠前我就走。我绝对不打扰你。我就睡这里。”

她的声音压低,夜色中哼哼唧唧的:“树上虽然也挺好,但是没有你这里安全,也不挡雨。你让我住这里,我帮你做好吃的,受伤了可以用我的药膏涂,行不行?”

银则没有说话。

言袖抬头小心去看,黑暗中那双明红的蛇瞳已经阖上了。他不搭理她。

言袖第二天就开始在山洞前面的一片土地上兴致勃勃地种东西。

安定下来当然要种地,种地才是一切生活的基础啊!况且她的调料也迟早要用完。

言袖从登山包里摸出几包花椒、辣椒、葱蒜等等的种子。她捧着种子只觉得十分感动。玛德,就说她的准备是最充足的!准备当然要做足!越足越好!

她开垦了一小片地,种上作物,以后就不怕自己的调料用完了。还可以种些蔬菜什么的。

她从河边打来水,浇在田地上,望着自己种下的一小片地,只觉得种田基因觉醒,成就感满满,望着自己开垦的地怎么看怎么满意,像望着孩子茁壮成长的老母亲。

银则从丛林另一边回来,言袖就朝他比划这片地:“银则!这是我种的东西,以后你也要保护这片地哦,这里的东西都是我们要吃的。”

蛇蛇阴冷瞳孔瞥了眼那片地,停留片刻,一言不发进入洞穴。

有黑月光在,言袖很安心。她跟着他的身影一起进入洞穴,等他坐定就蹲下去捞他的尾巴,“银则,你的伤好了吗?”

言袖握着一截光滑细嫩的蛇尾,把纱布揭开后,端详他的伤口,那里已经长出新的粉色的嫩肉,新生的鳞片重新覆盖上去,伤确实好得差不多了。

但与此同时,她发现蛇尾上另一处破开了细小的伤口,此时此刻还不算严重,只丝丝缕缕地渗着血,鳞片覆盖下略微有些红肿,蛇的尾尖在她旁边收卷蜷缩。

言袖愣了一下,抬头问:“这里怎么又受伤了?”

他是非常强悍的兽人,就算跟其他兽人对上也不会落下风,更何况只是捕食野兽而已。言袖想来想去,也只有他自己游走时不注意,被锋利的石头或者荆棘割伤。

她捏着蛇尾,不自觉朝那处伤口吹了一下。手中的尾巴倏忽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似的。言袖抬头,瞧见蛇蛇的竖瞳条件反射地张大了一瞬,又舒张收缩回去,他低着头,面无表情注视她。

言袖不禁教育他:“你平时行走也要注意点啊,别被东西划伤了,这样好受吗?”

银则压根不回应她。

言袖想,黑月光大概是习惯了独自这样,小伤他都不放在眼里。于是她又换了个角度劝:“再说,以前是你一个人……一条蛇,现在还有我呢,你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嘛,你好好的我也会更安全。”

言袖威胁他:“没有我,你怎么吃上这么好吃的烤鱼红烧鱼汤还有烤兔肉——?”

这种东西当然威胁不到银则。他本就不是贪口欲的兽人,言袖只不过随口一说。

银则出门的时候,言袖也央着和他一起去。她倒是想看看蛇蛇是怎么把自己弄得伤口不断。但几天跟下来,言袖发现他也并没有游走荆棘丛,或者不注意地爬过尖锐石子。当然,银则又不笨,没有必要故意走这些地方把自己弄伤。

那他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言袖真的很纳闷。

跟着银则,她的另一个发现是,蛇类兽人捕猎时实在是太帅了。

跟着银则生活这几天,言袖深切体会到什么是兽世的幸福。不用担心一切与安全有关的事情,这在兽世简直是一种奢侈。

更别提什么样的猎物,在银则这里都不成问题,稍微危险的动物见到他们都会慌忙避开。这深山中没有兽人出没,他们两个好像与世隔绝。

黑月光实在是太香了。言袖着实理解女主对他的好感度是从哪里来的。

蛇类游走的速度很快,非常敏锐,当它沉浸在捕食的危险姿态中时,不管是竖起的瞳孔,黑漆漆的光滑的蛇身,蜷卷的尾巴,都透出一种张力十足的侵略感。蛇类冰冷,即便只是面无表情,也显出居高临下的无言的轻蔑。它缓缓游过密林的草丛。

言袖抓着一只野鸡跟在蛇蛇旁边,简直想尖叫为他打call。回忆起刚刚蛇类抬起的身子,一双冰冷的红瞳,高姿态的捕食者简直就是所有生物的天敌。言袖要的东西一般都很弱小,野鸡或者野兔子,最多野牛这一类,对银则来说甚至不叫捕食,不过举手之劳。

银则毫无情绪地往前游走,言袖就快快乐乐跟在后面。

一人一蛇走上回洞穴的路途时,言袖正想要和蛇蛇说说话,却忽然听见旁边草丛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和银则的游曳声响差不多,很像蛇类游过草叶的动静。她愣了一下,边跟着银则,边忍不住捏着野鸡爪子往草丛中左顾右盼。奇怪的是,她都听见了动静,银则却毫无反应,头都没转一下。

看来,应该不危险吧。言袖想着。

她还没想明白这事,倏忽就看见草丛向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条缝隙,游出来一条通身翠绿的小蛇。那蛇的颜色十分明净剔透,一双蛇瞳是明棕的颜色,中间一道竖瞳。

它从偏前方的草丛游曳出来,没有看见言袖,径直就朝银则游了过去,试图用软绵身子卷他的蛇身。

“哇!”言袖吓了一跳。

银则还是没转头,只是在小蛇试图卷上他的身体时,漠然地微微移了一下,绿蛇扑了个空,又张开嘴,企图用尖牙咬他的鳞片。绿蛇的蛇吻中咝咝吐出细软蛇信,不依不饶地追着银则蛇身,一副势必要咬到他的架势。

“!”好家伙,现在的蛇都这么大胆吗,连食物链顶端的兽人都敢碰。

言袖暗暗佩服绿蛇的大胆,同时又忍不住想,难道这才是银则总是莫名其妙受伤的原因吗?

被同类小蛇纠缠撕咬,因为不想伤害对方,他不反抗?

言袖睁着死鱼眼迷茫了一阵,脑壳实在想不明白这件事。但是她怎么能放任银则被伤。

他们已经到了居住的洞穴之前,那条绿蛇连碰银则的蛇身都碰不到,愈战愈勇,还没看见言袖,言袖已经跑进洞穴,从她的登山包里掏出专治蛇类的雄黄牌喷剂。银则既然不想伤害同类,那她可以用这个驱蛇,也不会伤害到它。

“放开他,不准咬!”她说,跑过去抱住银则蛇身,同时手持喷剂一顿乱喷。

绿蛇节节败退,拉开很长的距离。

言袖抱紧旁边冰凉的蛇身,抓着喷剂瓶,瞪视着那条尚未反应过来的绿蛇。

原本漠不关心,甚至没有给予一个眼神的银则此时终于止住,“……”红瞳的视线静默移向言袖。

“走开走开。”言袖挡在他前面,拿着喷剂冲绿蛇挥了挥。

绿蛇忌惮地往后一哆嗦,慢慢向后游移,迟疑片刻,半抬起身子,仿佛与她对峙,没有人打破这一莫名的场景,银则并没阻止言袖,又几秒过后,小绿蛇卷着尾巴,重新钻进草丛里,消失不见。

言袖放下喷剂,回头检查他的伤:“你被咬了吗?哪里受伤了?”

让蛇类不舒服的刺激性味道还弥漫在空气里,银则也略微往后退了一些,蛇尾舒舒卷卷。他化作人形,露出兽人美丽坚实如雕塑般的上身,转过去,一双红瞳注视言袖,微微皱眉,似乎对喷剂的味道很不适应。

言袖检查他并没有受伤,就放下心。

赶走了小绿蛇,两人对视。

“你做什么?”他问。

黑蛇兽人一双毫无情绪的瞳眸似在审视。

言袖握着喷剂也是一脸无辜,“帮你呀?”她想到刚刚那条绿蛇死命往上纠缠的模样,心有余悸,同样很疑惑地问他:“有蛇咬你,你怎么不理它?”

“……”红瞳黑蛇一双冷冰冰的眼眸注视她许久,他往山洞去,同时淡漠回答:

“她在求偶。”

言袖:“………”?!

她握着喷剂满脸震撼地跟在后面,品味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原来那条小蛇又扑又咬地试图卷他,是因为在……求偶啊?!

兽世的雌性虽然比较少,一般是由雄性求偶,但是并不意味着雌性完全不会求偶。毕竟强悍的雄性也是香饽饽,比如银则这样的,有雌蛇兽人会向他求偶也属正常。

也许因为他刚刚是原形蛇身,所以那条雌蛇兽人也化作了原身去求偶。一般只要缠绕雄蛇兽人,或者亲昵舐咬鳞片,雄蛇兽人都不会拒绝雌性的追求。

这些隐藏的情况言袖并不熟悉。

所以——

言袖思考两秒,放弃思考,握着喷剂瓶子踟蹰:“我………”她小心翼翼道:“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银则没说话。

言袖:“你拒绝她了吗?”

银则:“不用管,躲开她就明白。”

这么说就是他拒绝了。言袖感觉有一点震撼。她虽然不懂求偶的动作,但是明白兽世兽人对求偶的态度。

雌性求偶,雄性会是这样反应吗?

这么一想言袖又震住,既然是女主角的黑月光,女主角说不定也表白过。这样的话,黑月光可是连女主角都会拒绝的雄性兽人。那么会拒绝其他蛇蛇,好像很正常。

这是一条打算孤独终老的蛇吧!!

断情绝爱,恐怖如斯。

求偶期07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被同类咬而受伤,也不是因为不小心划到石头和荆棘而受伤——

那银则身上的伤究竟哪里来的?

言袖很纳闷,因为凭对方的实力,兽世还真没有什么能伤到他,除非许多强悍的兽人一起来,倒有可能让银则不得不暂避。

他伤的地方都是靠近尾巴尖儿,哪有受伤这么规律的,整整齐齐全在尾巴尖上?

言袖坐在山洞里,盯着他那截黑泽明润的尾巴看。

蛇类的感知本就敏锐,更何况言袖的视线直勾勾的,要忽视都不容易。银则的尾巴本来在慢悠悠舒卷,然后慢慢的不动了。

言袖察觉那截尾巴不动了,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幽红的蛇眸。

对视几秒,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树枝。等银则视线移开,她又盯着他尾巴看。

如此反复几回,言袖听见头顶传来黑蛇兽人冰凉好听的嗓音,“怎么?”他的声音很低,尽管很好听,却不常开口,更不经常与她搭话。即便是主动的询问,也透露着一点漠无情绪的死气沉沉。

他主动说话了,言袖心知这是个好时机,她一双软白纤细的手摆弄着树枝,旁敲侧击地问:“你经常遇见求偶吗?”

会不会真是小蛇们咬的伤?

听见她的问话,银则一双蛇瞳冷冰冰地停在她身上,注视她几秒以后,他垂下眼睑,美人蛇漂亮的睫毛搭在那对危险竖瞳之上,他答:“还好。”

言袖本以为他会说很少,没想到他说还好——她不禁追问:“很多次?”

“有几次。”银则漠不关心。

言袖不说话了。

她想这玩意儿也不会是小蛇搞的吧,今天所见的雌蛇,比起银则的个头小了太多,即便她的尖牙有毒,也不至于伤到银则那么严重。而且就今天所见的情况,雌蛇分明连他的蛇身都碰不到。

她陷入思考,发了半天呆。

银则也不再开口。

山洞里一时静谧下来。

对银则来说,她只不过是暂住的麻烦精,最多算个合租室友关系,言袖很有自知之明,没有询问他受伤问题。反正以她聪明的社牛脑袋瓜,迟早能推理出来。

只是言袖都没想到这个迷题破解得这么快。

一晃言袖已经在山洞住了月余,和银则的合租室友关系也变得越发顺滑,她甚至有点沉迷这样的日子,有吃有喝有的玩,森林里每天景色都不重样。跟着银则可以走遍丛林。最重要的是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

这是兽世该有的悠闲吗?!

不,这不是,都归功于她有个好室友。

言袖非常知足感恩,承担起了养蛇蛇的义务,每天都高高兴兴展示厨艺,虽然蛇蛇不会有太多表情,但言袖已经学会通过他瞳孔的收缩和舒张,以及尾巴尖尖的动作,判断他喜欢与否。

虽然听说蛇蛇最喜欢被人摸头部,但言袖倒是还没有胆子去摸红瞳兽人的发顶。

言袖也好奇他会不会对同类出手,于是某次在看见一条兽类蛇时,试探问可不可以吃蛇,没想到银则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言袖还没反应过来,那条蛇已经被兽人的蛇尾卷过来,丢在她面前。

言袖:“……”

好,看来银则并没有那种‘不杀同类’的情怀。

所以他对雌蛇兽人的纠缠,大约就出于一种懒得搭理的情绪,毕竟无动于衷,雌性就懂了。

那他的伤,的确不会是因为这些造成的……

两人回到洞穴的时候,言袖闻到一阵血腥气,她有些疑惑,捕猎的时候并没有放猎物的血。

她低头瞧见地面上沾染血迹,蛇尾游过草丛的时候,草叶上留着丝丝血珠。而受伤的人仍旧游曳尾尖朝洞内去,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对他自己的伤不闻不问,毫无反应。

“银则!”言袖简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受的伤,睁大眼睛,放下猎物去看他,“你怎么受伤了?”

银则停住,顺着她的视线,微微低眸看向自己碎裂的尾部伤口。

他对此没有表情,继续拖着蛇尾朝洞穴深处去,言袖跟在他身后,睁大眼睛有些惊诧问:“我们刚刚一直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银则并没答话。

他垂着睫毛,那截纤长的睫毛衬着他此时安静垂眼的模样,看着居然有点湿漉漉的脆弱。不过,强悍的黑蛇兽人并没有让这种错觉维持太久,他甩着尾巴,漠然慵懒卷在石头上。

“小伤。”他出口的声音很低。

不过言袖拿来医药箱帮他上药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美人蛇慵懒卧在石头旁边,尾尖一卷一卷的,盯着她把那些碎草屑小心挑去,然后用药酒洗干净,包上纱布。

言袖包好伤口,察觉他注视自己的视线,抬头露出个笑。

她问:“怎么会突然受伤呢?”

银则尾尖微动,轻飘飘的语气,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可能是诅咒。”

言袖:“……诅咒?你名字的诅咒吗?”

对方并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她看他两眼,见他垂着眸好似没什么力气说话的样子,只好怀着疑惑收起医疗箱。

深夜,言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从睡梦中苏醒。她睁开眼望了一眼洞外的月光,鼻端闻见一阵清晰的血腥味。

鲜血的味道,还混合着奇异的香,在月色下飘飘悠悠地传出很远。言袖睡着睡着,觉得不对,睁开眼睛去看。

那血味和香气并非是从洞外传来。言袖一下子清醒了,坐直身子,察觉那幽香好闻的气息是从洞穴深处飘来。她呆坐两秒,爬起身走过去。

蛇蛇依旧缠绕在石头之后,他闭着眼睛,墨色发丝混绕着雄蛇兽人白皙年轻的躯体,容颜瑰丽,下面是覆盖着蛇鳞的柔滑的尾巴。人体看起来像盛开在石头与蛇尾之间的漂亮的娇花。

血腥味就从蛇尾处传来。触目惊心。

言袖伸手遮住嘴唇,眼神惊愕。白天才包扎好的伤口,居然恶化成鲜血淋漓的一片,皮肉碎裂,好像用重锤狠狠打击过似的。

而从那糜烂的伤口处,似乎还传来好闻的香气,像馥郁的花香,他整个人好像一朵盛开的花。言袖不自觉地吞咽了两下,这香气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有些口渴,她俯下去,轻轻喊他:“银则?”

银则睁开眼睛。

蛇瞳中一片清明之色,言袖不知道他是刚醒,还是早就醒来并未睡着。

他睁着眸子,在昏暗的山洞中一动不动,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夜色中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只能看见盈盈一瞳红,给人湿漉漉的错觉,像条卧在蛋壳中的小蛇。

“你的伤更严重了,怎么回事?”

言袖迷惑。

“没事。”银则回答她,嗓音依旧冰冷低沉,他动了一下鲜血淋漓的蛇尾,没有表情,说,“小伤。”

言袖:“……”

第一,这不是小伤。第二,你到底是怎么伤的啊!很离奇啊喂!

银则说没事,有点赶客的意味,言袖只好站起来准备回去。

但她起身以后,他的视线却始终伴随着她,从她起身到她移动两步,那双湿漉漉的蛇瞳毫无情绪地注视着她一举一动。

……这是让人放心离开的态度吗!

你不要那么可怜巴巴啊!

虽然夜色里看不清楚,可怜巴巴大概只是自己的错觉,言袖还是吸一口气,重新蹲下去,拨开额发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因重伤而发烧。

她动作的时候,冰冷的蛇瞳有一瞬间微微舒展张大,只是银则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

“你身上好凉啊。这也是蛇的正常体温,对吗?”言袖觉得他不太对,却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只好跟他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希望他好受点。

银则倒是惜字如金:“嗯。”

“你要继续睡觉吗?”言袖问他。

他没有立刻开口了,红色眼瞳眨了一下,言袖只看到黑暗中的幽红光泽明灭,山洞里静谧好一会儿,言袖作了一个自恋的猜测,大概是没力气想睡,但受伤的时候没安全感又想要人陪。

没人向她证实她的猜测,言袖很自然地决定躺下,“我睡在这边可以吗?你也睡吧。”

那双红瞳在夜色里明灭几下,随后缓缓闭上。

言袖突然觉得受伤的蛇蛇还挺乖。

虽然他还是很冷淡,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回应,但是此时此刻,莫名有一种奇异的乖顺。

言袖靠在旁边不知不觉睡着。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仍旧是夜里,洞穴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她心里惦记着事情,没能睡得很安稳,苏醒之后第一时间就去看银则。

视线一接触到他,言袖就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尾巴。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居然更严重了,粘稠的血和漆黑的蛇尾搅在一起,像一幅诡异的油画。

他的鳞片很漂亮,以前好的时候,月光照上去像一片粼粼的湖光,现在却有点失去了色泽,像一截死气沉沉的枯木。

那双红瞳正睁着,无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她醒来,那双眼睛移过来看着她。

求偶期08

“你没睡啊?”言袖小声说,为难地盯着他绽开的伤口,她睁圆的眼睛好像是陷入某种想不通的事情中,呆滞片刻,才说废话一般地询问:“疼不疼啊?”

废话,肯定很疼,所以才没睡。

言袖实在不懂他怎么受的伤,只好挨着他不再说话,眼睛就盯着破裂的伤口看。

她先前就在奇怪,女主角第一次见蛇蛇的时候,他也是在洞穴内,而且受了很重的伤,洞口都是淋漓的鲜血。

兽世能伤到黑月光的东西不多,原著中也没有给出清晰的描写,就像言袖跟他相处的这些天,才渐渐了解他的性格和喜好。原著中是空白的。同样,对于黑月光受伤的理由,原著并没有清晰描述。

他第一次见女主角时为什么受伤,原著同样没有给出什么前因后果。

言袖直觉,那次受伤的原因和这次应该一样,就是莫名其妙的皮开肉绽,尾巴破裂开糜烂的伤口……她闻了闻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就……这样不止血吗?”言袖不忍地看了眼黑暗中碎裂的伤口处,小声问他。

洞穴外终于亮起了鱼肚白。零碎的朦胧光线映亮山洞深处。

言袖看见美人蛇的薄唇动了动,在银则开口之前,她飞快堵他:“不准说是小伤。”

“……”银则停住。

言袖:“……”不是吧,他还真打算说是小伤!

她莫名的有点恼怒,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要一直说是小伤啊!她完全没有办法帮他,这伤口好像是凭空出现在他身上,也会凭空变得越来越严重。就算处理伤口也没有用。

唯一能做的只有陪着。言袖坐在他身边,干脆把手指向下摸索,想摸到他的手握起来,给他一点稀薄的安慰。但指尖刚一碰到银则,他就把修长的指骨移开了。言袖:“……”很好,差点忘了这还是一条高冷黑月光蛇。

不会容忍雌性任何亲密来着。

言袖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直到天色慢慢亮起来,她瞥见蛇尾难耐似的动了一下,把视线移过去,就瞧见原本碎裂的伤口,又慢慢迸裂一道新的伤。好像有看不见的重锤敲击尾端一侧,鳞片颤颤巍巍地露出里面嫩肉。血渗出来。

言袖呼吸一滞,看不下去了。

银则一直安安静静在旁边望着洞穴上方,等外面阳光照到山洞外侧的时候,他尾巴动了一下,蛇尾蜷曲地在血泊里移动。

言袖惊呆,连忙抓住他手腕:“干什么?”

银则把手腕抽出来,蛇瞳平静又自然注视她,“出去。”

“出去干什么?”

银则视线在洞外扫了一圈,移回来望着她的脸:“每天不都要出去?”尾尖在血泊里卷了一下,甚至溅起零星血珠,“觅食。”

“……我可求求你别折腾了。”言袖发现这条蛇对伤的概念确实不怎么正确,尾尖一侧都血肉模糊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正常去觅食。她叹口气,拉着他坐下,银则很配合地降低了蛇尾高度,听见她问:“你不疼吗?”

银则没说话。他用阴冷漂亮的蛇瞳盯着她。

“不动的时候就很疼吧,动起来不是更疼吗?”言袖拍拍他的肩,“这种时候就不要动了,我来负责食物就行。鱼啊果子啊我还是能弄到的。”

她把登山包拿过来,扒拉半天,懊恼说:“可惜我没有止疼片。”少女眼睛像两颗晶莹清澈的湖泊,纤细的手把他的黑发拨到身后,她凑近他,用雌性绵软嗓音说:“你今天休息就行了!”

银则漠然的蛇瞳似在审视她。

言袖让他在原地不动,自己进进出出地忙活。没有银则,她自然不敢走远,于是就在外面的小河抓鱼,在附近的树上摘果子。

回来的时候,她路过一截横生的粗壮树桠,不禁停下脚步,打量一番。

说起来,养了这么久蛇,连给蛇蛇准备个攀爬的玩具都没有。真是疏忽的养蛇人。

她把木头拖回去,先煮好鱼汤投喂受伤的蛇蛇,然后就出门拼木头。她找来几截不同造型的粗壮的木头,用包里的铁丝把它们扎穿,固定在一起,底座选了一截四平八稳的沉甸甸的木头,这样不会翻倒。

完成后,太重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拖不动它,正郁闷时,洞口处有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银则……”言袖下意识看一眼他血肉模糊的伤口,才拍拍玩具,兴奋地说:“看我给你做的!可以躺在这上面晒太阳,尾巴有攀爬的地方,缠着树枝啊或者搭在枝丫上都可以。”

银则注视蛇爬架。

片刻后,他游过来。

“哎!尾巴……”言袖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尾尖在地面拖出蜿蜒的血迹,伸手要阻止他,而银则表情一直如常,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好在洞口距离爬架就几步路,他到了跟前,端详片刻,把尾巴缠绕上去。

言袖只好望着挂在爬架上的蛇蛇。嗯……虽然没有多的表情和眼神,但蛇的尾巴已经惬意缠住木头,即便休息的时候,也能有攀附的着力点。蛇类应该很喜欢。

“如果有石头的就好了。”言袖有些遗憾,木头质感还是没那么舒服。不过第一次接触人工蛇爬架的蛇蛇,已经够新鲜了。这东西甚至可以拖进洞穴,睡觉的时候可以攀附。他卷着尾巴,低下头看她。

“你正好可以躺着晒太阳。”言袖说。

银则视线却慢慢游移到她的手上。

言袖低头看看,两只手心因为扭铁丝以及做笨重的木头手工,只有简单的工具,不可避免地磨出道道红痕,不过这不算什么,涂点药酒明天就能消肿。

吃过晚饭,正值黄昏最后一缕橘红的光束温柔笼罩森林。一切都沐浴在柔和的温暖滤镜中,草叶随着微风飒飒,清新的空气混合着草木香,吹拂起言袖的头发。

她正舒适地享受静谧的时光,旁边的人忽然开口道:“今晚会更严重。”

言袖转头:“什么?”

“伤。”银则说,“今晚离我远一点。”

言袖惊呆了:“这还不算严重吗?”

面对她的疑问,蛇蛇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停了停才说:“小伤。”他蜷曲的蛇尾也随着微微动了下,然后继续说道:“不会死。”

言袖明白他的标准。

对银则来说,不会死就是小伤。

因为一直以来独自生活,不管伤得多重或者多疼,觅食依旧是正常、必须的活动。所以她猜得没错。他对受伤几乎没有心理上的概念。

反正以前也不会有人让他受伤了就不要动、乖乖待着休息。

所以他恐怕还觉得她今天的举动很奇怪。

“好,”言袖有点泄气,“我今天晚上不会打扰你。”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有点兴致缺缺,于是自己过去整理自己的登山包。翻了翻里面的探险服,言袖觉得她应该做一套新衣裳。兽世雌性穿着都很清凉,遮住重点部位就行,她穿着探险服,秋天还好,等到夏天一定很热。

她又把其他物品归类。指南针是个完全没有用的东西,言袖拿在手里掂了掂,因为是现代的玩意,倒有点舍不得直接扔掉。

卫生巾……还剩两包。原著里设定兽世雌性的生理期是三个月一次,和雄性发Q的频率差不多。穿越到兽世的人类女性也会由于某种磁场变化,变成三月一次的频率。

女主角刚穿越过来时,还很为这一变化惊慌。言袖因为知道原著情节,对此接受良好。

这倒是很方便。言袖摸摸姨妈巾,默默把它放回去。

她摸摸索索地收拾完毕,转身,才发现蛇类的一双红色竖瞳仍旧在盯她。

言袖忍不住问:“怎么啦?”

青年蛇的眉很轻地皱了一下,他的神情仍旧冷冰冰,蛇类特有的凉腻,慢慢漠然答:“没什么。”

……没什么你盯着我干嘛?

言袖心里纳闷吐槽,干脆又去整理自己的厚草垛床。

因为知道今夜是更严重的一夜,言袖从一开始就睡不着,翻来翻去,干脆坐起来。

朦朦胧胧到半夜的时候,言袖好不容易酝酿出一点睡意,但是恰逢一缕凉凉的风吹入洞穴,她一个哆嗦,立刻又醒了。

她忍不住向洞穴内张望一眼,刚开始没听到动静,但是随着时间的递进,在片刻之后她听到蛇尾翻卷时击打到石块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呼吸,听得言袖微惊。

银则无疑是很能忍受疼痛的,连他都开始对疼痛有反应了,那得是多疼啊?都这样了还是小伤吗。

她默默地想,以前银则一条蛇生活的时候,即便受了伤也没有办法,又没人照顾他。不致命的伤,他都一律当做小伤了,根本不在意自己。

也难怪不爱护自己,那种情况下他又能怎么爱护自己呢?

言袖听了片刻。洞穴内太静谧了,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许多倍,在夜晚格外清晰。她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过去,不过惦记着银则的叮嘱,只远远地看一眼,不敢离他多近。

她望见一对冰冷无比的竖瞳。

冷血动物在黑暗洞穴里闪烁着红光的,极致冷漠的瞳孔,让言袖感到后脑汗毛都要竖立起来。好像第一次见他时,蜘蛛感应般的惊悚与想要逃离危险的冲动。

青年兽人就这么卷着蛇尾,在洞穴深处一眨不眨危险盯着她。属于强悍雄性兽人的压迫,以及蛇类的森然威胁,让言袖有些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