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菠萝油
在狭小的一方空间里，林声几乎感觉整个身体都被他携带的那股特殊甜调香水气息裹缠，他呼吸急促、眼皮发颤，是很严重的应激反应。
立在他身边这个高大到有压迫感的男人，启盛集团元坤，赵聿宁最大的合作伙伴，除此之外，也是香港元氏家族当代的话事人。
元家和赵家从祖辈就结识，元坤奶奶曾经和赵聿宁爷爷同属一个商会，联手兴办了盛名一时的上联丝织厂。后来因为一些事两家闹翻，断了几十年联系，直到双方父亲上位才重修旧好。
尤其元坤把启盛集团搬到内地后，两家企业来往更密切，正是出于这一层，三个月前，林声才好心好意地刷卡带他进Apexum大楼，开启了被纠缠的悲惨命运。
当时在电梯里，他包上的泰迪熊挂件不慎掉落，弯下腰去捡，被元坤敏锐捕捉到，调侃了一句“林总助这么严肃的人竟然中意Teddy Bear，好反差喔”。
他讲话带着很重的港普，再搭上那双多情的眼睛，显得尤为不正经。
况且，林声知道这人在gay圈内的盛名，他有个很特殊的癖好，喜欢挑有对象的下手，至今已得手三十六次，前段时间才刚处理完和已婚男助理开房的桃色丑闻。
林声不欲和这种人产生太多牵连，礼貌而疏离地回复：“家人送的礼物，就一直带着了。”
元坤双手浅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微微弯下腰靠近他耳边，嘴角噙着笑。
“我刚好缺个助理，有没有兴趣，小熊仔？”
电梯门开了，林声强掩着慌张逃离。
但逃得了一次却逃不了一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那之后元坤总有事没事就往赵聿宁办公室晃，每次都趁着林声送他出去和他搭讪几句。
林声始终保持冷静自持，不在他面前流露任何情绪。
彻底崩溃是在上一次送客。
元坤靠在电梯轿厢边，不悦地抱着臂，问他：“是不是真有那么闷蛋啊，小熊仔？”
林声收紧垂在身侧的五指，“元总，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经常听人讲，越是看起来越禁欲的人，性格越反差，”元坤朝着他步步逼近，长手一伸，将他禁锢在墙壁与胸膛之间，“林总助，你呢？”
林声呼吸急促，嘴唇都开始发颤，“元总，请您自重！”
下一秒，林声整个人都蒙了。
元坤猝不及防地掐住他下巴，另一手禁锢住他两条手腕，低下头，袭上他的嘴唇。
林声发出惊恐的“呜呜”声，鼻息间充斥着那股甜到腻人的气味，仰着头被迫承受对方的唇舌侵犯。
他有男朋友的，可是现在，他被老板的合作伙伴，一个臭名昭著的撬墙角惯犯按在电梯里强吻！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声终于被稍稍放开，他冷着脸甩元坤一巴掌，用尽全力推开这疯子。
背后响起了对方低沉愉悦的笑声。
“林总助，果然好反差。”
现在，又回到差不多的场景，林声身体紧绷，右手握成拳藏在西装裤口袋里，准备随时给他一拳。
“今天你们赵总不在？”
林声冷淡地回答：“赵总去工厂了。”
“这样。”
没再有后文。
元坤意外的很老实，电梯行到十六楼，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林声先离开。
没想到他今天还真是来谈正事的，和几位公司高层在会议室坐下，洽谈有关启盛和顶点合作的下个项目。
林声安安静静地在旁做会议纪要，这些是等赵总回来需要向他汇报的。
元坤谈事效率很高，半个小时就结束，林声等待着各位领导先退场。
只不过晚了一步，他又被元坤逮住。
一只大掌死死按着会议室大门，林声拉不开，只好认命地问：“元总，您到底想怎么样？”
元坤浅淡的琥珀色眼瞳里盈满笑意，“我不过是想约一下你的私人时间而已。”
“抱歉，我很忙。”
“忙着给男朋友做饭，还是忙着在床上奉献自己？”
两句话都死死戳在林声痛点上，他恼羞成怒，“不好意思元总，我不会当你的三十七号，请你不要再调查我的隐私！”
“你们吵架了吧。”
元坤轻声笑笑，笑声刺激得林声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
他还在继续诱哄：“可怜的小熊仔，被boss压榨到谈恋爱都冇时间，怎么办呢？要不要送个礼物给他，补偿一下？”
林声垂着脑袋想假装自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偏偏最后一句钻进耳朵里。
送个礼物哄江灿宇开心。
元坤给他发了地址，向后退两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正好我想给我阿妈做套茶具，就当结个伴喽？”
林声心思被他撬动了。
赵总曾经亲手为他先生做了只陶瓷杯，淡紫色描金边的团团花朵点缀其上，对方爱不释手，出入总裁办总是带着。
林声也尝试过，可惜他完全没有绘画天赋，画出来的半成品自己都不忍心多看，还没拿去烧就扔了。
他记得元坤是正经学过绘画的，顶点去年最受欢迎的一套高奢珠宝的设计稿，就经由他手润笔过。
六点整，确认赵总已经下班，林声也急忙收拾包下楼，骑上他的小电驴往元坤发给他的地址去。
元坤应该是包了场，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林声坐下来，想趁着他来之前速战速决。
奈何就算有店主的一对一亲自辅导，林声画得依旧……惨不忍睹。
他苦闷地看着手里那坨花花绿绿的陶瓷素胚，这种东西拿出来送人，跟侮辱对方有什么区别。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画笔。
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包裹，几近窒息。
元坤身上浓烈的甜调香水味。
都还没有见到正脸，林声已经产生生理性抵抗，呼吸不由自主地紊乱。
他拔腿就要走，却被元坤按了回去。
“不是要送礼物给男朋友吗？”
微长的栗色发丝垂在他眼前。
林声呼吸一顿，又听元坤继续饶有兴味地道：“被人打扰就半路放弃了，小熊仔，你好像也没有多爱他喔。”
林声听不得元坤说这种话，一赌气，重新坐下来，夺过他手里的画笔。
他当然爱江灿宇，容不得元坤这种心思不纯的人质疑。
可憋着气画出来的东西就更难看了，林声垂头丧气地扔掉那只用它喝水大概会中毒的杯子。
在他产出垃圾的过程中，元坤已经画好了一整套茶具，即使还没有烧制也能看出来画得很好看，淡青色竹叶覆在白色素胚上，烧出来想必质感更好。
元坤抬头看他，鼻梁左侧有一颗小痣。
“要我帮你画吗，熊仔？”
熊仔已经被亲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