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反应一分锺,才恍然大悟,继而震惊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lucky口气十分淡定,「别这么激动。我又不是没和人睡过。」

「可他……」我哽了哽,可他没给你钱啊!钱色交易是一码事,纯睡觉又是一码事。

「一个房间这么久,自然而然就滚到一起了。」lucky道。

「和这种人……算了,你自己有分寸。」我只得这么说。

于是lucky和男人,从路人成为恩人,从恩人成为室友,现在从室友成为炮|友。当然,仅仅是炮|友而已。男人的想法我不得而知,lucky依旧如往常一样,该接客时接客,要么外宿,要么带人回来。

「要是他哪天想要,我就不接客。」lucky说,「总归陪他不用担心被弄伤。」---------------------------

莫约三个月后,本街新开了一家高档会所。档次高到能够吸引周边城市的客人驱车前来,堪称新一张城市名片。

Lucky被高价收购,成为该会所的主打牌。

会所投资人,是那位发悬赏令的黑帮大哥。

该会所的双性人艳舞一炮而红,lucky成为名角,接了不少大客人的单,越发忙碌。随后,lucky上了黑帮大哥的床。

真是一部小倌奋斗史,看多了三流小说的房东先生心有戚戚:「你可不要干傻事!人家家族恩怨可和你没关系,你可千万不要帮你屋里那位做什么!」

「我就是个陪|睡的,」,Lucky笑著反问:「还能做些什么?」

「王子复仇记……呃,什么的。」

「炮|友罢了,」lucky说,「犯不著。」至于这个炮|友是只谁,我就不清楚了。

当然,lucky的确什么都做不了。在我以为lucky会和男人合谋,或者做些什么帮助男人,最终lucky什么都没做。

男人与lucky的炮|友关系依然继续,不耽误lucky出台上班。二人仿佛举案齐眉的恋人,又什么都不是。二人的态度简单明了,没有丝毫纠缠不清。------------------------------

若说这是一出王子复仇记,那么现实就太过简单了。男人养精蓄锐小半年,还未动手,宿敌先行退出斗争──黑帮大哥被仇杀,男人关键时刻现身,保住了家业,稳住了江山。

那日家族争斗的场地就在高档会所,事后被不少目击者非目击者口口相传,又是大佬集会又是血拼,说是死了多少人还重伤了警察。这是街道乃至本城的大事件,足够谈论个两天──至此,被收留的男人离开公寓。

黑老大,位高权重,钱财无数,佳人相伴,美梦成真──这些与lucky无关。男人走时是正是半夜,lucky外出接客。街道上一排豪车,众多下属门外等候,派头十足。

「哎,要走啊?」难道不用等lucky回来?我默默咽下后半句。男人一身衣物看著就价值昂贵,明显不是lucky在大卖场一百块钱一套买来的,不过这人的确是衣服架子,估计披个麻袋都能去走t台。

男人微微颔首,大步出门。

嘁。不知道要和救命恩人道别么。

本以为与现任老大有过无数次露水情缘的lucky能被收入后宫,改善生活,谁料男人丝毫不念救命之恩,一走了之,无影无踪。

Lucky那晚回来后,进屋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没问什么,洗漱完毕,倒头睡觉。

「我救他,和那时你免我房钱是一样的。」lucky说,「和救一只猫狗,没什么区别。自然,也无所谓回报。有回报,会诧异这个世界竟然没那么差劲。而没回报,是意料当中的事。不过,人生啊,本来就是这样。一次两次,就会看清了。」----------------------

爱情这种东西,哪怕房东先生看惯了无数次相爱背叛与分离,都无法抵挡那份新奇。比喻手法是小学必修课,若拿爱情做比喻,造出的句子一定是最多的。爱是蜜糖,爱是风筝,爱是飞鸟,爱是春天,爱是阳光,爱是灯塔,爱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爱令人欣喜幸福,爱令人如置身浩瀚宇宙星河,爱令人飞翔,俯瞰大地。

爱也是自残。给了对方一把刀,敞开胸怀对他说,没关系,捅吧。

谁让我爱你呢。

「所以呢,犯贱。」lucky冷笑。-----------------------

大多会所对旗下公主少爷有著严格管理手段,得罪后台,代价可谓不小。暴力压制,种毒,应有尽有。Lucky没有继续在会所工作,虽说是单方面毁约,却没有被打击报复,没有高额赔款,也没有被划脸或虐待。

「扯平了。我救他一命,他放我一马。」

继续生活的lucky像从前一样游走在各个酒吧。接客,蒙头睡觉,吃饭,如此三件事来去重复的生活。被客人弄伤的事情时不时发生,依旧有条不紊对房东先生讲述被虐待的过程,路过计生用品店会被小孩骂──日复一日,没任何改变。

很多时候我会想象lucky的未来。总不能卖一辈子,如果能自己去做点小生意,或者学个技术也不错,最好是找个相爱的男人或女人,相互扶持一生。而这些不过幻想罢了,至少现在,这人是看不到未来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距离救助男人那天已经过了很久,久至那些时日仿佛虚构一般。人间太平。直到有一天,lucky在公寓犯了毒瘾。

那日三更,lucky正和我一起看电视,我忍著不吸烟,只得一直嚼烟屁股。在lucky身边,我从来不抽烟。他说自己和泰国人妖差不多,撑死活到四十,趁著年轻多赚点钱,烟啊酒啊这些令人衰老的东西一律不沾,连带著拒绝我的二手烟。

二人正闲散散说著电视里当红男星的丑闻八卦,lucky在连续忽略我多个问题后,忍无可忍的房东先生掰过lucky的脸──打哈欠、流鼻涕、神志不清、轻微抽搐,妈的老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他妈就是毒瘾起来了!

Lucky挣开我,踉跄著跑回房,从床头柜翻出一堆东西。

这时我才知道,lucky不是简单的走板或者飞叶子,而是开天窗。两股间两个大凹,再这样下去,离死不远了。

注射结束的lucky长舒一口气,似闭非闭的眼睛与愉悦的表情,一副神经质模样。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干涩道。

「很久之前了。」lucky半眯著眼说,「听人说,这是个好东西。的确很好。」

「去戒,」我拉住lucky,把人往门外推搡,「我陪你,咱们去戒,一定能给戒成功──走走走,妈的快去戒!!林修安你想死么!!!」这个名字喊出口,我自己都愣了片刻,哦,原来他并不叫lucky,他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好啊。」lucky笑道。------------------

Lucky当然没有去戒毒。第二天清晨,lucky说去买早点,然后再没回来。

衣物、行李、存折什么都没带,留下的纸条上只写了账户密码,如此一去不复返。我把302给他留了很久,或许哪天lucky又回来这里,如同当年一样。

或许这人被好人家收留,或许去哪个正经地方工作,或许被曾经那个有过救命之恩的男人看到,收入后宫,或许直接死了。

想了很久,死这个选项,最符合实际吧。--------------------

后来有一天,有相熟的嫖客来店里问,lucky是不是去其他地方做了。

我想了想,道:「他回老家了。不干这个了。」

那嫖客一副遗憾表情,不住哀叹,真是可惜。--------------------

我曾问过lucky,我说,为什么偏偏要救那个男人?难不成真是老相识,你第一个男人,或许过去有什么过节?

Lucky静默片刻,木无表情淡然。

没有,你想多了。后来他说。作家的话:感谢【ryss0509】的礼物阿 开心【哈哈哈哈哈哈房东先生这个老男人的故事阿房东先生【扶额: 自爆受史这么羞耻的事我还要酝酿很久才能说出口阿鞠躬

伪娘「上」

本公寓有两个企业家。501的奸商小老板和303的恶趣味富二代少爷。先讲讲303的恶趣味富二代。

家里几代从商,称之为富二代一点都不含蓄。恶趣味的卤味少爷英国留学七八年,归国之后没有回家子承父业,而是开了一家卤味店。

对,没错,卤味店,卖鸭脖子藕片面筋海带的卤味店。

卤味少爷身高一米八,典型高富帅。开著一辆迷你smart,车面贴著各种卡通贴纸,车里挂著毛绒玩具,房间里堆著各种玩偶手办,养了一只名叫镇国司马骠骑大元帅的棕色折耳萌猫,只要歇夜回家,就是抱著镇国司马骠骑大元帅在公寓里遛猫。

「你难道不觉得么,反差是最有意思的事情。」卤味少爷兴致勃勃道,「我以前养过一只茶杯犬,名字叫大黑,我们家的藏獒,我叫它小白,每次叫它们名字时,别人的表情都很有意思。再比如,我穿著地摊货去高档商场,每每刷卡时,售货小姐的表情也很奇妙。再或者,我有时开桑塔纳去酒店门口泊车,或者别人看见我车里贴著的kitty猫,真是有意思啊!」

「真是……恶趣味啊……」

卤味少爷的店面在附近医院对门,生意很好,通常中午十二点之前所有东西就会卖完。店里的卤菜都是卤味少爷亲手调制的(据说是独家配方),通常下午休班,就在店里准备食材,有时忙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又要开门,很是辛苦。对于卤味少爷为何放弃家大业大,该少爷的回答是:「我在国外这么多年,最想念的就是火锅和卤味。现在的火锅店已经开到极致了,但卤味的发展空间还很大。这也是一条创业致富的捷径之路啊!」

「所以……你就这样说服了你爸妈?来开卤味店?」我有些汗颜。

「我爸妈也喜欢吃卤味啊。而且,我家旗下已经有好几家火锅店了,如果能把卤味店开好,那就再好不过了。」卤味少爷认真道,「当然,别人知道我开卤味店,这种心理反差也很有趣嘛。」

果然,这是世界是吃货和恶趣味的。----------------------------------

卤味少爷是本公寓罕见的直男。

「我是掰不弯的。」对此,卤味少爷十分骄傲,「我在英国七年都没有谈男朋友,啧啧,真是了不起的意志力。」

喜欢把骠骑染成各种颜色的再直不过的卤味少爷,女人缘相当之好,卤味总是被小姑娘哄抢,也有不少女人自荐枕席。这些爱慕者中最漂亮的一个,是卤味少爷从小到大的玩伴。

身材高挑妆容漂亮的长发美人,跟在卤味少爷身后扛著各种食材,细高跟七扭八拐。

「你就不扶一把我嘛!」刚开口,长发美人就露了陷。再怎么拿捏,也是和女人不同的。

「大男人,扛个东西能怎样。」卤味少爷很是不耐烦道,「活该穿这么高的鞋。」

「老子干你娘!王八蛋!」美人干骂几句,还是乖乖扛著东西跟著走了。

伪娘是卤味少爷的竹马竹马,世家好友,富家子弟,身家条件样样不比卤味少爷差,跟在卤味少爷身后转十几年了。

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是直掰弯。

伪娘虽穿女装,但并不娘c。女装漂亮,男装清秀,无论哪一款,都是很受欢迎的版型。可惜伪娘只喜欢卤味少爷。

若说恶趣味,伪娘给人的反差也的确够大,可卤味少爷没能恶趣味的喜欢上伪娘,并对伪娘的装扮很是厌恶,「大男人搞成这样,真恶心。」

「麻痹的……你以为老子稀罕!」

这话不光对我说,也对伪娘说。伪娘有时默不作声,有时默默骂几句,一次不知为何原因气急了,张口骂了一串诸如「你个孬货要不是为了你老子犯什么贱穿成这样!你个王八蛋老子喜欢你就是瞎了眼了你!」等等等等。

伪娘骂人极具气势,两人在楼梯口吵架,整个大厅余音渺渺。

随后,卤味少爷说:「你就是贱,滚吧。」----------------------------

总归不论如何,伪娘依旧跟在卤味少爷身后。既然喜欢了这些年,这种话,肯定也听无数遍了。不败男芭比伪娘每日帮忙打杂,照顾骠骑,洗衣做饭,铺床叠被,颇有人|妻风范。

「权当个老婆养著,多好。」小文老师说,「女装能带出门,晚上关门拉灯直接开干,那个时候谁还管他直不直,多干几次就弯了。真是矫情作的……人渣。」

「总归掰弯人家,是不对的吧……」我说,「别人好好的人生道路,被一个不一定能相伴终生的人带如入岔道,这种行为,太不负责了吧。而且──呃,好,我不说,我不说。」

被小文老师一记刀眼戳伤,我干脆闭嘴。一不小心戳到小文老师的死穴,被老男人掰弯,又不甘落后掰弯青少年什么的……真是黑历史啊。----------------------------

伪娘样貌好,性格好(出口成脏就不算了)。在外小鸟依人(闭嘴一声不吭时),对内大大咧咧,和几个房客相处都不错。当中关系最好的,要数漂亮青年。这应该是美人之间的固有吸引力,漂亮青年第一次见到伪娘,就跑过去要和人家当好朋友,又激动又开心,还把自己心爱的耳钉(医生不让带)送给伪娘。期间还想去试穿伪娘的裙子高跟鞋(被医生严厉拒绝),当真要感叹友谊的美好与奇妙。

当然,按照漂亮青年的属性,连带著就令医生和清临与伪娘关系也不错──要知道,这两人虽然属性不同,但都是不好相与的面瘫。(这二人为何喜欢漂亮青年我依旧不得而知,二人奇妙维持著平衡,医生似严父,清临如慈母,漂亮青年与医生虽是情侣,但相处时不自觉会放低身段,对医生有些许敬重。而清临,则被漂亮青年拉著打游戏喝啤酒,连撒娇都不用,清临就会答应其请求。……至于吃醋,医生是腹黑,应该会有外人不得而知的手段吧。)

「那个王八蛋,你就不要理他了嘛。」二人趴在柜台前,叽叽喳喳讲著小话。乍一看是一对美女帅男情侣组合,可在我看来就有些搞笑,两只弱受,好gay蜜的私房话。

「又不是和电脑玩单机,走错棋了还能清盘。」伪娘无奈道,「要能放下,我早就谈十个八个了。」

「我以前也暗恋过一个不可能的人,很难过嘛,我就每天去夜店,h-a-p-p-y,然后就忘了。……呃,不对,是他结婚了,我大受刺激,才去夜店玩……所以,你等他结婚了,猛地伤心一下,就不会再喜欢他了。」漂亮青年一副过来人口吻煞有介事道。

「你们俩完全不是一类人好吧。伪娘是个死心眼,万一人家结婚之后还喜欢呢?」我实在听不过去,插嘴道。

「老板你就不要说啦!你每次都和我唱反调!」漂亮青年嚷嚷。

……犹记得当初,你可是要和我滚床单的人。伪娘要有你三分之一,也不会整天跟在人屁股后面帮人洗衣服了。

「小时候过家家,他是爸爸我是妈妈。我就负责洗衣服做饭,我们俩还一起抱著娃娃当小孩。呵,真傻逼。」伪娘拢了拢垂下的假发,涂著红色指甲的修长手指夹著薄荷烟,「所以呢,还是怪我他妈太实在,信到现在。傻逼。」

「他的大黑,现在的骠骑,他养的花,都是我去照顾。他……哼,他妈还一直说他不成熟,长不大,没有定性。去他妈的不成熟,他就是渣。光女朋友,看他谈了多少个了。还说我贱,他更贱,不是个东西,玩弄多少女人的感情了。」伪娘吐了口烟,骠骑最怕烟味,伸爪子拨他的手,伪娘笑笑,掐了烟,「不抽了。真是自私鬼,你不喜欢的,我就不能做了是吧。」

「实在人啊。」我说,「实在人谈恋爱最吃亏了,付出的多,在意的多,永远是被辜负的那个。」

「是啊是啊。」漂亮青年接腔,「追医生时,我每天跟在他身后转悠,直到现在都觉得他没那么喜欢我,主动的那一方永远没地位。」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愿打愿挨的事。我自作自受呢。」伪娘耸耸肩,把手伸进领口抓了一把,「他小时候还总说,我要是个女的就好了。然后我成现在这样了。真是乌鸦嘴。」

……这见鬼的破坏形象的动作。

「你掏的什么?」漂亮青年侧过身,往伪娘的领子往里瞅,猥琐道,「今天你贴的这个啊。还是粉红色的。矮油,内衣还是蕾丝的,尊性感啊……」

「烦死了,矽胶没贴好。」伪娘弓著背双手托胸挤来挤去,「妈的还是义乳的效果最好。」

……拜托至少现在在我眼里你是个女孩子好么。而且漂亮青年你可不可以收敛一些,光天化日之下拔女孩子的衣服成何体统。

「假胸部而已,老板你那是什么表情。」伪娘干脆把矽胶掏了出来,左胸瘪了一大块,「呼。终于舒服了──我以前,还买过那种伪娘裤,就是穿一个有仿真阴|道的内裤,想著万一哪天他喝多了想酒后乱性,做的时候不会因为我是男人就没了兴致。」

「啊,你有那种东西?我也想要!我一直想感受一下,被医生弄前面是什么感觉,一定很棒!你今天穿了么!」在漂亮青年欲掀伪娘裙子之际,医生大人终于推门进来。

「亲爱的!你回来啦!」漂亮青年小跑过去,扑进爱人怀里哼哼唧唧,「今天我一直不舒服,头晕脑热还吐了呢,你帮我看看嘛。」

面瘫医生眼神透出笑意,抱著自家小宠物上楼。

伪娘冲二人摆摆手,「真幸福。」

「你也会。」想到刚才的话题,我赞叹,「真是伟大,做了那么多。」

「要是真伟大,我就不追他了。放在心里,看他结婚生子,不给他压力,那才是真伟大。」伪娘说,「我就是不够伟大,才搞成现在这样。想揽他胳膊,必须穿女装。想和他去逛街,穿女装。看电影,穿女装。──跟个女人一样,什么玩意儿这是。我穿男装,他妈的连面都不见我。」

「人之常情嘛。反正他又不爱我。我了。」缺了半边乳|房的伪娘坦然道,「可以理解。」作家的话:房东先生【吐烟圈:原来被小姑娘喜欢是这种感觉阿……啧啧 真不错感谢【ryss0509】的礼物 多谢啦!

伪娘「下」

伪娘每日围著卤味少爷打转,却从未留宿过。

一日半夜突降暴雨,伪娘正撑伞要出门回家,我惊愕问:「天这么差还回去?」

「呆在这,他烦。」伪娘揉了揉花掉的眼妆,说,「明天见。」

啧,哭了。

这人也不顾我的挽留,硬是穿著高跟鞋冒雨出去。踌躇半天,我还是上楼敲了卤味少爷的门。

「下那么大雨你──咳,那啥──不好意思。我走了。」我揉著鼻子,转身下了楼梯。

打雷下雨天做|爱的话,容易阳痿早泄,生理卫生老师没教过你么!

正和房内姑娘大战三百回合的卤味少爷披著床单追出来:「有事么?」

「呃……下这么大雨,他自己一个人回去,嗯……」被撞破床事的是他,可尴尬的是我。早知如此,还不如我去送伪娘。打扰人家房事,免不得伪娘又要被误会。

果真,卤味少爷脸色微变,切了一声道:「他一个男人,还能出什么事。装娘们装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没鸟了。」

妈的这个渣。

漂亮青年说的对,美丽的小弱受都是小天使,不珍惜的人都要下地狱。(漂亮青年你说出这么幼稚的话真的没问题么……)-----------------------

不得不赞叹,企业家的儿子做生意也很厉害,不出小半年,卤味少爷扩大了一店的店面,又在城北开了第二家分店。独家口味,每日限量,低成本,低售价,大销量,按这速度,生意做大指日可待。

伪娘本想成为成功男人背后的那个人,结果被人捷足先登。

「日他先人,开分店那么忙,竟然还有时间谈恋爱。」伪娘咬著嘴唇,苦笑道,「不回公寓,也不回本家。听他爸说,是准备结婚了。」

「……这样啊。」

「结婚之后,就不太好办了。」伪娘嗫喏,「还怎么和他见面呢……他虽然混,但被判婚姻的事肯定不会干……」

「你还想去当第三者?」我十分震惊。

「一夫一妻,从来都不适用于同性恋。」伪娘说,「不过,我连成为第三者的资格都没有。」

这应该就是最苦的地方了。连当被人嘲讽辱骂的第三者的资格都没有。

正说著,玻璃门被推开,来者是卤味少爷和新女友。

「回来了。」最近难得见到心上人,伪娘就没穿女装,今天本色示人。

「你也在啊。正好,」卤味少爷点点头,牵著女友的手上楼,随口道,「今天你爸妈去我家吃饭,让我也喊上你。一会你自己过去。」

「你不是──」有车么?哦,我突然想到,卤味少爷的车是smart,坐不开。这该死的。

「我爸妈世交的儿子……嗯,不太熟。」楼梯传来卤味少爷的声音,「别紧张,我给爸妈提过你……」

「你……还好吧。」我悄声问。

「能有什么事。」眉清目秀的大男孩望向楼梯口,说,「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据后来伪娘描述,那晚家庭聚会的场景是这样的。

卤味少爷的女朋友得到全家人的赞同,上至爷爷奶奶下至保姆,再到伪娘的父母,甚至镇国司马骠骑大元帅,都很喜欢这个高知家庭出身的女孩,当下卤味少爷的母亲掏出传给儿媳的手镯,把镯子带到了女朋友的手上。

饭桌上,一伙人问东问西,伪娘作为卤味少年的竹马竹马,自然也被追问了不少问题,譬如「这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小姑娘性格怎么样」这类妇女问题。伪娘面带笑容一一作答,「是开分店时认识的」、「性格很好,很温柔,对他也很好」。

把骠骑照顾的很好,给他洗衣做饭,帮他收拾店面。伪娘在心里说。对他很好。

卤味少爷的父母当下拍板,定下去女方家提亲的日子。少爷的母亲最为高兴,不停念叨著,「二十好几的人了,终于该结婚了。再不结,真是要急死了。」

伪娘笑著说:「恭喜啊阿姨,结婚之后,您很快就能当奶奶了。」

少爷的母亲又问,「你们俩一同长大,你恋爱了么,也该结婚了吧?」

伪娘点点头道:「对方是一同长大的玩伴,结婚的话,应该也快了。」

至此,两家人都很欣慰。两位母亲还筹划著是否把俩个人的婚礼定在一起,这样更热闹更有纪念意义。

「我和恋人谈过这件事情,要去国外结婚的。」伪娘歉意道,「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能两家人在一起。只是结婚的话,还是想尊重恋人的意思。」

伪娘的父母大呼没关系,只要能愿意结婚就行,又叮嘱道,「改天赶快把人带回家看看,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不准吵架,也别闹分手啊。」

「嗯。」伪娘乖巧答应。--------------------------

「其实有那么一刹间,我是想出柜的。想说,我是要去外国结婚,我是同性恋,我只爱男人。父母把我赶出家门,一干二净一了百了,就什么都不用在意了。」伪娘说,「可我突然想到,我其实不是同性恋。我并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既然不是同性恋,那么,也一定会喜欢上女孩子,和一个女孩子恋爱。结婚生子,有个小孩,这种事情,其实还是很期盼的。」

「还喜欢他时,总是会想,和一个女人结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现在觉得,其实那种生活,也不错。应该是我已经不喜欢他了,那家伙,有什么好的。」

「感情这种东西,其实有时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幻灭了──真他妈邪性。」那日伪娘在说著卤味少爷的恋爱时,卤味少爷的眼神,是毫不遮掩的厌恶。「他觉得,我这么变态的人,根本不配讨论他。一直以来,他都是十分厌恶我的。」

「所以。」伪娘说,「我也要结婚了。」

人这一辈子,并非一定要和自己爱的人相伴终生。如果能,那是福分,是恩赐。如果不能,会遗憾,会想念,但并不会难过至死。总归一辈子,怎么都是过。我时常这样想。------------------------------

卤味少爷的卤味店开到第四家分店时,办了订婚宴。婚期定在十月,不冷不热的季节,正方便新娘穿婚纱。

卤味事业基本稳定,卤味少爷订婚之后买了新房,就退了公寓的房间。九月的时候,卤味少爷亲自送来了请帖。

「这种人就该情场事业两失意,才能明白到底谁才是对他好的人。」漂亮青年拿著精心设计的请帖,唾弃道。

「估计不太可能了。听说他马上就要接手家族生意,和未婚妻的感情也很好。」小文老师随手把请帖一放,「真是好命。」

「所以直掰弯不靠谱啊。」我说,「还是不要招惹直男的好。」

「屁咧,伪娘完全是因为小时候先被直男招惹,才搞成这样的。」漂亮青年恨恨道,「渣!要是我,才不会给不喜欢的人希望,明明不会接受伪娘,还默许伪娘为他做这做那,简直渣到劲了!」

是够渣的。虽说作为直男,卤味少爷不过是不喜欢伪娘罢了。不选择自己不爱的人,没有错。但放任那份没有未来的喜欢,令伪娘泥足深陷,就太过自私了。

自顾享受著爱者的温柔体贴,理所当然索求爱者的情感,在不需要时干脆利落抛开,被爱的那一方,永远是胜利者。

当然,撇开伪娘,卤味少爷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出身好,样貌好,有上进心,那些恶趣味可以当做性格风趣幽默,不管哪方面看,都是好男人。──评价一个人好不好,在一般人看来,这些标准就足够了。房东先生我一向十分厌恶和排斥恶意破坏他人的第三者(被引诱蒙蔽的小文不在这一范围),也十分厌恶背叛家庭的人。这条街有一个商铺老板,在城北有一个相好。二人分别背叛了自己的家庭,悄悄私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商铺老板是个好人的口碑──又做生意又挣钱,没有因为钱多了就和老婆离婚,这人挺好的。这种人越来越多,且被人原谅──因此,对于「背叛感情」,社会容忍度越来越高。简单的负了哪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卤味少爷对伪娘,更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事。区区情感问题,是不足以在人品上画出符号的。--------------------------

卤味少爷结婚的前一周,伪娘去民政局领了证。结婚对象是朋友介绍的女孩,据说那女孩默默喜欢伪娘很久,知道伪娘漫长的恋爱史,也知道伪娘的女性妆容。二人回老家办的传统婚礼,高头大马,八抬大轿,流水宴席,凤冠披霞,洞房花烛。

「幸好你撑死算个双,不然对著新娘子硬不起来可就丢人了。」漂亮青年是伴郎,为了应景特意租了一身玄色吉服,替伪娘挡酒喝得晕晕乎乎,喝到最后抱著新郎官不撒手,不停嚷嚷「你结婚了我怎么办」,最后被医生扛起来打包塞进车里,连夜回城。

医生吃醋了。估计以前他一直觉得,两只受在一起,能干什么。

这下失策了。----------------------------

伪娘的婚礼,并没有邀请卤味少爷出席。卤味少爷在教堂宣读誓词时,伪娘和新娘子已经去了欧洲度蜜月。

伪娘结婚时,大概是嘱咐了司仪,因此并没有让新郎官说太多话。新娘子边哭边说自己有多幸运,那一番告白弄哭了好几个小姑娘。末了,英气十足的古装伪娘说,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你看,人一辈子,并非要和最爱的那个在一起。得到了是赚的,得不到,也不会死。最后的最后,都会看开。--------------------

卤味少爷婚礼那天,我刚到场,便被拉到一旁。白色西服的新郎怒气冲冲质问道:「他在哪?!」

「哈?……巴黎?或者伦敦,我不太清楚。」我不清楚这怒火从何而来,只得尽量短促道。

卤味少爷呆滞半响,讷讷开口:「他……真的……结婚了?」

「……你不知道?」我也木了脑袋。

卤味少爷没再说话,一脸失魂落魄。

那天卤味少爷宣读誓词时,数次哽咽,说不出话。

「呦,哭了,」漂亮青年总结道,「真深情。」作家的话:感谢【风月城主】【ryss0509】的礼物【鞠躬~感谢【ryss0509】昨天捉到一只虫子 已经改正【鞠躬~

驴踢粉也是有真爱的「上」

明星是具有光环的职业了。少男少女们最常做的两个梦,一是豪门世家贵族梦,二是大红大紫明星梦。

明星的种类各式各样,一线二线三线,演员歌手主持,童星半路出家专业培训,这些年选秀出身的更是如过江之鲭。选秀的确能让人一炮而红,但因人而异,有人能红遍全球,有人只是二线三线小明星,更多的人像流星,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娱乐圈的纷纷扰扰,对于小市民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下饭菜。----------------------

公寓大厅的电视机,每日随机播放各种节目,只要漂亮青年和食物男孩在,就一定会转到娱乐频道,看各种选秀节目。这两人整天泡在一起,漂亮青年不缺钱,食物男孩有饲主,饲主不在家时,食物男孩就成了漂亮青年的小尾巴。就像八|九岁的小男孩最喜欢跟著十三四岁的大男孩身后玩一样,那种对兄长的崇拜感。无所事事二人组除了打游戏就是看电视,选秀节目自然是被吐槽力度最大的一个,理所当然成为二人首要选择。──哦对,有一段时间,漂亮青年还疯狂迷恋上了厨艺,励志做一个抓住医生胃的成功人|妻。这一突然兴趣的直接后果是小白鼠食物男孩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间接后果是那一段时间吸血鬼以为自己由于过度淫|乱而损伤了味蕾(?)和肠胃(?),不然怎么每天吃到的东西都是怪怪的,还拉了几次肚子。

又吵,又无聊,就不能回房看么。──见鬼的,这些选秀节目全部集中在每年夏天。冬天就从不会有这种困扰。

在这里看才有意思么。老板你真是老了,看你的开国大典吧ok?哦不,你应该看定军山才对吧?

被奚落的房东先生反对无效,只得默默可耻加入这二人的行列,一介平民仰望娱乐圈的诡异风云。

此时电视上放著的是一档男歌手选秀节目的特别节目,邀请了上几届的参赛者,一同讲述这几年的变化。这些人大多是二线三线明星,偶尔在某个杂志上能见到,觉得面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名字的类型。

「这一届里,有个人很出彩呢。」漂亮青年指著其中一人道,「比这人帅多了,又man又有型,唱歌也厉害,当时是全国前十。笑起来又腼腆又可爱,简直能把人暖哭。」电视里正笑眯眯和别人分享自己拍片时的糗事,说到有意思的地方拍掌哈哈大笑,「可惜比赛结束后,没有出名。拍了一个小广告之后,就没再有什么消息了。」

漂亮青年掏手机翻了个网页,「喏,就这个。怎么样?帅不帅?」

「唔。」食物男孩点点头。

「我和他,更喜欢哪个?」漂亮青年又问。

「你啦。」食物男孩小脸红扑扑答到。

「真乖。」漂亮青年呼噜一把食物男孩的头发。

……除去对二人的诡异对话一阵胆寒,更令我惆怅的是自己竟然觉得这样一幕真是萌,完全没有抵抗力。明明自己都是宠物的漂亮青年,还要养一只更小的宠物,作为一个恶趣味的老男人,我实在无法拒绝如同小动物般的可爱男孩。如果头上长耳朵屁屁上长尾巴,就更好不过了。说到这里,猥琐的房东先生曾在无数次抚摸镇国司马骠骑大元帅时,幻想著骠骑其实是只小妖精,啧啧,月圆之夜化身人形,无奈道行尚浅无法隐藏耳朵……

「老板……你的表情真是淫|荡……」漂亮青年嫌弃道。

啧。鼻血。

手机网页上的图片应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男人穿著现在看起来十分傻逼但那时很时尚的潮服,发型是那几年正流行的长刘海,看的出底子非常好。笑容灿烂,十分阳光。对,有个词,叫暖男是吧。这种款型,迷倒漂亮青年不在话下。

只是──

「昨天,我还见到这个人了。」

「哈?」漂亮青年瞪大眼睛,「不会吧?在哪里?」

「和宝玉一起来的。太晚了,你们都去睡了。」我道。

「噗嗤……」还没等漂亮青年开口,食物男孩现行捂嘴笑了起来。

「靠啊──」宝玉的名字一出来,漂亮青年立马不再怀疑,继而感慨道,「贵圈啊……啧啧。」--------------------------

宝玉入住公寓多年,房号503。选秀明星出身,在比赛时因为家里有七个亲姐姐,被评委调侃为「生活在女人堆里的贾宝玉」,因此得了宝玉这个称号。至于他的本名,很多人包括我,都记不得了。

二十一岁参加选秀活动,至今已有七年。刚出道时的荧幕形象是阳光健气型,在比赛时也拿了很好的名次。期间网络上流传一段短视频,内容是宝玉在选手聚餐时,细心帮每个人倒水盛饭,被人称赞「真是细心的好男人」。同时流传的还有一些动图,都是些生活小片段,但其中不经意的细节被人大肆赞扬,宝玉在观众群中竖立了很好的形象。

没有身世背景的穷孩子宝玉,在全国比赛中拿了第三。

然而比赛结束后同一期的选手各自出专辑拍电视剧,宝玉却没有什么动作。

那一年是选手选手走红最容易的一年,连区冠军都给人代言去了,宝玉连个剪彩都没有。很久之后的一次醉酒,宝玉大笑道:「反正迟早得跟人睡,当时装他妈什么清高。」──那档节目的总导演,看上了宝玉。当年不过二十来岁心高气傲的宝玉,自然接受不了这种事。当然,他没预料到这个拒绝需要多大的代价。

长达一年的到处碰壁,宝玉甚至连给杂志拍内页的活都揽不到。没有收入,没有名气,被人耻笑。

随后,阳光健气的宝玉改走丑化路线,出了一系列负面新闻──和男明星抢女人,偷情被抓拍,酗酒斗殴,在综艺节目上大放厥词──一开始还有点反响,被小报纸拿去当大嚎头。之后无论再搞出名堂都没人搭理──这种人太多,观众的目光不可能只被这一人吸引。

再次沈寂小半年,宝玉开始打扮的像个妖怪。浓妆艳抹穿高跟鞋和女士比基尼走秀聚会,披著大羽毛披肩,扭著腰对著镜头飞吻;疯狂减肥褪去腹肌全身涂得白嫩嫩,把自己倒腾的像个女人去和型男拍杂志写真,出各种性感撩人的姿势,连报酬都不要,只要一次出镜的机会;之后被爆出和男性友人的艳|照门,甚至有自己给自己口|交的录像,最终,宝玉去拍了同志三级片──这人,硬生生把自己掰弯了之后,还是没有红起来。

芙蓉和凤姐都能红起来的年代,宝玉揽获板砖无数,还是没有红起来。

宝玉妖孽转型时期,已经在公寓了。那些时日,每天我都要灌自己一碗心灵鸡汤,才能对宝玉的新造型发出由衷的赞美──这也是听到宝玉的名字,食物男孩噗嗤一笑的原因,对于小孩而言,这种人完全就是个惹人发笑的小丑。

好在那段疯狂时日过去后,宝玉不再挣扎,乖乖认命,国产三级gv是不再拍了,拍同志杂志,偶尔去车展当个模特,能挣些钱,生活勉强算体面。

宝玉上面有七个姐姐,三代单传,独苗一根,不断闹丑闻之后,早就和家里闹僵了。宝玉家里条件并不好,参加选秀之前也是北漂一族,现在只要挣了钱,就把钱给姐姐,如此间接孝敬母亲。虽然做过一些可笑的事,但也是善良的人──因此漂亮青年那张挑剔的嘴也没说出难听的话。---------------------

我曾听过这样一句话,大意为每个人都曾被这世界温柔对待。这种温柔有很多种,陌生人的善意,两人之间的爱意,情人间的柔情,大概还有一种,是粉丝对明星的狂热。

粉丝与明星,是一种十分奇妙的关系。明明素不相识,却能对对方的喜好如数家珍,把对方当做神明般敬爱,做出一系列狂热举动──而这种喜爱的来源,无非是看到那人在电视里的某个笑容罢了。

隔壁家餐馆的女儿,正值二八年纪,疯狂迷恋上某个韩流明星,整日去参加粉丝集会,花大价钱买各种专辑画报,最近刚割了一个双眼皮,据说是为了去韩国做准备。

「这二者有关系?」

「说是一定要变漂亮,才能在粉丝圈中站住脚。还要去削骨隆胸呐!」餐馆的收银员经常来公寓开房,闲聊道,「脑袋被驴踢了,啧啧。」

收银员又扯到刚发生没几天的事,说是那个小姑娘在粉丝会里认识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那男人会说几句韩语,说自己是韩国某演艺公司的星探,看中了小姑娘,希望能带小姑娘去韩国演艺圈发展,还能见到她挚爱的欧巴。

这男人的骗术简直低劣到不堪入目,偏偏小姑娘被成功拐带到了床上,在小旅馆度过了女性最为重要的第一夜。随后男人骗了小姑娘从家里偷来的五万块钱,消失在茫茫人海。

「你知道最奇葩的是什么么?」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收银员姑娘捂嘴笑道,「那小丫头在房间哭了几天,说自己对不起内什么明星欧巴,把本该留给欧巴的初夜给了其他男人。」

……所以这孩子脑门的确被驴踢了吧……

不过好在,这种纯粹的驴踢粉并不多,大多人在迷恋偶像时,都会采取温和手段,譬如送小礼物,买演唱会门票,去微博下面狂点赞──这些待遇,宝玉也曾经有过。

宝玉参加比赛那年,选秀节目才刚刚兴起,大众审美也还未发展成奶油小生,为此宝玉这种健气款招揽了大批女性粉丝,收到不少小礼物,个人主页也总有人嘘寒问暖──那是宝玉最风光的时期。

后来接不到节目,久未露面银屏,宝玉的粉丝开始下降,但也有不少小姑娘追随宝玉。直到那一阵丑闻过后,宝玉就没有粉丝了,当然,不仅是没有粉丝,简直成了人见人呕的可怕人物。

一天宝玉依旧浓妆艳抹穿著奇葩出门,被人砸了臭鸡蛋(房东先生啧啧:你就庆幸人家没拿板砖砸你吧,多么善良的黑粉啊)。随后宝玉低声道,是我对不起她们。

莫名其妙的喜欢你,喜欢你时把你捧上天;莫名其妙的再不喜欢你,恨不得吐吐沫淹死你。善变的粉丝啊,啧啧。

「那些虚妄的喜欢,从来都是不可靠的。」宝玉说。作家的话:多谢【ryss0509】的礼物XDD……

驴踢粉也是有真爱的「中」

「出去啊。」我揉了揉眼睛,才五点半,天还没亮,「这会还没公交吧?」

「得去城北,七点锺点名,我骑电瓶过去。」宝玉最近的工作是车模,在展厅站一天拿一百块,午饭路费自费。由于拍杂志的缘故,宝玉的身材已经养回的差不多,隐约可见的腹肌,紧实的长腿,比以前的样子好了很多。宝玉穿著提前一天领来的赞助服,脸上化了淡妆,五官立体了不少,也很英俊帅气。

「路上小心啊。」

「嗯,好。」

所以啊,人生真是不可多言。你永远不知道,人生能把你逼成什么样子。管他疯癫与否是好是坏,总归是要活著。对于宝玉的各种行为我充分表示理解,这不过是为成就理想的某种途径罢了。宝玉最癫狂的时刻,是穿著镶钻的丁字情趣裤和二十厘米的细高跟,参加冬天的酒会,酗酒之后和小明星轰趴,第二天因吸毒被警察抓走。

「我爸,是死在黑煤窑里的。」宝玉说,「把命搭进去,换了一万块钱的补贴。我妈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不敢存银行,就在床下挖了个坑埋了。一旦你知道有人可以花几万块买提包,赌桌上一输百万,你知道有这种生活,也知道成为这种人的途径,你会半途而废么?况且,我没有碰那些毒品,也没去滥交,我很清醒。我只是想红而已。」

人生是一场攀岩,宝玉和其他选手一同站在起点,却放弃了那张率先达到制高点的门票。那个总导演随后包养了那一期选手的第四,据宝玉说,总导演给第四买豪宅豪车,安排通告又拍电影,那个第四已经是节目开办以来,混的最好的一个选手。第四在巴黎度假时,宝玉正在地下旅馆肮脏的床铺上被人干,同伴拿掉套子往宝玉脸上射|精,宝玉的嘴里含著另一个人的阳|具,而自己胯上的羸弱男孩正费力进行著骑乘,如此四人混战的拍摄房间的电视里,正放著第四新上映的电影。

大彻大悟的想宝玉各种引桥搭线,终于千方百计上了一个投资商的床。「我那时干过最恶心最肮脏的事」,宝玉总结到。那个圈子比小老百姓看到的要复杂的多,宝玉有一次和一个娱乐一姐一同侍奉过投资商,类似的性|爱游戏不胜枚举,然而更多时候就不是一场简单的性|爱了。那时宝玉每天都要洗几次澡,把身体搓出血,也吃不下东西,失眠,厌食症。结果还是被大老板一脚踹,什么好处都没落下。

「后来我才明白,什么明星掌声,都是操蛋玩意,什么唱歌演戏,别做梦了,钱才是最重要的。」大起大落之后得出的道理,话糙理不糙,这就是人生。----------------------------

而后,宝玉在车站上,认识了同为兼职车模的师弟。就是漂亮青年说的那个选秀暖男。

师弟比宝玉晚出道一年,二人参加的同一档选秀节目,这样一看,就是同门师兄弟了。这位师弟的比赛成绩虽然优秀,但星途并不光明,趁著节目火热接了个小广告,之后就没了声音。而师弟与宝玉不同──师弟比赛结束后,并没做什么明星梦,依旧从事自己的老本行,当模特。拍片,走秀,车模,收入虽不甚高,但也比普通白领好不少,足够一个人在这里活得不错。

虽然师弟比宝玉要小个三岁,但入圈多年,依旧是一副活泼开朗大男孩模样,拍出的写真也透出一股阳光气息。再一看宝玉,就沈稳的多。你看,能让人改变的,压根就不是什么时间,而是经历。

暖男师弟在车展上与宝玉相遇,当下便打了招呼套了近乎换了手机号码,晚上还顺路把宝玉送了回来。

师弟的坐骑是别克君越,这孩子把车停好,立马跑下车想给宝玉开门,见到宝玉自己自行开门下车,只懊恼一瞬又小跑到宝玉前面把玻璃门给人推开,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样子。

「您好。」师弟紧跟著进门,冲前台礼貌招呼。

个头不小,腿长,肩宽腰窄,鼻梁挺立,棕色眼眸,亚麻碎发,再微微一笑露出白牙,这师弟的确不错。

「今天怎么样?」我问。

「嗯,还好。」宝玉疲惫揉揉眉心,转头对师弟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上去了。」

「啊……」师弟张了张嘴,「不上去坐坐么?……喝杯茶什么的。」

这单纯的脑瓜和直白的表述啊……果然三岁一个代沟呐。

「……」宝玉盯著师弟看了两秒,「我房间很乱。」

「啊,那正好,我收拾房间最拿手了。」纯良师弟活泼道。

「算了。」宝玉泄气,「上去吧。」

我发誓我看见宝玉踏上楼梯后,师弟站在原地双手握拳低声喊了声「goodjob」。

「喂,跟上。」二楼传来宝玉的声音。

「嗯!来了!」师弟一路小跑跟上去,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有奸情啊……

可惜半小时之后,师弟!!!飞奔就下来了。脸上写满了「好开心好幸福简直要死啦啊啊」这种驴踢粉专属大字,在大厅干杵著,对著房东先生傻笑半分锺──这种十七八岁毛头小伙子第一次偷隔壁家女主人内裤特有的狂热兴奋感。

「这么开心啊?」我打趣。

「我……我今天和宝玉哥一起出活动,还把他送回家,对,我,我还去了宝玉哥的房间!」亢奋的小伙子吭吭哧哧,「我,我还偷了宝玉哥的这个!」说著,从衣服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东西,「看,宝玉哥经常穿的衬衫!」

「……」幸好啊,我还以为这孩子真偷了内裤袜子什么的。

「啊……」师弟揉著衬衫满足喟叹,「死了都值了。」

……于是这一晚,过度亢奋的师弟,向老板讲述了一个名为「小粉丝耗时七年成功勾搭偶像」的故事。

多年前,已经十八岁的师弟虽然已经成年,却一直处于深深困惑中。对女孩子不来电,哪怕再漂亮的女孩子,都不来电。当时师弟的世界观还处于「世界上只有异性恋」的时段,压根没接触过任何同性禁忌。如此困惑已久的师弟,某日下午看电视时,看见了宝玉。

当然没有一见锺情非你莫属这么夸张,师弟仅仅觉得这个选手还挺有意思。长得英气,身材挺拔,在一堆选手中是很突出的。然而随著节目越来越深入,对选手的了解越来越多,师弟发现这个被人调侃为宝玉的选手,待人亲和,从来不争不抢,舞台下还会给粉丝姑娘合影留言,让她们认真学习,不要因为选秀节目耽误功课,粉丝送来的毛绒玩具也会很好的收藏,平日里大家吃剩的盒饭,都被他拿去喂流浪猫狗──这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虽然只不过二十一岁,但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了──师弟这样想著。

仅仅是成为后援组为数不多的汉子就算了,事情坏就坏在,有一天,师弟打手枪时,不经意间,想到的是宝玉那张温和的笑脸。

第一次时师弟震惊不已,心想这有什么,和兄弟有时候还会互撸呢。第二次,师弟想,反正想他的时候打炮感觉更爽,就打呗,反正又不吃亏。第三次,第四次,第多到数不清次之后,师弟深沈想,妈蛋,栽了。

「但是当我知道喜欢上宝玉哥之后,唯一的念头是自己真厉害啊,竟然能喜欢上那么棒的人。」

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却知道这段感情是非常飘渺无望的。师弟刚开始喜欢就面临失恋,郁卒过后决定参加同一档选秀栏目,虽然机会渺茫,但能和喜欢的人一点点靠近,就足够了。

师弟说著,眼神暗淡下来。

「如果我是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宝玉哥就不会变成那样。」

「娱乐圈是个染缸,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事。宝玉不过是没扛得住那些诱惑而已,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很难扛的。不过好在,千回百转之后,我终于见到他了。」--------------------------

「我的梦中情人是汤姆.希德勒斯顿,」终于等到师弟第n次送宝玉回家,漂亮青年神态哀怨,「荧幕情人就是这个人,要是当年我也参加选秀,肯定也能被他送回家一次。」

……按道理讲,荧幕情人不该是张国荣金城武或者吴彦祖之类么?

「啧啧,医生真是不容易,刚出个差,就有人想著要爬墙。」小文老师悠悠道。

「才不是!!」漂亮青年呲牙咧嘴叫嚣,「你这只没有节操的熟受!」

……年轻人的对话真是让人头疼,话说什么叫熟受?(漂亮青年:就是被艹熟的受啊!里里外外像只冒油的烤乳猪!熟透了!)

……按这种说法,你要比小文熟好几倍好吧。而且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为人类味蕾奉献生命的大公无私纯洁可爱的烤乳猪……

「提高音量,是因为你心虚。」面对漂亮青年,灵魂工作者小文老师不费吹灰之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且不说我是不是熟受……你应该,已经是松受了吧……啧,至少我偶尔换个心情做回攻,你在上面的情况,应该只有骑乘吧?」

……昨天打牌,小文输掉了自己新买的烤面包机。这就是不听房东先生话的下场──我说过清临是斗地主代练,小文老师总是不信。虽说赢的人是清临,但面包机可是被漂亮青年抱进了屋的。但重点是,小文老师还能做攻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小文老师:我又不是没下面!)……

「靠啊你不要拦著我要咬死他!」明显被戳中心事的漂亮青年彻底歇斯底里,在这人疯掉之前,房仙大人及时到来,一副慈母面相,瞬间安抚漂亮青年受伤的小心灵。──这么看来清临的暖男气质也十分浓郁。

「老子一点都不松!而且等医生回来我一定要干他一次!」漂亮青年幽怨嘀咕。

「祝你成功。」我由衷祝贺。作家的话:感谢【ryss0509】的礼物!【泪目!

驴踢粉也是有真爱的「下」

这次车展之后,宝玉和师弟断断续续一同工作过几次,交流虽不密切,但也算关系亲近了。

俩人都未娶,一个拍过gv,一个目的明确。偏偏这二人并未如我们幻想一般搞出奸|情,依旧是同门师兄弟这种矜持关系──有时候成年人搞奸|情还不如青少年来得痛快,兜兜转转别别扭扭,旁观者恨不得一巴掌把两人呼紧实了,这俩人才知道什么叫爱。

公寓房客所期待的师弟求爱一直未曾发生,这个大小伙子确实有趣,每次与心上人见面时都稳重而不失活泼,分开之后立刻亢奋至极,得和我唠叨半个小时才能平息那股兴奋,都这么忍了,还不把话挑明。

「我等了七年啊。」师弟理所当然道,「最难的时候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会么。宝玉哥没有恋爱的打算,现在表白,无非是给他增添烦恼罢了。」

耐下心等一份渺茫的情感,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偶尔相约吃饭,并不频繁的短信关心,这就是等待中的师弟所做的全部。

宝玉经历颇多,自然不可能对此毫无感觉,只是闭口不谈罢了。他不提,师弟也不提。二人的相处细节旁人不得而知,但大体上看,是缓慢而温情的。

莫约小半年之后,师弟突然不再出现了。

当然,说突然有些不适当,一个月之前,师弟便很少来公寓与宝玉见面,从以往三天变为一星期,又从一星期变成半个月,直到后来整整一个月都没再来。

宝玉的反应在我预料之中──没有任何反应。

「你最近没和小师弟联系么?」我实在忍不住,八卦道。

「他很忙。」宝玉又出了一天活动,在时装店的玻璃橱窗当活体模特,两个小时一动不动,休息十分锺换一身衣服再坐两个小时,如此一天来回,腿都是肿的,「我也很忙。」

我一直认为,人是有两面性的。我们所能看到的这个人,他展现的东西,仅仅是他愿意让我们看到的而已。这之中藏著各种不为人知的原因,但无论其第二性格为何,我们所能看到的,总是他最好的一面。

「你看你,」我嚼著烟屁股,边说,「最会骗人了。见过你的人都说你温柔,邻家大哥哥,又是温暖又是太阳的。其实你这人最冷漠了。对什么事,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真是做得一副好样子──」

不过呢,也可以说,对外的那种温柔,不过是宝玉的一种防御机制罢了,更可以说,那是能让他达到目的的手段。为了目的使净手段,不愿意和师弟在一起,也无非是因为他不能给宝玉带来什么而已。至于没被导演包养,也不过是因为那时太过自恃清高。

说到底,不过是个冷漠而自私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