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房间不是……」有一个了么?我黑线问。

「哦~那个嘛,食物而已,」吸血鬼搂著伴侣的腰,手直接伸进了那人的裤裆,「宝贝,三个人一起玩的游戏,好奇么?」

伴侣一脸潮红,堪堪倒在吸血鬼怀里,咬著吸血鬼下巴道:「听起来,很有意思呢……」

说著二人恨不得当场扒了衣服就地开干,索性记得还在大厅,二人拉拉扯扯上了楼。

虽说已经习惯了各式各样饥渴的房客,也不时有两对伴侣开一间房的事情,此刻我还是有些凌乱。

第二日下午,吸血鬼送伴侣离开,那伴侣依依不舍揽著吸血鬼的腰,二人耳语一阵,十分锺的深吻过后,伴侣才独自离开。

「宝贝,我好累,想你喂我。」伴侣刚走,吸血鬼便扑向柜台,「喂我嘛喂我嘛!」

我纠结伸出一个手指。

「当然不是一个,」吸血鬼语气愤慨,神情炫耀,「一个我还能这么累?!真是两个吸人精血的小妖精啊!」

「那孩子……愿意?」这件事发生之后,我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愿意啊,他自己加入的。」吸血鬼理所当然道,「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强迫别人。宝贝你难道不知道么?」

这话是真的,这只吸血鬼凭借样貌吸引伴侣,吸血时赠送美妙性体验和无痛耳洞,虽有些诱骗嫌疑,不强迫倒是真的。

「你虐待他么?」但这孩子,的确,不对劲啊,很不对劲。明明可以逃脱这种肉脔生活,却不逃。当时在变态房中发现他,也是没有被锁链禁锢的,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砸开旅馆并不结实的锁,应该不成问题。

「肛塞,乳夹,滴蜡烛,鞭打……宝贝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不过是些助性的小工具,和虐待扯不上关系吧。而且宝贝,那孩子做|爱时的表情真是无辜,不弄哭他我都难受。况且……他还很喜欢呢,」吸血鬼遗憾道,「其实很想玩一次窒息,只是那种做|爱方式得来的高|潮血的味道不太好。哦不宝贝,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很伤心。他原来的主人,应该对窒息很熟悉吧,这孩子除了冰恋,可是什么都玩过了呢。虽然前主人会有失手杀了他的可能性,但在我这里完全不用担心,宝贝,他是我的契约人,做|爱是弄不死他的。」

「打住……」我捂住嘴,某些词汇令我反胃。

「抱歉宝贝,我高估了你的程度能力。」吸血鬼耸耸肩。

同样是非人类,死面瘫清临比这只吸血鬼不知好了多少倍,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坏人才能衬托出好人。-------------------------

吸血鬼和男孩就这样一直住在301,虽然吸血鬼没有限制男孩的自由,男孩依旧很少出门。

春季到来时,我叫住外出觅食的吸血鬼:「一直呆在屋里的话,对那孩子的身体不好吧?现在的季节,出门逛逛不更好么?」

「宝贝,你的同情心如果分出一点给我,就会明白我多么痛苦渴望著和你上床。」

「抱歉,我的同情心只给予同类。」

「嗯哼,科学家说做|爱一次等于慢跑一公里,按照我们做|爱的次数,我的食物每天都处于高运动量。」吸血鬼甚不在意道,「我很挑食,自然会让食物处在最佳状态。宝贝,我保证,他比你健康多了。」

我措辞几遍,最终还是无言以对。

傍晚,清临从楼上闪下来。火速霸占电脑。清临的牌技早已秒杀众区,成为神级人物,每次看那积分和成绩,我都倍觉疲惫。

「我一直不明白,那孩子是怎么想的。」我叹气,「哎,对了,清临,你见过受虐狂么?」

清临除了宅,表情有些少,就没其他缺点了。长得好身材好气质好,若在民国时期,定然是个大家公子,将军少将也不无可能。若在古代,青衣乌丝,也肯定是个少年侠客。

白瞎了这身好皮囊的宅男清临用那如清泉流水般的嗓音缓缓道:「宣城守吕士隆,好缘微罪杖营妓。后乐籍中得一客娼,名丽华,善歌,有声于江南,士隆眷之。一日,复欲杖营妓,妓泣诉曰:‘某不敢避杖,但恐新到某人者,不安此耳。’士隆笑而从之。另有,吴兴廪生某,文有奇气,试辄冠军。惟喜受杖,每同志相聚,即出夏楚,令有力者,重笞其臀以为快,否则血脉涨闷,恹恹若病焉。」

「喜欢被人蹂躏,这种癖好啊……」被人蹂躏也不反抗……「哥!那个什么哥!清临!就是那个人质情结!」房东先生大吃一惊。

原来如此!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那孩子完全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人是会被驯养的!

男孩被那个变态囚禁长达一年之久,由恐惧到敬畏,对施虐者产生依赖甚至爱情。男孩不逃跑,因为根本不想逃跑,直至被解救都不愿离开,他以为那是爱情!第二个无形软禁了男孩的吸血鬼,则是更加令人惧怕的非人类。男孩从一开始便顺从了吸血鬼,无条件的服从,哪怕付出生命也无妨。

「……真是……啧啧。」我连连摇头,怪不得有项报道说,当今社会,人人都有精神病,每十人中就有一个重度患者。

清临翻了翻平静道:「人各有命。」

的确,人各有命。------------------

「你真要一直这样?」自从有了储备粮,吸血鬼不再经常带人回来,只是偶尔遇见味道喜欢的,还是会换换口味。再一次看到火辣秀,第二天我不得不问,「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吧?我那么喜欢馒头,也得和米饭换著吃呢。」

「不想换。」吸血鬼吹著自己刚做的亮指甲,「还没腻。」

算起来,那孩子和吸血鬼这种关系,也有一年了。

吸血鬼和人类的组合,无论如何,都是有些令人心惊胆战的。在故事的最开始,房东先生还在想,吸血鬼和人类是否会发生恋爱关系。一晚和小文老师在看吸血鬼话题的电影时,房东先生问到这个问题。

「当然不可能。」小文老师不屑道,「你会爱上一块牛排?」

「……这个,确实不会。但对于吸血鬼而言,人类至少是有生命的吧,和牛排肯定不一样。」我讷讷道。

「好吧,换个比喻。」小文老师耸肩,「你会爱上一头牛?」

我干脆闭嘴。而小文老师的比喻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以至于再也无法正视301那对组合。

时至入夏,高温来袭。吸血鬼自然不会觉得炎热或寒冷,但那孩子一直在空调房呆著,不幸感冒。

「人类真是麻烦。」吸血鬼不耐烦看著我给那孩子喂药,「吹空调都会感冒。」

「是啊,你是吸血鬼嘛。」我把药碗放在一旁,若不是吸血鬼说最近没吃好,估计没人会发现这孩子已经在房里病了几天──兴许直接死在这里,吸血鬼也不过皱皱眉头嫌碍事罢了。

「感觉怎么样?」我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都能扎个小发髻了。

男孩缩在被子里,伸出胳膊拉住吸血鬼的手,神色怯怯──杏眼含泪,面色泛红,一副小可怜的摸样,惹人疼爱。

「啧。」吸血鬼一脸烦躁,倒是没把手甩开,「麻烦货。」

爱情由细小的温情开始──相信这句话就错了──吸血鬼当晚再次猎艳而归,第二日神清气爽。

男孩病好之后,偶尔下楼,呆在房东先生身边,时不时帮忙收钱,很是乖巧。每每看见吸血鬼进门,红著脸小跑到吸血鬼身边,含羞带怯,甜蜜欣喜。若是吸血鬼带人回来,面色会难看那么一瞬间,随即还是拉著吸血鬼的衣摆,跟在人后面。

或许在这只吸血鬼看来,身边的一切,不过都是牛排罢了。房东、男孩、路人、床伴,不过都是块牛排,只是有七分熟、九分熟,带血丝、不带血丝,好吃抑或不好吃的差别罢了。-----------------------

这对组合依然住在301,出奇意外的和谐──食客和食物、主人和奴隶、性伴侣,这种关系,应当是和谐的吧。

至于爱情,这只吸血鬼,应该很久以后才会明白……吧。-----------------------

话说有天晚上,小文老师一脸戚戚道:「我前一阵的炮|友,似乎有点病,臆想症。」

时刻把炮|友挂嘴边的小文老师真是……对了,这不是重点。

「你已经堕落到和眼镜男士一样,搜罗病患当床伴?」我悚然。

「屁,那人年龄比我大,在人民公园遛弯遇见的,保养不错,上过两次床。」小文老师很费解道,「今天在街上遇见,他说他恋爱了。」

「好事呀这。」

「我看见他脖子上一个很大的齿痕,」小文老师语气不可思议,「他说这是他恋人咬的。然后他说,他恋人是只吸血鬼。」小文老师看向我,「难道不是臆想症么?」

「……或许」食物和食客之间,确实有真爱吧。作家的话:万分感谢【wenchirosewang】的花刚开始写文 没什么点击量【新手都是这样嘛【自我安慰因此一点点善意于我而言都是莫大的鼓励

无比感激【鞠躬

据说禁|欲|男都穿双丁裤「上」

还记得漂亮青年么?

漂亮青年回归是之后的事,在这之前,先讲讲203房客,医生。

医生是个严肃男人,面瘫。此面瘫与与清临不同,清临虽然表情不多话不多,与其相处很是舒心,而医生则是个人形冰山──令人一眼便知,这个人不好相与,最好保持三米距离。

西装革履的严肃医生有洁癖,选择本公寓的理由一是「这家公寓最干净」,二是从这条街到市院只有十分锺的路程。

小文老师和吸血鬼的食物男孩对医生都有些排斥──当然,排斥是相互的。医生入住时间并不久,话虽不多,对公寓的事情倒是一清二楚,作为洁癖医生,本能排斥私生活不太简单的小文老师和食物男孩。至于眼镜男士那种人,在医生眼中,完全是堆可怕病毒。

食物男孩每每看到医生都有些惧怕,这其中大概有我不知晓的原因。而小文老师的态度则简单明了的多:「死医生,性无能,阳痿,老处男。」

对,医生是个禁欲者。是否性无能处男无从知晓,但性冷淡是肯定的。

房东先生十分无法理解性冷淡者的生理构造。连从不叫床的床伴都会让人毫无斗志,那么性冷淡者就如同有信仰的苦行僧,完全失去了人生最大的乐趣。

至于医生的信仰为何,别人并不知晓──总之不是主。

医生大概因为长期处在医院,看多了各种伤残人体,对女性无法产生欲望。而偏偏作为一个洁癖,又无法接受同志肛交──就这样把自己逼成了一个禁欲者。

──这只是房东的猜测。

医生五官犹如西方人立体,棱角分明。每天穿著整洁,西裤熨出直线,皮鞋光亮,暗纹领带很衬气质,有时戴一副银丝框眼镜。──漂亮青年第一次见医生,说:「老板老板,我硬了怎么办。」

「他是医生,很干净。」房东先生负责道。------------------------

漂亮青年的再次出现,距离上次已经很久。这期间我时不时会想起这个人,不知这人是否真的嫁去了霓虹。

然而直到我快忘记这个人时,漂亮青年回来了。瘦了一大圈,小脸更尖更细,坐在柜台后面向房东先生汇报近况。

这个近况完全不在我的预想内。漂亮青年和霓虹人两情相悦,收拾行李上了飞机,准备去霓虹当情人的小宠物。在头等舱,漂亮青年邂逅了一个毛发浓密的法国人──一个眼神,两人就搞到了一起。

「好爽呢。」漂亮青年回味道,「我们就在飞机的卫生间里搞,那法国人鸟特大特持久,搞了三次才出来。」

「……那,那个霓虹人……?」我黑线。

「他啊,」漂亮青年撅嘴,「我说我不喜欢他啦,他说那祝你们幸福。就结束咯。然后我和法国人在霓虹玩了很久。每天在宾馆里做爱,好棒!老板老板,我现在的技术更好了呢。」

这样也行啊……果然漂亮是漂亮者的通行证啊。

漂亮青年和法国人从日本玩到欧洲,滚了一个月的床单,二人分手。回国后,漂亮青年接到法国人的信息──那个浪漫的法国人被诊断艾滋病。漂亮青年立马去医院检查,折腾好些日子,终于安全过关。

「……所以,嗯,之后的一段时间都在家里,没有再出来。」漂亮青年低声道,「多亏了老板呢……以前我都不戴套的,老板一直说一直说,才养成戴套的习惯……总之,是老板救了我啦!要不要我以身相许啊?──啊!」

第二个「啊」,是因为看到了下楼的医生。漂亮青年软在我身边,一脸发情模样说他硬了。

「老板,我好喜欢他喏。」目送医生出门,漂亮青年哼哼道,「我要和他上床。」

……前一秒还说以身相许。果然不能相信这些感情骗子的话。---------

(插播:

「说到这,有个老段子。」小文老师兴致勃勃,「从前有户人家,家里小孩不愿意吃饭,妈妈恐吓道,再不吃,就把你丢去喂狼了!小孩不听话,依旧闹著不吃。第二天早晨,大灰狼冒著鼻涕泡愤恨不已,哼,女人的话就是不能信!」

房东先生极富深意笑了笑,「说到这,我也有个段子。从前有户人家,家里小孩不愿意上床睡觉,妈妈恐吓道,再不睡,我就跟爷爷睡去了!小孩不听话,依旧闹著不吃。第二天清晨,爷爷冒著鼻涕泡愤恨不已,哼,女人的话就是不能信!」

小文老师厌恶道:「我都不知道你的思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级下|流了!──不过话说多年前我还是直少年时,也在小网站上看过很多这些段子,什么不|伦恋之类的……当直男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怀念脸)……」

漂亮青年嫌弃道:「老板你好恶哦──不过要是把妈妈换成爸爸,爷爷说,哼,男人的话就是不能信──这个故事就变得好有萌点啊(憧憬状)!」

房东先生:我只是讲个段子而已,你们分明比我黄暴的多好不好……

结束)----------------

医生是个生活非常规律的男人。早晨六点半出门,运动衣加跑鞋(漂亮青年:医生穿家居服的样子又温暖又帅气呢!),去十分锺路程的体育馆晨跑,将近八点回来,自己做早餐,一般是鸡蛋鲜奶,或者从早餐店带外卖,八点五十左右出门。朝九晚五,每周一三五不定时加班,下班后偶尔去市图书馆,每周末下午去健身房,从不晚归。在漂亮青年回归的这个傍晚,医生第一次没能按时回到房间。

漂亮青年堵在楼梯口,v领毛衫松垮挂在身上,露出凹凸有致的锁骨,懒散道,「喂。」

医生比漂亮青年高半头,体型大一码不止。两人一起,一个挺拔一个俊美,倒挺般配。医生避开漂亮青年伸出的手,别过眼神。

「喂,滚床──」漂亮青年撇撇嘴,讪讪收回手,还没把话说完,医生淡漠扫了青年一眼,侧身上楼。

「什么嘛!」被|干脆利落拒绝的漂亮青年愣了愣,随即气道,「你没下面啊!」

第一次见面相当不愉快,漂亮青年恨恨道:「这种男人,要么没唧唧,要么阳|痿。哼,还洁癖呢,还禁|欲呢。有本事不晨|勃啊,不梦|遗啊!」说著又嘿嘿笑,「老板,他梦|遗的第二天,脸色一定超搞。哎呀,那如果想打飞机的话,是不是要自己带著避孕套打啊?」

那画面的确有趣,我也跟著不厚道笑。

末了,漂亮青年又说:「这种死男人,看著一本正经,其实西装裤里都不穿内裤的,浪|荡要死。每天到办公室就脱光光,光屁股穿白大褂,用听诊器自|慰,嚎,好有情|趣啊!这人心里最渴望的,就是有人能拿著鞭子抽他,抽越疼越爽!老板老板,下次阿姨收拾房间,咱们一起去看看,他柜子里有没有假唧唧和双丁裤!还有鞭子手铐什么的!」

「喂,你够了啊。」我哭笑不得。活宝一只。

「啊啊,又荒废了一个美好夜晚。」漂亮青年哀叹,「最近没有想要滚床单的对象呢。」

「过度开垦可是不好啊。」我道。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店里过去一位房客,靠身体谋生,入行不过三四年,被掏空身体,结局……就先不说了。

漂亮青年毫不在意道:「老板你不知道什么叫天赋异禀么?」-----------------------

于是在有些闷热的夜晚,房东先生和漂亮青年,这两个没有夜生活的男人一句搭一句侃了半宿。在这段颇为下|流猥|琐的聊天中,漂亮青年得知房东先生曾经是个零号(漂亮青年:天啊老板,你竟然不是性冷淡?可你是零号的话要怎么搞我?房东先生:拜托我前面那根还能用……而且我并不想搞你好么……),第一次性体验是十六岁(漂亮青年:老板我比你早哦!房东先生: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骄傲的……)。房东先生得知漂亮青年的初恋是自己的叔父(房东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漂亮青年:嗯哼~),那叔父是位高权重的高干,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见到,漂亮青年最喜欢叔父,直到这份喜欢发酵变质。

「喏,他很帅的。大军官,枪法很好,还用子弹壳做模型给我。浑身都是肌肉,很高……我长大之后他都能很轻松把我抛起来。」漂亮青年托著下巴道,「很厉害吧,家族里很多小孩都喜欢他,可他最疼爱的是我,大概是因为我在他身边最乖吧。大人们打牌吃饭时,我就坐在他怀里,一点都不闹腾。」

「你和小文老师一样,都喜欢年长男性。」譬如校长先生。

「小文啊……」漂亮青年想了想,恍然大悟,「是哦,他滚床单的对象老男人更多哎。……不过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和一个年轻些的男人拉拉扯扯的。」漂亮青年皱著眉头比划,「唔,有这么高……挺帅气,不过太年轻了……比小文看起来要小呢。嘛,反正小文一直很受欢迎的,换换口味也不错嘛……哎呀,继续说我的初恋嘛!」

漂亮青年十五岁的时候,叔父结婚。女方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二者也有政治联姻的因素。结婚那日漂亮青年哭得厉害,大人全当这孩子是闹脾气,毕竟从小最黏叔父。之后开始去酒吧,玩闹,一夜情,只是选择的对象大多和叔父有些相似。好在后来慢慢淡忘,而身体已经回不去了。

「所以精神恋爱全是搞屁咧,滚床单滚出来的感情最靠谱。」漂亮青年总结,「反正我是要和医生上床的。或许真能爱上我呢。」作家的话:房东先生【吐烟圈:我可是也当过攻的男人啊……

据说禁|欲|男都穿双丁裤「中」

漂亮青年把男人的招数,从眼镜男士那里看来,是极为失败的。撇开每天干等在公寓门口不说,眼镜男士压根不记得漂亮青年的脸。

不过话说回来,漂亮青年这么好看的脸,应该也不需要什么招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般人就无法抗拒了。当然,医生不是一般人。

漂亮青年数次眼神交流无效,肢体又接触不得,只得又开始守株待兔。每天医生下班回来,都能遇见等待的漂亮青年。

「回来啦。」漂亮青年从电脑前拔出脑袋,刚招呼一声又叫道,「清临你就不能让我一个子儿么!」

「已经让你三次了。」我在一旁补充。

这俩人挤在一起下五子棋,漂亮青年一局都没赢过。

「没劲!」漂亮青年翻了个白眼,「你是怪物么!」

清临清了棋盘,淡淡弯起嘴角。在这公寓里,清临最与漂亮青年亲近,若漂亮青年在,清临便不时下楼陪人玩游戏打发时间。我本以为漂亮青年是清临要等待的那位,清临摇头说不是。

「果然啊,漂亮的人被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我感叹。

被搭讪成习惯的医生目不斜视,微微顿了顿脚步,转身上楼。

「你态度至少认真些点吧,」目睹了那细微停顿,我道,「兴许医生就被你打动了呢。这样下去医生永远不会跟你滚床单的吧。」

「就这样嘛。」漂亮青年心不在焉,「反正下一个喜欢的人还没找到,先就这样嘛。运气好的话滚了,运气不好就耗著呗。」

「……真是洒脱的好性格啊。」

「嗯哼。」----------------------------

漂亮青年就这样散散漫漫进行勾搭大业,情绪好了呆在柜台打个招呼,没兴致了就跑到502骚扰清临。

这期间医生依旧保持冰山本色,从不多言。

秋天的时候,漂亮青年高呼著「再呆下去就要长蘑菇了」,就一个人跑到国外,美曰「散心」。

「避孕套是你最好的朋友。」在电话里我叮嘱道。

「老板你真婆妈哎,不说了我挂啦~」电话那边一震嘈杂,漂亮青年咋咋呼呼道,「不要太想我!」

漂亮青年在美利坚小住半个月,并在逛街时无意充当了一部电影里的龙套角色。据说是部大制作,奔著奥斯卡去的。还有位经纪人看中了漂亮青年,希望漂亮青年能接一个广告。

漂亮青年婉言拒绝。

很久之后我无意中看到那部电影,两个半小时的长电影,漂亮青年有两秒的镜头。汹涌人海,来往人群,青年站人群中央,还是那一贯懒散模样,与人群格格不入,勾起嘴角,仰头看向空旷的天空。那部电影讲的什么我一概记不得,只记得漂亮青年这惊鸿一瞥,为周围一切生命点燃生机。

这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生而无望,一种有所期待,一种随波逐流。生而无望的人整日沈沦堕落,有所期待者奋发向上,随波逐流者茫然无措。我以生而无望自居,只想在某个恰当的时刻死去。小文老师是随波逐流的典型,对爱退避三舍却又深深渴望,只得借性|爱麻痹自己。漂亮青年、B、软男,都是对人生有期待的。即便各有各的缺憾,却每一日无不期待明天。这三人最天真,最善良。

差点成为大明星的漂亮青年散心回国,大概因为太悠闲,又往房东先生这搬来一堆东西──在电磁炉的基础上增添了自动煎锅,榨汁机,养生壶等一系列无烟健康厨具──开始每日聚餐。

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房东先生对此欣然接受。

烧烤,火锅,关东煮,全粥宴,总之不需要厨艺的菜式,都吃了个遍。有时只有我、漂亮青年、清临三人,有时小文老师食物男孩和其他房客也会来分一杯羹,凑个热闹。

食物男孩渐渐开朗了些,时不时跑下楼帮房东收钱做账,帮保洁女士收拾房间,或者帮小文老师整理文件,在清临教导下,也能慢慢杀两盘棋──只是没赢过罢了。

这孩子在慢慢长大,五官张开越发好看,和漂亮青年坐在一起就是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精。只是食物男孩依旧不愿意离开,每日守在房间,等待主人回家。

「与其天天来回跑,不如留间房给你了。」再一次夜晚小聚餐时,我看著越积越多的食料和工具,直觉认为再这样下去,整个前厅就要满了,「干脆住在这里。」免得真把日常用品都搬过来。

「老板你没听过么?距离是最好的润滑剂呢。」漂亮青年说。

「……」不是新鲜感么。

几天后,漂亮青年又带来一款体感游戏机。

「光吃不运动会长小肚子的。」漂亮青年边摆弄前厅的电视机边说,「反正这个电视你也不开,拿来玩游戏最好了。对吧?过来,哥教你玩这个。」漂亮青年说著,冲食物男孩眨眨眼。

食物男孩放下账本,从柜台小跑过来,蹲下和漂亮青年一起研究,笑得开心。

我只得扶额叹气。罢了,总归是项体育运动。食物男孩体质不好,运动运动是应该的。-------------------------

在漂亮青年玩玩闹闹的时候,出差的医生久别归来。

许久不见医生,漂亮青年也没提过这人,我一直以为漂亮青年已经忘记滚床单这事了。

衣冠楚楚的医生拉著提箱进门时,漂亮青年正和食物男孩同游戏端打羽毛球双打。漂亮青年猛然扫到医生,还没来及打招呼,前脚绊了后脚一下,直勾勾朝医生砸去。

然而对于一个洁癖男而言,英雄救美是不可能的。医生本能后退两步,看著漂亮青年扑到了地板上。因此漂亮青年也错过了医生后知后觉伸出的手。

医生不动生色把手收了回去。

场面寂静,食物男孩第一时间跑回柜台,躲在我身后。小文老师正巧从楼上下来,饶有兴致抱著胳膊看起戏。

「我艹!!!」半响,漂亮青年捂著鼻子半跪在地板上,涨红脸破口大骂,「老子艹你妈!老子、老子!──」从一个人骂人的能力可以看出这人的素养如何,显然词汇量平平的漂亮青年是个非常有教养的年轻人。

作为一个没有国骂底蕴的歇斯底里者,漂亮青年梗了几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站直,前进两步,垫脚吻住了医生的嘴。

没等医生反应过来,漂亮青年伸手勾住医生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从侧面看来,应该是非常深入的法式舌吻。

Woooooooow

食物男孩吸了口气,我和小文老师也甚是不可置信。一时间只有漂亮青年亲吻的声音。

漂亮青年正闭上眼睛亲得享受,双腿也不住往对方腿中间挤,直到漂亮青年轻轻晃了晃下胯,洁癖并且性冷淡的冰山医生的面瘫表情终于破裂,回神之后立马用力扯开了人。

「艹,搞什么!」漂亮青年被猛地往后推,红嫩舌尖还连著二人的口水。漂亮青年恨恨擦了擦嘴角,怒道,「老子白给你亲你还挑三拣四!你!──怎么留血了……」

噗通一声,鼻子依旧留著血的漂亮青年再次倒在地上。

他晕血。

场面再次寂静。

医生面色发白,看不出情绪。僵在半空的双手握了又握,最后还是慌张离去。

「噗──」小文老师扶著墙,很不厚道笑了,「他一定是去漱口了……」

据说禁|欲|男都穿双丁裤「下」

那日漂亮青年醒来第一句话是「他硬了!!」,语气甚为欣喜,隐约有些幸灾乐祸。

「还装逼呢,」漂亮青年耻笑,「我一亲他就硬了!老子绝壁要和他上|床!」

无妄之灾──这大概就是医生的人生写照。

自此漂亮青年每次见到医生,便是一副嘲讽嘴脸,笑眯眯的表情写满了「原来你不是阳|痿啊装逼男有种你别硬啊还真以为自己是贞洁烈女啊」这类字眼。

医生虽不至于落荒而逃,总被这种眼神盯著也甚不自在。

「我说你,」我看著同样笑容深邃的小文老师,「你就不用这么看著别人了吧?」

「你没看出来么?」小文老师惊讶道,「那医生喜欢他呢。」

「……」我的表情更为惊讶:原来小文老师已经开始向八卦房客发展了,「喜欢什么的,有些夸张了吧。」

「不然你以为呢?自从被搭讪,医生可就很少加班了。除非漂亮青年是神算子,不然怎么能每次都遇见医生。」小文老师挑眉,「反正这两人有戏。」

小文老师换了冷笑,「死洁癖这次栽了,还看不惯我!他喜欢的那货,炮|友遍布世界,围一起来能绕地球一圈半。还洁癖呢,找个地儿哭去吧。」

「你……连这都清楚,真是不容易啊。」

「和医生同一科室的人最近在追求我,顺便打听了些八卦。」小文老师眯著眼高深道,「医生已经推掉很多次换班了,唯一一次出差还是在漂亮青年出国后。有意思吧?」

「……有意思。」我由衷赞叹小文老师的吸引力。---------------------------

每年圣诞节,是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虽然房东先生是个土老帽,但对这类节日还是十分欢迎──房价翻倍嘛。大雪飘落的平安夜,除了不在情人节日约会的小文老师,大多人都去了酒吧餐馆玩乐,就连吸血鬼,也在嚷嚷著「真麻烦」的同时,带著食物男孩去了国外海岛度假。

「度假期间,吃自己的东西比较放心。」吸血鬼如此说。

每年这个时候大多是我、小文老师二人一同度过,清临死宅不爱这种过分吵闹的节日,早早匿回房间。这次的参与者,又增加了漂亮青年。

这是和小文老师一同度过的第五个平安夜。说是过节,也就是两人一同吃顿盒饭,制造些白色垃圾罢了。然而漂亮青年的加盟,令本次聚餐档次翻倍──有名西餐厅的牛排外送外加名贵红酒一瓶──虽然柜台后的小场地并不衬托如此高档的食物。

「merry xmas~」为了衬托红酒,漂亮青年特意带来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高脚酒杯。

没有人搭理他,因为小文老师和房东先生都在狼吞虎咽──原谅房东先生是穷鬼,牛排只吃过山寨中西快餐店的三十块钱一大盘。至于从不缺人追求的西餐厅吃个遍的有钱人小文老师,则是十分恶劣认为食物抢著吃最好吃。

「你们两个真是无趣!」漂亮青年一脸嫌弃,「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找人滚床单!」

「再见。」小文老师言简意赅。

「艹!」

吃饱喝足,红酒啤酒喝了不少,我和小文老师都有些晕,我摸了把房卡扔给漂亮青年,随即各回各房。

越是大雪纷飞越是人群拥挤越是寂寥无趣的圣诞快乐。------------------

第二天,生物锺一贯准时的房东先生因酒误事,直到半上午才起来。

小文老师一早就去上班,漂亮青年应该还没起。陆陆续续几对小情侣退了房,房东先生又和保洁女士清理了几个房间。

大概是看多了各式各样的情侣与他们不断更换的情人,房东先生对于那些相爱的人更给予真诚祝福。这其中祝福最深者,就是与眼镜男士有莫大牵扯的那对爱侣。那二人脱离家庭,在外工作创业。偶尔周末休息时,会来这条街的清吧喝酒看演出。虽不常来,但也成为本街的知名情侣。历久弥新,这是个形容爱情的词汇。

「我艹尼玛!──」

抱著换洗床单路过203时,突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是漂亮青年的声音。

203……医生的房间啊,我顿住脚步,颇为讶异。这两人,在一间房啊……

「你他妈!昨晚到底在干嘛!」又是一阵窸窸窣窣,漂亮青年!地扯开门,又恶狠狠甩上门,整个楼道都震了震。

「阳|痿!」甩门还不过瘾,漂亮青年扯著衣服又猛劲踢了下门,!!!大步下楼。「太监!!」艹,老子的门。

我正想著这门要不要补漆,203的门又被刷地拉开,医生站在门口。

「呃……要收拾房间么?」我问。

「不用。」衣衫不整,脸上还有点抓痕的医生望了望楼梯口,眼神有些笑意,转身进房。

wooow。-----------------------------

事实证明,多姿多彩的人生永远不缺缘来是你和命中注定。漂亮青年拿著303的房卡,晕晕乎乎走到了203门前。门卡塞进去,扭了半天门把扭不开,万般踹门不得,最终,医生开了门。

──腰间裹著浴巾,上身健硕赤|裸,湿漉漉的黑发,深色眼眸。漂亮青年被美色引诱,只身扑了上去,欲与美男行云|雨|之|乐。

世界上有两种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神经病和醉鬼。

悲催医生在温馨浪漫的平安夜晚,被醉鬼扯掉浴巾,扑倒在床。内心运作复杂的医生没有推开看似勇猛实则力气软绵的醉鬼,而后,肇事者吧唧倒在医生的胸肌上,打起了呼噜。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醒来就天亮了!」漂亮青年悲愤气道,「我们就睡在一张床上,半夜我还迷迷糊糊把衣服都脱了!衬衣!裤子!内裤!光溜溜!光屁股!然后他动都没动,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你都睡了,人家还能怎样?」我无奈道,「医生有洁癖,你浑身酒味,没把你丢出去,就算好的了。」

「切!装逼!就不能把我艹醒么!」漂亮青年面色狰狞,「他就是阳|痿!不不不,妈的他明明晨|勃了!晚上我扑倒他时,他也顶著我了!」

「……所以你生气,就是因为他没艹你?」正人君子也有错么。这究竟是什么世道?

漂亮青年丧气道:「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愿意和我上床。」

「……」医生有洁癖啊拜托!--------------------------

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漂亮青年是个隐形被虐狂──一开始漂亮青年并未将医生放在心上,对医生作何反应也无所谓,权当打发时间的小游戏。而亲吻过后,被嫌弃的漂亮青年便开始留意医生的任何动作。经过那一夜春宵,漂亮青年终于明白「医生并非硬不起来,而是对我完全没兴趣」这一事实后,一改以前的散漫勾引法,整天往医生房间跑,更是多次留宿──多次骚扰下,医生终于打开门,面无表情接收了扛著衣物的漂亮青年。

漂亮青年家境优越,生得一副好样貌,自幼不缺宠爱,到现在还是孩子心性,难得一个不待见自己的,就成了稀罕──这样一来,医生的做法就能说得通了。只是这种追求方式,一般人显然忍受不了吧,心上人光著身子在面前什么的(小文老师:不光面瘫,还是个腹黑!)。

但至于洁癖医生喜欢漂亮青年的原因,外人就不得而知了。或许,还是那句老话。漂亮的人被喜欢,不需要理由。

「我都没有在他房间发现按|摩|棒和丁字裤,真没劲啊。」漂亮青年只穿著医生的长衬衫,露出两条大白长腿,坐在床边晃啊晃。

「你……就多穿点吧。虽然有暖气,这也是冬天吧……」我环视了医生的房间,被漂亮青年搞的乱糟糟,四处散著内裤衣服,说好的洁癖呢,「房间这么乱,医生不生气?」

「当然会啊!所以在他回来之前,我都要收拾干净的。烦死了!──不过我就要穿成这样,他才愿意和我上|床嘛。」漂亮青年又解开两个扣子,露出锁骨和小胸脯,「这样是不是更性感些?」

我咳了声,「嗯嗯,很性感。」

「是不是,应该换成丁字裤啊,」漂亮青年撩起衬衣,看了看自己的激凸豹纹小内裤,惆怅道,「可是昨天我穿了双丁,他都没看我。唔,也对。那晚我都光屁股了呢,他都睡的很安稳。──该不是要把自己绑起来,才能激发他的兽|欲吧……」

房东先生痛苦捂住鼻子。-------------------------------

从一周偶尔几天,到每晚留宿,行李越搬越多,漂亮青年逐渐成为本公寓的房客。经过酒醉、下药、装病、撒泼等等手段,漂亮青年依然没有得手,却在胡搅蛮缠多次之后,早晨睡眼朦胧跟著医生去晨跑,一改往日睡到中午十二点的坏习惯。

「他中午和傍晚都在医院吃食堂,早晨要到早餐店吃,我如果想和他一起吃早餐,就得和他一起起床。可是我想和他一起吃早餐嘛!」漂亮青年撅嘴,习惯性地摸耳钉,摸不到东西,只气急败坏道,「他还不让我戴耳钉。如果我带耳钉,就不准我上床!这是什么见鬼的怪癖!」漂亮青年是过敏体质,只要带耳饰就肿耳朵,严重时流血化脓,但为了漂亮任谁说都不改──果然还是医生有办法。

「你觉得,和医生在一起怎么样?」我问。

「唔……虽然有些麻烦,但处久了还可以,也不是那么面瘫惹人嫌。」漂亮青年想了想,又坏笑,「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装逼男,在外人面前故意不说话,显得自己了不起。其实他回到房间也是那样的,话也不多说。就看书上网,那么厚的英文书,他都能耐下心看。哎呀,不过这种男人真的好性感啊!有时候他在床上戴著眼镜看书,我只看著他,就会硬的!」

「所以,一见锺情?」漂亮青年第一次见到医生,也是直接有了生理反应,这应该也归纳在一见锺情的范围。

「不知道……不过,也许吧……如果不做爱的话,心里总是没底。但有时又觉得,这样挺像过日子的,感觉蛮好。」漂亮青年挠挠头发,把头发弄得乱糟糟,叹气道,「可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他不和我滚床单,也不会对我多笑。不会真的是禁欲吧……我都没见过他打手枪。」

这话说出来,已经足够让我震惊了。要知道漂亮青年多年来的爱情观一直是「爱是做出来的,滚床单才能滚出真感情,精神恋爱是扯淡」,对于漂亮青年而言,爱是做出来的。但对于更多人而言,感情是性|爱的基础。医生的确喜欢漂亮青年,因此无数次拒绝心上人的性|邀请。如今漂亮青年终于能在不滚床单的前提下说出喜欢,果然不能小瞧禁|欲面瘫冰山腹黑调|教能手医生攻啊。-------------------------

当然,在确定了漂亮青年确实陷入悲秋感春的同时又欣喜幸福的恋爱后,医生顺利在漂亮青年第不知多少次献身时吃掉了心上人。

进食第二天,虽然漂亮青年身经百战曾百胜,医生依然悉心照料了一上午,下午才去上班。

「医生很温柔哦!」漂亮青年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幸好不是真禁|欲啊!而且我一定是医生的第一个!哈哈哈这个老处男!」

「恭喜。」我也跟著他笑。

小文老师看样子要失望了。洁癖医生对于前炮|友遍布世界围起来绕地球一圈半的漂亮青年,全篇接受。

「唔,我以后就要医生在西裤下面穿丁字裤!还要玩医生检查身体的羞耻play!好幸福啊!」漂亮青年咬著嘴唇,眼神憧憬,「就是那种黑色制服,里面什么都不穿,医生最适合这种禁|欲系了!」

「你们夫夫间的私密话,就不要告诉我了吧……」

「哎呦分享一下啦!」

将野生漂亮孔雀成功圈养在自己身边,穿一次丁字裤,这代价,不算大吧。

婊|子只能在床|上有情「上」

房东先生对于一种人有天生的厌恶,对一种人有本能的同情。

前者是未经教化的孩童,后者是「少数人」。

孩童证实「性本恶」论。他们最残忍可怕,会因一个人的贫穷、样貌丑陋、父母不和等等理由对这人恶语相向,拉帮结派排挤对方,用言语、冷漠、甚至暴力相对──偏偏成人都认为孩童单纯无知,因此这些残忍就被宽容原谅。

「少数人」的对立面是「多数人」。在「多数人」的衬托下,「少数人」成为了弱者,「多数人」则是主宰的强者。「多数人」推崇自己的法则与信仰,因此与之不同的少数人,便成为了罪人。暴力血腥制裁到道德管制,最终目的无不是压迫。譬如中世纪被杀死的女人、二战时期屠杀的犹太人,譬如国外的同性恋被当街打死,譬如现在的同性恋依然处于社会的边缘和底层──这些是弱者,是站在「主流」对面的「少数人」。

在这条街上,有很多活在社会边缘的人。好些的能租个房子,差点的睡门廊过道地下室仓库,连公厕都是个拥挤的居所。这些人有的残疾,有的智障,有的精神失常,有的过分自我而放弃常人生活,更多人是简单的贫穷。常年混迹于黑暗场所,毒品酒精和性|爱掏空了身体。要么去卖|身,要么去偷抢,卖黄碟、贩毒、拉皮条、拐卖人口、贩卖器官,用各种手段好不容易得来的钱,又拿去挥霍。运气好的,哪天走出了泥潭。更多人的下场,性病、艾滋、器官衰竭、情杀、仇杀,死在哪个角落里没人知道,几天后才被人发现腐烂的身体──每个繁华城市都有这种角落,都有这么一群人。

Lucky是这其中之一。---------------------------------

Lucky在这条街生活了很多年,是有名的舞男。MB。

双性人。

猎奇的有钱人数不胜数,各式会所里有各种类型供君挑选。本街的一个高档会所主打「双性人艳舞」,在各地搜罗了不少双性人。Lucky在十七岁起就在这条街出台,进入会所后,成了压轴人物,上过不少有名望的大人物的床。

房东先生第一次见lucky,他只有十四五岁。第二次见面,lucky有十七岁了,并成为本公寓的长租房客。走的那年,lucky刚满二十。lucky本姓林,全名林修安。有一次我问他,你出台,总得有个花名吧。Lucky随口道,「那就lucky吧。愿死后有运气埋个好地方。」

初见lucky,屋外瓢泼大雨。小孩浑身湿透,衣服上满是泥巴,哆哆嗦嗦进了门,牙齿打著颤问房东先生,能不能让我借住一晚,我现在没有钱,以后会给。

房东先生看著小孩泛白的脸和直不起来的腰,把人带到楼上的房间,道,随你住,当我请你。一是看这孩子著实可怜,二是那时公寓没开多久,有的是空房间。

给小孩开暖气打洗澡水,拿了戏服去烘干,顺便又在口袋里放了五百块钱。除此之外,房东先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善意。

小少年第二天下午离开,低声道,多谢。------------------------------------------

再一次见lucky,同样是下雨天。两年过去,我对这人已经没什么印象,只觉得这是个面色白净的少年,个头不高,很是瘦弱。Lucky填了入住单,房间是302。房钱是按季度交,他多给了两百,说:「上次欠的房钱。」

我愣了愣,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见过的。

我看了看那张登记表,林修安,未成年,无业。

这个未成年的无业少年,很快成为这条街的知名男妓。

「双性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玩的到啊。我以前可是只在A|片里见过。」一个资深嫖客兼房客道。从那些嫖客和酒保的口中,我才知道,lucky是罕见的双性体质──比一般男妓的价钱要贵个几倍。

虽说是双性体质,女性|器官并未发育成熟,没有月经,捅入之后并不能高|潮,射进去也不能怀孕──仅仅是多了一个并没多大用处的通道,便剥夺了lucky成为正常男性的资格。

十七岁的男孩lucky每晚上下不同男人的床,没有经期的困扰,最多时一晚能接三至五个客人。频繁的性|爱令lucky愈发吃不消,而比寻常男妓多一倍的收入也并没能真正改变lucky的生活质量。最令lucky煎熬的是有些客人变态的性|爱方式──因为是双性人,客人每次做|爱都会进入lucky的阴|道和后|庭,男女性交的方式对lucky而言只有痛苦,而客人却不会在意lucky的感受。有的客人在抽|插一个甬道时,会同时用各种方式玩弄另一个通道。当然,lucky同时接待两个客人的情况也不是少数。

「很疼。」lucky说,「昨天那个,只弄前面,出了很多血。射了两次他都不愿意,最后用嘴给他吸了出来。」

Lucky每次接待完客人,都要在房间休息很久,遇到热衷暴力的客人或者有特殊喜好的,下|体撕裂也时常发生。偏偏lucky会讲这些过程给我听,对于自己所遭受的殴打与折磨,lucky神色如常,平静讲述,仿佛那些事情完全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再做下去了。」我也每次都这样说,「要是没有钱,就做点小生意。你这几年,应该也攒了一些吧。你难道要这样到老么?」

「谁让我是个怪物呢。」lucky风轻云淡笑道,「活该。」

Lucky受伤最重的一次,是接了两个热衷性虐待的客人。Lucky被那二人带走,两天后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骨盆骨折,软组织损伤,肛内缝针,手臂骨折,喉咙出血。除了脸是好的,衣服下面都没法看。

「你就作死吧!!」房东先生气急败坏在病房内绕圈子,「你就这么急著找死?!」

Lucky面无血色,嘴角带笑。

「滚滚滚!妈的赶紧滚!」Lucky这种玩法,就是想著什么时候有一天能把自己玩死,直到死了,才算解脱。「要死别死在我面前!我看著烦!」

「你难过啊?」lucky笑著问。

「我不难过!你他妈死了最好!」我抬手想打他,又实在不忍心。

「你难过啊。真是太好了。」Lucky顿了顿,「放心吧,我不会死在你面前的。」

这时lucky还没到十八。

受伤之后没几天,lucky的伤堪堪养好,又去接客。------------------------

这人的承受能力远比我想象的好太多,外表坚强内心强大──这么一个强悍的人,是不需要任何人的──我时常这样想。

这条街道上有各种人,也有小孩。计生用品店的小儿子,小旅社的女儿,出摊人的超生子,各式各样的小孩生活在这条街里,稍不注意就会成长为沈溺其中的人。

这些小孩下课后的乐趣便是在街道里吵闹玩乐,见惯了在墙角打炮的男女,把丢弃的避孕套当玩具,一同大声嘲弄肮脏的酒鬼和名声差劲的女人,同时对「死变态」「卖屁股」的lucky丢石子吐口水。

「这些小孩,真是没新意。」lucky道,「我从小被骂到大,总是这几句话。」

因此房东先生不喜欢人之初的性本恶。

Lucky的性格完全不像十八岁的大男孩,乍一看沈稳,而实际上比表现出来的更孤僻,更阴郁。只要不接客,就一定是在房间里,不外出,没朋友。除却必要的交流,lucky一句话都不多说,也很少发自内心去笑。与天性如此的人相比,lucky更像是自己将自己束缚在一个笼子里。

没有朋友的lucky,在一次晚归的路上,捡到一个男人。-----------------------

后半夜三点锺,lucky从酒吧出来,路过一旁的小巷口时,看见垃圾桶旁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男人。

当时蒙蒙小雨,路灯晕黄。Lucky伫立一旁,神情冷漠,对上那人的眼睛。随后,lucky把人带回了公寓。

黑帮老大的私生子篡位不成反被追杀,天欲亡我之际被人所救。

没错,就是这么三流狗血剧情。这个故事牵扯到黑帮斗争、兄弟残杀,有阴谋和暴力,但没有爱情。

Lucky请来医生挖枪子,之后男人便在lucky房间住下。据说他那位黑帮大哥道「死要见尸」,现在依然在外寻找这个大逆不道者,果然豪门恩怨不是我等小门小户能理解的──至此,二人开始同宿。

至于为何说这个故事没有爱情,原谅房东先生无法想象同一属性的人要如何恋爱。

傲娇与傲娇相爱,每天的对话大约就是「哼」、「哼」;女王与女王相爱,每天「你跪下」、「你跪下」;腹黑与腹黑相爱,那日子就是一部庞大的阴谋史书──lucky与男人,两只冷漠属性,沟通都成问题吧。

Lucky依旧每日出台接客,大多是外出住宿,若有客人提出去lucky房间,寄人篱下的逃亡男人便到楼下回避片刻。

这人面相冷漠阴沈,寡言沉默,坐在角落里也有一副迫人气势,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即便见面次数颇多,我对此人依旧熟络不起来。这无法弥补的距离感,大约是因为初次见面时这人就是一身血。换做普通人可能早就支撑不住,而这人隐忍至极,除了走路时需要lucky帮著搀扶一把,身上两个枪眼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种人,是身处黑暗的。没有温情和善意,视无用之人为蝼蚁。

男人大概还在密谋著篡位,时常会有人来公寓与之密谈。这时就换lucky回避片刻。

「和这种人有牵扯,你不怕丢命啊?」我问。

「有什么好怕的,」lucky无所谓道,「被枪杀,总比被人在床上操|死的好。」

婊|子只能在床|上有情「下」

这两人的交流十分有趣。都不是话多的人,lucky外出接客,男人在公寓等候,大多时间能刚好卡住那个点,把lucky扶回房间,据说有时也会帮lucky按身体。应该是混黑道久了难免磕碰,男人的按摩技巧很是不错。碰巧两人去房顶晒衣服,男人铺开衣服,伸手,lucky递上夹子,像演一出默剧,配合默契。

若说有什么与以前不一样了,就是lucky不再去接那些热衷性虐的客人。

「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痛。看见别人流血挖肉,倒很揪心难过,感同身受。」lucky道,「还是少留些血,免得别人看著不舒服。」

二人相处的细微枝末我自然不会知晓,男人身份敏感,也不可能上演一出我期待已久的「暗恋者的独占欲」、「冲冠一怒为蓝颜」,没有为了lucky在酒吧摔瓶子打架,也没有和lucky在低谷时,相依相伴产生缠绵爱意。

「都说了,我是怪物。感情啊,哪有钞票来的实在。」----------------------------------

房东先生一向自认为是本公寓消息最灵通者,对于lucky与男人这对组合,有意思之于,又有些许堪忧。然而突然有一日清晨,lucky说:「我和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