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和喜欢的人滚床单。」我说。
漂亮青年白了我一眼:「我只和喜欢的人滚床单。」
「喂!」我哭笑不得,「重点不是这个。」
「你喜欢我?」漂亮青年一脸不相信。
我诚实道:「喜欢啊。可爱的性格,漂亮的样子,正好戳中我的萌点。」
「老板你的萌点真是没营养。」漂亮青年评价。不过对于我的称赞,满意收下。
「因为喜欢,所以不提供滚床单业务。」没营养的老板说,「一次性床伴的关系老板不喜欢,谈恋爱老板又不在行,所以,还是简单让老板喜欢你就好。再说,老板喜欢的人那么多,一个个滚过来,也太伤身体了。」
「喏,因为喜欢,才要滚床单,越滚越喜欢,最后滚出爱。Ok,happy ending!」漂亮青年挑眉,「──童话结局。」
「小孩子。」我摇头笑,「所以为什么非要等他?──就因为,咳,器大活好?」
漂亮青年噗嗤一笑,「老板这你都知道?……嗯,器大活好,的确,搞了一次之后,就再不想和别人搞了。」
「这么夸张?」喝,这才是男人么。
「爽是爽,荤素搭配才健康么。」漂亮青年皱著鼻子,「不过,毕竟晚上太无聊了嘛。不约会,不滚床单,干嘛呢?」
「所以也不是非眼镜男士不可?」
漂亮青年的表情甚是恨铁不成钢,「我不是说了想和老板滚床单嘛!还说喜欢我,都不认真听我说话。」
「好好好,是我的错。」色令智昏的房东先生只得道,「既然并不是非眼镜男士不可,还等什么?早点回去吧。」
「没劲哦老板。」漂亮青年有些沮丧,「也许就能到到爱我呢?童话故事也来自现实啊。」
「所以,你的择偶标准首先是滚得爽?先滚啊滚,再滚出爱。所以说是小孩子啊。」我失笑。
性格这么可爱,样貌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就没人好好爱呢。我无奈道,「小美人,滚床单带套是前提。眼镜男士不爱带套,可不是个好伴侣,最起码,要找一个爱惜自己的。」
「咦~」漂亮青年嫌弃道,「老板是个变态偷窥狂,竟然知道别人带不带套。」
「你总是能神奇忽略我的重点。」和美人交流心好累。
漂亮青年伸个懒腰,露出纤细的小蛮腰,「唔,我回去啦。明天换个人等咯。」
「带套带套!」我强调。
「知道老板你最喜欢我啦!记得啦!」漂亮青年摆摆手,转身出了门。----------------------
漂亮青年离开莫约半个小时,眼镜男士搂著新伴侣姗姗到来。
「最近没怎么见您呢。」因为不是长租客,每次开房都需要刷身份证填入住登记。趁著填单子的空隙,我问。
「出差。」眼镜男士答,「去国外跑了一圈,终于可以休息一阵了。」
大概,这人在国外也不消停吧。
「这位,很帅气呢。」我又看向眼镜男士身旁的新伴侣,很是阳光健气的小伙子。
眼镜男士颇为得意弯起嘴角,拿著房卡,揽著伴侣的腰上了楼。
看著那位伴侣紧身长裤包裹著的健硕臀肌,我不禁心疼房间所要遭受的非人道待遇以及保洁女士明天暴跳如雷的样子。------------------------------
眼镜男士的故事,实在不够吸引人。事业小有成就的单身男人,凭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经济资本,加之让人爽的不想再找别人的床|上功夫(据漂亮青年说),终日游走在众多男男女女中,夜生活除了泡吧便是做爱──这种人太多,在这条街上随便一个酒吧一抓一把。眼镜男士的有势大概就在那根鸟上,借此吸引了一众真心诚意想好好打炮者。
这种人生,比我这个整日吸烟喝酒看电影的观察癖都无趣。
了无生趣。
随著眼镜男士光临的次数增多,我目睹了各式各样的性伴侣,也见到了千姿百态的下楼姿势。每每这个时候,我都无比感慨器大活好是个多么令人羡慕的先天条件。
大概是因为对于大于自己性器的男人先天性的排斥(漂亮青年:老板你在自爆短处呢!),我与眼镜先生的交流一直不多,局限于「好久不见,最近如何」、「吃饭了么」、「欢迎光临」、「下次见」之类,而与其一众伴侣的交流却要多一些。当然,虽然对于眼镜先生而言这是一次性伴侣,我却可以见很多次──不少伴侣日后也会随其他人一同前来,本公寓的熟客,是有打折优惠的。-----------------------
莫约因为得到老板的称赞与喜爱,漂亮青年开始时不时来公寓遛弯。蹭吃蹭喝蹭烟蹭酒蹭网,偶尔也蹭个房间。完全抛弃了经商之道的色令智昏的房东先生亲切接待了漂亮青年,对这些行为表示无所谓随便来老子有的是吃喝烟酒网房间。
这孩子年纪不大,喜欢吃辣,私生活一塌糊涂,这条街的有名男人都陪他滚过床单。最令我称奇的是,这孩子记得每个与之滚床单男人的性格长相大概事件以及滚床单次数──毕竟这可不是个小基数。对于把好记忆浪费在这种无聊事上,漂亮青年认真道:「因为说不准下一个滚床单的人就是真爱啊,所以要努力把那个人的一切记下来。谁让我记性好忘性差嘛。」
真爱。我从不认为一个私生活浪荡的人没有资格说真爱,也不认为真爱只存在于处男处女身上。这么单纯善良的人,没有理由不得到爱神的眷顾。
「老板,我最近和一个欧美尺寸的霓虹人上了床哦!」漂亮青年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心爱的我和别人上床了你快点哭一哭难过一下最好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让我爽一爽」。
「介于霓虹人的科学尺寸,我断定你在意淫。」我残忍揭穿。
「没劲。」漂亮青年哼了声,「真的啦,那霓虹人来这里做生意,在酒吧对我一见锺情呢。虽然大,却、没有把我弄痛。还和我交换了手机号码,今天还给我发了信息呢。……好吧,就是正常尺寸。难道我连意淫的权利都没有么?」
「随你意淫。只是到时候真用时落差岂不是很大?难受的还是你。」我说,「那霓虹人给你发信息,是想你,还是想干你?」
「老板你好低级。兴许人家是真喜欢我呢?我可就要被别人抢走咯。」漂亮青年眨眼。
「恩恩,祝你早日嫁到霓虹去。」我扶额,「婚前性行为虽然不好,但是带套就好。」
漂亮青年很不不耐烦道:「老板你真是好罗嗦喏!套套传销是你的第二职业么!」
「你就当我是吧。」作家的话:漂亮青年:和我滚床单简直是天大的恩赐,老板你竟然不珍惜!房东先生:乖,去洗洗睡吧。
一见锺情最不靠谱「下」
之后的一段时间,漂亮青年一直没到公寓里来,要么出事了,要么真的东渡重洋远嫁日本。这两个选项,我都直觉不太妙。很不妙。
这段友谊最奇妙的是我一直没有与漂亮青年交换联系方式,这导致我一直没能与漂亮青年联系。于是在一次眼镜男士携新伴侣光临时,我翻出手机相片──被漂亮青年逼著拍的合照──给他看。
「这个人您还记得么?」我问。
眼镜男士扫了一眼照片,道:「没印象,但是挺漂亮呢。」
我只得悻悻应和:「是啊。」
在说话期间,又进来了一对男性伴侣,二人看起来很是养眼。我很不妙的发觉眼镜男士的眼睛亮了亮,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难以形容的激动。
「抱歉,今天房间满了。」眼镜男士刚好定了最后一间房,我只得对这两位面生的客人说。
「没关系,」较为清秀的男人对伴侣说,「那我们换一家吧。」
二人刚准备走,一直没吭声的眼镜男士说:「请等等。」说著就拉住清秀男人的胳膊,对二人笑笑,「一起上去坐坐吧。」
我:……
所以这个男人究竟在过著怎样淫乱的生活?
随后,眼镜男士的鼻子被清秀男人的伴侣一拳头打出血,又在下盘补了一脚。
目睹了全过程的我,目送那对伴侣离开,心中赞叹goodjob。
新伴侣在刚才眼镜男士发出邀请时就恶狠狠甩手离开,再加之下盘受损,眼镜男士今晚的美妙夜生活估计无法继续。我摇摇头,把已经支付的房钱退还给了眼镜男士。--------------------------
当然,如果以为眼镜男士的故事这就结束了,开始修身养性健康|生活的话,就无法体现出世界的神奇所在了。
事实是眼镜男士,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据多个混迹于此街的房客说,眼镜男士对那晚的攻方一见锺情,在挨打后更是无可奈何深深坠入情网。刚挨打便回去打探消息,开始著手实施真爱追求计划,并改变之前一贯约炮滥交的行为,成为一个无比深情的求爱者。
「对方怎么说?」我黑线。
八卦房客亢奋道:「听说那对情侣是竹马竹马,最近刚刚捅破那重纸,现在正热恋呢。傻子也能看出来那破眼镜不可能嘛!不过也怪那对小情侣倒霉,开房遇见那种事就算了,还被人揪著不放,够倒霉催的。」
「是够倒霉的。」我颇为赞同,「那眼镜男士现在怎么样?」
「那傻逼,」八卦房客大概是被床伴嘲讽过尺寸问题的,对眼镜男士甚是厌恶,「谁不知道那玩意儿没节操,这些年除了打炮就是打炮,也亏了有点良心知道带套做检查,不然传了病得害多少人!那玩意儿现在活该作的,就该有人治治那东西!现在指不定哪哭呢!作死玩意儿!前儿还见他待一酒吧里灌酒呢,出门就被人拐小旅馆去了。就这玩意儿还谈恋爱,谈个屁谈,谈谁祸害谁!」
眼镜男士的事在这条街传了好些阵子,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直到眼镜男士又开始带著新伴侣开房,才消停了下来。
对此我是有些同情的。即便眼镜男士再放荡不堪,内心应该也是希望有个归属的。或许这种人真正恋爱后反而会很好对待自己的伴侣,也说不定呢。
当然,这些同情在我面对开房的眼镜男士时,是一点都没有的──这人太欠。每次看到他的各式伴侣,都让男人们恨不得回炉重造长根好活。
再加之从此之后眼镜男士的房事越来越粗暴,床单上经常会有血渍,有些伴侣第二天甚至没法下床──我便时常有报警的冲动。
并庆幸漂亮青年没有在这个时期与眼镜男士滚床单。
说到漂亮青年,还是一直没有联系。房东先生的第六感虽不甚准确,但对于事件是好是坏,还是预感很准确的。所幸,街道治安所公布的死亡名单里一直没有出现漂亮青年的名字。------------------------------
爱情故事会有各种开始,青梅竹马也好,日久生情也好,艳遇也好,一夜情也好,一见锺情也好,总归爱情开始的时候,都是美妙的──试想,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如同血液般渗入对方的身躯,与之同欢同喜,抚平那根肋骨的伤痛,从此便是最亲密的人,相伴相随。
至于一见锺情,我经常会思索这其中的可靠性。姓甚名谁都不知晓,更不谈性格喜好,如此的喜爱,是否能够长久。很多时候我甚至会同情刚开始青涩爱恋的青少年。这些少年们太年轻便迫不及待去爱,而当两人渐渐成长,会形成自己作为一个人而独特拥有的价值观念。一旦二人的观念不相符,便容易产生分歧与裂痕。若这种灵魂上的裂痕与两件间的情感相对立,该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少年们总是义无反顾的去爱,这是值得成年人敬佩的勇气。可惜太年轻。
一见锺情与初恋的少年,在我看来,是一个道理。初恋少年们的遗憾爱情我见过太多后,便开始想象一见锺情一旦破灭该是如何情况──虽然眼镜男士没能让我看到,但他也充分告诉我一见锺情的杀伤力何其大──因为之后我惊悚发现,眼镜男士的口味开始猎奇了。
至于多猎奇……作为一个可耻的颜控,房东先生是没资格评价的。但事实是连校长先生那种大肚老男人都能亲来亲去的小文老师都说,「我好想吐。」
我安慰了一下小文老师,并对他最近的床伴表示很满意。至少脸蛋瘦下来的小文老师,还是相当清秀的,再加之一口软绵绵略萌的南方口音,找到高大威猛帅气的床伴不在话下。
而一度凭借一根金刚钻称霸本街的眼镜男士,多人聚会玩腻之后,其伴侣从大肚孕妇到三百斤的胖子,到六十岁的干瘦阿姨,到整张脸都要烂掉般的长痘青年,到痔疮患者(据说),再到吸毒过量瘦骨嶙峋面色发黑弓腰驼背的濒死歌手。甚至……「我听说,他家养了一只很大的狗。」本店最厌恶眼镜男士的八卦房客神秘兮兮道。
本公寓最富裕的暴发户小文老师面如菜色,抓住我的手惨烈说:「我给你钱,我求你以后别让那家伙来了!」
「……」我淡定道,「小文老师,胡乱歧视人是不对的。」
其实上应当还是很清纯的小文老师气若游丝:「这些天我的底线一直被刷低,再见那东西我整个人就要崩溃了!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应该只是在小电影里才有的么?我一直觉得那都是为了销量!」
由此我十分欣慰,这说明小文老师的一众床伴都是非常温柔体贴的。------------------------------
因为猎奇而再度成为传奇的眼镜男士,如此胡闹了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再之后,眼镜男士便很少来这条街了。
「听说是要结婚了呢。」那位极具八卦天赋的房客兴致勃勃道,「对象是一位高中女老师,父母都是知识份子,家庭很不错。二人在电影院一见锺情,很快就确定了关系。大概近期就会结婚了吧。」
又是一见锺情啊……
「……是件好事吧。」我由衷道,「应该祝贺。」
怀著对那位不知名女性的同情,我还是认为这是件值得祝福的事情。爱情没有对错之分,也没有好爱情坏爱情这一说──当然,第三者这种事情我绝不赞同。正直的房东先生认为,破坏别人家庭这种人,是会遭天谴的。
眼镜男士已年过三十,抛开那荒诞不堪的私生活外,并没有其他被人诟病之处,眼下终于找到真爱,我都有些感叹人生的跌宕起伏了。
「还真是好运。」小文老师最后评价,「连看场电影都能碰见真爱。」
「他上一个真爱还是开房时碰见的呢!」八卦房客撇撇嘴。-----------------------------
当然,新婚眼镜男士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新婚信息传来几天后,小文老师说,在某个旅店门前看见了眼镜男士的身影,怀里揽著一个男人。
知道事件全程后,我和小文老师只有唏嘘的份了。据八卦房客报道,眼镜男士结婚那日的情景是这样的。
眼镜男士的婚车停在新娘家小区门口,新郎下车赶去接新娘。刚下车,神奇的命运令眼镜男士邂逅了早些日子一见锺情的那位。那位依旧热恋的攻方当下暴打了一顿眼镜男士,颇有想一次性打死眼镜男士的气势。在混乱中,穿著婚纱的新娘和新娘父母匆匆赶来,这才上演了一幕「你这个不孝子还敢回家!」「丢人啊丢人!」「哥你终于回来了!天啊老公你没事吧!」「你们怎么能让妹妹嫁给这么一个人渣!妹你眼瞎了么!」「哥你在说什么啊这是你妹夫啊!老公你怎么样了呜呜呜……」「她爸你怎么了!快叫120!」等对话的脍炙人口的经典婚恋杂志文章。
等新娘父亲在医院抢救过来之后,婚礼也搞砸了。最终的故事,高知教授家庭无法忍受同性恋,将大儿子赶出了家。孝顺的大儿子在妹妹婚礼时也没收到父母的通知,只得在小区门口远远看一眼父母和美丽的新娘子,顺便再看一眼那个将陪伴妹妹一生的男人──于是这一眼,婚礼便取消了。
「人生真是奇妙啊。」小文老师黑线道。
我表示同意:「一见锺情果然不可靠。」
大概……眼镜男士就喜欢那种基因,如若早些时候遇到那对父母,可能也会一见锺情吧。
再之后的眼镜男士依旧盘旋于各个酒吧和旅店,大概因为受到八卦房客(得意洋洋的)和小文老师(要吐不吐的)的太多不善目光,便很少来这里住宿了。
谁知道呢,没准明天,眼镜男士就遇到自己的真爱了呢。人生最多的就是惊喜……还有惊吓,对吧。作家的话:发现竟然有两个点【满足竟然还有一个礼物【感叹【elaine065】 真是万分感谢【诚挚
守得云开 见月明「上」
软男的绰号是别人给的,和吃软饭的男人不是一个概念,软男之所以叫软男,大原因是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小原因是软男如同小姑娘一般软。
软男住在402,和小文老师是隔壁,入住多年。软男的长相颇女性化,白皮肤大眼睛,鼻子挺翘嘴巴小巧,个头也小小一只,若是换个长发,就和女孩子没什么两样──和开始的小文老师软绵绵的气势不同(小文老师现在正慢慢蜕变,情伤加上夜生活,这人已经有毒蛇兼女王的雏形了),软男更软更绵更酥麻,那小手小脚小下巴,让人一看就想抱在怀里宠一宠。
软男面相小,实际年龄已有二十五六,依旧一副不谙世事的青春模样──这大概是文艺受的总特征,总有那么点心思单纯不忍欺。软男之前是个少女画手,整日沈浸在自己编绘的粉色童话中,除了在房间画画就没什么业余活动。后来换过多份职业,职业性质与恋情挂钩。
爱情至上。---------------------------------
自软男入住公寓来,有过四个男朋友。
第一任男友,是大学同学。大学同学比软男大一岁,二人是同寝室上下铺。大学同学样貌帅气,衣著时尚讲究,很是吸引人目光。软男和大学同学每逢周五来公寓开房,住到周一早晨离开,如此三年。大四课少,二人就租了长期。大学同学还没毕业就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师,还出了画集。软男充当助理一职,整日忙来忙去。毕业后那个夏日某天,大学同学一个人收拾行李,自己离开了。
那段时间软男一直在为大学同学联系出版社,大夏天在外面奔波,为了省钱挤公交,连出租都不舍得打。黑了一整圈,也瘦了不少。晚上八九点回来时,很是疲惫给我打了个招呼。我看著他上楼,迟疑著是不是要跟上去,在人晕倒之后及时送医院。
事实那时还不叫软男的大男生软男比我想象的坚强,没有晕倒也没有像电视剧那般追出去疯狂地奔跑。第二天小文老师说,隔著门都能听见那孩子在房间里哭了一宿。
之后软男没能再联系得到大学同学,那段时间低沈了很久。小脸憔悴,身形消瘦,连打招呼都扯不出笑。不画画也不工作,整日缅怀逝去的爱情,眼睛从来不关闸,有时发著呆就哭了出来。这让极具同情心的房东先生心疼之极,但若真搂在怀里安慰一番又有趁火打劫之嫌。
软男难过了好一阵子,刚毕业的学生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最后可怜到吃房东先生友情馈送的温情火锅温情泡面温情外卖过活──幸好软男的房钱是一年清一次,不然房东先生一定免房钱。
「你画画这么好,找个工作一定不成问题吧?」现在这孩子全天闷在房里,著实堪忧。有时看软男那悲痛欲绝的样子,我实在害怕这孩子一个人时做出什么举动,便是不是去他屋里视察一番,就怕这孩子藏了匕首安眠药之类,顺便也把窗子全关好。我说,「总这样也不行吧?只是失恋而已,生活是要继续下去的。你──」
话还没说完,软男的眼泪又开始哗哗往下淌,我只得给软男递面纸,识趣闭嘴。
软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哭的太厉害,哽来哽去都发不出一个音节,我揉了揉软男近日来张长的头发,叹了口气。
软男这样混混僵僵好些天,终于不再动不动就哭。毕竟是二十来岁的大男孩,软男不好意思总吃房东先生的饭,在不远的商业区找到一份文员工作,第一个月拿工资时,还非要把那几天的饭钱给我──正直善良的颜控房东先生自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我很惋惜:「明明画的那么好,为什么非要去做文员工作?是因为不喜欢画画?」
精神依旧有些萎靡不振的软男说:「很喜欢画的……只是,当时画画是因为他才开始的……所以,现在画不了了。即便很喜欢,可是画不出东西……拿笔时手都是抖的……」
「这样啊……」真可惜。-----------------------------------
时隔三个月左右,有一天软男下班回来,由男人陪同。
二人在外面话别一会,软男进来后,我笑:「刚认识的朋友?」
软男面色红了红,一副小女儿情态:「是以前的同学。」
「若是好的话,好好相处。」我道。
软男点了点头。
软男这副样貌和气质,走哪都是很招人的。当初还和第一任恋人一起时,公寓里就有几位房客很喜欢软男,相信在学校里也不乏追求者。再失恋小半年后,软男被另一位大学同学攻克。
第二任恋人也是相当俊朗的男生,是软男同校不同系的学长。现在在一家著名杂志社任职,同时也在网络上颇有名气的摄影师,与很多有名气的模特都熟识。据软男说,还在校时学长就追求过自己,只是那时软男已经恋爱。前些日子学长到软男所在的公司进行项目交流,这才偶然相遇。
「他对你怎样?」我有些担心问。软男是个心思极为细腻的男生,倘若再次失恋,打击必然更大。
「他很好。」软男甜蜜蜜笑,「我已经决定辞了这边的工作,去学长所在的杂志社做实习助理,平日里学长外拍时我也能帮些忙。」
看著软男这副幸福样子,我说不出来有些不安。软男与学长重逢不过一段时间,但这孩子太容易沈浸,一旦恋爱便剖心析肝,恨不得连命都交到对方手中。与其说软男在爱一个人,倒不如说,软男爱著恋爱的感觉。没有爱情就仿佛没了一切,因此一旦恋爱便幸福满满,轻易的信任与交付──这样将自己置于恋爱的主动方,这样不好,很不好,「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记得不要太投入才好。」
「学长很好呀。」软男温柔道,那副小样子简直能去婚纱影楼拍个经典照。
我按了按眉心:「那祝你幸福。」
「嗯!会的!」-----------------------------------
软男同学的生活回归常态,精神气色越来越好,小脸红扑扑的,每日打扮的清清爽爽漂漂亮亮,足以说明对恋爱很满意。
这期间我倒是见过学长几次,对软男甚是温柔体贴。二人一直和和睦睦亲亲爱爱,连拌嘴都不曾有过。只是房东先生不太相信一个男人会因为爱情而对伴侣敞开无限宽容的胸襟,连脸都不曾红过的恋人,这实在不常见。
不过至少现在,软男是很幸福的。
「你的学长恋人应该有不错的住处吧?既然恋爱了,为何不搬去同居?」软男现在工作的杂志社,离公寓路程有些远。早晨九点上班,软男七点左右就要出门坐公交。软男又是实习助理,经常加夜班,往往回来时将近半夜。虽说软男是个男人,但这种样貌,多少还是有些危险吧。
「学长比较喜欢独居嘛。」软男说,「而且学长是杂事社出色的撰稿人,我不想打扰学长每天创作的时间。」
「难道一直都这样?」我有些不可置信。
软男笑容甜蜜,眼神却有些落寞:「这样也挺好啊。恋人只有保持距离才有新鲜感嘛。」
「你……去过学长恋人的家么?」我问。
「去过的。嗯……」软男有些腼腆,「有时,学长说……嗯,想我了,会让我过去……偶尔也会让我在那过夜……哦!我还有学长家电子门的密码哦!」
那男人以为自己在招妓么?我皱著眉头想了好一会,才道:「如果有时间的话,多去你那恋人家里几趟。虽说保持新鲜感很重要,但情人间的温馨浪漫也必不可少。譬如整理房间,煲汤之类,好吧,这些你肯定比我懂得多。」
「说的也是……」软男又有些犹豫问,「那学长不会生气吧?」
「恋人之间怎么会因为这些生气呢……」善良的房东先生有些心虚。虽然软男目前很幸福,有喜爱的恋人相伴,这些是真的最好,若是假的,提早发现总比深陷其中之后再发现要好──然而这些,并非需要一个外人插手。
「知道啦!谢谢房东先生!」软男笑眯眯上了楼,估计是准备惊喜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如所有电视剧般俗套,软男同学目睹了自己的恋人与他人在床上翻滚。
恋情结束。-----------------------------------------
因为不是自己的故事,所以当听到这些情节时,大多人无非发出「还真是可怜呢」的感叹,就譬如小文先生,有人会说「分明是爱慕虚荣的第三者嘛」,善良点的会说「希望小文老师早日遇到良人吧」。听到眼镜男士的故事则会当成笑话一般,很少有人会细思当时的眼镜男士是如何的难堪与难过。再如软男,大多人会说「哇,好衰」。而当时站在门旁的软男,悄悄关了门,没有再看那散落一地的衣服和交缠的人影,独自回了公寓,怀里还抱著保温盒,装著煲了一晚的汤。
软男必须不是一个习惯失恋的人。坐著从学长家出来,坐上公交,回到公寓,这期间软男一直很平静。直到见到了房东先生,软男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于是善良的房东先生我本人刚接住摇摇欲坠的软男同学,就被吐了一身。
软男同学边吐边哭,连带著抱著软男的我都狼狈的很。索性把小身板软男打横一抱,上楼送回了房间。
脱掉脏外衣,把脱力的软男同学抱上床,又打热水给这孩子擦脸擦手,这期间软男一直哭,一次哭到喘不过气来,我只得让这孩子靠著我半坐著,一只手还不停来回抚摸后背给人顺气。
先是哭出声,哭著哭著没音了,本以为停了,低头一看,正默默流著眼泪。到底是个孩子啊。
软男哭了好大一会,眼泪差不多流干了,才慢慢睡去。房东先生叹了口气,接下来又有的折腾了。
软男在房间躺了一白天加一晚上,终于有点力气下了床,干脆利落换了手机号辞了工作。搞完这些事接著回屋难过。
窝在房间不出门,蓬头垢面哭哭哭,似乎天崩地裂世界崩塌,大有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
酗酒一场流几滴泪,第二天起来依旧和往常一样──似乎这就是男人本应做的。大多男性对于软男这种女人气的行为,都是很排斥的,因此软男才被冠以软男称号。
软男自然有难过的权利,这与性别无关。失恋的软男没有报复社会伤害他人,这就足够了。仅仅是在自己的范围内悲春感秋,又有何不可。到底还是软男的恋爱观著实令我费解,这种将自己的人生与未来寄托在他人身上的人,运气好的话,终将遇到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另一半,运气不好的,磕磕绊绊到最后,孤单一人步履维艰,始终找不到人生方向。
守得云开 见月明「下」
软男的第三次恋情,开始于失恋后的半个月──似乎对于软男而言,恋爱便是包裹心脏的外壳,不得不恋爱,必须要恋爱。两次的失败恋情让软男对爱情和伴侣更加急切,这份急切令软男的第三任恋人比前两任差一大截。
第三人恋人是杂志社的普通职员,得知软男辞职后便来探望。一来二去,探望到了软男床上。
借著软男最脆弱的时刻趁虚而入,几句网络上抄袭的情话送几顿饭,半推半就爬上床后,再说些「会负责一生」的话。对这种趁火打劫的恶劣行为,正直的房东先生是非常不耻的。
男人在追求恋人时和上床前的情话,可信度为负。而对于软男而言,却是最温情的。
第三段恋情从开始到结束的时间不过一个月,在这期间软男甚至没有来及去找工作。被第三任整日拉在房间里做做做,之后那恋人也不辞而别。
这段恋情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软男刚刚恢复便又被打击伤害,甚至用了好几天才明白「自己又失恋了」这一事实。
第三次失恋的软男同学,继续痛苦难过著,关门不见人。幸好房东先生有备用钥匙,能够及时送去储备粮,不然那孩子估计能活活饿死自己。
「该。」小文老师说。
「哎,是个可怜孩子。」我无奈道。
小文老师哼了声:「就那副样子,跟一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一点主见都没有,没男人就活不下去,活该被甩。」
「喂喂,这样可不不太好啊。」虽说整日相伴,我还是不太能接受小文老师日渐犀利的嘴巴。有时很怀念当时笑眯眯的小文老师,嗯……还有那个穿著校服送饭的学生。往日不可追啊。
「除了性格娘些,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小文老师撇嘴,「是挺可惜的。」
善良人皆有所爱,所爱皆有所得。这便是我所想象的理想国了。善良人诸如B,小文老师,漂亮青年,哪怕眼镜男士,都会有相爱之人伴其一生。乌托邦罢了。
即便明知要受伤,依旧要爱。
人为何要爱,因为爱情美好。幸福的恋人数不胜数,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告诉那些不幸者:没关系,总会幸福的。
不幸者要做的是努力向上并有所期待。
再自顾自怜的软男同学也要为生存奔波,吃够了房东先生每日借以生存的方便面,软男在附近酒吧找了一份室内墙画的散活。
至于为何能够重新画画,软男的回答是:「因为已经不会再为第一任恋人难过了。」
「当然啊,因为他被甩了三次嘛。」小文老师说,「失恋就要丢本行?真是矫情作的!」
小文老师有时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因为大学时期的基本功好,再加之工作认真,软男的第一份活得到很好的赞扬。随后另外几家酒吧和咖啡馆也下了订单,全部画完的话,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酒吧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即便软男的工作时间是白天,依然收到不少客人的表白,一夜情邀请,甚至包养条件。
「没答应?」我问,「现在不想恋爱了?」
「怎么可能不想……」软男垂头丧气道,「……可也不是什么人都答应的。再焦急,也希望能真正遇到那个有缘的。和第三任……完全是因为自甘堕落吧,心里也并不是多喜欢。今后,不会再那样了。」
对于某个比较有感觉的追求者,软男一反常态没有扑身而上,而是回来咨询了一夜情经历丰富的熟男小文老师。
「这人只有脸张的好而已,何况年纪比你大十岁不止,喊叔叔都便宜了他。」小文老师扫了眼手里的照片道,「如果我是你,就趁现在多挣点钱,省得以后失恋连饭都没得吃。」
职业病严重的小文老师总是不由自主把软男当成最不让人省心的学生,总是怕软男走上他过去的路。大概这是过来人的通病,恨不得把自己的经验教训通通告诉后辈,即便如此,后辈依旧非要走上那条坎坷之路。
好在软男听从了小文一半的教导,努力挣钱之余,一直寻找下一任恋人。----------------------------
终于在酒吧举办的情人节派对,软男遇见了第四任恋人。
这位第四任恋人,见了几次面以后,用小文老师的话是「捡到宝了」,用八卦房客的话是「潘驴邓小闲有车有房没爹没娘没老婆器大活好从不滥交」。
用房东先生的话,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那晚正巧情人节加酒吧成立五年,聚会搞的颇为隆重,因此那个不常见的酒吧老板出席了聚会。聚会前几天软男刚结束该酒吧的墙绘工作,碰巧也收到了邀请函。由于和老板一同吃惯了劣质火锅垃圾食品,灰男孩软男一晚上都在长桌边狼吞虎咽,那生猛吃相吓退了好一个想要搭讪的男人。
当软男扶著墙出门时,被第四任堵在门口。那位仪表堂堂器宇轩昂玉树临风的优雅酒吧老板表示希望和软男做个朋友,并提出交换手机号码。
即便撑得马上要吐依旧被迷的五迷三道的软男连想都没想就给了号码,并被优雅老板一个弯腰邀请的姿势迷上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车,跟著酒吧老板兜了一小时的风,最终被礼貌送回了公寓。
「房东先生!」激动过度的软男一回来就迫不及待与他人分享喜悦,「我可能又要恋爱了!您看到了么?!」
「那么闪的一辆车,当然看到咯。」房东先生笑笑,「希望这次会是你的良人。」
软男红著脸,咬唇重重点头。
优雅老板的攻势并不猛烈:偶尔邀请软男一同晚餐兜风,有时还会请软男去马场或射击场,风和日丽时二人还一同去临近海滨城市搭游艇吃海鲜──这位成熟男士温柔为软男打开一个世界,但并未用金钱套牢。在酒吧老板的陪伴下,软男面色红润,精神气色与从前相比好之又好。
不咸不淡来往小半年后,软男与优雅老板确定了关系,当然,那晚未归。
恋情开始之前,小文老师就曾诧异不已:优雅老板如此优秀的男人,为何迟迟单身,最终找了软男?
「爱情嘛。」我道。
小文老师严肃道:「不,相信我,一定有什么不对。」
大约是因为第二任恋人的阴影,软男对恋人的居所莫名惧怕,因此委婉拒绝了优雅老板的同居请求。
「他……有些生气吧……」刚被优雅老板从高级酒店送回的软男迟疑道,「不过我后来有说,等房租到期就搬过去。而且……嗯,他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我准备去他公司上班了。」
「……工作顺利。」我看著软男上楼时明显打颤的双腿,无奈至极。
随后软男去了优雅老板的公司做老总秘书,这让我十分感叹万能软男的适应能力。
然而没过一几天,软男回来时又有些要哭不哭的。
「因为同事打电话到我手机,他很生气……」
「生气?」我无法理解。
软男闷闷道:「嗯,他不许我在公司和别人交流……我也很少和别人说话的,今天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想他生气的。」
「问题是,你……不生气?」我为软男的脑袋回路十分震撼。
「不生气啊……」软男说,「他不喜欢我就不做嘛。」
真是伟大的爱情。--------------------------------
事实证明小文老师的预感是十分准确的。各方面条件都十分优秀的优雅老板,是个十成十的控制狂。刚开始恋爱时还能稍稍克制一番,随著二人感情越来越好,优雅老板的控制欲开始体现在方方面面。
如控制软男的人际,不论是与公司同事还是日常朋友的交流都需报备。如决定软男每日流程和近期计划,大到人生规划中到工作安排小到今天的衣著与餐食──以及让软男搬过去,彻底把这人握在手里。
或许优雅老板曾经的恋人,就是因为不堪这种令人窒息的管制而离开的吧。一开始的温文尔雅,也是因为知道有这个缺陷,确定软男身陷其中再离不开才露出面目,真是狡猾啊。帮软男收拾著行李,我迟疑开口:「你……」
「什么?」软男哼著调子,随口接道。
我把衣服叠好,叹了口气:「没什么。」
「我会想念你们的。」软男笑道,「如果我家那位愿意,我再回来看你。」
「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面带不忍。
「当然啦。」软男神采飞扬,「我喜欢被他这样管制,这是他在意的方式。」
「或许随著时间推移,这种管制会越来越强烈……你不在意没有自由?」
「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是一起坐监狱,我也愿意啊。」软男神色认真,「而且我这种人,一旦不恋爱,就仿佛死了一般……现在和他在一起,被他这样在意著,再有安全感不过了。……我能忍受没有朋友和自由,却不能忍受没有爱人。他这样……我其实,是很开心的。能把自己的以后交付给他,我很安心。」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再言语。谁让房东先生是个乌鸦嘴,当时说「控制欲极强」之类的话竟然成了真。想想也对,什么萝卜什么坑嘛。
「控制狂都是偏执狂,放心吧,和这种人在一起肯定不会被甩的。」最后,小文老师总结,「没准就一辈子了呢。」
连日渐毒蛇的小文老师都这样说了,应该,会很长久吧。作家的话:竟然写起了小娘受【酥酥麻麻的感觉房东先生的下一个故事里 有一对跑龙套的夫夫所以明天先把那对夫夫的故事更上来【多谢
牛比牛排好不到哪里去「上」
本公寓有两位常驻非人类。502的房仙大人清临,以及301的骚货吸血鬼。
每次见到301的客人,我都想一巴掌把这东西扇出去。
「宝贝,今天想我了么?」身材堪比时尚大片模特的英俊男人站在柜台前,如此扭曲的姿势都能被这玩意儿摆得赏心悦目,足以说明这货不是个正常人。
「滚。」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霸占了我的电脑正在斗地主的清临大仙说。
「亲爱的他骂我!」这货今天穿著露胸脯的亮片上衣,裤子紧到肋出某个部位的形状,手上脖子上挂著乱起八糟叮叮当当的饰品。
这糙心玩意儿!
「你今天的造型……」我颇为痛苦捂住脸。
「嗯哼,巴黎夜店的最潮搭配。」吸血鬼伸出做了闪亮指甲的手指摆了摆,舔了舔嘴唇,「宝贝你要喜欢的话,晚上来我房,我亲自给你设计。」
「谢谢……我不喜欢涂指甲……」我扶著额头,深感无力。
清临斗完一盘,麻利退了号,抬眼看了看吸血鬼。吸血鬼哼了一声,扭著胯出了门,临了还给了我飞了个吻。
「盖浇饭,肉末茄子。」清临说。
「……」心好累。-----------------------------------
大美男清临年龄不详,死宅一只,多年来最爱扣扣斗地主,并认为该企马总裁是最值得尊敬的人。偶尔吃饭,从不给钱。死面瘫。自从知道这清临的存在后,便没再出租502。虽然公寓里也有好性格爱干净的房客,但都是无神论者,便更加不能入住了。
──在其他房客眼中,偶尔在柜台出现的502房客是个从不出门工作却饿不死的奇怪男人。
「他是个扣扣游戏代练家,技术很好。」我这样补充。
「斗地主还要代练?」小文老师嗤笑,没再细问。
虽不知清临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但隐约知道他不离开,是在等一个人──前世不断投胎转世的恋人,大约是二人分别时做过某个约定,因此那位恋人即便失去记忆,每一世依旧会到故地走一遭──又是个虐恋情深的。
于是我每接待一个客人,都会顶著一张可耻的八卦脸问清临:「是这个么?」
然而多年以来,始终没遇见过那个要等的人。清临也是一脸平静,从不急躁。也对,他有无尽的时间在此等候,总会遇见。
「哎,你还爱他么?」
清临静默片刻,「不爱。」
「哈?」我追问,「既然不爱了,还等什么?你难道要永远守在这里?」
「放不下罢了。」即便不爱,依旧放不下。哪怕一世只看一眼,终归是要看一眼才放心。
……偏执狂啊。-----------------------------------
清临作为一个合格的死宅,每日除了斗地主之外,还精通各类棋艺,整日在电脑前斗地主下棋,偶尔也在电脑里找些古籍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活动。
与之相反的另一个非人类,住店的第一天就向我展示那同寻常的獠牙并发出性暗示。虽然觉得和吸血鬼做|爱很不错,但房东先生不和房客发生关系──这不利于公寓和谐。
房东先生是个不入流的老人家,无法理解新世界的潮流。在我眼中品位奇葩的吸血鬼,一身叮叮当当的饰品、夸张的妆容、暴露的服装以及风骚的舞姿,而这些令吸血鬼在这条街很有名气,拥有大批心甘情愿的性伴侣。
吸血鬼的真实职业,是无照营业穿耳师。这只没有节操的吸血鬼,每日在社交网络上发自拍照招揽生意,吸引大批少男少女到酒吧寻人。遇见对眼的,就把人带回公寓。一夜激情后,对方的耳垂不知不觉会多了一个耳洞。无痛穿耳,是这样吧。
当然,这只是吸血鬼满足自己情|欲及食欲的方式。
「来嘛宝贝,最近我的腰力更好了。你难道不想感受强壮男人带给你激情燃烧的夜晚么?」吸血鬼兴致勃勃。
这男人样貌一等一,大约是种族缘故,五官精致,皮肤近乎苍白,气质偏向阴柔,漂亮是漂亮,可实在不是我的类型。只是这男人咬了我一次耳朵之后,便对我的血液有些上瘾,按这个色|情狂的说法,吸血一定要在高|潮那一刻才味道才好,所以他进食总在做|爱时。对于房东先生如此美味的鲜血,高|潮时一定更加令人沈迷──因此一而再再而三孜孜不倦不断发出邀请。
「我连干你都提不起兴致,更何况被你干。」
吸血鬼捂脸道:「虽说想干我的人都被我咬死了,但如果对象是房东先生的话也未必不能忍受。来嘛宝贝,你温柔点就好啦!」
「抱歉,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理智闭嘴。
「亲爱的最近我都没有遇见处男和处女,都瘦了呢……」吸血鬼挤到柜台后,黏腻腻搂住我的腰,「两百毫升嘛……」
「作为最普通的b型血,我相信rh阴性肯定更好喝。」往常的经验告诉我,从吸血鬼怀中挣脱成功的可能性为零。
「才不好喝呢,酸的。」吸血鬼含住我的耳垂,「来嘛。」
即便不是无神论者,也知道,这东西的可怕。
这吸血鬼绝对不如表面上看起来无害。蝙蝠吸血时不住用舌头舔舐,被害者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也发觉不了自己命不久矣──这只吸血鬼一样,隐藏住自己的残忍狡猾,做出一副无害的样子,一旦妥协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一个人类,可养活不了这么只大家伙啊。
况且我也根本不想养。
「清临!」话刚出口,吸血鬼就松了口,瞪了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清临一眼。
「真是可惜啊,宝贝。」吸血鬼迅速变回了笑脸,「若不是这碍事的家伙,我就能让你高|潮一次了呢。」被吸血时的感觉的确很美妙,上次被这东西偷袭时,我就感受到了。
「我平时撸多了,不想浪费多余的体力,谢谢。」我礼貌道。
「嗯哼。」吸血鬼耸耸肩,吊儿郎当走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多谢。」大约是因为同属非人类,清临的种属又比吸血鬼源远些,外加清临似乎更加年长的原因,吸血鬼很是忌惮清临。因此吸血鬼从不将其他房客列入食物范围,除了倒霉的房东先生。
「无碍。」清临淡淡道。---------------------------
每晚吸血鬼带回伴侣,我都有些担忧那少年或少女的血槽。在吸血鬼与人类和平共处的年代,虽很少有命案发生,但也不乏破坏合约者。这只吸血鬼每次闻到喜爱的味道,看人的眼神就如同看一块上好的生肉,经常一个控制不住,伴侣第二天下午才虚弱醒来。
这些可耻的颜控啊……见到好看的人就扑上去,也不管对方其实可能是个变态杀人狂抑或压根是个非人类。
说到变态杀人狂,那段时间公寓的生意突然好了很多,不是周末的时候也会满房。如此好运全亏出门左拐二十米处的那家旅店,出了件大案子。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专门哄骗十几岁的小男生回房间,用各种可怕手段玩弄致死后再碎尸,藏尸于公寓的空心墙壁中。直到隔壁房客总是闻到怪味道,和房东一同排查房间之后,发现薄板墙内藏了东西。
那倒霉的隔壁房客当场差点晕过去,老板也吓个半死。这无妄之灾来的是够心惊肉跳,破案之后老板关了旅店,还补偿了隔壁房客一笔压惊钱。
据说警察破门而入时,那变态已经潜逃,床上躺著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浑身是发弄溃烂的伤口,下|体被绑著,破烂的后|庭塞著玩具。那孩子十分抗拒警察的解救,大声哭喊杀人狂的名字,无奈之下警察只得敲晕了他。待警察把人送到医院后,一直没联系到这孩子的家人。──最终,不知吸血鬼使了什么迷魂术,把孩子接了回来。
「这……这实在是……」我看著吸血鬼抱著那孩子上楼,心里一阵胆寒。
「你这样做……实在……不……这实在太残忍,」我跟著他进房间,语无伦次,「你不能这么做。」
吸血鬼把沈睡著的男孩放在床上,再轻柔盖上被子,语气不屑:「我当然可以。」
「你把他带回来,迟早会弄死他。」我冷静下来,开始为这男孩思考逃生手段,「他才十五六岁,应该继续去上学,而不是成为你的性|奴和食物。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你放了他,是在净化你的灵魂。」
「别搞笑了宝贝,我们是没有灵魂的黑暗种族,哦,同时为此骄傲著。」吸血鬼笑,「不过宝贝,你在吃醋么?我实在太高兴了。」
「不行,你不能这样。」我道,「他那时遭受的痛苦已经足够了,不应该再成为你的食物。」往日每晚一次的进食不能满足他,这只吸血鬼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新鲜血库。
「亲爱的,你应该相信我。」吸血鬼抚摸著那个孩子的脸庞。住院期间男孩身上的伤痕已全都养好,近距离打量才发现这孩子的样貌也是挺不错的,尖细的小下巴,眼角上翘,若睁开眼,也是个漂亮的杏眼,乖乖巧巧跟只猫似的。
「即便与人类签订合约,你们这些狡猾的种族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要杀死我们。在如此敏感时刻,我当然不会傻到为一点食物自寻死路。宝贝,我养著他,保证他不会死。我不过是想要一个能够同时满足食欲和肉|欲的长期伴侣罢了。你看,他这么可爱,血液的味道也那么美妙。他被发现那天,空气中血液的味道,那时我就想上他一次了……多么能激起人凌虐欲的小可爱……」
「等他醒来,你再强迫他?」我干涩道。
「强迫?」吸血鬼自负道,「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他会爱上我的,宝贝。」
半响,我说:「你……不能伤害他的性命……」
「当然。」吸血鬼眨眨眼。作家的话:吸血鬼:你们不懂一只高贵的血族在异乡深夜的鸡墨难耐啦
牛比牛排好不到哪里去「下」
这只吊儿郎当的吸血鬼开始饲养自己的活体储备粮,每日把人拘禁在自己的房间。说是那孩子的血液很对他的胃口,这下吸血鬼更加注意日常饮食的营养搭配。
「当归乌鸡这类补血品的是必要的。」吸血鬼大谈自己的食物经,「每天多吃糖果和水果,血的味道会有些甜,很美味。喝红酒的话,血都会醉人呢。」
「……」我呵呵干笑。
「就是那孩子脾气太不讨人喜欢了。宝贝,比起你差远了。」吸血鬼唉声叹气,「每天都不说话,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食物,他的作用就是做|爱和被我吸,只是整天这么闷也不好嘛。哦,叫|床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还会不会变声,那实在太可惜了。」
「你……真没强迫他?」
「当然没有,」吸血鬼的语气得意至极,「那天晚上我还没准备吃他,我告诉他,我是吸血鬼,可以给他安逸的生活和温情的照顾,而交换条件,是他需要满足我的生理需求并提供血液,除非必要情况,我不会伤害他的生命。可能,我当时的态度,并不太和蔼。宝贝,你要知道,我可并不是对谁都像对你一样。结果那孩子半夜爬到我身上,我当然不会拒绝这么热情的邀请。──至此,契约成立。──之后他每天都这样,有时白天也会钻进我怀里。味道真是好啊……虽说他的前主人是个变态,但调|教的这么优秀,我不得不敬佩。」
「真是……令人吃惊啊。」我讷讷道。
「宝贝,如果你后悔错过我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我给予你挽回的机会。我的门随时为你敞开。」吸血鬼挺挺胯,做了个极为低级的动作。
「多谢你的大度,我一点都不后悔。」-------------------------
当晚,吸血鬼又领回了一个细腰长腿臀部挺翘一步三扭的极品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