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 第章
尤许捧着一杯咖啡对着电脑发呆，半天，咖啡冷了，他没动半口，思绪早就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上午张川出差回来工作室，召集众人开会，说的主要是有关这次消防纪录片的拍摄。
尤许听见消防两个字心砸了一下，定下心神，翻开资料，努力克制自己从头看起，可还是忍不住去寻找协助单位那一栏。
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的想法，怕看到熟悉的单位又怕看不到，始终提着一口气。
沧平市江临区消防支队海陵中队。
熟悉的名字，尤许咬唇。
“尤许。”
“在。”
“你跟二组，协助拍摄。”
“是。”
人员都分配完毕，会议解散，那份材料就摆在尤许手边，页脚有着浅浅的折痕，尤许总忍不住往那瞄。心定不下来。
会见到原山青。
自从上次他们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想想也是，他和原山青的生活交叉面实在太小了，想见一面难得要死。
尤许翻开材料，趴在桌子上，又看一遍协助拍摄单位名称，心情有点像泡了苦酒的柠檬片。
苦又涩。
他指尖划过那行字，有些发烫。
但工作可不管你的心情，和海陵中队那边联系过需要人提前去协调，因为这次拍摄方式采用的是24小时蹲点贴身跟踪式拍摄手法，意思就是他们要和消防员们完全一体，同吃同睡，出警当然也一样。
工作室这边派出了一位前辈和尤许，尤许本来不负责这事，只不过那位同事临时有事，尤许顶了上来，毕竟实习的，哪里需要哪里搬。
海陵中队在城市的中心区，中心区这里开发较早，发展又过快，导致很多设施现在跟不上，尤其是交通建设。
王瑞打开窗户，接近晚高峰时期，前面又堵了起来。
尤许想起之前州华起火的时候，消防迟迟过不来的原因就是因为消防通道被堵塞了，不过有关部门注意到这种情况，经过一段时间的整改之后，情况已经改善许多。
红色的路段艰难通过，但很不凑巧的是，到达消防站后，执勤人员告诉他们消防员刚刚出警去了。
五六点，路边灯亮起。
下午刚下过雨，路面上还有未消的水坑，灯一照，染上五光十色，又映得尤许他脸微红。
视野里出现红色的消防车，开进库，陆续有人下车。
王瑞迎上去。
“杨指导您好，我们是张川工作室的，之前和您联系过……”
尤许站在王瑞身后，安安静静的，隔着一个车头，原山青和他打了个照面。
原山青脱衣服的手顿了下，想起上一次不太愉快的见面，动作又顺滑起来。
只是没想到他是做这个工作的。
确认完事情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他们从办公室出来准备下班，尤许眼尖看见楼梯过去一道熟悉的背影。
尤许纠结三秒，下了决定。
王瑞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他记得尤许是州华的，转头：“欸尤许要不要顺便送……”
只见尤许眼神热切盯着他：“瑞哥，我去下卫生间，你先走吧！”说完一秒不带停转身往另一侧楼梯跑去。
“瑞哥，拜拜！”
“……顺路送你回学校。”
我话还没说完，这么急的吗？王瑞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突然急着去卫生间？
尤许追着那道身影一同拐进楼梯里，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怕来不及，一着急便喊出了声：“原山青！”
原山青脚步定住，抬头。
尤许接着一路小跑下楼，还因为大跨步险险跌倒，原山青伸手拉住他，抓着尤许的肘关节，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没几两肉。
原山青略略一挑眉，这么瘦？
“急什么？”
尤许手扶着原山青的胳膊，稳住身形，小小声：“怕你走了。”
“消防站就在这，我能走哪去。”
尤许抿唇，没吱声。
晚上风大了些，吹得楼梯间未关紧的窗户吱吱作响。秋风顺着缝隙灌进尤许脖子里。
原山青向前两步，突然之间的动作吓得尤许往后退了退，胳膊抵在窄窄的窗沿边。
原山青伸手，手擦过尤许脸侧，拉上窗户。
动作翕忽间，尤许脸色由白到红，一秒变化十八种表情，什么都写在脸上，特别好猜。
原山青声音带了些许笑意：“又不是要揍你。”
“我是这么坏的人吗？”他弯下腰平视尤许，“嗯？”
尤许尴尬地移开目光，感觉自己笨死了，两颊热气腾腾，两只手无处安放，绞在背后，绝望地低下头。
现在不说特别冷吧，但也因为下雨降了些温，尤许看见原山青还穿着板板正正的蓝色短袖。
“那个，”尤许伸出手，拽住原山青短袖的一角，“上次的事……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不是想骂你……我就是有点难过。”
尤许头垂的更低了。
尤许又在折磨自己脸颊内侧的软肉，他紧张时就爱这么干。
“我没生气。”所以你别一副怕我怕得要死的模样。
“真的吗？”尤许瞬间抬起头，“啊……”
尤许面色扭曲，太着急咬破肉了。
“嗯？怎么了？”
“没事没事。”尤许连忙摇头，控制住表情。
他复又抬头，对上原山青的眼，没坚持过三秒，那双眼压迫感太强了，他视线又滑落到那蓝色的制服上，轻轻开口：“那我能追你吗？”
没了刚刚喊人名字的气势，他此时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噗。”楼上传来极为明显的一声笑，笑声的传染性在此刻发挥得极为明显，一群人的大笑声瞬间挤满整个楼道。
尤许一抬头，眼前发黑，十几二十几个消防员全趴在扶手看他俩。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忍住，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尤许：……
尤许：心情是很想死。
刚刚他那一嗓子吼住的不仅是原山青，更把其他人也叫了出来。
“我、我先回去了。”
尤许简直没脸见人，感觉人生二十几年的脸今晚全丢这了，他迅速从原山青身侧挤出去，头也不回跑出消防站。
原山青轻飘飘地往楼上瞥了一眼，说出的话却如寒冬般凛冽：“今晚加训。”
众人：……完蛋。
宿舍三人见尤许像个游魂一样飘回来，直到坐定，尤许灵魂才归位，他头猛砸上桌，哀嚎一声，结果到最后也没要到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