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吴朽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不扛冷。”

帝国主城区居住区里都覆盖有大气控温系统,虽然四季有变化,但温差并不大,非常适合新人类居住,就算吴朽不抗冻,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秋捂。

“你今天怎么突然找我过来?”吴朽抓紧转移话题。

吴沉青亲了亲吴朽的鼻尖,“你忘了吗,下周是家主的寿辰。”

吴家在旧人类灭绝前就是老牌家族了,后来的皇室崛起,帝国权力重组,军队改制过程演变吴家一直没有没落,所以吴家也保有了很多旧人类的习惯,当然也有一些恶习。虽然明着说是寿辰,实际上也不过是各个贵族军部政治经济实力盘根错节的一场实力展示会了。这场展示会皇室多半也会派人出席。

军部是军事,贵族是经济,那么皇室就是两者的润滑剂。既负责调节矛盾,也不会让他们太近。

吴朽对这种聚会一向是能避则避的。

吴沉青蹭了蹭吴朽的肩头,“这次家主的意思是你必须要出席…傅归山也要来。”

他看了吴朽一眼,“听说前两天下午傅归山从军部失踪了,后天早上才重新出现的。”

吴朽就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合着搁这儿等着他呢,军部的消息封锁程度他不怀疑,那这个消息是谁透漏的呢?

吴朽轻轻笑了笑,“是有这回事,你是想问问这件事是不是和我有关对吧?”

吴沉青定定的和吴朽带着笑意的眸光相接,两秒后才道,“我没有窥探你的意思,小朽。”

是啊,没有窥探我的意思,呵呵,骗谁呢?吴沉青肚子里算盘一响,他第一时间就能听到。要是连北术想打听他最近干了什么,肯定得给他打一阵感情牌,等把他打迷糊了,再扯别的,可能吴沉青也是想学连北术的那一套招数,结果只学了个一半,问两句,就把底子倒了个七七八八,意图毫不遮掩。

估计傅归山出事这事也是连北术这个敞口瓶倒出去的。

吴朽疲惫的叹了口气,轻轻靠在了吴沉青的肩头,“哥哥,这件事跟我没有多大关系,所以我也不是很想提及,你懂吗?”

这件事确实跟他没关系,他是被强迫的,他是受害者啊,吴朽心里呐喊。

吴朽不愿意提及傅归山对于吴沉青反而是个好信号,吴沉青摸了摸吴朽柔软的头发,眼睛里的感情浓重的压也压不住,半晌后他才道,“我知道了,我不该过问那么多的。”

吴朽轻轻笑了,要是所有人都这么好拿捏就好了。

门刚一被推开,傅归山就转过头来,语气凝重,表情一丝不苟,“去哪里了。”

吴朽哭了,要是所有人都这么好拿捏就好了。

这几天傅归山都在躲着他,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吴朽关好门,老实道,“去见了我哥哥啊。”

傅归山接着道,“傅司舟明天回来。”

吴朽:……要不要给我个缓冲啊,真的是。

傅归山看到吴朽的表情,心下觉着好笑,但表情还是一本正经,“不用太过紧张,他一直被傅家放养,所以对一些礼节性的东西不是特别重视。”

吴朽眼睛带着一丝迟疑,“那我叫他什么?”

小时候吴朽最烦家庭聚会了,因为见了面就要喊这个叫那个的,关键喊完还必须得虚情假意一番。

傅归山没做过多的思考,“叫他名字吧。”

吴朽答应后突然觉得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买一送一多了个大儿子。

此刻两个人都没觉得怪,毕竟貌合神离的婚姻里究竟酝酿着几分真情谁也不知道,他们像合租室友,像朋友,但不像恋人,可有些东西早就被打破了。

吴朽也承认自己肤浅,他喜欢傅归山的钱,喜欢傅归山的权势,但讨厌傅归山独断专横的性格,不过有了金钱的助力,吴朽觉得傅归山就算再领回家一个人也不是不能忍。

明天要见傅司舟,又多了一个要应付的家伙,吴朽安慰了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用傅归山的金卡划了一大笔星币出来,晚上睡觉前,吴朽看着自己账户上的好几个零兴奋的睡不着觉。

打开深渊的时候,ndy也在线上,吴朽心情一好破天荒的发了一个小红包给自己的小跟班。

[ndy:?]

[w:哈,今天心情好,收下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

傅司舟盯着那个红包好一会,才点击打开。

可能他终于想好要说些什么回复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对面的头像已经灰了。傅司舟不经常做表情的脸上的表情一会高兴一会惆怅,临睡觉前傅司舟都在反复推测向导给自己发红包的原因。

能为了什么呢?或许是今天那个可恶的哨兵没有找他的麻烦吧?傅司舟继承自傅归山的冷峻眉眼在表情空白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庄严,看着不苟言笑的样子,实际上傅司舟的脑回路已经歪了十万八千里了。

傅归山躺在床上,眼睛却睁得老大,上午机甲训练,下午处理积压的军务,跟以往每天的轨迹一样,按理说应该很累,累的他躺到床上就该睡着,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精神体得到了修养的原因,傅归山觉得自己非但不困,反倒很精神,甚至可以围绕山公路负重跑十圈。

黑暗中,傅归山琥珀色的眸子里正闪烁着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而不远之外的房间里,向导的精神力舒缓而放松,如同以往的大多数夜晚一样。

傅归山刻意忽视那一次偏轨带来的影响,从默背军规到明天见到傅司舟要说些什么,他在刻意转移注意力,刻意到他的方式都如此蹩脚,反而在黑夜中一些早该忘掉的细节反复浮现。

尤其是吴朽本来干净的脸泫然欲泣的样子,回忆着回忆着他就想到了那个叫连北术的大圣者,简介他早就拿到了,平平无奇的一份履历,除了入职吴家以外。

黑暗中琥珀色的眸光闪烁,傅归山忍不住心烦意乱,年轻的向导是如此容易被蛊惑,轻易说两句就被骗了吗,连北术应该离主城区远一点了,至于吴朽,我应该看好他,不应该让居心叵测的人继续接近他了。

傅归山轻易说服自己,给了自己继续接近向导的理由之后才闭上了眼。②3069②39六

第二天一早,傅归山就签署了调集令,东区防线最近有异动,东区隶属于第五军区,第五军区军团长向他征调了第一军区的大圣者,但第一军区大圣者质量胜于数量,所以还得需要调集一下北区的大圣者,正好北区最近风平浪静,也没必要养着那些吃干饭的大圣者了。

没什么负坦的,傅归山就调离了连北术,完成后他才感觉心里压着的担子轻了点。

早上吴朽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守在门口的傅归山,差点阴影发作。吴朽定住脚步,“您今天没去军部吗?”

傅归山看了一眼吴朽,道,“今天放假。”

吴朽笑了笑,“那很好啊,上将要一起吃早饭吗?”

傅归山眉峰微蹙,“你叫我名字就好,我喝了营养剂,但陪你再吃点也没什么。”

餐桌上,傅归山盯着向导垂头切割柔软的松饼时露出的雪白脖颈,突然干咳了两声,麦色的皮肤上染上罕见的一点红。

吴朽抬头,“您怎么了?”

傅归山端起咖啡杯掩饰性遮了遮脸,“没什么。”

只是下一秒咖啡不小心呛进了气管,咳得更厉害了。

“咳咳咳。”

吴朽强颜欢笑,妈的,大早上的,真倒胃口。傅归山有钱是有钱,但要是事少一点就好了。

吴朽体贴的递过去一块餐巾。

傅归山接过餐巾,擦了擦咖啡液浸染的唇后,指了指吴朽的唇。

“嗯?”好像沾上东西了,吴朽把蓝莓果酱舔到了嘴里,后知后觉按照什么礼仪,他应该用餐巾擦掉的。

傅归山眼睛中滑过一丝琥珀色的光,似乎堵塞在喉咙口的淤塞都被刚刚的咖啡液给打通了,惊天辟地的话突然从喉管里滑了出来,“今天搬到我的卧室里来吧,傅司舟要在家里待一段时间。”

吴朽有些惊讶,他先是想到傅司舟如果真是傅归山白月光初恋的儿子的话,那他这么登堂入室的,岂不是很败坏好感?更何况在傅司舟面前,他们两个没必要演戏吧。

本来他还以为傅归山心里有点介意他出现在傅家影响他们父子情,现在看起来情况似乎不太一样,但他是真的不想和傅归山搬到一起去啊!

【作家想说的话:】

我二更了诶!写写正好又是一章!嘿嘿!

二十、初见 晚餐

吴朽有些为难,“他不会介意吗?”

“谁?傅司舟?”傅归山道,“他不会介意的。傅司舟经常替第一军部执行任务,所以在主城的时间并不长,即便回来了也只是待在他自己的房间,哪里都不去。”

吴朽问,“在他面前,我们也需要做样子吗?”

做样子,这三个字落在傅归山耳朵里让他有些不舒服,他缓缓道,“也不用太紧张,就像平常一样,但是只是需要我们搬到一起。”

吴朽接着道,“我不会打扰您处理军务吗?”

傅归山早就想好了对策,“我的房间管家已经重新整理好了,不会有干扰。”

吴朽没想到傅归山把他所有退路都给堵死了,脸上出现一瞬空白。

向导的抗拒落在傅归山这里总是让他有种失控感,他竟然有种不安感,但好在最后吴朽还是松口了。

“那我今天晚上就搬过去吧。”吴朽道。

傅归山脸上表情一松,好像从悬崖边上下来一样如蒙大赦,他闷闷的嗯了一声,但嘴角微微的上扬昭示着他的心情不错。

吴朽笑不出来,他就说傅归山的钱没这么好拿吧!

收到连北术通讯信息的时候,吴朽眼前一亮,连北术办法一向多,他直接让连北术想个办法不就好了吗?

[连北术:那块黑色石头的分析报告出来一部分了,初步判断不是天然的无机物,这更像是一种材料。我目前只探查到这种材料跟总军部实验室有关,再深就触碰到权限了,之前在北区军区高级机甲上,我看到了这种材料。]

[连北术:我被调去前线了,还是第五军的地盘,第五军跟第一军一向关系紧密,这事绝逼跟傅归山脱不了关系!]

吴朽看着通讯界面,若有所思。

傅司舟双手空空,管家如同以往一样推开庄园的大门,傅司舟就这样晃进了门里。

吴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再次问了一遍傅归山,“真的不需要给他办一个接风宴吗?”

傅归山道,“不用,但晚上在中心高塔我订了位置,只是私人性质的。”

傅归山说完之后就恢复沉默了,其实以往傅司舟滚回来后,也就是回自己的房间喝营养剂,喝两天就重新出任务去了。他们如同两条平行线,或者说本来就该是平行线。

傅司舟也只不过是一场基因实验的产物罢了,傅归山看这个出自自己基因的人如同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傅归山正襟危坐,吴朽就随意一点了,穿着一件浅色毛衣配浅色休闲裤,双腿微微交叠着,这身打扮十分温和内敛,虽然简单也是向导最通杀的武器。

刚刚他听傅归山说起这个儿子,不禁毛骨悚然,傅司舟从未暴露在大众下是事实,不过谁又能想到傅归山不是把儿子藏起来,而是送去完成各种要命的任务,例如去异种的老巢直捣黄龙什么的。这样做是为了万一傅司舟死在外头了能及时找个替代品吗?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傅归山养的是仇人的儿子。

当门被推开的时候,吴朽坐正了一点,当外面的空气重新被隔绝之后,吴朽看到了一个一身黑的少年。

只能称少年,因为眼前人瘦削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但认真看就会发现这其实是扎根大地的一根瘦竹,脚步扎实的不得了。

看到脸的时候,吴朽第一印象,这父子两人长得还真不太像。傅司舟脸上棱角不如傅归山锐利,脸上带着点肉,但唇生的很薄,眼睛似乎是下三白,眉很黑,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翳,生就一副薄情寡义相。

怎么说呢,掺杂他的主观看法来讲,这小孩看起来有点变态,并且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吴朽此刻脸上的笑容比冬日透过玻璃窗的太阳还要暖,他坚信一个和缓的笑容是良好的开端。最主要吴朽想释放的信号是,傅归山的行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可千万别怪我,我也不是来破坏你们这个家的,也不是来取代你的早没的向导爹的地位,更不是来加入你们这个家的,你可别误伤了人。

仇家不可结,结了无休歇,他这是把一切危险的苗头都尽量扼杀在摇篮里,争取把麻烦推到十万八千里。

傅司舟这时候反应过来什么定在了原地,眼睛里的光晦涩不明,“你就是吴朽?”

吴朽脸上笑容愣了一瞬,很快道,“对,你之前认得我吗?”

傅司舟平静道,“不认得。”

傅归山有些不悦道,“以后就认得了。”

傅司舟淡淡“哦”了一声,又看了两眼吴朽,出声道,“你多大了。”

吴朽有种再被自己长辈盘问的感觉,他很快反应过来,“我今年二十五,比你大六岁哦。”

傅司舟情绪没什么起伏,好像没睡醒似的,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一下就朝着厨房去了。

吴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冷藏柜里翻出营养剂,抱着十几支营养剂就上楼了。

伴随着门被关上的咔哒声,吴朽好像突然回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就说,小孩子还是安安静静的时候才最可爱了,就继续保持这样子吧,最好把他当空气。

傅归山盯着吴朽的房门看了好一会才转过头来,他问吴朽,“你介意吗?”

傅归山有些忐忑,其实这个问题他很久之前就想问了,吴朽是否介意他已经有了孩子,他期间甚至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吴朽和那个圣者有了孩子,他可能会想掐死那个小野种,所以吴朽会不会介意呢?

吴朽连忙摆手,声音掷地有声,“不会介意,怎么会介意呢,司舟是个很好的孩子。” 开玩笑,哨兵的五感都非常的敏锐,他要是现在敢说介意,傅司舟听见了不得恨死他!吴朽想着自己兜里那张金灿灿的卡,顿时觉得完事皆可平。

傅归山手指蜷曲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欣喜于向导的大度。

到了晚上,吴朽俯瞰着窗外环塔轨道里流转的银河,眼睛失焦好像看到了河道里流淌的钻石,归功于窗外的银河,中心高塔餐厅里都不用大的照明,为了营造氛围感,玻璃窗里只开了单独的小灯,散发着冰蓝色的光。

吴朽支着下巴看着如同沁着冰渣子一样的灯光,这光是清爽淡雅,也够有逼格,听说这个光的颜色还申请了专利,是通过天然冰蓝色宝石折射的光,只能在他们这儿看到,但这个颜色的光真的让人胃口全无。

也是,能来这种地方吃饭的哪里只是单纯的吃吃饭呢?

这里是半封闭式的构造,每一桌之间都很分散,所以即使没有完全封闭,离得这么远也是什么都听不到的。

吴朽目光从盘子里的披着蓝光的香草焗银蚝落到右前方,眼睛随即眯了眯,哎呀,遇到熟人了诶。

右前方大概四五米的一个圆桌上,坐着的正是之前表演过“真人秀”的那个小向导,只不过他对面的哨兵不是老搭档。

很快,那个哨兵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很快小步快走了几步,一会儿就站到了桌前,“上将好!”

傅归山抬头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向导,轻抬了抬下巴,“嗯,和向导一起出来的?今天不用拘礼,小声些,回去吧。”

李山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对着吴朽和傅司舟点头示意,行了个礼就回去了。

傅归山补充道,“他叫李山,是第一军的中校兼研究室高级研究员,最近刚结婚。”

吴朽若有所思,随即浅浅笑了笑,“是嘛。”

傅归山注意到吴朽好像没怎么动,“怎么,是这里的菜不合胃口吗?”

早已囫囵吞枣把所有东西倒进肚子里的傅司舟此刻也转过头来,看着吴朽。

吴朽把那团混合着黄色绿色各种汁液的球状物体强行塞到嘴里,“没有,怎么会。”

傅司舟声音如平地惊雷,“不喜欢就不要强求自己,放下也不会怎么样。”

吴朽看过去,怎么总觉得这小子意有所指,他声音温柔和缓,“既然放到我面前了,那无论如何都不能浪费啊。”

“这道菜味道还可以的。”

傅司舟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之后偏过头不再吭声。

吴朽心中冷笑,跟我比阴阳怪气,你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傅司舟望着窗外灯光的眼睛带着不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向导明明不喜欢这道菜品,却非要逼自己吃下去呢?他隐晦的看了一眼傅归山,发现傅归山又给重新点了一道这个菜给吴朽,吴朽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但依旧接下了那道菜。

他收回视线,心里明白了,因为强权,所以不喜欢也要硬装作喜欢吗?

吴朽低头的时候揉了揉自己的脸,总是假笑苹果肌好累。

傅归山满意的看着向导嘴巴像是松鼠一样鼓起,冷硬一片的地方不欺然软了一块下去。他心想资料还是没错的,他来之前特意调了吴朽的资料,个人爱好那一栏上明明白白写着他喜欢香草,于是他特意点了这道菜,现在看起来果然很喜欢。傅归山暗暗记下,决定把香草纳入日常采购清单。

明明特色是以小巧精致而著称的中心塔餐厅,吴朽却觉得吃的好累,好想躺着,服务员来收了好几波餐具了,吴朽已经没心思打量其他客人了。

哨兵吃这种菜肯定吃不饱的,傅归山和傅司舟早就喝了两管能量饮了,所以来这种餐厅吃饭到底是图什么啊!?不过好在回去之后他就能扑到他的大床上了。

临走之前,吴朽让傅归山先等等,他则在从老熟人跟前经过的时候把背在身后的手放到前面来,眸光温柔似水,“打扰两位了,您好,这束花不足以衬托出向导先生的美丽容貌,但还是想把这束花送给你。”

小向导吃了一惊,他本来以为吴朽是哨兵,但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发现对面同样是一位温柔漂亮的向导,他捂着嘴轻轻笑了出来,“谢谢你的花。”

吴朽目光还是很温柔,“阁下真是衬得一束小苍兰都失去了光彩,尤其是眼睛,像是流动着春水一样熠熠闪光。”

小向导抚摸花瓣的手突然僵住了,他抬头望向吴朽,眼睛里一闪而过惊恐。

吴朽微微笑着,对小向导的反应并不惊奇,这正是之前和哨兵玩野战的那个小向导,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之前那个哨兵说情话连篇的时候恰有一句是称赞小向导美貌胜过苍兰的。

吴朽浅笑着掏出智脑手环,“我跟阁下真是一见如故,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小向导连忙掏出智脑手环,盯着吴朽扫了他的身份码,点击通过以后的吴朽摆了摆手,“那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

小向导呆呆的通过了请求,眼睛里却失去了光彩。

二十一、幻梦

吴朽的满意持续到他站到空荡荡的房间前为止。

所谓空荡是指里面属于吴朽的生活用品全都没了,他亲爱的抱枕,软乎乎的榻榻米,全都没了!到此刻,吴朽还没想起来他早上承诺了什么。

这时候,傅归山体贴道,“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生活用品什么的我让管家给你挪到主卧去了,回来就不用再麻烦了。”

直到此刻,吴朽想起了两件事,第一点,他确实好像答应过傅归山要搬去和他住。第二点,早上被那么一打岔,他完全忘了向连北术那只老狐狸求助了。

傅归山猜到吴朽的犹豫是因为什么,“你不用太过担心打扰到我,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不会太干扰你的。”

吴朽僵硬地点了点头。

当站到傅归山的卧室门口的时候,吴朽深刻感到一个好人设是多么的搞人。等会要不要继续装深沉装文雅呢?

进了卧室之后,吴朽看到榻榻米的下一秒,身体已经在那上面了,他就说,这里才是他灵魂亘古不变的归宿。

吴朽抓起榻榻米上的布偶搂在怀里,自发热的布偶抱起来又暖又软。吴朽纠结地看向房间内唯一的大床,咬牙切齿的想傅归山既然能在几个小时内把东西全打包收拾过来,没道理不能再搬过来一张床。

不过怎么说他们两个也是睡过一觉的关系,傅归山对他抱有愧疚,他又是向导,估计傅归山一定会三令五申让他睡在床上,又要推来推去的了,好麻烦。

但不得不说,他的床已经够大了,可傅归山的床比他的还大了一倍,而且底下铺的好像是最新的水凝垫,听说睡在这上面跟躺在云上一样舒服。

他还没试过呢。

傅归山面对吴朽热切的眼神,躬身开始摆弄地上的沙发,几下翻折之后,沙发就变成了可供一人睡的软床。

傅归山指了指沙发床,道,“房间里实在放不下另一张床了,所以只能放一个可折叠的沙发床了。”

吴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傅归山眼里似乎有笑意,但很快消失不见,“所以麻烦你这段时间都得睡在这个沙发床上了。”

吴朽:“……啊!!?”

傅归山继续道,“这个沙发软床睡不下我。”

吴朽心头似乎有一万头异种踩过,让他心头一梗,他指了指沙发床,又指了指自己,艰难道,“我睡姿不太好,可能会打滚,但是这个也太……”

傅归山贴心的从旁边搬过来几个软垫,几乎和沙发齐平,“这样就不会有摔下来的危险了。”

吴朽深呼吸一口气,忍住用精神攻击把傅归山打成傻子的冲动,莫急莫急,吴朽,现在傅归山死你跟前你就是最大嫌疑人,你也跑不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定要搞死傅归山,然后吞掉他的所有星币!!长腿⟩老阿]姨后“续追»更»

吴朽垂下眼睫,轻声道,“好的,我知道了,您去休息吧。”

傅归山扯松领带,果真不客气的扭头去洗漱了。

吴朽深呼吸深呼吸,还是没忍住把布偶蛙的头扯下来了。

这曾经是他最喜欢的一只布偶。

吴朽躺到沙发上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坐拥万贯家财却只能睡路边的凄凉感,而两步之外就是傅归山的豪华水凝床,这个时候只需要一把小刀,就能了结了这个事儿逼。

吴朽冷笑着抱着没头的青蛙翻过身,浅金色的精神力化作荆棘一点点缠绕住了精神体的躯干,让本来伏在吴朽脚旁舒服打着酣的精神体老虎的四肢都被紧紧束缚起来。

肉眼不可见的精神体骨头都被勒了出来,原本蓬松的皮毛也是瞬间耷拉下来,老虎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表情,但很快,它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委屈,它睁大了眼睛望着背对它的向导,嗷嗷叫着试图吸引向导的注意力。很显然,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如此对待。

它艰难的蹭了蹭吴朽的脚踝,却被吴朽一脚给踢开了,吴朽嫌烦,动了动手,一根粗壮的精神力根须直接把张牙舞爪的老虎吊到了房顶上,任凭精神体怎么凄厉的惨叫,吴朽都装没听到。

豪华大床上,傅归山的眉头也皱的死紧,他的四肢徒劳挣扎了两下,如同剧烈抽筋,但很快,他的四肢软绵绵的塌了下去。

即便现在傅归山不能死,但让傅归山做个噩梦留个心理阴影还是轻轻松松的,吴朽看着指尖凝结出的红的滴血的精神力触丝,冷冷笑了出来。

睡梦中,傅归山看着束缚住自己的钛钢圈,努力挣脱着,他尽量冷静下来,试图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他不是在床上睡觉的吗?

实验室里的人工光强烈到冷硬实验仪器的棱角都看不太清楚了,他只能模糊的看到这是一个实验室。

记忆中陈旧的角落被撕开,傅归山近乎逃避的闭上眼睛,但因为注射了药剂,神经性的疼痛不可避免。

好疼…是疼的…不是梦,这不是梦……

再次睁开眼睛时,傅归山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他眼睁睁看着尖利的针管没入他的身体,紧接着小腹处传来一阵阵抽疼,血肉好像都被抽走一样,那里传过来的疼痛让年轻的身体忽略了他正被牢牢束缚着,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放开我——啊——”

手肘和脚腕已经出现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傅归山好像没发现一样,还是剧烈的挣扎着,逃避着消失在他身体里的针管,比起那里的痛,手链处的疼痛都算不得什么了。

傅归山满头大汗,眼角的泪水不断流下,他听到有人问他后悔吗?傅归山感觉自己的嘴角好像不受控制的做出不后悔的嘴型。

他想起来了,已经结痂的伤口被血淋淋的撕开,露出里面的烂肉。

是因为他固执的不需要向导,并且推掉了所有相亲,所以自愿来接受这种惩罚。傅家需要一位正统的继承人,而且还要确保天赋,总军部实验室研发出的克隆计划里,他就成为了第一个试验品。

元帅答应他,他如果愿意参加克隆计划留下全部基因和血脉,那哪怕是他现在就要去死都不再管他了,于是他同意了这笔交易。

这个实验完全忽略了人道,旨在要求造出具有绝对杀伤力的战争兵器,基于对基因序列的挑剔,基因提取过程要求哨兵全程保持清醒参与基因录制。

傅归山的基因克隆是第一个成功开展的试验,因为大部分哨兵一开始就疼晕过去了。

傅归山的下唇已经完全被咬烂了,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瞳孔完全涣散,只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还在吊着。

大概是傅归山的叫声太过凄厉疯狂,不断录入基因的圣者手颤抖了一瞬。

元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里面已经有了妥协,“归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旁边巨大的仪器正在飞速运转,傅归山瞳孔涣散,少年期的身体扭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声音在傅归山血肉模糊的嘴唇边流露出来,“不后悔…不…”

他不要沦为失去理智的野兽,也不要余生成为围绕向导转的哨兵,完成这个任务后他就是自由的了,他这条命就是属于他自己的了。

哪怕之后立刻去死,他都不后悔。

老元帅的表情茫然又痛苦,无论如何,傅归山都是他唯一的孩子,从小就天赋异禀,拥有他年轻时的体魄和毅力,他用最高的标准来要求这个孩子,给他最好的成长条件,到最后为什么会养出来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反叛者!?

跟他走一样的路不好吗?顺利成为帝国第一军的将军,然后接任元帅的位置,永远护佑傅家的贵族地位。

老元帅的声音这一秒是近在耳侧如同粘在耳廓上,下一秒又像是隔着一扇门,闷的像暑夏将迎来一场暴雨的天。

“归山,你会后悔的。”

“不要在做无谓的固执了!”

“你真的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了吗?”

“这样的痛苦会延续你整个后半生,直到你死去。”

“你继承了强大的天赋,是整个傅家当之无愧的天才,可你却执迷不悟!”

不后悔…永远都不……他要以后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出自本心……

傅归山虽然睁着眼睛,但已经听不到外面说的什么了,过度的疼痛让他的大脑以为他要死去,于是屏蔽了一切感知,只为了保留一丝生机。虚空之中,琥珀色的精神体也在被来回撕扯着,几乎整个要碎裂开。

好疼…真的好疼…周围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在讨论把他的肉割开,分别能卖多少星币…死去是种解脱,他这个时候明白了曾经战友说过的话…

老元帅的目光带着绝对的威压,“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好!!”

这是第一次在哨兵身上做实验,实验对象还是老元帅的亲儿子,实验员也心有戚戚,“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全部提取完毕!”

傅归山似乎笑了,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只是他不能昏死过去,如果失去神智,那么一切就功亏一篑。

他清醒的去承受这种痛苦,就如同往后的几十年。

【作家想说的话:】

撞墙,发疯,创死所有煞笔哨兵!!骂骂咧咧,指指点点,然后做个温柔向导,为了那几个亿的破钱!!

二十二、人设立稳(二更)

终归还是睡不惯,吴朽把头发挠的似鸟窝,烦躁的从沙发床上爬起来,这时候他正好有些口渴,可是当他熟练的向一个地方摸索过去,只摸到了一片空气。

忘了,这不是他的地盘了。

扫视遍整个房间都没发现最终目标后,吴朽把精神力触丝包裹住的老虎吊的更高了一些,撒完气吴朽又纠结了好一会儿,终归还是打着哈欠,准备去找点水喝。

都怪傅归山点的破菜,他晚上吃太甜了。

从厨房摸到水的吴朽猛灌了几大口,又如行尸走肉般摸上楼梯,闭着眼睛朝指定目标“飘”了过去,只是路上撞到了什么东西,吴朽被撞的后退了两步,随即睁开了眼睛。

噢,是傅司舟啊……

吴朽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飘”向了自己房间,该死的,明明刚刚一点也不困,甚至很精神,怎么这会困的眼皮好像粘在了一起一样。

傅司舟面瘫一样的脸转了过去,看着向导摇摇晃晃的走向一扇客房的门,使劲晃了晃,肯定是晃不开的,平常没有客人的时候那几间房间都是锁着的。

吴朽已经忍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开不开啊!该不会傅归山把这扇门给锁了吧!?为什么要锁啊!他天亮之前回去不行吗!?不让傅司舟发现还不行吗?

吴朽已经崩溃了,他不想再回去睡那个垃圾破沙发床啊,他想他的席梦思了啊!

推不开,难道是他推的方式不对吗?深夜安静到极致,为了那几个破钱吴朽的精神状态已经趋近崩溃,给自己的头加了两道精神防御后,吴朽开始了新一轮没有意义的撞门。

哐——

哐哐——

头和门相触,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面瘫傅司舟目瞪口呆,总是一个表情的脸上头一次浮现了惊恐、震撼以及害怕等多种情绪,可谓五彩纷呈。沉睡的记忆苏醒,傅司舟想起了小时候无意间打开的恐怖故事,虽然很久没涉猎了,但还是心有余悸啊!

吴朽把自己撞的头晕目眩,撞的热泪盈眶,撞的吴朽开始自己心疼自己,这时候,傅司舟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过吴朽。

一个天旋地转,吴朽顺势倒下。

傅司舟看着自己怀里泪眼婆娑的向导,眼睛微微瞪大,一动也不敢动。

吴朽趁机在傅司舟睡衣上蹭了一把鼻子和泪,声音闷的像感冒了,“你谁啊,多管闲事。”

傅司舟梗着脖子没敢吭声。

眼泪被擦干净了,眼前的糟心世界突然清晰了起来,吴朽长长叹了口气,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板,似乎那里有他碎了一地的人设。

“你松开我吧。”吴朽道。

傅司舟憋了半晌憋出来四个字,“你怎么了?”

吴朽眼睛里还含着泪,他闻言闷声道,“没怎么。”

忘了还有观众了,下次一定注意。

等等,人设好像不是不能继续捡捡,不过得缝缝补补了,不能再是简单的温柔后爸了。

“你怎么了?”傅司舟的声音显得僵硬。

在傅司舟疑惑的目光里,吴朽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中带着浓重的悲伤。

“其实,我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了。”吴朽说道,“你放开我吧,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你父亲该不高兴了。”

吴朽闭上了嘴,又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刚和他亲密接触过的实木大门。傅司舟敏锐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你之前在这个房间待过?”

傅司舟这么上道,吴朽感觉表演起来都没什么压力了,他的表情隐忍又怀念,似乎在回忆过去,“是,我一开始就是在这个地方住,但后来换地方了,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刚刚好,我很喜欢这个地方,可是…”

吴朽悲伤地垂下了眸子。傅司舟不由自主的追问道,“后来呢?”

吴朽用一种包容的眼光看着傅司舟,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飘忽,像是从远方传来,“后来你父亲让我和他一起去住,哨兵很多时候都是说一不二的,所以我就搬过去了,你父亲长的高大,说床上只能睡他一个人,所以我就睡在他床下的沙发上。”

这些都是傅归山说过的话没错,但是吴朽给他们换了个顺序,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

吴朽侧过头去,对傅司舟展示自己脸上在沙发上压的红痕。渐入佳境后,他觉得自己的眼泪又冒出来了,吴朽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努力想象那是一座金山,“很多时候,我都很想念这个地方,因为尽管它不大,但是很有安全感。”

傅司舟能感知到吴朽的伤心,当吴朽眼角滑落的眼泪砸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手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哨兵让向导睡沙发是很过分的行为,但傅司舟不知道从何批判起这种行为,不知过了多久,他欣喜于自己终于憋出了一句安慰,“你这没什么的,我比你更…倒霉,大多数时候我都睡行军床的,有的时候行军床都没有,只能睡在石头上。”

吴朽愣住了,不是,这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他这是卖惨大会不是比惨大会啊!

书上都说,让一个人不觉得他惨的方式有很多种,最好用的一条就是我比你还惨!傅司舟暗暗想,书上学的东西终于能用上了

吴朽只得重新用温柔且同情的眼光看着傅司舟,同情傻子的那种同情,“他无论如何也是你的父亲——”

“他不是!”本来吴朽想继续劝说加拱火一条龙服务的,不想却被傅司舟给打断了,但听到这一句的吴朽顿时眼冒精光!

哦豁!不是!?不是什么?请你快细说!!!

但很快傅司舟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住了嘴,吴朽大感遗憾。

傅司舟干巴巴补充,“我说错了。”

吴朽叹惋,他就说嘛,有些地方这父子俩还是很像的。

不过为什么傅归山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儿子?官方八卦说的是傅归山跟自己的白月光初恋有一个孩子,就是傅司舟,这个消息他不疑有假,但关键是为什么傅归山会不喜欢自己和初恋的孩子呢?既然不喜欢,那干嘛还要生下来呢?算一算,傅归山生傅司舟的年龄应该是在二十五左右,正是风华正茂的大好时候。愿意在这个时候给向导生孩子,那肯定得是真爱无疑了吧。

疑点就在于傅归山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孩子。

这个得等他细查,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很大的猫腻,说不能抓住这个把柄就抓住傅归山的七寸了。

今天的后爸父子情表演到这里还差最后一步就可以落幕了。

基于这父子感情不太好又都是闷葫芦的基础上,吴朽决定再烧一把火,立稳了人设。

吴朽握住傅司舟的手腕,似乎想借力起身,他轻声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不然上将半夜睡醒想喝水却找不到人该生气了。”

傅司舟又觉得自己心灵被震撼了一番,傅归山在他这里的形象又新加了几个关键词,在原先冷漠、唯我独尊的基础上,傅司舟又加上了自私这一条。

等等,这是什么,吴朽瞥了一眼傅司舟的手腕,那是深渊五周年推出的纪念手环,全服只限量十个,还贵的要死,他想抢都没抢到,于是吴朽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你也玩深渊啊!?”

傅司舟立即惊讶抬头看他,“对,你也玩吗?”

吴朽想扇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就控制不住,脱口而出了呢?他一个寂寞少夫……呸……一个悲哀又可怜的向导怎么合适玩这种杀戮性质的游戏呢?和他人设不符啊。

但话已出口,只能,“嗯…玩过一点,但不太擅长这种性质的游戏…”吴朽一句不感兴趣,就把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然后吴朽借力起身,丝质睡衣袖子被带起,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手腕,只不过那手腕上一个青紫色的印子却格外明显。

那是好的仅剩的一个咬痕,但之所以说它是仅剩的,就是因为咬的特别深,深到今天早上吴朽换衣服的时候无意瞥到都觉得触目惊心。

袖子被带动着撩起的时候,傅司舟动了动鼻尖,似乎嗅到了有些不一样的气息,是……玫瑰,但好像又不太像。傅司舟疑惑的凑近了些,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紫黑色的伤口。

傅司舟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这是…殴打留下的伤吗…

吴朽在傅司舟惊讶的目光中站稳了身体,他对傅司舟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傅司舟站着没动,脑子里却自动出现了刷新声,傅归山已有的词条旁边又多了一个:残暴……

时至此时,傅司舟大概已经忘了自己出门是要去喝水的了。

吴朽一瘸一拐的离去,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虽然温柔后爸的人设碎了,但还有一个温柔但婚姻生活极不幸福的可怜人人设来替补这一个啊!而且一浪更比一浪高,人设一个赛一个立体饱满。

这一个比上一个更加丰富,更加有内涵了,而且浑身都透露出来我对你爹没什么意思,甚至我们的婚姻并不幸福,请你不要在意的感觉,简直不要太棒!

回到沙发床,吴朽心情好了一点了,对精神体的钳制也松了不少。闹着这么一通已经凌晨了,吴朽终于沉沉睡去。

【作家想说的话:】

最近三次元破事太多了,报名的考试主打一个参与,但还是好焦虑!可恶!!我要发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十三、儿砸,我有儿砸啦长腿︰老ˇ阿姨证理〘

离地面大概有一米的距离,伤痕累累的精神体已经放弃挣扎了,嗷嗷地叫唤两声后在精神力编织的大网里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重新开始打起酣来,房间里的精神力波动重新舒缓安稳起来。

睡梦中,被压制到极点的傅归山睁开了眼睛,眼中如同燃烧而起金黄色的生命之火,被束缚在钛钢手环里的手掌蜷缩而起,在血泊中,指尖陷入了手心里,攥成了拳头。

实验员松快道,“马上就快好了!”

“啊,好了!!”

耀眼的金黄色光亮起,整个实验室的实验员几乎都感觉双目都要失明,老元帅的眼中却放射出精光。

精神体被压制到极致之后终于伸展开了身体,炸开的精神力触丝几乎占满了整个虚空!哪怕实验员们看不到虚空之中的那只黄金虎,但依旧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瞄准了他们,似乎只要一秒他们就会被撕成碎片!

老元帅已经呆住了,“这这这……这是二次进化?!”

喀嚓声不断响起,傅归山挣脱了钛钢环的束缚,黄金虎的精神体在他身后有如实质,傅归山无机质的目光盯紧了刚刚将针管扎进他身体里的实验员,实验员还没来得及跑就重重摔在了实验舱舱壁上,其余实验员哗啦一下子都躲到了老元帅的身后。

挣脱束缚之后的傅归山眼睛变成竖直兽瞳,泛着凶狠的光,正当傅归山想要扑向目标时,从身后扎过来的一针镇定剂,直接让他从半空中落下。

肌肉渐渐松弛的过程中,傅归山不得已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意识逐渐迷离时,他好像嗅到了玫瑰的气息,颓废又湿润,混合着铁锈味。

傅归山眨了眨眼睛,他看到满地的鲜血,好像铺陈开了一地的玫瑰,控制不住的,一滴很大的眼泪混入了玫瑰的海洋。

好像没有那么疼了,失去意识前,他这么想。

晨光从窗户外洒进来,温暖又和煦,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傅归山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傅归山看向了自己的手脚,都是自由的。

沙发软床已经空了,上面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傅归山深呼吸一口气,擦干净了冷汗,想下床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四肢迟钝的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傅归山活动着手腕脚腕,眸光落到沙发软床上,眼睛的光明灭不定。

一开始因为向导平稳的精神波动,他睡的很安稳,并且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那么快睡着。但后来,他竟然梦到了以前的事了。

刻意遗忘和忽视的记忆被翻出来的时候,像是扯出了陈旧的文件袋,掀起了一阵灰尘。傅司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可事实告诉他并没有,甚至再次想起,他还是会恶心的要命,连疼痛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肢体里。

洗了个冷水澡后,傅归山也没察觉自己清醒多少,对着镜子,他罕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相比于二十出头的稚嫩,现在这张脸上多了冷硬,他自己看着都不太熟悉了。

穿戴完毕后,傅归山打开家居平台,这破床垫子购买后只有三天评价时间,到今天还剩一天半,傅归山捏着智脑,在这款售价999999的床垫下留下了第一条差评。

[匿名用户:差评,用了第一天就做噩梦了!]

吴朽笑盈盈出现在门口,“昨晚睡得怎么样?”

傅归山轻抬下巴,“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