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书名:笨蛋万人迷和他的高级哨兵老公们

作者:塌房怨妇

简介:1737

万人迷小向导和他的高级哨兵老公们拯救世界的故事。

一个欢脱快乐的万人迷被抓进白塔当向导去了。

新公司气氛特别融洽,新同事们人也超好的,天天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新同事们:实则不然,忍得眼睛都绿了。

天生闻不到激素味道所以毫无危机意识的碎嘴子向导x高级哨兵

另:涉及的哨兵向导设定大多数是烂作者的自创没有任何依据。

大背景是向导数量远低于哨兵数量的极端情况。

“西街十七路,监测到有异样信息流波动,初步判断为向导分化,已派遣十七路巡逻哨兵前往波动点。”

车上的男人对着屏幕道:“异样信息流浓度非常大,且发出点集中,已经可以初步确定是一个人发出的,说明这名向导等级暂不可估,保守估计是A级+。巡逻哨兵等级都是B等以下,恐怕没有把握。是否下达批捕令,加派人手强行扣押?”

屏幕那头的人长久沉默,过了会,问道:“A级向导?还是初分化?”

男人道:“可能不止。已接近目的地,请指示。”

“批捕。”

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男人随之按下东西两条街最高哨兵队的警报,接着侧身跳下了车子。

“人在哪?”

他几个大跨步穿过警戒线,问守在门口的哨兵。

这是一家咖啡厅,其他无关民众已经被疏散干净,门口守着三两个哨兵,都有武器。哨兵们手上的戒指正在滴滴乱叫,由于情绪污染指数异常而呈现危险的红色。这个初分化向导的向导素浓度过高,又处于极端恐惧状态下,精神攻击性很强,所有接近他的哨兵都会被影响。

男人的等级为A+,都不能避免地受到影响,不太舒服地侧了侧头。

“在最里头的包间里藏着,”一个哨兵上前,语气急促地汇报道,“他估计下了精神暗示,不给我们接近。”

男人说:“先上镇静剂试试。”

哨兵表示知道了,转头进去,把针头拿出来。男人放在手里把玩几下,进了包间。

很浓的向导素味道几乎不能被包间的墙壁阻隔,原始泛甜的香味带着热度,让男人很快地皱起了眉头。

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这么辣的货色了,男人想。

视线稍加搜索,他意外发现躲在包间里的是个已经成年了的青年人。

即便在足够弱势无助的境地里,神志不清的他的脸庞上,也有一种非常奇异的近似于艳丽的强势感。

这让男人有些讶异,因为大多的哨兵向导分化都是在青春期早期,和身体发育同步,成年后才分化的非常非常少。就算有,也很难达到这么高的等级。

“我叫林深,管辖新生哨兵向导的猎头,”

林深摇了摇头,甩掉那点奇怪的感觉,和缓道:“你分化了,按照哨兵向导的相关律法,我需要把你带回白塔。”

青年人微弱道:“不要靠近我。”

完全无法沟通。林深顿了顿,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靠近青年人,直觉不好,新向导的等级远在他之上。他脚步停下,甩了甩针头,藏在身后,一边试图继续和他套近乎,说:“我听说你叫苗又雪?像个女孩子的名字啊。你是少数民族?不是本地人吗?”

苗又雪咕哝了一句什么,整个人缩起来,抗拒的意味更浓,向导素里的恐惧如有实质,针扎一样刺激着林深的精神保护层。操了,再待下去要被扎成个筛子。林深啧一声,踱出门外,打了个电话道:

“你们,我亲爱的大爷们,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到?”

电话那头道:“你先顶着,王队刚刚拿牌子出了任务,目前队里仅剩的三个A+和七个A-哨兵,还有姓张的,我都派遣过来了。”

A+顶个屁用,林深骂了一声:“沈与青和周闫全出任务了?”

“是,”

对方道,“这次任务等级是S+,没他们不行。”

“S++的任务都不行,这可是百年难遇的高级向导,真给逃了你们就等着扣掉八百年的年终奖谢罪吧。”

那人道:“好了,知道你急,可人是跨区任务,出发好几天了,现在就是长了翅膀也赶不回来。”

“算了,能来几个是几个。”林深刚放下手机,就看见门口几个高高大大的哨兵大跨步朝这边走过来了,手里拿着注射枪。

好东西,林深暗道,这种可以远程注射药物的注射枪只有最高哨兵队才有资格配备。为首的哨兵看样子是这群A+里做主的,发现无法近身接近苗又雪,就非常果断地把镇静剂装到注射枪里,林深甚至还来不及发号施令,那柄枪就被哨兵摇晃了一下,选好档位,瞄准之后扣下了扳机。

哨兵的准头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好,顶着这么高强度的精神攻击,手腕抖都没抖一下。苗又雪闷哼一声,脖子一歪,滑倒在地上。

“搞定,”

林深打了个响指说:“带走。”

“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向导。”

“是啊,听说我们七区成立以来就没出过向导。”

“他看上去已经成年了。”

“而且也不像是本地人。”

“老张带队就是爽啊,全程躺赢,白捡个立功机会。”

“都安静一点。”

一群哨兵难得聚在一起聊天,林深从副驾位上探出头来:“向导醒了吗?”

刚刚持枪的哨兵摸了摸苗又雪的脖颈,左右四顾,示意其他哨兵闭嘴,接着摇摇头:“以防万一,我把镇静剂剂量提到了纯31,大概要到下午才能醒了。”

一般来说含向导素抑制的镇静剂普用浓度在杂15-22,理论上浓度上25的都可以算作纯。纯30已经可以瞬间撂倒一个S级的力量型哨兵,更不要说纯31。

“用那么狠的药干什么?”林深皱眉,“他不是哨兵。”

“就因为不是哨兵。”

哨兵眼神沉静:“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高级向导了,林深。这个向导保底等级都是A+,要是跑了,谁都担不起责任。”

林深语塞,又看一眼苗又雪。幸好苗又雪是个成年人,纯31可能会让他吃点苦头,但不至于真的伤到身体。

白塔作为现下最大的哨兵向导居住地,强行收拢着所有变异成哨兵向导的人类,对于哨兵来说,白塔,以及白塔名下的各区分塔就是他们的避难所,无处不在的干扰声和白噪音,以及完全符合哨兵口味的清淡饮食,能够极大缓解他们五感过度发达的躁郁。

但对于向导来说白塔并没有那么亲切近人,向导在普通人群当中也能很好地隐匿自己,在生活当中也不会有任何不便利,处理得当的话甚至完全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但由于向导和哨兵数量的严重不平衡,向导一旦进入白塔,几乎没有离开白塔的可能性,甚至可能会被白塔困顿一生,为哨兵和白塔服务到死。

所以在黑市上向导抑制剂一直屡禁不止,很多发现向导的家庭都会千方百计地把向导的身份隐瞒下来。这些年哨兵数量不降反增,向导却越来越稀缺,白塔和政府不得不联合起来,加大对于向导分化的监察力度。

“这个向导的资料你那里应该有更完整的,张牵水,”林深说,“你有没有报备?”

林深作为猎头,负责管辖四到十一区哨兵向导的收编,在某些行动里可以直接调用最高哨兵队,直接听命于白塔高层,但在各区居民个人详细数据资料的权限,却又远远不如这些区域管辖的哨兵。

张牵水说:“报了,甲级权限可看。”

操,林深暗骂一句,猎头的权限只有乙+。

“你对他很感兴趣?”

张牵水抬起眼睛看林深。林深说:“向导不是天然对哨兵有吸引力吗?再说了,你也知道这是这几年分化出的第一个资质好一点的向导,我感兴趣很正常。”

“那没必要。”

张牵水脸色有些苍白,靠着车门养神:“这种级别的向导,肯定只会被牢牢控制在总塔内,高层不会放人的。总而言之,他从现在开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喂你这人——”

林深气急败坏。

理论上A+级别以上的哨兵才拥有在白塔内永久居住的权利,不过在任务期所有的哨兵都会被随机分派任务下放到各区,白塔内也有大面积普通流动哨兵居住的宿舍区。张牵水就是这样领了牌子出来临时做哨兵队队长的,最近正好要回白塔,但林深这种猎头,却由于常年在各区奔波,无法定居白塔。

大多哨兵由于五感过人,又容易暴躁,所以情绪波动往往都尽量控制在最低,越高级别越如此,防止精神力暴走。林深算是个例外,他的性格意外得接近普通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被任命为猎头,常年和新生哨兵向导打交道。

“那也和你没关系。”

林深咬牙切齿道,“哨兵无红头文件批准标记向导就地击毙——咱们这种取向是向导的高级哨兵一个都逃不过,全部都是直溜溜一辈子的光棍,谁也不比谁高贵哈!”

苗又雪醒转的时间比张牵水预计的还要晚,脖子处因为高浓度镇静剂长出了一大片淤青,看起来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暴揍了一顿一样。

他一直断断续续地昏迷,到第二天傍晚饭点后才勉强有了一点神智,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完全雪白的床上,床栏边上还像是对待狂躁症患者一样卡着全自动测情绪的束缚带。房间四面都是玻璃墙壁,像是一座透明舱,但是是单面的,他看不清外面,外面的检测员却能把他所有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一切正常,”盯着监控的检测员说,“向导醒了。”

苗又雪摸了摸脖子,伤处一阵麻痒传来,接着是刺痛,昏迷前被尖锐的物体刺中,黏稠辛辣的液体顺着血液缓缓进入了他的身体四处突然就唤起了被注射枪打中的不美好回忆。他浑身不受控地颤抖,心里一阵无名的怒火烧起,他妈的,这都是什么事,苗又雪猛地一掀开被子就要往床下跳。

床边的束缚带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精准地卡住了苗又雪的两条腿。他跳跃的动作硬生生就这么顿住,下一秒直接被甩回了床上。

“操你妈,”

苗又雪再好的脾气都被磨光了:“老子下个床都不行?你们他妈到底是谁啊!”

“沈与青什么时候回?”正在监听的检测员猝不及防,待着监听器的耳朵几乎要被苗又雪震坏,但是没有理会,若无其事地切了频道问任务部,“——苗又雪醒了。”

任务部说:“让沈与青去应付那个向导吗?看起来脾气有点暴,两位不会打起来吧。”

检测员想了想也觉得有可能,但还是坚持道:“苗又雪分化程度有点高,现在处于躁郁边缘。沈与青是目前塔内最高等级的哨兵,只有他压得住。”

“那他应该快到了,”

任务部那头突然顿了顿,接着上线继续道,“刚刚回来还过牌子。”

正说着,门口的门铃就被敲响了。

不愧是效率至上的哨兵,检测员想着,回头看向来者。来人非常高,但并不算如何显眼,可能做惯了隐匿的工作,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非常内敛。五官生得却是不错,眉眼冷淡,眼皮微微朝下耷拉,没有表情的时候有点像是睡不醒。

检测员作为向导检测员,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些顶级哨兵打交道了,有点记不清沈与青这张满脸写着“路人路过”的脸,看半天,有些狐疑道:

“啊,是沈与青吗?你是不是太困了,眼皮都叠了三层了。”

沈与青没说话,眼睛微微睁大些,示意他说正事。他的眼睛里神色反而总是很温和。这样站在一旁的时候,实在看不出来是被号称塔内第一战斗力的最强哨兵。

人不可貌相,检测员想,又记起拽了吧唧的张牵水和总是莫名其妙对着别人笑嘻嘻的周闫,得出结论,这些A+和S级哨兵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大对劲儿的地方。

沈与青回来得匆忙,做完任务衣服都没换,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他走近一点,试图透过透明的单向玻璃打量里面正在发脾气的向导。这样的味道对于哨兵来说是很刺激的,检测员被沈与青熏得有点想呕吐,侧身捂住了鼻子。沈与青却已经习以为常,瞥他一眼,平直道:“这就是那个向导?”

检测员嗯一声,自己也看向里面那个正在和束缚带斗争的无能狂怒踢脚的年轻人。苗又雪的资料已经提前发到沈与青的个人终端里,他今年二十三岁,比沈与青小一点,原本是六区的住民,后来那里发生了天灾,很多居民被对接到相应的新区,他就是这样来到七区的。

沈与青略一点头,没继续和检测员攀谈,直接上前拉开了门把。

苗又雪听到动静瞪大眼睛,捕捉到沈与青的身影,警惕地朝他看过来。他的眼睛很圆,视力应该很好,黑白分明,不知道是不是颜色的缘故,更像是某种非常机灵的动物会有的神情。发了顿火,眼圈都是红的。

“我去,什么味道?”

苗又雪耸动着鼻子自言自语。

沈与青身上的那股铁锈一样的气息,已经浓重到就算不是五感分明的苗又雪都有些不适了。他绷直身体警惕地张望眼前这个哨兵,哨兵回望他一眼,低头握紧袖口拧了拧,就有淅淅沥沥的血水落了下来。

苗又雪这才意识到笼罩在哨兵身上的是浓重的血腥气,恐惧地往后退了退。

哨兵对他的表现也不是很在意,在洗手池边几下把那些血水都拧干,洗了手,再折返回来,拉了把凳子坐在了床边上。

“我叫沈与青,S级哨兵,甲等权限。在塔内有什么需求你可以直接叫我,我的终端已经连接了你的床头电话。”沈与青道,“有什么要问的吗?”

苗又雪问:

“甲级权限很高吗?”

“仅次于最高级。”

苗又雪一听,好家伙,是个高管。于是直截了当地问:

“哦,那我有问题。能不能放我走?”

沈与青和他对视:“不能。”

“为什么?”

苗又雪说,“行行好,我不可能会是向导,你们肯定弄错了,我都二十三岁了,怎么可能分化,你们放我走吧,拜托,我明天还要工作,迟到了就会被扣工资。还有,我家猫还没喂,饿他五分钟他就要跟我翻脸的。你知道猫和你翻脸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吗?他会在半夜突然坐在你的脸上,然后拿刚刚刨过猫砂的爪子给你的鼻子左右来回地做泰式spa。”

“工作已经帮你辞了,猫在猫所,等你稳定下来再去接,塔内允许养猫。”沈与青说,“继续问。”

苗又雪喜提一夜间失业游民荣誉称号。

“问问问,问个屁,问完就能让我走吗?”

他简直和这个哨兵说不通,“我说了我不要留在这里——我又不是孤寡儿童!不用收留我!而且你——你凭什么帮我把工作辞了?我好好地——”

沈与青面色不变,像是有点累了,靠在椅背上,道:“因为法律规定过,哨兵和向导都必须住在塔里。”

沈与青长得很英气,板正里带着些俊俏、线条流畅干净,不阴柔也不粗野,哪里都正正好,是老一辈会喜欢的那种面相。

苗又雪张开嘴又合上,注意到眼前这个哨兵面上的疲色。这其实很少见,沈与青习惯于隐忍疼痛与疲惫,但向导的房间里的气息太柔和也太舒缓,他难得松懈下来。

这些苗又雪并不知情,他只是单纯地感觉到眼前的青年身上浓重的疲惫。苗又雪有听说过塔里的哨兵会被没日没夜地派遣去做高危的行动,美其名曰是为了消耗哨兵过度旺盛的精力。估计沈与青才刚刚出完任务回来,没来得及休息,又要和一个躁郁的向导周旋。也得亏沈与青脾气好,说到底苗又雪被关进来和沈与青又有什么关系,实在要怪就怪白塔的存在,怪他无知无觉地在咖啡厅就分化了,被人举报,又被那个端着枪的哨兵挟持回来。

和他闹脾气又有什么用。

“算了。”

苗又雪感觉自己贫瘠的善心都因为眼前这个哨兵难得的脆弱被催生,凑近他一点,指着自己,尽可能放平语气说:“我懒得和你说这么多。就这个吧,你们都说我是向导,证据呢?”

证据?

作为S级的哨兵,很少有向导可以抚慰沈与青的精神区域,在他进来的瞬间,他已经闻到了这个新生向导学不会收回的向导素味道,这股味道有点像是深山里那种长不大的小枝桂子,夹杂着湿漉的雨气和动物皮毛柔软的气息,很轻易将舒缓的氛围延展开来,是一种带着暖意和温度的香味。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说:“看我。”

苗又雪不明所以地看着沈与青,沈与青的眼瞳非常黑,里面像是有个不见底的深洞。接着沈与青的脑袋微微左右摆动,苗又雪刚开始还一脸懵逼,接着浑身一炸。一只深青色的巨蟒,足有碗口粗,不知是从哪钻出来,慢慢趴伏到了沈与青的肩头,接着朝他打开了明黄色的眼睛。

“卧槽——!!!”

苗又雪一个倒仰,本想往床的另一边躲,束缚带却牵扯住了腿。一只成年死宅娇弱的腰部发出不能承受的脆响,他硬生生栽倒在了床上。

沈与青的蛇嘶嘶立起,在沈与青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时候,已经先一步滑到了床上,往苗又雪身上爬去,架住了苗又雪,防止他把自己的身体折断。

苗又雪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冰凉的蛇皮鲜明剐蹭在他的皮肤上,他又叫又打,身上被勒出几道浅红的痕迹。这只青蟒看着巨硕沉甸,却灵活得很,以为苗又雪的过激反应是在逗它,索性和他玩了起来,吐出一只分岔的信子,口水哗啦啦地往下掉。不过它只是个精神体,所以很快那些液体就化在了空气里。

不出几分钟,苗又雪就被蛇五花大绑了起来,老老实实,瞪着眼睛看着沈与青。

“你让它放开我。”

苗又雪生无可恋地说。

“你相信了吗?你是个向导。”

苗又雪神情难看。精神体这种东西只有哨兵向导才能看得见,刚刚那蛇飞过来的时候,他反应这么大,现在再来假装没看到,就有点太假了。

苗又雪干巴巴道:“相信,非常相信。那它可以不要绑着我吗?”

沈与青点点头,没说什么。

青蟒蹭了蹭苗又雪的下颔,向导储存向导素的腺体多半分布在脖颈一侧,分泌后直接注入血管。如果是精神体或者哨兵,凑近了可以闻到香味。

青蟒肯定是蹭到了苗又雪的腺体,因为它很快变得激动,不住地拿头顶撞苗又雪,苗又雪被它顶得倒仰。因为才分化成向导,苗又雪的精神体还未孵化完成,青蟒蹭半天,蹭不出东西,有些焦躁起来。

“……我靠它在蹭什么??”

苗又雪慌起来:“别吧,我骨头很多,不好吃的!”

沈与青适时伸出手,把青蟒整条抽出,能将苗又雪整个压倒在床上的巨蟒,居然就这么直接被他单手拎了起来。

“它在找精神体。”

他轻轻一掐,青蟒就在空中平白消失了。“你还没有。”

苗又雪整个人都是麻的,劫后重生,瘫在床上喘粗气。

“什么东西我还没有?”

苗又雪沉浸在后怕的情绪里,没听清沈与青的上一句话。

“我最近住在你隔壁,有事打电话。”

沈与青没回应,而是站起来,看着像是要走。

“等等!”

苗又雪觉得这个人突然出现又不打招呼就走,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挣扎着坐起,嚷嚷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这间屋子?”

沈与青想了想,惯例所有分化的哨兵向导都要在观察室待到分化期结束后才能被批准住进哨兵向导们居住的公寓或是宿舍,分化期有长有短,但最短也要半个月以上。

就略一沉吟,说:“还早。”

苗又雪:“?”

神经病,还早是多早,他妈的,多说几句话是会死吗?

沈与青:不会

苗又雪:?

沈与青:但会烦

苗又雪:神经病啊!!!

分化期,精神体,向导素,等级,这些都是距离苗又雪非常遥远的名词和概念,他在一个普通人的家庭长大,祖上没有任何的哨兵向导血统,曾经是六区老山里的一户原住民,父母很早搬到七区工作,非常忙,他则跟着奶奶一直在山里长到十五岁,那年深夏,父母难得回到山里陪他过了一个生日,生日之后就带他到七区来读了高中。

“采采,”

苗又雪离开老山的那天晚上是个雨夜,奶奶打开压箱底的一只玉匣子,取出一面吊坠给他挂上,颤巍道:“要好好读书。”

苗又雪看了一眼,吊坠沉甸甸的,是很好的玉,可能是奶奶当年传家的嫁妆,就有些不敢收:“奶奶,我只是去读书,每年假期还是要回来陪您的。”

“采采,收着吧。”

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可能是有点晚了,面色十分疲惫,揉着眉心说。

苗又雪只好把玉坠收下。

苗又雪不是汉族人,在族里又有个名字,叫阿采,家里亲戚又会叫他采采。苗又雪是典型的西南人长相,在老乡村里养久了,又有少数民族的血统,五官有些普通男人不会有的杂糅着天真与野性并存的艳丽感。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和其他那些走在大街上平平无奇的人们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苗又雪来到七区才听说了世界上还有哨兵向导两种人种,当然没有人想成为哨兵或者是向导,曾经有同学在学校里分化,当场就有负责人把他押送进了白塔,在那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又雪,你听说了吗,隔壁班的李超被抓走了,他是个哨兵!”

苗又雪说:“啊,那怎么办。这也太突然了。”

同学神秘兮兮道:“还能怎么办?他进塔了!一旦被白塔发现就会被政府人种记录备案,逃出来也没用,到哪都活不下去!听说他爸妈已经哭了几个晚上了,他爷爷以前是哨兵,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想到还是遗传了下来。”

在那之后苗又雪安安稳稳地高考,上了大学,工作,本来以为度过青春期就安全了,没想到,变成向导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吃饭吗,苗又雪。”

检测员说:“菜单发在电子屏上了,想要什么我让他们送。”

苗又雪心中一动:“食堂?”

检测员说:“大食堂是哨兵用的,还有一个小厨房,向导偶尔回去,专门做重口菜,南北菜系都有。”

“我能自己去吗?”苗又雪说,“贵不贵,能不能刷卡?”他想到自己原本的那些存款和电子产品,如果能拿回来,他也能安心一些。

“不贵。”检测员温和道,“你是向导,所有的开销都由塔来负责,不需要花钱。但是现在不建议你去食堂,食堂哨兵太多,可能会对你造成干扰。”

“干扰,什么干扰。”

苗又雪说,“沈与青不是S级哨兵吗,那他是不是很厉害?可我刚刚也没什么感觉啊。”

检测员说:“你没有感觉,是因为哨兵数量还不够多。白塔内定居的哨兵有千余人,而且大部分情绪都处于不高不低的中间值,和沈与青这种能自主压制到极低水平的S级哨兵不一样,有一定攻击性,可能会给你新分化的精神域带来负担。”

苗又雪一头雾水,他家族史上并没有记载在案的哨兵向导的血统,所以有关哨兵向导的知识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必修,也就没怎么学,检测员说的他其实一句都没听明白,但没有检测员的许可他是打不开门的,只好挫败地坐下,翻起了菜单。

“与青。”

食堂里,一个哨兵拉住沈与青,把他拽到角落里坐好,迫不及待地问:“听说你去见过那个新向导,负责压制他新分化出来的精神力?怎么样?他们都说他很漂亮。”

沈与青把餐盘放好,往嘴里塞了一块白煮肉。哨兵不能吃有味道的食物,整个食堂的气息都非常清淡。哨兵们吃饭的表情都很麻木。

“级别确实很高,有可能是S级。”

他说。

“我去,这么高?”

哨兵说:“那你有没有申请做辅导员啊?”

无论是新生的哨兵还是向导,在最开始的精神暴走度过之后,都会进入一周到两周半的分化期,这个分化期间,理论上都会有辅导员来带新生,但后来哨兵实在是太多了,这个制度就废了,直接变成了开班制,辅导员也变成了班主任。

“没有。”

“有病,干嘛不申请???”

哨兵大呼小叫:“我听说申请的人光名单都排满了三页A4纸,五号字宋体的那种。再说了,就你这个级别,不用问,你申请了就肯定是你。”

沈与青抬头看一眼他,平静道:“周闫,你想去就自己申请,反正你也是S级。”

周闫愤愤不平:“我申请了啊,可是你不知道,张牵水也申请了,张牵水和我不和,你又不是不记得,要是他选上了,我还沾得到那个向导的边儿吗?”

“刚刚提交的最新复核测后,张牵水的等级也只有A++,”

原本白塔并没有A++这个等级,张牵水登记在案的等级一直是A+。A++等级是在测量等级的机器内重置添加了部分权重机制,用来代表那些能力达到S级但是有较大缺陷的哨兵向导群体的。

沈与青放下筷子,“你是S级,你怕什么?”

周闫说:“那怎么能一样,沈与青,你是超脱世俗太久了,老外出任务放空自己,根本不了解塔里的糟心事儿。勾心斗角,懂这个词儿不?张牵水他就是个bug,上面有人,任务完成度又漂亮。哪次截胡他没成功过?”

沈与青顿了顿:“上面有人?”

“哦,他和他妈姓,所以你不知道。”周闫说,“他爸是塔里的这个这个,”说着举起了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

沈与青听完,不是很感兴趣,又低头去夹菜。夹起来,没有吃,放在碗里。

他很少有这样多余的,没有意义的小动作。

周闫看了半天,突然哈一声笑出来:“喂,搞半天,你自己也很动摇嘛。我说,你总觉得你不需要别人,真的假的。这个向导资质这么高,当了他的辅导员,时不时就能开个小灶,讨点福利什么的,不是很好吗?”

由于塔内向导有限,只有高等级有贡献的哨兵每个月有固定的疏导次数,不过S级的向导如果开发得当,作用范围更广,到时候可以帮助的哨兵也就更多。

本帖最后由 塌房怨妇 于 2025-7-18 23:48 编辑

苗又雪趴在观察室旁边客厅的餐桌上吃饭,自从知道外面有人一直在看着他,就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动物园里一举一动都被监控着的动物,这滋味怪不自在的,但是他晕了太久,确实饿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只知道闷头吃。

“小张?你怎么来了。”

张牵水的身影出现在检测员旁边。他微微一点头,道:“我是新向导的辅导员。”

检测员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噢……沈与青最近在出任务肯定没空了,搞得我还以为你也在任务期呢。向导分化期还是需要个辅导员的。不过,这个向导有点脾气,还是个碎嘴子,老能说了,可吵了。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当时就是你扎了他一管纯31的镇静剂。记仇得很呢。”

张牵水年纪不大,但资历已经很深了,和闷头出任务的沈与青有的一拼。他是非常典型的偏科型哨兵,攻击力极高,精神域也非常霸道。但是愈合能力非常低下,对向导素的抵抗能力也很低,甚至还不如一些末等初分化的C-哨兵。一次简单的精神暴走,就能立刻摧毁掉他全部的精神域。

所以很多需要抗压的任务,张牵水都注定无法完成,综合等级也被生生拉低了。

张牵水摇摇头:“任务期刚刚过。开个门。”

“要不先等下呗。”检测员说,“向导才开始吃饭,过会再说。”

张牵水嗯一声,没坚持,拉开凳子坐下来。

检测员是个低等级哨兵,情绪波动比这些高级哨兵要大很多,人挺活泼的,话也不少,絮絮叨叨道:

“小张,你这次真是立大功了。他的各项指标都很完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等级这么高的向导,无论是作用深度,还是作用范围,应该都是建塔历史以来最高的。如果他能成长起来,完全可以同时顶替数十名A+级向导的工作量,塔内哨兵的很多历史遗留问题都能被解决了。尤其是你呀,小张,你就是缺个向导帮你抚慰精神域,不然你真的和沈与青周闫他们不差。”

张牵水不吭声。

检测员继续道:“能把他标记就更好了,这样就能完全治疗好你的精神域失常了,可惜这个向导的标记权,肯定会被塔强行放弃。”

向导的治愈能力和疏导能力,在被某一个哨兵标记之前都是公用的,向导领域里的精神突触,或是身上带着向导素的产物,都能缓解哨兵的躁郁。但如果被哨兵标记了,并在结合热期间发生了性行为,这样的抚慰联系就会变成单向的一对一,从此完全为自己的哨兵所有,直到其从属的哨兵死亡。

虽然结合后的精神抚慰更直接有效,但同时也会变为单一传输,这对于向导资源极其紧缺的塔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浪费,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么多年来,即便曾有向导和哨兵相爱,递上去请求结合的文件,也从没有被批准过。

所以,所谓的他和沈与青周闫之间相差的只是一个向导,实际上,根本就是一道永远都没办法抹去的鸿沟。

苗又雪吃饭的动作又快又利落。

他常年在山里生活,下餐桌就要去做活儿,所以做什么都匆匆忙忙的,哪怕在十七区生活了近十年,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张牵水看了一会,突然偏头问检测员:“他吃的什么?”

“我看看……番茄牛腩。他是西南人,刚刚还在问有没有辣菜,”

检测员莞尔,“镇静剂浓度太大,一觉睡太久,又有点内耗,所以饿得有点狠,不过你别说,看他吃饭真的好香,不进白塔适合去当个吃播……”

检测员说得还算委婉,苗又雪秋风扫落叶一样解决饭食的模样绝对是塔里少有的。哨兵被剥夺了太多常人能享有的愉悦,活着也变成一些无聊的习惯的延续。味觉上的享受对于哨兵来说,就像是隔着玻璃窗口看着里面的向导一样,可望却无法拥有。

但张牵水的表情没什么触动,只是略微错开了视线。

“他吃完了叫我。”

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苗又雪吃完饭后走出隔离舱专用的餐厅,洗漱完,就又听到一声门响,看见一个陌生的哨兵站在观察室门口。

不是,把我这儿当菜市场呢?

这个哨兵高高瘦瘦。和沈与青不太一样,哨兵的五官漂亮又凌厉,光是站在面前就给人隐隐的压迫感,比沈与青看起来要更打眼得多。

“你好,我是你的辅导员。”

哨兵声音清冷,伸出手,“我叫张牵水,A+级别,甲等权限。”

苗又雪下意识也递出手给哨兵,哨兵握了握。

“你好……”

苗又雪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张牵水明明等级比沈与青低了不少,却让他感觉更难相处。可能是面相问题,苗又雪进行合理的猜测,这人虽然故作压抑,但眉眼飞扬,似有戾气,锋芒难掩。沈与青则温和敛秀得多。

握完手后,张牵水没有放开苗又雪。而是更紧地握住他,把他轻轻地往身前一带,接触的指尖随即传来一阵喀啦喀啦的响声。苗又雪面色一变,是张牵水突然用力地掐住了他的手腕。

苗又雪嗷嗷叫了起来。

天杀的哨兵力气好大!

“痛吗?”

张牵水淡淡道。

小剧场:

苗又雪在进入白塔以后很快由于很能吃而闻名全塔

苗又雪:(悲愤)这能怪我吗。我每天消耗大啊,我很累的,我要干很多活啊!

沈与青张牵水(拖走):干活去了

苗又雪: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苗又雪啊一声,差点没原地跳起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张牵水:“你什么毛病?肯定痛啊!干嘛?”

“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哨兵永远都是不可控的。”

张牵水冷眼看着他。

“所以以后最好不要轻易让哨兵的身体接触到你,尤其是哨兵的精神体。精神体更不可控。”

苗又雪心说就你有问题,之前沈与青的那条绿大蛇在他身上磨蹭拽扯半天,一点事没有。正腹诽着,张牵水突然把握着他的手松开。

拉扯间,苗又雪早就失去重心了,这下猛一被松开,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到地上去。

“卧槽,又来,你有病啊!”

苗又雪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素质全在白塔里丢尽了,就在一天之内。

张牵水似乎也愣了愣,没想到苗又雪身体质量这么差,下盘如此不稳,于是给他递了一张带靠背的凳子,示意他坐。

苗又雪骂骂咧咧地坐下。

本来心里就有气,又是分化期,情绪波动大。越看,越觉得这个张牵水漂亮得让人生厌,像极了那种学生年代抢尽全班男生风头的风云人物,本来就够烦了,还一副自命清高、看谁都看不起的模样。

等等……

苗又雪盯着张牵水看了半天,莫名觉得张牵水长得有点眼熟,好像见过,而且就在他那天被人给一针扎进脖子里的时候。

好漂亮的眼睛。

他晕厥过去之前,最后看到的端着枪的哨兵,就有一双这样漂亮又冰冷的眼睛。

其实苗又雪本不该记得那么清楚。但他分化程度太高,哪怕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也把周围的环境记录进了自己的精神图景里。虽然他现在还无法自主地调用这种能力,但阴差阳错,还是成为了他某些保留在潜意识里的片段。

“我想起来了。”

苗又雪惊恐地一捂脖子:“你他娘的,是你当时在咖啡厅里照我脖子上来的一下?”

张牵水的神色微微一顿,那样的神情变化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苗又雪没放过哨兵细小的表情变化。

他骄傲起来:“怎么,没想到我当时那么迷糊,还能记住你的脸是吧?我跟你说,我记得可深了,你他妈打人打得很痛,我差点被你一枪送上天!”

张牵水点点头,算是没否定。

“抱歉。”

很没诚意的语气。

苗又雪这个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对方一道歉他就开始不好意思,虽然这道歉听起来真够敷衍。接着苗又雪又想起张牵水虽然是暴力了点,和沈与青一样莫名其妙了点,但说到底也不是他自己要抓他,要拿枪怼他脖子,这一切的源头还是白塔的问题。他现在情绪波动这么大,发泄在这些哨兵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

苗又雪的情绪波动和缓了一些,那种一个人在骂街而对方很有涵养地看着的场景只会让人感觉一拳头砸进了棉花里,没意思。

他没好气道:“好吧,我不该对你说脏话,冒犯了。”

“不,你想骂我也可以。你是向导,塔会尽量满足你的大部分需求。”

张牵水摇了摇头,不是很在意。

“这段时间,除了我做主要引导工作,还会有其他向导来指引你,理论上来说,所有新生哨兵向导都会在确保培训顺利结课后才正式投入工作。”

苗又雪听着觉得有些好笑,想象了一下一群面无表情的哨兵挤在教室里听老师用很小的声音讲课和不发声的接触笔写板书,整个场面会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决策一样肃穆而滑稽。

“你们还要培训上课吗?”

张牵水略一点头。

“牛逼。”

苗又雪竖起大拇指。

张牵水低头点开资料翻了翻,说:“我了解过一些你的事情,听说你叫采采。”

苗又雪在被捉回塔前,也有蛮长一段时间没和父母见面了,这个称呼独属于与他关系十分亲密的人们,于是乍一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发愣。

“可以这么叫你吧。”

张牵水抬头看了苗又雪一眼。

苗又雪心说你明明知道我大名是什么,三个字难道比两个字烫嘴不成,还不就是为了膈应我,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回答道:“……当然可以。”

张牵水继续道:“行。其他的注意事项都不重要,我也不废话了。你只需要记住,作为向导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在塔内有哨兵强行,诱哄,目的是和你结合,不要上当。呼救,反抗,杀死那个哨兵,随你。如果你被结合,为了确保你作为向导资源不会被随意浪费,塔会立刻击毙你的哨兵来回归你未结合的状态,但那种结合方死掉的滋味,可能不亚于你自己也去死一次。”

苗又雪打断他:“等等——”

张牵水昂起下巴,示意他说。

“结合是什么?”

张牵水:“……”

他耐心道:“你学过哨兵向导基本理论吗?”

苗又雪老实摇头,又点头:“你也知道的,我家里祖祖辈辈都没有哨兵向导的血统,大家一致认为这种基因都是遗传的,所以什么哨兵向导理论这对我来说只是一门选修课,很水的,没什么必要学——”

张牵水说:“明早六点五十起,跟新生哨兵一起上课。”

苗又雪眨了眨眼睛,很直白地说:“可是我不想上课耶。你人都在这里了,有什么要点,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作为我的辅导员,解释个把名词的事,应该不难吧。”

苗又雪在去咖啡厅打工前,原本的工作,和那些青春期毛头小子有一些关联,对他们的阴影很深。而新生哨兵,大多都是十三四岁,正好是青春期开头的年纪。

想想就头大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