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3事成(伪偷情刺激师尊/耳光/给徒弟浇点水)

群青山某处,一块巨石上坐落着小亭,四周空阔,视野极佳,此处遥望,可俯瞰整个山脉风景。

桓邱尊者按照平日习惯,正坐在亭间品茶,安安静静地一个人修身养性,一身白衣恍若谪仙,令人不敢近观,就连陈嵩都叹,到底岑宣有怎样的勇气,想从这种人心里勾出情欲来。

不远处,两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完善计划。

“我师尊平日都会在这儿喝茶……你等会儿就稍微意思一下,咱们俩站那个角落,师尊稍微一偏头就能隐约看见。”

岑宣自己紧张得不行,细细叮嘱的嗓音都在颤抖。

“好啊,没问题,”陈嵩一口应下,此时颇有些参与什么大计划的兴奋感,“你放心吧,这上三宫联谊向来是要找我演话本子的,保准给你完成好了。”

岑宣十分不信任地瞅了他一眼,又说道:“你稍微意思一下就行哈,不许做太过了,不然我怕我师尊生气。”

陈嵩心里暗道他没出息,表情有点无语:“你师尊发什么飙?谁不知道桓邱尊者多温和一人,而且还那么宝贝你,也就是你小子运气好才每天脑袋里都是师徒恋,我师尊那古板老头子要是看见我和男的亲热,不得皮都给我扒了。”

岑宣此刻心里紧张,哪儿还听得下去闲话,犹豫了一下,微微虚握住陈嵩的手腕,心底给自己鼓了几分气,便急步往前走。

桓邱远比岑宣他们预料的更敏锐,事实上岑宣相关的事,他已经有了一种下意识的关注习惯。远在岑宣刚刚向自己靠近时,他便已经不动声色地观察了。

这孩子,最近倒是和丹秋苑的首徒走得更近了许多……

他用余光看着自己弟子拉住陈嵩往过走,注意到两人的肢体触碰时,微微暗了暗眼神。

岑宣似是毫无察觉师长正端坐在小山的亭台中,自顾自拉着另一个人到了山脚某个角落里,耳朵红红的,不知道是有什么要事。

他静静地看着那两道身影,看着岑宣眼神躲闪不知道想要看哪儿,有许多话想说又磕磕绊绊,表情极不自然,心底顿时就生出僵硬的疑惑来。

他的孩子,为什么会对别人露出这样赤裸的表情?

他的小弟子,为什么要拉着别人的手,用这种表情说话?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偷情。

这个念头刚刚燃起,就如同点着了一整个原野,无尽的烈火瞬间就把那些强按下去的偏激欲念逼了出来。

他们在谈情说爱?他隐忍了这样多年,难道就是为了把这样生动的情绪拱手让人?

毁灭的欲望搅在心里,但面上不显,桓邱依然一身清风朗月,端坐在亭台上,面色平静地看着山下的两人。

岑宣此时的不自在,多半来源于要在桓邱面前演戏。他打定主意了要试试师尊心意,却知晓自己在那人眼中恐怕是透明的,什么念头都能被看穿了去。这种幼稚的行为有没有效用真不好说。

陈嵩此时已经进了状态,手握住岑宣单薄的肩膀,甚至还极为贴心地帮他把头发理到耳后,真是一副体贴的情人模样。

岑宣脸都红了,眼看着陈嵩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按照原先说的轻轻推住了他胸口,两张脸离得近,在桓邱那个角度看,便是已经吻在了一处,岑宣不过是欲拒还迎。

手中茶杯差点被捏碎,岑宣和陈嵩显然都大大低估了这种戏码对桓邱的刺激程度,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做戏的两人此时还不清楚作了怎样的死。

扭曲的感情蒙蔽了双眼,那些显而易见的拙劣手段竟真骗过了心细的桓邱仙尊。他干脆不用余光,直直地盯着那两人。

还想做到什么地步?伸出舌头去吻那小子?拥抱?甚至在这里做些荒诞的情事?

这就是,几十年来反反复复跟他暗示的“爱”?这就是他为之忍耐自己肮脏欲望的“爱”?

他永远朝人笑得开朗的徒弟,会想敞开身子让男人爱抚,做这些不堪的事儿,会想男人吻他,然后咬他的乳头,插进下面那口淫荡的穴?

不然为什么会和这么一个小子靠这样近!

岑宣抵着陈嵩的胸口,两个人对视之间颇有几分尴尬,他终于忍耐不住好奇,微微朝师尊那边看了一眼。

师尊注意到了吗,他会是什么反应?

只一眼,岑宣整个人都僵住了。

桓邱不只是注意到,此刻居然正毫不遮掩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似乎是以一种重新认识自己徒弟的眼光打量自己。向来温柔的眼睛头一次让岑宣感到了恐惧——因为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是那样直直地盯着他,好像不需要眨眼,让人感觉是再被非人类的东西注视着。

他抖了一下,不由自主把攀着好友的手松了。

陈嵩不明所以,看岑宣忽然撤手不再推拒,一时间琢磨不过来还以为他是暗示自己继续往上亲,心情复杂纠结了三秒,终于咬咬牙。

为了兄弟的幸福,直男的清白能算个啥!

岑宣刚回神,就被压向他的身影惊了一下,陈嵩倾身似乎是要真的吻他,慌乱之中扭头,那个亲吻落在了侧脸颧骨上。

完了。

岑宣心里只有两个字。

虽是做戏,这也是太过了。莫论师尊对他有没有那点心思,这种行径都是要被罚的。桓邱为人温和,旁人都道他定是个管不住弟子的,多亏岑宣自己就不是那种小泼猴似的孩子。只有岑宣自己知道,师尊教训人有多严格又说一不二。

藤鞭和戒尺,从小到大可没少挨。

岑宣一把把陈嵩推开,胡乱拿袖子擦了把脸,见那傻子一脸不明所以,顿时无语,又不便此时和他争论,眼神急急地去寻自家师长。

桓邱坐在那儿并无任何动作,甚至是嘴角噙了笑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岑宣,仿佛捕猎前静待的猛兽。

岑宣后背窜起一股冷,不紧打了个寒颤。

他紧忙推了一把陈嵩,咬着牙语气急迫地说了句“你先走。”

陈嵩自以为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似乎也没看出岑宣的臭脸,便摸摸头转身走了,还纳闷岑宣这向来客气周全的小子怎么也不道声谢。

桓邱一点也没被走了的陈嵩影响,依旧看着自己的徒弟,嘴角勾着的弧度似乎更大了。

岑宣手心都汗湿了,擅长察言观色的他怎么不明白自己这招是行差踏错了,师尊恐怕没被戳到情爱那根筋,却恼了自己这放浪形骸的行径。

身长玉立的少年一步步登上小山的台阶,桓邱看着他的孩子这样走来,身形似乎和当初坚定地走向他的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重叠起来。

他垂眼,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盏,漂浮的茶叶晃晃荡荡,再饮不下去一口。

岑宣终于走到了他身侧,干脆利落地跪下,道:“师尊……弟子知错,弟子……”

桓邱冷漠的声音截了他的话:“岑宣。”

被叫了全名的人又是一抖,忍不住身子微微前倾,把手放在了师尊的靴上,一双清亮的眼睛抬起来看着桓邱,已有乞怜之意。

桓邱看着他,把茶盏举起来,手悬在岑宣头顶,然后慢慢倾斜,半满的茶水顺着流出来,连着叶子浇在了他头上。

褐绿色的水淌下来,岑宣忍不住闭了眼,受着这不知原因的羞罚,嘴上不停小声念着些“知道错了”“师尊宽恕我”之类的话,却因心里莫名的心思,并未指明自己和陈嵩的关系。

翘起的发角都沾了水,湿漉漉的垂下去,风光无比的首座弟子立马变成了看着颇为凄惨的小流浪狗,桓邱看了他那张开开合合认错的嘴许久,忽然一耳光甩上了人侧脸。

岑宣被打得偏过了头去,红肿的指痕立马浮现出来,他愕然,甚至说不出来那些认错撒娇的话,整个脑子空白一片。

师尊很少这么让他没脸地罚,上一次挨扇,还是因为桓邱出去斩妖,自己太想念师尊偷偷跑下去差点被妖怪折磨得半死。

当时桓邱一言不发地把他从医修那儿领回来,刚进了无相苑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一巴掌。

师尊真的生气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转回头,抑住鼻子酸刚想开口,便被施了禁言术,只得眼睁睁看着男人站起身来,自上而下冷冷瞥了他一眼,揪住自己衣领,下一秒,便已闪回了无相苑外院。

被甩在鹅卵石小道上的岑宣看着师尊蹲下身来一把震碎了自己的衣服,终于懵懂地感受出不一样的意味来。

等等,这走向……

难道……

难道其实……

难道其实自己要挨的不是戒尺?

陈嵩那小子的破烂计划居然真的战胜了自己数十年的示好,立刻马上就要成功了?

【作家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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