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进了教室池低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虞青,对方正低头认真翻着课本,果真是一到教室就恢复正常。

他就没见过像虞青这么麻烦的人。

还没把座位捂热,杜乐瑶就咋咋呼呼地坐到他边上,勾勾手指道:“池低云,想不想听八卦?”

池低云把作业传到组长座位上,她们喜欢讨论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无非就是哪个班有帅哥,谁又和谁谈恋爱了,冷酷拒绝道:“不听。”

杜乐瑶手中的笔盖拔了盖上,盖上再拔,当事人就在边上,不求证到真相,她这一天怕是都静不下心。她不死心地继续死缠烂打:“真的不听?这次可是跟你有关诶。”

看对方实在需要一个表演的空间,池低云只能妥协,听完也好快点入睡,不得已说:“行行行,我听,你快讲吧。”

“昨天有人目击到你和江芙一起吃饭。”

“所以?”

杜乐瑶对他眨眨眼,余光看见门外的江芙,委婉地问:“你们俩是不是……”

他还以为是他和虞青一起走被人看见了,却没想到是这件事,池低云趴在桌上闭上眼睛,不耐烦地回嘴:“怎么可能,你们脑子里整天就只有情情爱爱吗?”

杜乐瑶自讨没趣,撇了撇嘴又跑到好友身边聊天。他的座位本来就靠着墙,因为脾气暴躁,会主动找他的人也寥寥无几,他坐在角落里,在一片早晨的喧闹里过分安静,又显得过分孤僻。

一闭上眼,他就会回想起杜乐瑶刚才说的话。江芙是他们班里公认的班花,对方怎么看关心的暗恋的都是虞青,什么时候还和他扯上关系了。

池低云想置身事外不理不睬,并且郑重地对以杜乐瑶为首的几个女生进行了辟谣,其他人却都因为这个小道消息而好奇不已,他们一起吃饭的画面已经在旁人嘴里添加上了好几种不同的前因后果。

教师办公室只在一墙之隔,还是有人的嗓门大得让班主任也听见了点风声,一下课就把池低云叫到教室外。

班主任盯着这个看上去单纯无辜,却从不让人省心的少年,问:“池低云,你和江芙之间是怎么回事?”

池低云轻描淡写道:“我和她能有什么事,我昨天忘带饭卡,她请我吃了顿饭而已,是他们添油加醋非觉得我们有什么。”

“算了……”班主任最后还是摇摇头,“江芙是个好孩子,你以后少跟她往来,要是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了。”

池低云敷衍地点点头,回到位子上,江芙担心地问他:“老师找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让我和你保持距离,不然别人又要说闲话。”

她不放心地再三追问,池低云都只是回以同样的说辞,她只能选择相信。只是上课时仍旧忍不住看着前面的少年,他的头靠在桌子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明明本质上是个温柔的人,浑身却都散着冷意和距离感。

可她会忍不住被池低云吸引。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要虞青帮助写工作日志,帮他请了假不用上课。拿着本子回到教室,他看见缩在角落里睡觉的池低云,闭上眼的模样乖顺可爱。

不出声音地坐到对方身旁,池低云整个头都埋在手臂里,他想对方睡得正香,也不去喊他,只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写字。

没过多久池低云就醒过来,虞青见了马上问他:“为什么不去上体育课?”

池低云垂着眼,闷声回答:“不想去。”

虞青看着他的脸,继续问:“请假了吗。”

“……没。”

“我去帮你请假。”话落虞青便要站起来,又被池低云猛地拽住。

“你不用管我,要抓逃课就抓吧,我无所谓。”

虞青重新坐下,认真地审视着对方,池低云浑身都透露着低落的情绪,问了几次池低云总算是说了实情:“早上上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地上,左边破了点皮。”

虞青听了就把池低云的裤子往上拉,膝盖上的血已经不流了,看着却依然可怖,压根不是他嘴里“破了点皮”的程度。

受了伤也不去医务室处理,他想要狠狠骂对方一顿,又怕池低云更难过,只好把火气压在心里,“为什么不去医务室,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又不是没受过伤,我不去上课跟这件事也没关系,就是心情不好而已。”

一看就知道是嘴硬,虞青知道逼得太紧对方就会立马翻脸,更怕他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柔声安慰对方:“要是不舒服就继续睡吧,我在这陪你。”

钢笔在纸上留下沙哑的声音,他们身边的窗没关上,风就直直掀起窗帘,池低云没过多久又困倦地合上眼,他和虞青被笼罩在方寸之间,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柔和的光映照在池低云的侧脸上,美得像被神眷顾。

虞青放下笔,一点点靠近,嘴唇在池低云的脸颊上一触即分。

天际赤色正在燃烧,而他正偷偷亲吻池低云。

池低云逃课这事还是被发现了,体育老师将情况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本来被池低云气得头晕,虞青及时说了池低云膝盖受伤的事情,并且表示自己没有及时告知老师情况也有责任,愿意和池低云一起被罚。

最后班主任只是叹了口气,罚两个人放学去打扫一遍器材室。

放学后池低云被虞青拉去给膝盖上了药,看见池低云明明觉得痛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的样子,就恨不能把人好好教训一顿。

牵着对方走出医务室,在无人的走廊上,他不容抗拒地抓住池低云的手,声音里不乏乞求的意味,“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然我会生气……更会害怕的。”

池低云脚步顿住,没甩开手,只转头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生气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虞青意味深长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