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虞青有池低云家的钥匙,是池低云爸妈给的,他早晨洗漱完看池低云磨磨蹭蹭还没出门,一插钥匙就进门喊他起床。
仍窝在被子里池低云不满地踢了两下,从床边捡起衣服胡乱往身上套。虞青看着他一片狼藉的书桌,忍不住帮忙收拾,问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昨天趴桌子上睡着了,醒来已经半夜了,困得要死,谁还记得定闹钟啊。”池低云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在水龙头下冲了把冷水脸。镜子里映出虞青的身影,对方正帮他把书塞进书包,露出衣物下线条好看的腰身。
他知道大腿盘在对方腰上的感觉,也记得他给自己带来过的欲望和欢愉。
大早上的又想到那些事情,简直是白日宣淫,太堕落了。池低云擦脸的力道都忍不住大了些,朝着虞青喊:“我要吃早饭。”
池低云自小就没培养好每天吃早饭的习惯,他父母每天早早出门工作,要是有空就给他留份早饭,没空就让他自己去买。池低云有一顿没一顿地吃着,早饭钱倒是攒了不少。
后来不知道虞青从哪里知道这件事,先是找了数篇不吃早餐的危害一类的中年人必读文章在他耳边每天念叨,美其名曰长记性。等他实在受不了屈服了,虞青强硬地开始每天都给他多做一份早餐。
教了那么久也没白费力气,好歹终于有主动吃早饭的意识了,虞青帮他把头顶翘起的头发压下去,好笑地说:“你别说,昨天被你拉着又是吹风又是做爱的,我都把买早饭这件事给忘了。”
像虞青这样的人也会忘事,池低云忍不住嘲笑他:“那你还好意思强闯我家?真没用。”
虞青这时候又笑起来,他蹲在地上系鞋带,抬起头仰望着池低云,眼底是不容置疑的自信,“是挺没用的,可你离不开我。”
你就是这双眼睛勾引别人的吗?
你对着别人也会这样笑吗?
两个奇怪的问题突然蹿进他心里,池低云将乱七八糟的念头都逐出脑海,抢过对方手里自己的包就大步离去,“虞青,你要脸吗?”
虞青追上他,拽着池低云的书包带子,好脾气地回了句“不要”,随即揽着他的肩就往外走。池低云想要挣脱开,又被虞青压在墙角。
“不许亲我!”
虞青在他颈间嗅了嗅味道,闻到了沐浴露的香味,小心翼翼地留下一个齿印,池低云想伸手推开他也不躲,只盯着他问:“这里又没有外人,为什么要躲着我?”
池低云的鞋尖动了动,辩解道:“我没事干嘛躲着你。”
虞青继续追问:“那在学校里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别人都觉得我俩关系差,我能有什么办法。”
在池低云的印象里,明明一开学就主动和他拉开距离的人是虞青,每次他抽空想和虞青搭话,对方不是爱搭不理就是敷衍了事,不是在做作业就是跟周围人聊天,只剩池低云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刚认识几天就熟得称兄道弟的朋友问他没事跑后排干什么,池低云被迫信口胡说:“说不定哪天就要罚站了,先来熟悉熟悉后边环境。”
余光里他看见虞青似乎看了他一眼,却又很快地收回目光。
后来虞青终于主动来找他了,池低云不用猜就知道 肯定是他妈再三嘱咐后的结果。这一次,主动拒绝的人又成了池低云。
虞青之前那样无视他,他总该报复回去。
没多久班级里传开了他和虞青关系差这件事,他们两个人谁也没否认,只是平日里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他们住的小区年头已久,尤其这栋楼里,住得大多都是被子女接过来的老人,虞青不用担心被偶尔路过的人给撞见,更加放肆地吻上对方的嘴唇,唇瓣却一痛,池低云直接给他嘴唇咬了一口,破皮的地方渗出血丝。
“你大早上能不能正常点,我没空陪你玩。”趁着虞青不注意,池低云直接往楼下跑,到了拐角抬头看了一眼,虞青站着没动,只拿出纸巾把嘴唇上的血给擦干。
虞青总喜欢用那种暧昧不清的语调对他说话,对他做那些毫无边界的动作。可无论说再多做再多,他都像个没事人一样,无论他们在背地里如何亲密缠绵,摆在外头,就是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
说又说不过,打起来也不一定谁赢,他只能在两种关系的界限处就这么跟虞青纠缠不清。
往哪走都是进退两难。
从一开始池低云就对虞青没什么好感,这人装得乖巧听话懂事,可背后做起坏事来一套一套都不带歇。
在他父母的嘴巴里,虞青就是好学生的代名词。他们说虞青不用父母管着都认真自律,从小到大从来没惹过麻烦。
只有他知道真正的虞青。
只是真实的池低云更加不堪,他不需要被肯定,更不需要被在乎。
外边天还没亮透,虞青在小区门口的早点铺找到了池低云,他正拿着手机付款,手里拎着两份煎饼。
像是有感应一般,池低云转过头,视线在他嘴唇破皮处面无表情地盯了几秒,随后把其中一份煎饼递给他。虞青说了句谢谢,池低云回了句不客气,等虞青咬了一口面色微变后才笑嘻嘻地说:“知道你不爱吃香菜,我特地让老板多放了点。”
很久之前他请池低云吃了顿火锅,池低云在热气腾腾之下性格也软了许多,对虞青说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吃一口香菜。
池低云难得心平气和地对他说话,虞青坐在对面帮他夹着肉,对方又突然问:“你呢?”
虞青自然没池低云那么挑食,对这些东西都无所谓,不过看池低云难得乖一回,就顺着他的话说:“嗯,我也不吃。”
这样的话在他们无数次的交谈里数不清有几句,池低云从来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过,虞青也就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要看见池低云耀眼的样子,那人却要固执地无视抗拒他的善意,却又将这样一句随口的玩笑记得那样牢。
此刻他面带笑容地把真相告诉池低云,池低云刚听完就喊:“虞青你个骗子!”
说完就跑到车库企图甩掉他。虞青看他把吃了一半的早饭挂到车把手上,把钥匙插好,却没直接走。
虞青想让他如愿,故意没动,结果池低云又要回到他身边,不耐烦地说:“你再呆在这我就不等你了,今天怎么回事,磨磨唧唧。”
到了学校外的十字路口,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拉开距离,像无声的默契,只有并排摆放着的两辆车能够证明他们两个之间的亲密。
太阳斜射进走廊,虞青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不走心地问候彼此。他转过头去看走廊的窗户,能看见飞灰在空中飘动的模样,视线一偏,又恰好看见书包松松垮垮背在肩上的池低云。
天空中有一大朵云飘进虞青的视线,他忽然产生了某种冲动,想要摘一朵云,折成情书送给池低云。
要独一无二,要柔软好看。
要衬得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