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这条回家的路池低云走过很多次,很小的时候是和父母。那时候他们还没后来那么忙碌,会在假期里抽空带着池低云来看海。那会儿的池低云哪里懂得时间宝贵,只知道海水漫过脚踝时的清凉与冰冷会让他变得平静。

后来他身边的人变成了虞青,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无法用任何一个简单的词语来形容。

如果要池低云概括自己活到现在的十几年,他只能刻薄地评价自己,他没能成为像海那样包容万物的人,反倒变得冷淡凉薄许多。

回去时池低云嚷着要骑在虞青前面,虞青停住了戴帽子的动作,问他为什么。池低云跨上车,只对着虞青笑,追问了几遍才幼稚地说:“我在前头给你带路,你就不会走丢了。”

这话听得虞青想笑,掌心却微微发热,他说:“你省省心吧,你别丢就行了。”

池低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扭头对着虞青恣意地一笑,随后先一步启动车子。

他当然知道虞青丢不了,毕竟智商的差距摆在那,这听起来就像是荒诞不经、颠倒错乱的笑话。隔着后视镜去看跟在身后的人,虞青的脸藏在黑色的头盔下边,他却可以凭借记忆一笔不差地勾勒出那人精致英俊的眉眼。

并非是因为虞青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存在,然而他是池低云眼下唯一可以紧紧拉住并且依靠的人。他既然做够了自私自利的事情,那就不介意再多一桩。

池低云打开自家房门,把虞青拽进屋内,从鞋柜上拿出专门给对方的拖鞋。虞青盯着粉色的拖鞋没说话,池低云凶巴巴地回:“你之前那双被我不小心扔了,这双是新买的,嫌弃就光脚好了。”

在虞青眼里,无论池低云再怎么装腔作势,看上去都和撒娇无异。他勾着嘴角,换好鞋,摸了把池低云长长的头发,被推开了也不恼,只笑着说:“不嫌弃,不过原来我们低云喜欢这种颜色。”

“怎么可能,你少栽赃我。”池低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推着虞青进了房间,按着对方的肩就开始火急火燎地索吻。

在海边就被亲得红肿的嘴唇再度迎接着来客,池低云任由对方的舌头在他口腔里胡作非为,手指紧紧抓住虞青的腰,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他们交换着气息,少年的欲望不加掩饰,在反锁着的房间里蔓延。

池低云低头在床底的抽屉里找安全套,虞青就坐在床沿边用脚趾描绘池低云后背的轮廓,池低云侧身躲开,虞青问他:“就这么想远离我?”

“……没。”池低云只回了一个字,继续在柜子里翻上次不知道放到哪里去的东西。等终于看见那盒东西,他一下子抽出来扔在床头柜上。

动作粗暴地扒下虞青的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硬着的性器就直直打在他脸上,池低云伸出舌尖在马眼处不断舔弄,时不时吸一口,含糊不清道:“你全身上下也就这么一个部位还有点用。”

“你说得都对,行了吧?”虞青嘴上说得纵容大度,动作却不如声音温柔,开始按着池低云的头在温热的口腔里抽送着性器,空闲的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肩膀,在一道还没好全的伤口处停留,他轻笑一声,“你跟别人打架的时候,他们会想到你还有这样可怜兮兮吃着鸡巴的样子吗?”

池低云抬起头瞪着他,嘴里还塞着他的性器,脏话被尽数堵在喉咙里。要不是知道池低云还有点良心,虞青毫不怀疑对方能直接给他咬一口。

虞青第一次看见池低云,他被母亲牵在手里,而后他的母亲告诉他:“小青,这是我们邻居家的弟弟,就比你小一个月。他爸妈忙的时候由我们来照顾,你可以和他一起玩。”

他放下手上的东西,看了眼对方,外表乖顺,低头盯着地板,时不时悄悄瞥他一眼。他想,看来是个乖小孩。

只是对方没安分两天,很快就原形毕露,虞青很长一段时间都想不通,为什么乖顺的外表下可以藏着那样桀骜不驯的性子。

他让池低云跪趴在床上,撕开安全套戴好,在股沟处挤上润滑,手不安分地揉着臀肉,池低云全身上下连带一颗心都是硬的,只有这个地方最柔软,最学不会说谎骗人。

抹开粘腻的润滑液,试探着伸进两根手指,他们前天刚做过一次,于是没扩张几下就柔软到足够容纳下性器。那一次虞青把他抱到洗手台上边操边逼池低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惜用最下流最羞耻的言语侮辱他。

虞青自认在性爱上算不得温柔,却也没粗暴对待过池低云,那似乎他第一次把人弄哭,最终池低云啜泣着在他怀里射出来。

池低云总是动不动打架逃课,被父母恨铁不成钢地打耳光时没哭,打架打得伤口鲜血淋漓时也没哭,他高中以来第一次哭,却是被自己操哭的。

直觉告诉虞青事情并非表象这般简单,池低云缩在他怀里时原来同样渺小,看起来那样无助,他不厌其烦地安抚他,问他到底怎么了,池低云只是沉默着不说话,却一次比一次更紧地抱住他。

第二天他们谁都没提起这件事,池低云依旧随心所欲,虞青也没逼问对方。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虞青跟玩玩具一样不放过他的屁股,池低云往后蹬脚,催促道:“你还做不做了,不做就滚。”

然后下一秒阴茎就撞了进来,池低云一个没趴稳,向前挪了几步,又被虞青拖着腰拉回来,更加用力地往里顶撞。

虞青捂住他的嘴,将那些放肆的呻吟堵在喉咙里,声音因为欲望而变得低哑:“池低云,有没有人教过你,做人要有礼貌?”

“唔…没,我操……你轻点…痛……”

随即那些呻吟就被肉体的碰撞声给掩盖住,虞青把池低云翻了个身,两条腿架在肩膀上,每一下都好像顶到从没到达过的深处,池低云一到床上就变得无法忍受疼痛,虞青却喜欢看他讨好乞求自己的样子,手指在腰间留下掐痕,“听话,不痛怎么会长记性,既然教了你那么多遍要守规矩,现在变成这样,难道是我的错吗?”

他逼着正在享受快感的人抬头回答,池低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摇头否认,阴茎就像钉在他体内,让他痛苦,又带来欢愉。他正在和虞青以一种过于色情的,又理所当然的方式接触着彼此。

他想起白天江芙的话,看着两人的交合处,脑子一热就开口说:“对了,江芙好像喜欢你……”

谁知道身下的动作反而变本加厉,手指夹着两颗乳头肆意把玩戏弄,虞青非要看见它们都被玩得通红才收手,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边给池低云撸着性器边说:“你不说这件事我都快忘了,你怎么和她说的来着?看见我,就恶心?”

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快到射精的边缘,池低云说话都断断续续,慌忙解释:“不、不是,我就随口一说……”

虞青在池低云快要高潮的边缘突然止住手,看着对方欲求不满的怨念眼神也没心软,俯下身对他轻声说:“小云,人得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今天你只能被我操射。”

在虞青身下,池低云又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如何处置都轮不到他来决定,无论心中如何羞愤,他都只能任自己在快感中丢盔卸甲、节节败退,虞青不再假装地滴水不漏,他把埋在人后的,不再温柔的一面通通不加掩饰地扔到池低云面前,然而池低云无法说出一句讨厌。

酸胀快感之中他送上自己的身体,把全部的自己都送给虞青,虞青让他把腿缠到腰上,抱着他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操干。

在外人的评价里,他们针锋相对,而在看不见的隐秘角落里,他们赤裸相对,亲密无间。爱欲就是最好的催情剂,空气都变得潮湿,又或者他可以去掉第一个字,让当下只剩下欲望这一种存在。

但这都不影响此刻池低云放任自己成为失了灵魂的败军,被亵渎的玩具,在虞青身下承欢,以此来汲取短暂的温暖。

肠道在高潮时刻抽搐着绞紧放肆的入侵者,池低云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也泛着动人的红。汗水打湿发丝,虞青几个深顶也射了出来,把滴着精液的阴茎放到池低云嘴前,池低云明白他的意思,垂着眸给他舔干净,弯起眼角对他笑着说:“味道不错。”

做完爱的池低云总是不太一样,他不再那般傲气难驯,收回了身上的利刺,也许那只是池低云的无意为之,却让虞青有了想要亲吻的冲动。

或许在很早之前,他就有了想要亲亲这个人的冲动。池低云让他入迷,又让他无措。

在虞青的帮助下,池低云总算磨磨唧唧地写完作业,把作业本往书桌上一甩,晃着椅子不依不饶地问虞青:“你喜欢江芙吗?”

虞青踩住椅子脚,迫使池低云面对他:“你就这么想知道?”

“不是,我就是好奇而已。”

“那行,”虞青点点头,“既然没那么想知道,我也没必要回答你。”

作业也半抄半写应付完了,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池低云直接把虞青赶回他自己家,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听到什么。虞青走时还要假惺惺地说上一句“明天见”,池低云回了句“废话真多”,下一秒就听见伴随着关门声的愉悦笑声。

窗外夜色已深,池低云盯着那抹弯月,坐在书桌前发呆了许久,想着漫无边际的事情,又想起海风的声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在梦里看见了明亮的月亮,还有虞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