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三孙子

谢元洲侧身在杨平耳边低语几声。杨平扶着他悄悄退出了内室,来到了院内一处僻静的偏堂后,退了出去。

不多时,杨平将那位年轻太医领了进来,谢元洲示意杨平在门外守着。

太医望着谢元洲,脸上显出几分忐忑不安,生涩唤道:“三公子,不知唤下官来有何事?”

谢元洲嘴角微扬,“元洲敢问太医名讳?在太医院官居何职?”

小太医谦恭道:“下官王永,是太医院的医士。”

谢元洲点了点头,太医院的医士,正七品官,属于官阶较低的太医,难怪吴太医训他跟训奴才似的。

“我见王太医对吴太医新拟药方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可否如实告知我?”

王太医眼中闪过一阵惶恐,犹豫道:“这...”

谢元洲温声道:“王太医不必顾虑,你说的话,我自当不会跟别人提起。退一步讲,难道王太医认为安国公府保护不了你?”

王太医望着谢元洲深邃锐利的眼神,身上不禁一颤,眼前这位谢家三公子,似乎不像外面传言的那般病弱怯懦。

他的喉咙动了动,低声道:“不瞒三公子,吴太医新拟的药方,虽也是治瘴疟的方子,但此时用...不太妥。”

“如何不妥?”元洲追问道。

王太医接着道:“这方子是瘴疟病情平稳后的温良和补之方,如今长公主病情虽暂有好转,但仍在凶险之期,若是用了此方,恐怕会延误病情,导致再次恶化。”

谢元洲心中冷哼一声,药方果然有问题!这个吴太医心思够险恶的!想用慢药拖死祖母!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其他几个太医难道看不出来吗?”

王太医回道:“自然都看出来了,可是吴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官职只在院使之下,他又以长公主身子尊贵,不可用猛药为理由,大家谁也不敢多言。”

谢元洲眸色转冷,一个太医院的小小院判竟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事背后恐怕阴谋重重,他目光扫向王永。

“王太医,若是换做你,有几成把握医好我祖母?”

王太医深抿了下唇,“如今有了青蒿方的襄助,我有六成把握治愈长公主。”

“好!我会想办法让你当上祖母的主治太医,治好了祖母,我定保你一个好前程!”

“什么?”王太医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只是普通医士,尚且没有主治皇亲国戚的资格,谢三公子竟如此信任他,“三公子,你让我...”

谢元洲俯身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多说,只须记住并实现你刚才说过的话。”

王太医望着谢三公子那双亮如漆玉的眸子,不知为何,此人身上似乎有种令人信服的强大力量,他郑重对谢元洲深施谢礼。

接下来,谢元洲又问了王太医关于吴太医的一些个人信息后,便与他一前一后回了正厅。

吴太医正给谢向文看新拟药方,嘴上讲解的头头是道。

谢元洲缓步来到大哥身侧,低声道:“大哥,我有个要紧事,要跟你私下商议。”

谢向文见三弟面色凝重,连忙随他来到厅堂的角落。

谢元洲扫了一眼远处有几分局促不安的吴太医,沉声道:“大哥,佛爷在梦中还说了一事。”

谢向文急忙问道:“何事?”

“佛爷说救治祖母的人中,有啸虎与祖母命格相冲,会吞噬祖母的元气,我刚才特意问了一圈,这些太医中,只有吴太医属虎。”

谢向文闻言眉头皱起,他如今对谢元洲被佛爷托梦之事深信不疑。

“哼!难怪祖母的病越治越重,原来是此人在克祖母!现在回想,这吴太医的确多次阻拦你向祖母进药!真是可恶!”

谢元洲担心大哥一时情急打草惊蛇,他还要留着姓吴的,牵出谋害谢家的背后黑手呢。

他连忙劝道:“大哥,吴太医终究奉了陛下旨意来为祖母治病,不宜明起冲突,您最好找个其它缘由将他换掉。另外,我刚才与王永太医相谈,发现他虽然只是医士官职,但医术高超,有很大的把握治好祖母。”

谢向文既意外又欣慰的望着弟弟,“唉!元洲长大了,思虑如此周全,真让大哥刮目相看啊!”

元洲谦逊颔首,“大哥,救治祖母要紧。”

谢向文点了点头,快步回到吴太医身前,不知与他低声说了什么,吴太医脸色大变,似乎还要争辩什么。

谢向文突然高呼道:“管家,送吴太医回府!”

老管家立刻领会大公子意图,带了几名家丁,将还想辩驳的吴太医‘请’出了厅堂。

谢向文转身对着其余几位陷入懵瞪状态的太医说道:“哪位是王永太医?”

王永快步走出,“王永见过谢大人。”

谢向文打量了此人一番,语气和缓道:“即日起,王太医就是长公主的主治太医。稍后我给陛下回报长公主病情奏折里,会禀告此事,你无须顾虑,定要全力救治长公主。”

王永深施一礼,“下官定竭尽全力!”

王永没有丝毫耽搁,立即召集其他几位惊疑不定的太医,商讨新的治病药方。

谢元洲见状心口一松,紧绷的精神一放松,四肢顿时泛起一阵剧烈酸软,眼前不停发黑,身子向一旁斜去。

他身后的杨平觉察出主人的不对,赶忙搀扶住他。

“公子,您的身子——”

元洲无奈摇了摇头,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等此事过后,必须要加紧强健身体了。

谢向文远远瞥见三弟虚弱模样,急忙走过来,关切道:“元洲,你折腾了半宿,先去旁边厢房休息吧,祖母这里有大哥在。”

谢元洲自知体力已到极限,不再勉强,点了点头,让杨平将他扶到了一处僻静厢房。

不一会儿,侍女端上来一碗药汤,称是王太医特意吩咐,让熬制给三公子补气血、续心力的。

谢元洲瞥了眼药汤,这个王永倒是心细机敏之人。

但是,两世为人,他最讨厌喝药,尤其是这种黑黝黝的中药。

他摇头正想拒绝,一阵更严重眩晕袭来,杨平见状连忙扶住他,接过药碗,一古脑的倒入他的嘴中。

咦~~~又苦又腥!谢元洲眼泪都要被呛出来了!

他连咳数声,正要埋怨杨平,忽然一股令人舒适的热流顷刻间传遍全身,似乎将骨头缝里的寒气都驱散了,随即浓浓困意袭上头来,身子不自觉向床上歪去,脑袋一沾上枕头,便睡死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他自觉精神恢复了不少,心中挂念长公主病情,起身捞起外袍披在身上,正想出去看看情况。

杨平推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他的手中端着个瓷盅。

“公子,你醒了?”杨平眼中闪过惊喜。

谢元洲轻嗯一声,“如今什么时候了?”

杨平道:“隔日早上了。”

谢元洲微惊,自己竟睡了两天!他忙问道:“祖母病情如何了?”

杨平眼中掩饰不住喜悦,“长公主病情大好,昨夜就苏醒了,今晨已经可以吃些粥糜了。大公子说您太虚弱了,不让惊扰,我才没叫醒您。”

谢元洲的心终于定了下来,看来这个王永的确有些本事。

他简单梳洗了一番,又吃了几口杨平端来的白粥,便急冲冲离开了厢房。

原来满是命妇贵女念经祈福的庭院中,此时变得清静极了。

杨平称长公主醒来后,有感天气寒凉,体恤女眷祈福辛苦,为每人备了昂贵的谢礼,请她们各自回府了。

谢元洲暗自点头称善,这些日子,夏帝命京城王公家眷为长公主轮流念经祈福,这些贵妇人面上自不敢违抗,可心中必定积累了不少怨气。

他原本就想等祖母病情好转后,劝大哥尽早上奏夏帝,停了这些贵妇人的苦差事,此时的谢家实在不该再结怨气。

没想到祖母刚醒来,就把这事办了。他心中不禁对这位祖母长公主生出几分敬佩。

谢元洲穿过厅堂,来到祖母的内室。

但见华安长公主白发披散,正倚靠在床头,与大哥谢向文叙话,旁边静立着太医王永。

华安长公主率先看到谢元洲,抬手颤声道:“三孙子呦...”

谢元洲本来一路酝酿了饱满的孝孙情绪,被这一句三孙子喊的嘴角一抽,脚下差点没绊个跟头。

他掩饰着尴尬,来到祖母床榻前,扑通跪倒,情深意切的唤了声,“祖母!”

长公主深陷的眼窝处滚落一滴浊泪,颤巍巍的握住元洲的手,“三孙子哟,我听大孙子说,是佛爷给你托梦,才将我这把老骨头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呀!”

谢元洲回握祖母苍老的手,“祖母,有佛爷护佑您,必定能够长命百岁。”

长公主嘴唇微抖,“你大哥说,你之前照顾祖母,累的心疾都犯了?”

谢元洲心中黯然,这位老人真正的孙子恐怕就是因为心疾突发没了性命,之后他才穿在这具身体上的。

他自是不能跟老人说实话,不过自此以后,他便是老人的亲孙子了。

谢元洲一时动了几分真情,诚心道:“祖母,我已无大碍了。这次救治您的王太医医术高超,也为我开了药汤,心疾缓解了许多。”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的扫了眼一旁静立的王永。谢向文也附和着夸起王永来。

王永口中连称不敢,说长公主是有佛爷庇佑,非他之功。

长公主点了点头,“大孙子,王太医医术高超又如此辛苦,你即刻以我的名义给陛下写个谢恩奏折,在里面为王太医表功。”

谢向文连声允诺。王永扑通跪倒向长公主谢恩。

长公主脸上倦意渐浓,谢向文兄弟俩连忙扶着她躺好,不多时,老人家便睡沉了。

谢向文轻声嘱咐了王太医与几名侍女后,才带着元洲退出了内室。

谢向文将元洲拉到一处静室,脸色有些严肃,低叹一声道:“元洲,有件事大哥要告诉你,前日吴太医离府后,昨夜在家中身亡了。”

谢元洲眉头一尖,“官府去查了吗?死因是什么?”

谢向文道:“刑部去了人,称吴太医是自缢而死,尸身旁还有一份遗书,遗书中他自称医术不精,贻误了长公主的病情,心中很是愧疚,只能以死谢罪。”

谢元洲眼眸内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哼!杀人灭口?动作还真快!

谢向文脸色有些黯淡,“唉,可能是我前日呵斥他医术不力,刺激的他走了绝路。到底是条人命,大哥心中很是不安。”

元洲眨了眨眼睛,我的大哥呀,你若是知道了此人差点把祖母害死的话,不但没有不安,恐怕还得鼓掌相庆呀!

他面上仍然安慰了大哥几句,建议大哥为吴太医家人送些财物,一方面表示安国公府宽宏大度,没有怪罪吴太医;另一方面也让大哥内心不必那么愧疚。

谢向文很爽快的答应了。

转眼间,半个多月过去,华安长公主的病情基本痊愈,已能在后花园散步赏景。

夏帝为了宽慰大病初愈的长公主,特意加封谢向文正一品紫金光禄大夫的散官,谢向文以正三品的官职领正一品品散官俸禄,尽显天子对谢家的恩宠。

王永太医救治长公主有功,赏赐黄金百两,破格提拔为从五品的太医院右院判。

王永私下对谢元洲感激不尽,多次拜谢。这么个医学人才,谢元洲自然好言笼络,顺水推舟的将其收归已用。

而谢家三公子被佛爷托梦赐药方之事,被编纂成各种离奇版本,在尚京城内外传扬开来。

谢元洲此时可没有精力关心那些有关他的传闻,他犯愁的是另一件事。

吴太医被灭口后,这条查找陷害谢家幕后黑手的线索也就断了。

谢元洲如今忧虑的是原书里长公主薨逝后,将谢家拉入死亡深渊的“反诗”一案。

“反诗”一案的矛头直指谢元洲去世的父亲谢载。谢载生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做过国子监祭酒,一生著书无数,乃是大夏朝公认的文坛泰斗。

在原书剧情里,长公主薨逝没几日,秘书监有官员向夏帝秘密告发谢载所著《鉴冰诗集》里有“反诗”。

谢元洲清楚记得书中被标榜为“反诗”的两句诗——自在天涯客心牵,西南曲径通亭首。

这两句诗乃是藏字诗,就是每句诗是一个字谜,自在天涯客心牵,自上面加一横,加上客字的中间那个文,组在一块就是“夏”字。同理,西南曲径通亭首这句的谜底是“亡”字,两句谜底连在一起,就是“夏亡”。

告密之人诬陷谢载借诗咒骂大夏当亡。

夏帝看到这首诗集和奏折后,虽然心生不满,但看着刚过世长公主的面子,并未责罚谢家。

可是紧接剧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整个尚京城上千名文人联名向夏帝上折子请愿,称谢载如此大逆不道,不配做文坛领袖,恳请皇上严查此事,铲除逆贼。

夏帝面对民愤压力,只好命大理寺会同刑部彻查。由于谢载已死,夏帝命谢向文去刑部配合调查。可是谢向文没几天便在刑部死了,刑部回报的结果是畏罪自杀。

谢向文自杀,引起了夏帝的猜疑,难道谢家真的心中有鬼。恰恰这个时候,谢元洲的二哥镇北将军谢崇武,竟然私下从北境返京。

镇边武将无圣旨不得离开驻地,谢崇武此举极大的刺激了夏帝。

夏帝震怒,立刻命人缉拿谢崇武,结果在缉拿途中,谢崇武被乱刀砍死。随后谢家被抄家除爵,谢家仅剩血脉三公子谢元洲沦为奴隶,没几年,就被刚登基的新帝醉酒后乱箭穿心而死。

虽然如今长公主治好了病,朝中也没有人参奏谢家,可并不代表“反诗”一案的惨剧不会发生。

更令谢元洲感到不安的是,他翻遍了谢家藏书,也没有找到父亲那本写有反诗的《鉴冰诗集》,他旁敲侧击的问了大哥谢向文,得到的回复是压根没听说父亲写过这本诗集。

那么秘书监告密的那个官员是如何得到这本诗集的?谢元洲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由于原书中并未讲明告密官员姓名,谢元洲除了知道告密的人在秘书监,其他什么也不知道,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于是,“反诗”一案似悬在头上随时会掉下来的铡刀一样,时刻牵动着谢元洲的神经。

这日午后,谢元洲刚用过午膳,老总管来了他的别院,称长公主从宫中面圣回来,着急要见三公子。

谢元洲知道祖母今晨特地前往宫中,向承平帝谢恩。可她一回来就着急见自己,难道是老人家在宫中出了什么事?他连忙带着杨平,赶往祖母居住的慈寿苑。

谢元洲刚进慈寿苑的庭院,几声苍老爽朗的笑声便传入耳中。听到祖母饱含愉悦的笑声,谢元洲的心定了几分,步伐沉稳的迈入了厅堂。

华安长公主见到谢元洲,眼前一亮,“三孙子呦,快过来坐祖母身边!”

这些时日,谢元洲早已习惯祖母对自己这个特别接地气的称呼。他面带微笑来到长公主旁边施礼后坐下,嘴里乖巧道:“祖母,今日入宫真是辛苦了。”

长公主深陷的眼睛明亮有神,虽然年过古稀,大病一场,但得益于少年习武,身体底子好,所以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红润。

“哈哈!三孙子最心疼祖母啦!祖母不辛苦。”

陪坐在长公主下首的谢向文欣慰道:“元洲,我看你近日气色不错!”

谢元洲答道:“这些日子,我服了王太医开的药,不但心疾没再犯过,体力和精气神也好了许多。”

这具身体患有先天心脏病,太过孱弱,不能习武,所以他只能慢慢调养,循序渐进的加强体质。

长公主喜道:“好好好!我的病好了,三孙子的身体也强健了许多,祖母真是高兴!今日,我入宫与皇上闲聊时,提到佛爷托梦给你的事情,皇上还夸你自小就聪颖有慧根。”

谢元洲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讪笑,原主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到大缠绵病榻,几乎从未出过谢府,更没见过皇帝,这皇帝是怎么看出他聪颖有慧根的呢?

他面上自然不敢吐槽皇帝,连忙谦恭了几句。

长公主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皇上听说你已满了十八岁,还要封你为官呢?”

谢元洲漆黑的眼眸闪了闪。

做官?!

这也许是他查“反诗”案的一个契机。

长公主接着说道:“不过,我谢绝了陛下。”

谢元洲嘴角一抽,亲奶奶呦!别人家的长辈都巴不得自己子孙升官拜爵,您怎么还把到手的机会往外推?我还是您亲孙子吗?!

谢向文捻着唇下短须道:“祖母推辞的对,元洲身体太过孱弱,若是入仕操劳,必然有所损伤,不如留在家中静养。”

长公主赞同的望了眼谢向文,“大孙子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我不求元洲当多大官,唯愿他一生平安长寿。”

谢元洲心中涌上一阵暖意,祖母和大哥是真的疼爱他!

可是,“反诗”一案,事关谢家上下生死,他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他虽然不知道诬告谢家之人是谁?但原书中唯一的记载是此人出自秘书监,他正好借着入仕为官,去秘书监探查一番。

想到这,谢元洲挺直腰肢,颔首道:“祖母,孙儿想去秘书监为官。”

长公主与谢向文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惊讶之色。

“秘书监?!”谢向文劝道,“元洲,你的身子刚好一些,不可劳累啊!当官之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长公主也连声劝阻。

谢元洲没有争辩,静静的听他们说完一大通调养身体的道理后,忽而问道:“祖母、大哥,京中世家子弟多好养金丝雀,可那金丝雀大多短命,你们可知道为何?”

长公主一怔,“为什么?”

“因为它一生都被困养在笼子中,致使身体娇弱不堪,区区一丝寒风,就能把它冻死。”

长公主和谢向文脸色一变,而后陷入了短暂沉默中。

谢元洲微微垂眸,不再言语。

他知道祖母与大哥,应该明白他话中的隐喻。

厅堂内,一时间冷寂下来。

半晌,长公主“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伸手虚指了指元洲,无奈摇头道:“你这个孩子呀!哈哈哈——”

片刻后,她敛住笑声,“你说的对,金丝雀虽然珍贵,但也不该总保护在笼子中,是时候该放出去振翅高飞了。元洲,你真的想入仕做官?”

元洲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就去秘书监。”长公主答应的非常爽快。

元洲眸色掠过一丝光泽。

翌日,长公主又去了一趟宫中,回来时带回了一卷圣旨。

圣旨中,承平帝授予谢元洲正五品的秘书监秘书郎一职,并令其即日上任。

谢元洲捧着圣旨,暗自猜度着,秘书监是大夏朝廷管理国家藏书的官衙,这秘书郎莫不是图书管理员吧?

依据原主记忆,这秘书监是大夏朝廷出了名的‘冷衙门’,标准的“闲板凳”。

祖母和大哥同意自己去这里当官,想必是觉得这等清闲养人的地方,勉强适合他这病弱之人。

无论祖母和大哥怎么想,他自己清楚去秘书监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找出那本反诗集《鉴冰诗集》,以及幕后暗害谢家之人。

当夜,谢元洲吃过晚饭,又被叫到了祖母长公主房中。

他一进房门,差点没被门口几个神秘的大木箱绊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