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做过,我妈评价说“非常一般”。看来是廖冬离从小伙食太差了。没错,营养跟不上,我终于找到了廖冬离智商低的

原因。

我把我的推论告诉廖冬离,他鄙视地说:“你懂个屁。”

我说:“你屁都不懂。”

“找死啊。”他的威胁有气无力的。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很紧张。

我一直跟自己说廖冬离好歹是个演员,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演技的,他偶然装出的深沉并不能改变他二愣子的本质,但可

能是我心怀鬼胎,每次他摆出这副样子我心里就直打鼓。

我说:“看什么看啊,没见过这么帅的人是吧。”

“真自信。”廖冬离又恢复成我熟悉的“柴犬模式”,嬉皮笑脸地说:“你们今天拍的mv到底讲的什么啊,我怎么没看

懂?”

“那是你蠢。”我说:“只有聪明人才能看懂。”

“好吧,”廖冬离说:“聪明人,你们mv到底在拍什么啊。”

我转述导演的话:“一个十八岁男孩的迷茫、愤怒、忧伤和脆弱……”妈的,说出来真耻啊。

廖冬离笑得抱住肚子倒在沙发上。我倒是没觉得导演的话有多好笑,但廖冬离东倒西歪的样子太蠢了,于是我没忍住也

笑了。唉,深切怀疑我的腹肌都是这两年跟廖冬离同居,哦不合租时笑出来的。

后来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球赛转播,勇士队和什么来着,我才看了第一小节,就伴随着解说的声音睡着了。

当我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和廖冬离躺在同一张床上时,内心十分复杂。当我发现自己被换了睡裤时,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然而我什么也不能做。虽然我也曾暗中怀疑过廖冬离是不是喜欢我,但一直不敢求证。这事万一弄错了,我们连朋友都

没法做。更何况,我觉得他对张绰之外的大部分人都挺和颜悦色的。

那么,敌不动,我不动吧。

我穿好衣服,突然觉得手里的睡裤很眼熟。想了一会,终于记起这和廖冬离买来送给他外甥的是同一款,只是尺码不同

。我为什么知道呢?因为这是我帮他挑的啊。

我和睡裤上印的花斑奶牛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会,然后狠狠地踹了廖冬离一脚,在他的嘟囔声中离开了。

mv断断续续拍了半个月,到了收尾阶段。纪哥让我和左林飞做些准备,很快就要开始宣传造势了。这段时间纪哥花了很

多心思在我们身上,我真的非常感激。但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为什么。

纪哥建议我和左林飞多多相处,培养默契。虽然话说得委婉,但其实就是卖腐的意思嘛,大家都懂的。我心里有些不齿

这种行为,但左林飞提议来我家住几天的时候,我还是同意了。毕竟是朋友,而且廖冬离搬走后,屋里真地好冷清。

白天我们玩得挺开心的,但晚上小左睡在廖冬离的房间,我不知怎么就觉得很别扭,翻来覆去地难受,失眠了半晚上。

第二天还接到廖冬离的微信轰炸,问我左林飞为什么在他家,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

人都搬走了还好意思说是他家,脸皮真够厚的。

我和小左挺谈得来的,一起去游泳、打篮球。他发了个朋友圈,廖冬离看到了,忿忿地责怪我以前都不陪他打球。他似

乎很想加入我和左林飞的活动,可惜在拍新戏抽不出身。

我最近不太经常回他消息,有时候看见了,也要等积累到好几条才回。我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好吧,我其实特别清楚我的症结,但内心十分不愿把“委屈”这种一听就可怜兮兮的词用在自己身上。真委屈,喜欢一

个二傻子快两年,他跟没事人似的搬走了,留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自言自语。

我也是有脾气的。

廖冬离显然是感觉到了这种冷淡,几天后他给我发消息,问我在不在家,说有事找我。

这段时间本来是有安排的,但不知为何minor的宣传一拖再拖,我闲的都快长蘑菇了,立刻回复廖冬离说有时间。

鬼知道他有什么事,不过我好久没见他了,其实还挺想的。

门被敲响的时候,我突然有点紧张。给廖冬离开了门之后,我才想起来,他丫不是有钥匙吗!

“瞪我干嘛?”廖冬离无辜地看着我。

“你不是有钥匙吗还哐哐砸门。”

“哦!”廖冬离这才顿悟,挠挠头:“忘了。”

我尽量平淡地说:“你来干什么啊?”

“我还不能来了?”廖冬离一如往常地跟我闹,还削了一下我的后脑勺:“怎么跟哥说话呢?”

唉,真的,他分分钟就能把我搞得火冒三丈。

“生气了?”廖冬离看着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茫然无措:“跟你开玩笑呢。”

他把手中的纸袋展示给我看:“给你买了烤鸭,你喜欢的那个什么居的。”

谁会跟美食过不去呢,我迅速与他和解了。

我俩坐在沙发上边吃烤鸭边看电视,我突然想起廖冬离这段时间在拍电影,大老远跑来不会只为了给我送烤鸭吧。

阴谋,一定有阴谋。

“你今天怎么有空?”我问。

“导演让歇两天。”廖冬离说。

我对他的新电影还蛮感兴趣的。《生死门》最后几集我没看,因为廖冬离演的角色被折磨死了,对我来说太虐了。希望

新电影里廖冬离能有个好结局。

我套他话,想知道新电影的内容,廖冬离眼珠四下转着,似乎有点心虚:“啊,我找你就是为这事。”

什么事?没懂。

廖冬离表示吃完再说。

我们扯了些有的没的,廖冬离没提电影的事,我也就忘了。到晚上,他赖着不走,还振振有词地说他房租交到年底的。

随他便吧,其实我也不想让他走。

廖冬离在自己卧室门口站着,一脸纠结:“小左睡了我床啊?”

我点点头:“怎么了?”

“没事。”廖冬离有些郁闷:“应该把门锁了。”

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正在暗搓搓地猜测,廖冬离一眼识破,又炸毛了:“喂喂喂,想什么呢!我只是不习惯别人进我房间睡我床而已。”

“瞎扯,”我说:“我以前天天进你也没说什么。”

廖冬离脱口而出:“那能一样吗。”

房间里非常安静,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他刚说了什么?我又应该说点什么?

我还在想怎么回话,廖冬离道:“睡了,晚安。”

“晚安。”我也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我以为我会失眠很久,结果很快就睡着了。我梦到我和廖冬离重新爬了一次泰山,这次幸运地看见了日出。金色的阳光

笼罩着他,像一幅笔触柔和的油画。

早上醒来,我恋恋不舍地回味了一会梦境。其实廖冬离不犯蠢的时候,还是非常帅的。

第二天又被我们无所事事地消磨大半。下午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廖冬离来找我是有正事的,赶紧问他到底要我帮什么

忙。

廖冬离吞吞吐吐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郑重地从裤兜里掏出——两张折的皱皱巴巴的纸?

我真是被他弄糊涂了。

“呃,哥——我现在拍的这个电影,”廖冬离说:“是关于同性恋的。”他小心翼翼地扫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强自镇定道:“所以呢?”

“明天有场戏,我想先和你对一下,找找感觉。”廖冬离把那两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

我脑子里很乱,装作低头看剧本,其实一个字也没看下去。

廖冬离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呼吸也更急促,他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给我解释:“就是一场告白戏和

……一点亲热戏……”

我抬头看他,廖冬离立刻举起右手:“只对台词!”

第二张纸上几乎全是性`爱内容。你说编剧写两个字“上床”就好了,至于这么详细吗?

我不知道这个忙是帮还是不帮。我的大脑像一块过热的cpu,急需降温,偏偏廖冬离还离我那么近。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紧张,又强调了一遍:“只对台词!”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端着反而令人生疑。

于是我看了几遍台词,就和他开始了一问一答。

我觉得廖冬离也没怎么投入,他就像在背台词,一脸严肃。同时眼睛还紧紧盯着我,搞得我很慌张。我记不牢台词,不

得不时常看剧本。后来索性就低着头念了。感觉这样轻松了不少。

剧本中的两个主人公一开始只是谈着天气和亲戚家的琐事。我认真念台词,廖冬离也认真背台词,还算顺利。渐渐地我

手心开始出汗了。

廖冬离说:“那就这样,我走了。”

我没看过全部剧本,不知道前因后果,单就我手里这两张纸来看,编剧的功力实在一般。我读台词:“明年见。”

“我……我不一定回来。”

“是吗,那再见。”

按照剧本廖冬离应该站起来准备走,然后又突然顿住,问出后面的话。可他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没有起身的意思,台词

倒是记得熟:“我有个问题,必须要问你。”

我悄悄在裤子上蹭掉手心里的汗:“什么?”

“你喜欢男人吗?”

我觉得自己好像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了,它开始轻微地发颤。这个时候尤其不能露出任何马脚,我轻轻吸了口气,说:

“是。”

廖冬离的声音变得很轻:“那你喜欢我吗?”

“我……”其实我嘴巴很干,但还是假装咽了口唾沫。我现在有点后悔帮廖冬离这个忙了,不,我后悔今天让他过来。

台词还得接着念:“你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呢?是,我是喜欢你。反正你也不在乎。”

也算是借着这个机会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廖冬离卡壳了,半天没回应。

怎么回事,忘词了?

我刚一抬头,视野里闪过一片阴影。廖冬离猝不及防地凑过来,我们的鼻尖碰到了一起。然后他微微歪了歪头,又往前

凑了一点——

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是珠穆朗玛峰,世界上最深的海沟是马里亚纳海沟,好望角最初叫做风暴角,人在死海里能够漂浮,

地中海气候的特点是……

我高中是地理课代表,每当极度震惊、兴奋或慌张的时候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会跑到我的脑海里。

那其实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秒钟,嘴唇一触即离,廖冬离直起身子,恢复到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我的大脑正竭力消化这一切。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因为在几秒的沉默过后,廖冬离慌了,结结巴巴地解释:“对,对

不起楚辞,我只是想试一下……”

如同剪指甲时突然剪到肉,疼得我一个激灵。我终于从神游中苏醒了。试一下?我想这一定是廖冬离说过的最好笑的话

了。

我推开他站了起来,用一种令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冰冷语气说:“滚。”

“楚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背对着廖冬离,听见他不停地重复“对不起”。

可我真的受够了。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心。这个游戏我不玩了,不玩了。我不愿再被他消遣了

后来廖冬离走了,还帮忙带走了垃圾。

等周身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我才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我不打算收回,也收不回。独自

站了很久,我终于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我暗恋的对象亲了我,于是我失恋了。

廖冬离就是有这种本领,凡事只要跟他扯上关系,总能有一个意料之外的收场。

其实我不太难过。爱和不爱各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我很早就有心理准备。失恋之后放声大哭、乱砸东西之类,也完全没

有。这些桥段大概只存在于电影和小说中吧。真实的情况是,失恋之后根本打不起精神,哪有发泄的力气。

我又恢复了每日练琴的习惯。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录歌和拍mv耽误了一段时间,手感怎么都找不回来。倒不是弹错,就

是感觉不对,矫情点说,摇滚不起来。

有一次我气得差点把琴砸了,幸好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我。这把吉他是我的身家性命,将来混不下去了还要靠它在街边

卖唱呢,可不能砸。

minor的宣传到现在还没铺开,我心里不详的预感渐渐加重,左林飞也很焦虑,他跟我说公司都在传张绰又傍上了一个

金主,最近时常出入公司。

我明白他的暗示。张绰和我不对付众人皆知,但推出minor是公司高层通过的计划,况且歌也录了,mv也拍了,只差临

门一脚,我不相信张绰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再撬一次。

嘴上安慰小左,其实我心里也忐忑。当初声乐老师的恐吓,如今看来更像是提醒。纪哥从拍mv起就心事重重,也许那时

阻力就已经存在了。我给纪哥打电话,开门见山地问我们的组合是不是黄了。

纪哥骂我:“急什么,你以为全公司都围着你俩转啊,等着!”

纪哥凶巴巴的,我却稍微安心下来。我知道他一定在为我们奔波。那就再等等吧。

我现在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有事没事总爱打开微信看两眼。所有的群我都屏蔽了提醒,所以很少有新消息,也不知道这

个臭毛病哪里来的。

哦,对了,廖冬离。

从他开始拍《生死门》起,我们面对面相处的时间骤减,于是大多数时候只能靠手机联系。之前每天发几百条信息,现

在一条也没有,难怪会不习惯。

廖冬离真的,好烦啊。

我翻出当时买的明信片和海报,本想撕了以泄心头之恨,后来还是没舍得。于是用马克笔在最大的那张海报上给廖冬离

添了两撇小胡子,又点了好多麻子。嗯,效果非常显著。再这么画下去,我还喜欢廖冬离才有鬼。

左林飞现在常常位于我聊天页面的最顶端,他比我更看重成名,因此也比我更紧张。我心里也没底,还得安慰他,真是

好累哦。

要是廖冬离那个傻缺就不会这么麻烦,他心里装不下这么多忧愁。

呸呸呸,这个人不能想。

“冷到底”群里今天格外热闹。我这几天忙着低落,都没加入大家的聊天,这会就点进去看了一下。

什么鬼,廖冬离受伤了?

群里总共十三个人,消息刷的飞快。我有点慌,越急越抓不住重点,忍不住私戳了魏珉,这个话题就是从他开始的。

“廖冬离受伤了?”

魏珉很快回复:“对,这几天廖前辈状态一直不好,今天吊威亚时出了点意外,不过不太严重,扭到脚了而已。”

幸好没大事,本来就傻,要是再磕到头那就完蛋了。

不过,我还是疑惑:“你怎么知道?”

魏珉说:“我在剧组跑龙套,亲眼看见的。”他是公司今年才签的演员,跑龙套也不奇怪。

我刚松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等等,吊威亚?你他妈一个同性恋的电影还要吊威亚?是有多激烈啊?

那天发生的事情又在我的脑海里过了一遍。我心里的小柯南推了推眼镜。

我怀着难以描述的复杂心情问魏珉:“你们这个电影讲的什么啊?”

“嗯……”魏珉说:“具体的我也不能透露,大概就是家国天下、儿女情长吧。”

家国天下,居然立意这么高远?“有同性恋设定吗?”我差点手一抖把这句话发出去。还好最后关头克制住了,换成了

:“那廖冬离演的什么啊?”

魏珉还挺惊讶的:“你和廖哥关系那么好他没跟你说吗?他演一个将军的儿子嘛,要为冤死的父亲报仇。打戏还蛮多的

,好辛苦。”

哦,将军的儿子。

将军的儿子?!

这他妈是个古装剧?可那天我看的剧本设定是现代啊!

所以廖冬离骗我?拿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同性恋剧本跟我对戏?那么真相是?

我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才回过味来。

是的,廖冬离就是有这种本领,凡事跟他扯上关系,必然会有意料之外的收场。

因为他思维异于常人,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揣度他!楚辞啊楚辞,你怎么就忘了这点呢?

我愤怒地戳着手机屏幕,给廖冬离发消息:“听说你脚扭了?”配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我估计廖冬离也摸不清我的态度,非常客气地回复:“是的,谢谢关心。”

“将军的儿子,嗯?”

他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是啊……”

是你妹啊!我都要气炸了。

有些话必须一次性说清楚,我问他:“你那天为什么拿假剧本骗我?”

“你不是知道了吗?”廖冬离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也喜欢我,所以才亲你的。”

我他妈是喜欢你啊!微信说不清楚了,我立刻给廖冬离打电话。

“楚辞?”声音听着倒是挺惊喜的,不过我还没说话他就开始道歉了:“那天对不起啊。”

“廖冬离,”我放慢语速,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是二百五吧!”

他不回答。

我问:“你那天是在跟我表白吗?”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

一种柔软的、甜蜜的、无形的东西缠住了我,我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我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小声说:“我也喜欢你啊。”

那边响起了重物坠地的声音,背景音瞬间变得嘈杂无比,有人问廖冬离有没有事。我听见他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一不小心碰倒了。”

等喧嚣声渐渐地低下去,廖冬离问我:“真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廖冬离就自己接了:“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啊!

我想起那天对戏的事,觉得又生气又好笑。这蠢货,白白害我难过这么多天。我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想到那个方法的

“怎么样,是不是印象深刻?”廖冬离眉飞色舞地说:“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你不觉得很浪漫吗,而且就算你拒绝了

,我也不会太尴尬。虽然我之前没想到你会拒绝……”

我简直是欲哭无泪:“您是不是对浪漫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啊?”

廖冬离又得意忘形了:“喂喂喂,怎么跟哥说话呢?”

我深吸一口气:“答应我,以后我来负责浪漫好吗。”

“好吧。”呦,这明显不服的语气。

廖冬离在那头一个劲地低声笑,我也忍不住笑了。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痴呆,天哪,幸好周围没人,不然该把我送精神病院了。

过了一会,那边有人叫廖冬离,他叹了口气,对我说:“那先挂了啊。”

那声叹气好可爱好温柔,像夏天傍晚的微风。哦,我一定是疯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又掐了自己几下,确认不是在做梦。

这短短十几分钟,剧情反转太快,跟坐过山车似的。幸运的是,尽管经历了一些波折,我们最终平安抵达。

如果让我以过来人的身份跟广大暗恋中的朋友们说几句话,我一定要告诫你们,千万千万不要因为一个傻子长得好看就

轻易地喜欢他。不然有你们受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现在充满了力量,随时可以摇滚起来。

我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了。

原来谈恋爱的感觉这么甜!虽然对象有点傻,虽然我们见不了面只能进行没营养的聊天,但我总忍不住想笑,想捶枕头

,想在床上打滚、想唱《玛卡瑞纳》。

廖冬离每天都为我转播剧组的趣事,谁谁谁又被导演骂了,制片人的脑门上到底有几根头发、女主角的疑似金主前来探

班之类。说到他自己时就化身报喜鸟,“导演说我演的不错”、“要不是那谁我一遍就过了”、“今天特别顺利”、“

哥怎么这么帅”……唉,夸自己不懂得委婉一点吗,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沉浸在廖冬离播报的每日趣闻中,我不自觉地就忘了minor出道的事。左林飞依然每天向我吐苦水,但我安慰得很敷衍

。这特别不仗义,我知道。

不过当时我真没把张绰当回事,因为我相信纪哥的能力。直到某天张绰上了一个当红的综艺,夹带私货地宣传自己的新

歌,我才觉得大事不妙。

这次纪哥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楚辞啊,最近忙什么呢?”

我能忙什么,这个开场白也太老套了。

纪哥没等到我的回答,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你也知道,现在男子组合不吃香了。要是十六七岁的男孩还好说,你

和左林飞这个年纪不尴不尬的,是吧……你放心,以后有机会我还帮你争取……”

我的合约只剩一个月,哪还有什么以后。

我能感受到愤怒在聚集,它们飞快的窜到头顶,还发出“噌噌”的声音。我问纪哥:“谁?”

“什么‘谁’,”纪哥说:“没谁。”

我又问了一遍。

纪哥这次的叹气声十分悠长,甚至带着抑扬顿挫的调子。他说:“还能有谁,你俩风格相近,同时签进公司,这两年一

直跟你较劲呢。”

谁他妈跟他风格相近。

“楚辞,你千万别冲动。”

我“嗯”了一声。纪哥显然没料到我如此平静,那边传来清晰的吸气声,像是强行把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

过了一会,纪哥说:“楚辞,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搞摇滚的,我骗你了,我是。现在早没当年的精气神了,也不敢承认。

“我和老刘那时是一个乐队的,对,就是你吉他师父。你在外面玩音乐,你爸病了也没告诉你,老刘找到我,想让我给

你搭条线。他说你有才气,埋没了可惜。而且签字费也能救你家的急……其实我们这种搞地下音乐的,没几个能有出头

之日。大部分像你师父一样找个小地方安家,教弹吉他、弹贝斯。我算是走了条不一样的路,在外人看来混的人模狗样

的,实际上,还不是小人物。再怎么苦苦挣扎,别人一句话的功夫,努力全白费了。”

“我当时跟老刘说,楚辞的性格不适合这个圈子。他说徒弟里你还算比较活泛了,也有灵气,说不定就遇到贵人了。唉

纪哥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估计他平时也找不到人倾吐疲惫和无奈,今天一股脑的全倒给了我。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我自以为在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只是个错觉。如果不是师父和纪哥帮我,我依旧只是个在酒吧卖唱

且自命不凡的屌丝。那样的生活其实也是快活的,不过遇不到廖冬离罢了。

挂断电话前,纪哥再三嘱咐我“不要冲动”。

奇怪,有什么好担心呢?我能干什么呢?

我只是想去找张绰谈谈。心平气和地问问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要在我和左林飞录好了歌,几乎万事俱备的情况下

给我们致命一击。他抢我的资源,我也认了,但为什么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他,他对我的怨恨却毫

无缘由。

几分钟之前张绰在微博发了张自拍,背景是公司的会议大厅。长久以来我对他能避就避,也许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我打车去公司,的哥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车里竟然放着老崔的《一无所有》。太应景了,我可不就是一无所有了吗

我和司机一起随着调子哼,司机唱的激动了,身体往前一耸一耸的,宽大的手掌“哐哐”地拍着方向盘。

一曲终了,司机跟我搭话:“哟,小年轻,你也喜欢崔健啊。”

“当然,那是老前辈了。”我说。

“咋,你也搞摇滚啊?”

“瞎搞。”我说。

我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从坐上出租车起就开始漏气,等到达公司大门时,已经蔫成了一株缺水的植物。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我写歌、唱歌的初衷,是倾诉,是宣泄,是让自己高兴。虽然也盼着有很多人喜欢,但

那更多是因为想获得认同和共鸣。公平竞争是应当鼓励的,可现在呢,歌还没出,人就已经斗的你死我活了。真没意思

我终于明白,张绰并非针对我,他是针对所有与他抢资源的人。换成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在公司人缘很好的廖冬离,他

也不会手软一丝一毫。因为他就是为了金钱和地位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而我永远无法像他一样出卖身体。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互相倾轧才是常态。也许纪哥说得对,我学不会游戏规则,要么离开,要么就只能在最底层艰难求

生。可是我舍不得,也不甘心。

在“肮脏的娱乐圈”我也认识了很多让我刮目相看的人。纪哥和声乐老师,老骂我的mv导演,自嘲“冷到底”但一直在

努力的各位朋友,以及廖冬离。

我不想以后只能在电视上看见廖冬离啊。

我在公司大厅站着发呆,突然有一群人朝着门口走来。廖冬离个子很高,被围在中间,很显眼。

在这个时候能遇到他真好,我们在一起后还没见过面呢。可是他被好几个人围着,行色匆匆的,我知道不该去打扰他。

廖冬离也看见我了,他脚步一顿就要朝我过来,身边的几个人赶忙拦着他,不住地说着什么。

别人越拦廖冬离还越来劲,非要过来找我。那几个人看我的眼光都不对了。

这傻子,当演偶像剧吗!有正事赶紧办正事啊。我沐浴着众人诡异的目光,对廖冬离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一溜烟跑

了。

廖冬离还在后面喊我的名字。大傻子别喊了,真地超尴尬好吗。

虽然也蛮感动的。

我觉得自己很怂。斗志高昂的去找人理论,结果垂头丧气地回来,还被人看了笑话。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刷朋友圈时看到以前玩音乐的朋友即将在一个挺有名的live house开唱,忍不住点了个赞。过了一会他发消息问我最近

怎么样。

“不太好。”我老老实实地说:“你们还缺吉他手或主唱吗?”

“你要回来的话,位置给你留着呢。”

我知道他是在客套,但仍旧非常感动。左右无事,我便认真考虑了一下合约到期后的计划。

最后没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倒是肚子饿了,只好点了个外卖。

吃饭的时候有人敲门,我从猫眼里看到一只放大的眼睛,吓了我一跳。

这种蠢事只有廖冬离做得出来。我猛地拉开门,廖冬离便猝不及防地向前一扑,要不是我及时稳住身体,只怕我俩要一

起摔倒。

我真是气死了:“我说你,你他妈不是有钥匙吗?”

“忘了。”廖冬离看我翻白眼,伸手在我头顶乱揉一通:“这不是担心你嘛!”

他指着桌子上的饭菜,不满地说:“居然不给我点一份。”

我不知道您会突然来啊大哥!

我继续吃饭,廖冬离就坐在对面眼巴巴地望着,我实在受不了了,去厨房给他拿了双筷子。

廖冬离其实不是真想吃,他就是爱凑热闹,无论我干什么总忍不住要来掺和一下。拿了筷子以后他就在手里转着玩,可

惜技巧拙劣,筷子不时掉到地上。真烦。

我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这是我俩那啥,之后第一次面对面坐在一起,我今天都没洗头,穿得也特别邋遢,不知

道是不是很丑。

他倒好,可能刚从拍摄现场回来,虽然妆有些掉了,但总体上还是容光焕发的。气人,我心理不平衡。

为了显示自己完全没有被廖冬离影响,我专心致志地吃饭,偶尔抬头,会发现廖冬离忧心忡忡的望着我。

我终于忍不住瞪他一眼:“你看我干嘛?”

“楚辞,”廖冬离欲言又止,半天才说:“你吃点菜啊?”

哦,敢情我刚刚一直在扒白米饭。尴尬。我夹了一片藕,恶狠狠地嚼了起来。

吃完饭,我把餐盒装进垃圾袋里放在门口,走到沙发上坐下。

廖冬离突然轻描淡写地说:“你别生气了,张绰的事,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我心里一惊:“怎么报的仇?”

“唉,你就别问了。比较直接的方法。”廖冬离说:“我今天在这睡啊?”

“随便你。”我还是更关心报仇的事:“说清楚,你把张绰怎么了?”

廖冬离还在支支吾吾的,我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纪哥。

我还没接,廖冬离居然要抢我的手机。幸亏他离我的手机比较远,被我先抢到了。

我滑动手机接听,廖冬离立刻不嚣张了,摆着张苦瓜脸,撇嘴靠在沙发上。

纪哥的吼声从远处传来:“楚辞!廖冬离是不是在你那?!”

“啊?”我刚要回答,看到廖冬离拼命地摆手,于是撒了个谎:“不在啊……怎么了?”

“你没看网上报道吗?都上热搜了!”纪哥恨铁不成钢地说:“大庭广众之下打人,上赶着让全国人民骂?电话也不接

,人也不见了,我看他是不想混了!”

“不是……”我有点迷糊:“他打谁了?”

“你别跟我装!”纪哥怒气冲冲地:“你说是不是你支使他的?”

我看了廖冬离一眼,他突然又高兴了,还有心情冲我笑,一副做了好事求表扬的样子。

“不是,”我很冤枉,对纪哥说:“您凭什么觉得我能支使得动他啊?”

纪哥的吼声穿透力极强,在我脑海里激起了回音:“是啊,我凭什么呢?我不知道啊!不然你来告诉我啊!”

千万不要跟暴怒的人争执,他们毫无逻辑可言,而且一点就炸。

“道歉信已经拟好了,你要是联系得上他,叫他立刻道歉!”纪哥吼完就挂了。

我放下手机,酝酿了半天才说:“你何必呢。”

廖冬离不说话。我有些鼻酸,心脏像是一块浸满水的海绵,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

“你可是我们群里最有前途的一个了,”我竭力说些活跃气氛的话:“怎么这么冲动。”

廖冬离突然笑了:“行了,感动就直说嘛。”

我没忍住怼了回去:“谁要你帮我出头啊?我自己没手没脚吗?你是猪啊!”

“诶诶诶,”廖冬离坐过来一点,在我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怎么跟男朋友说话的。”

奥,男朋友三个字真是有魔力。

“当初就不该取那个群名,看来我们注定要冷到底了,真是一语成谶。”我设想了一番未来的惨淡生活,胸中反而涌起

一股豪气:“没事,大不了从头再来。我养你!”

廖冬离笑出了声,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半天。

过了一会,我还是小声试探着问了一句:“真不道歉?”

“不道!”廖冬离斩钉截铁地说:“哥是那种虚伪的人吗?”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坚决站在他那边。

“别太紧张,事情没那么糟。善恶终有报,等着瞧吧。”

我男朋友还相信善恶终有报,真可爱。

当天晚上廖冬离徘徊在他的卧室门口,不愿意进去:“这么久没睡了床单是不是都脏了啊。”

平时没发现你这么爱干净啊。我说:“谁叫你不套被罩的。”

廖冬离眼珠一转,期期艾艾地说:“不然我们挤一下?”

妈呀,这不是阴谋,是阳谋啊。

我咳了咳:“现在就……不太好吧?”

“就挤一下有什么不好的,”廖冬离像教导主任在批评学生:“楚辞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啊?”

廖冬离的表情特别正经,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破绽。不愧是演员,这一轮在下输了。

晚上真的没发生什么。也就亲了亲,摸了摸。唉,细节不说了,反正廖冬离和我都没经验,还得慢慢磨合。

廖冬离白天拍戏辛苦,加上(据他说)揍张绰也很累,没一会就睡着了。

我睡不着,就打开手机刷微博。热门里果然有一个“当红小鲜肉怒殴同门师弟”的话题。围观的人还拍摄了视频,我忍

不住点进去,张绰挂彩的脸在镜头里晃啊晃的。说实话我挺幸灾乐祸的。

底下的评论我没看,想象的出廖冬离正在遭受怎样激烈的言论讨伐,看了也是白白添堵。

我刷了一会准备睡觉,突然看到有人最新发布了一篇关于张绰的扒皮文章。文章很长,证据充分,里面详细列举了张绰

的种种劣迹。竟然还提到了我。不看不知道,原来他干过的坏事这么多。

这篇文章一定是公司内部的人所写,叙述非常清晰。我用小号转发了这篇文章,当作一点小小的支持,然后就睡了。希

望作者不会遭报复吧。

第二天早上一看,我转的那条微博已经火了,舆论现在倒向廖冬离,虽然还有人说他作为公众人物当众打人不妥,但批

评之声温和了许多。我由衷地松了口气。

廖冬离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他终于将手机开了机,然后给纪哥打了个电话。

纪哥把廖冬离臭骂一顿,我看着他蔫了吧唧,翻着白眼却不能挂电话的样子笑得直打滚。

廖冬离又被召回去拍戏了。他走之前不情愿的表情就像是孩子第一天被父母送到幼儿园时一样。太可怜了,我父爱大发

,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嗯,很软,有点凉,像果冻。

廖冬离走后,我以下岗职工再就业的热情投身了找工作的革命大潮。鉴于公司与我续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生计问题现

实地摆在眼前。

我总不能靠廖冬离养吧。好吧,也不是不行,但我也有尊严啊,多少得挣点。要是能找到跟音乐相关的工作就再好不过

了。

当我已经专注于各类求职网站时,纪哥给我打电话了。

“楚辞,最近忙啥呢?”纪哥的开场白总是老一套。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找工作呢。”

“哟,还真是没想到。”纪哥沉吟了一会,道:“过几天你合约就到期了哈?”

“是啊。”

“那找个时间来公司续签一下?”

我随口道:“好啊。”

几秒之后我才反应过来纪哥刚才说了什么。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纪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小子,”纪哥叹了口气,他最近常常叹气,但好在这次是因为高兴。“运气好,上头有人赏识你,你遇到贵人了。

谁这么慧眼识珠赏识我这个十八线歌手啊。我并不是很相信这个解释,一时嘴快:“纪哥你不会变成拉皮条的了吧?”

“楚辞你找死啊!”吼声中气十足,震耳欲聋,完全没有心虚。可见是我误会了。

“可是,”我仍然很纠结:“我心里不踏实啊。”

纪哥犹豫了一会才说:“要不你问廖冬离吧。”

不是,这怎么又跟廖冬离扯上关系了?他虽然正在努力地走红,但远不到能提携别人的地步吧。

“懒得跟你说了,你爱信不信。”纪哥道:“找个时间来公司一趟,讨论下合同细节。”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虽然疑惑,但还是兴奋地关掉了求职网页。

以我对廖冬离的理解,他不是那种深不可测的人。我给他发消息说公司要和我续约,他除了连发几十条消息表示为我高

兴之外没有特别的反应,什么都试探不出来。

也许还是当面拷问比较好。我问廖冬离什么时候杀青,他说“这两天”。还问我是不是想他了。切,我才不会承认。

剧组杀青又要聚餐。我在廖冬离的公寓等他,大半夜他才一身酒气的回来。

“楚辞?”廖冬离一米八几的个头竟然挂在我身上,还把头埋在我颈间蹭来蹭去。“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不过喝醉了就别耍流氓好吗。

我想拖廖冬离去洗澡,他硬是不肯,嘴里一直重复“困死了”。

算了,管他呢,我把他扶到床上躺下了。正准备去给他倒点水,他拽住我的手腕:“别走,陪哥睡觉。”

我真想揍他,可最后还是没舍得。我在他旁边躺下,廖冬离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我也有点困了,昏昏欲睡之间,听到他低声叫我的名字。廖冬离没睁眼,也不知是梦是醒,我随口“嗯”了一声。

“我爱你。”他说。

我也爱你啊,大傻瓜。

第二天廖冬离竟然醒的比我还早,他热了牛奶,煎了两个黑乎乎的鸡蛋。为了不打击他下厨房的热情,我勉强吃完了。

结果这个心机boy竟然说“既然你喜欢,那把我的也吃了吧”。不得了了,廖冬离学会了什么了不起的技能,敢和我斗

智斗勇了。

电视里放着娱乐新闻,我想起签约的事,就问他:“我续签到底怎么回事,你别糊弄我。”

“我怎么知道。”廖冬离说:“你纠结这些干嘛。”

我们彼此都为对方在暗中做了很多事,但这件事情我决计弄个清楚。我严肃地注视着他。

廖冬离用叉子在我拒绝食用的煎蛋上戳来戳去,不时看我一眼。估计是见我动了真格,他叹了口气。“好吧,你看嘉星

的中期报告了吗。”

我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聊续约的事吗?跟公司的中期报告有什么关系?

廖冬离看我一脸茫然,便得意地卖弄起来:“不懂了吧,嘉星是上市公司,上市公司负有信息披露义务,中期报告就是

我打断他:“我知道什么是中期报告!”

“哦,”廖冬离悻悻地说:“那你看了吗?”

我为什么要看我也没买公司股票啊!

廖冬离责怪我:“你怎么不关心公司最新动向啊。”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叉子:“我拜托你说重点。”

廖冬离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前段时间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现在廖铭是嘉星的控股股东。董事会重新洗牌

,公司的经营战略也会相应调整。”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等等,姓廖?

不是吧,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你你……”我舌头打结,半天才说出话来:“是你爸?”

“不是。”

我稍微松了口气。

“是我小叔。”廖冬离说。

我一口气又上不来了。难怪啊!当初我就好奇廖冬离得罪了刘总怎么还能在公司混,原来是背后有人。

“你想什么呢,”廖冬离看不下去了:“我小叔也是前段时间才持股嘉星的。”

我并不是很信:“所以……你是个富二代?”

“你有见过这么穷的富二代吗。”廖冬离说:“我们家就我小叔有钱,可他特别抠。”

好吧,我不是很懂你们一家子。

“那我的续约……?”

“哦,我跟我小叔提了一下。他虽然抠,这点忙还是能帮的。当然主要因为他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能为他赚钱。”廖

冬离似乎想起了什么旧事,恨恨地重复:“他真的特别抠。”

真像个记仇的小朋友,太好笑了。

“谢谢你啊。”我说:“感觉怪怪的,好像我一不小心抱到了大腿一样。”

“这算什么,”廖冬离特别霸道总裁地说:“我一定要逼我小叔把你捧红。”

这个大腿仿佛并不粗壮呢……而且我突然为廖冬离小叔的人身安全感到了担忧。我赶忙说:“不用太红,我能在很多人

面前唱唱歌就满足了。”

“不行。”廖冬离语气坚定:“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好,但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天,他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我尴尬癌都犯了好吗。

廖冬离一脸期待地望着我,似乎等着我给他热情似火的回馈。

“这个……”我还是没忍住:“这句话你是从哪抄来的?”

“怎么了,”廖冬离不开心:“我觉得说得很好啊!”

“是挺好的……”为什么我的声音这么虚弱。

廖冬离“哼”了一声,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个字,鬼鬼祟祟地扫了我一眼。

“你干什么呢?”我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廖冬离手忙脚乱地退出了浏览器。那一瞬间我还是看到了诸如“浪漫情话

一百句”之类的字眼。

我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男朋友说情话竟然要百度!现在分手还来得及吗?

不过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时间思考了,因为我们离得太近了,而我想亲亲他。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