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范巴斯滕喜欢投资,图南对这位足坛巨星的历史了解不多,只记得他在经济危机时期顶风逆行,疯狂往股市投钱,结果差点把自己赔个底掉。
这充分说明了他的投资眼光有多独特。
所以不管《特工毒影》这剧本有多烂,她都有信心可以对范巴斯滕空手套白狼,但是对于科斯塔库塔,很难找到他愿意投资的理由。
“我不觉得你会投资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制作剧本,这个剧本还有一个刚刚得罪了意大利制片界,看起来完全没有前景的导演。”
“如果是你,我会的。”科斯塔库塔为了追到心爱的姑娘完全将原则抛之脑后,几乎是昧着良心夸赞,“毕竟这剧本确实有独到的地方。”
迷你小车需要拐个弯进入街道,以图南的开车技术,很难在打电话的时候,单手完成这么高难度的操作。
“那好吧,今天晚上,不见不散,前提是上帝保佑我不要碰到不近人情的奥斯迪·迪费利切先生。”
图南父母家就住在老马尔蒂尼家的隔壁,她的父亲,知名律师奥斯迪·迪费利切和切萨雷·马尔蒂尼不仅有业务往来,两家人在私底下相处也很好。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刚过,奥斯迪一般情况下会去律师事务所上班,图南特地观察了一番,发现草地上新鲜的车辙印,才将车挪进自家庭院。
没想到刚进客厅,就发现原本应该在律师所上班的父亲居然拿着一份报纸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右脚上皮鞋锃亮反光,仿佛专门守株待兔一般。
chapter 捉迷藏:“坐下,图南尔,自从你从家里搬出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就
“坐下,图南尔,自从你从家里搬出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就得知道有今天。”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炒洋葱的味道,母亲诺拉还在厨房忙活,图南不情不愿地迈开两条腿,坐到父亲奥斯迪·迪费利切对面。
“从小到大你连一道最简单的番茄意大利面都不会做,却能不声不响地搬走独自生活。”
奥斯迪将报纸放在茶几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让我困惑的是,你只有在需要钱的时候才想到回家。”
虽然图南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一年,但是这位严厉的律师父亲总有办法对小女儿的情况了如指掌。
图南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奥斯迪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制止了她的辩解。
“我不是抱怨你花的每一分钱,宝贝,做父母的总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你的妈妈现在整天担忧你在外面受到欺负,她多希望你多陪伴在我们身边。
你还要在外面待多久?你那个小公寓里根本没有能工作的地方,为什么不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做?”
图南抬起头,“我会回家吃饭,每个星期两次,晚上九点钟和你们打电话,道晚安,我十九岁了,papa,我已经长大了,我也可以和哥哥一样,有自己的生活。”
“永远不要对一个papa说长大,我的女儿,你还没有结婚,在把你的手交给另外一个男人之前,你永远是个孩子。”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父亲能有图南尔这样可爱的女儿,所以奥斯迪相信,没有哪个意呆梨父亲能懂他在女儿还在吃奶嘴的时候就要防备坏男孩偷亲她的苦心。
“至于你那些所谓的朋友,我劝你还是趁早别和他们来往,电影学院那些一肚子坏主意的男孩,他们的把戏太傻了,他们追在我的乖女儿后面,想要骗她出去约会,说白了,连狗屎都不如。
你是个乖孩子,宝贝,玛尔达也是个规规矩矩的好男孩,爸爸相信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本来闷不做声的图南听到规规矩矩的好男孩瞬间来火:“我为什么需要他来保护,我要成为导演还得需要他来保护吗?”
“亲爱的,梦想很美好,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我们首先需要考虑的是你的未来有多安全而不是多有名,你知道为了处理这摊糟糕的官司,还有那个张开血盆大口就像是类人猿的混蛋papa废了多少功夫,在AC米兰至少……”
“我不管,我要拍电影。”
“看来我们真是把你惯坏了。”
图南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攥紧一双手,瞪圆了浅棕琉璃色的眼眸,满眼不可置信似的,“所以你根本不相信我会变成大导演,你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奥斯迪立马就后悔话说重了,咖啡杯放到茶几上,“到papa这来,不要难过,宝贝,让papa亲亲你的小额头,你是个天才,papa相信拍纪录片是个好——”
“我不听,我不想听。”图南伸手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奥斯迪的话,转身噔噔噔上楼,砰得一声,卧室门摔得震天响。
在妻子从厨房探出头查看情况时,这位权威的老派的意呆梨父亲为了维护被伤害的面子,只能假装对着卧室门放出一句狠话,“你就在房间里给我好好反省。”
图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要被骂得狗血淋头,妈妈诺拉着实是心疼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你这么说她怎么受得了?”
奥斯迪:……
图南打开卧室的灯,她的床在房间的中间,有一大群毛茸茸的玩偶包围,她则坐在卧室的椅子上,盯着小阳台的门和搭在隔壁哥哥房间阳台上的梯子,愣了好一会儿。
反省是不可能反省的。
她悄悄打开小阳台的门,将腿迈出去,尽量不弄出动静。
大约是两个小时之后,图南没有下楼吃饭,不管妈妈诺拉怎么敲门都不应声,害怕女儿把自己饿出个好歹的妈妈不停地抱怨。
假装在卧室门口溜达的奥斯迪“不得已”开门查看情况,卧室门一推开,小阳台的门大敞着,里面早已经人去楼空。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科斯塔库塔走到玄关,毕竟放着门铃不按喜欢敲门的就只有那么两个人。
打开门时他期待是图南尔,如果是另一个人,那他的心情有些一言难尽了。
“晚上好,比利,我吵醒你了吗?”
图南站在门外,不复回家之前那么从容平静,看起来有些脆弱,卷翘浓密的睫毛眨动时还有些微微湿润。
科斯塔库塔怔愣了一秒,心跳突然开始不规则跳动,“没有,你来得正是时候。”
科斯塔库塔的嗓音和性格一样谦和温柔,温柔得图南失去了心里最后一分顾虑,“对不起,我现在有点饿,我在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她没有说自己是赌气从卧室阳台出逃。
“没关系,你想吃点什么?我来给你做。”
科斯塔库塔还穿着AC米兰通勤的黑色西装长裤,白色衬衫外面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
微微敞开的领口,搭配潇洒的棕色半长发,还有一双深邃迷人的蓝色眼睛,看起来颇有种高智商斯文败类的气质,弯下腰替她换拖鞋的时候,又有点像贤惠的居家好男人。
“我自己来。”图南踢掉鞋子,穿着白色蕾丝袜子的纤足塞进拖鞋里,尺码刚刚好。
水开之后,科斯塔库塔将意大利面放进锅里,图南身体前倾,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像是至少有好几年的厨房经验,“需要我帮忙吗?”
科斯塔库塔看图南凑近,怕沸腾的水迸溅到她,伸手揽住纤腰,将她拥紧在怀里,温和性感的声线撩过莹白耳垂,动作说不出的亲昵,“别弄脏衣服,你可以离远点看,如果愿意,也可以给我一些建议。”
图南只是一时兴起,根本给不出任何建议。
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科斯塔库塔聊起图南的电影剧本,尽管这部电影里的场景没有几个正常的,但一个高智商的聪明男人永远懂得把握时机,直达主题。
《特工毒影》这部电影里,女主角引诱男主角的一场戏,在他的卧室里玩捉迷藏。
女主角用丝巾蒙住男主角的眼睛,男主角在黑暗中扮演猎手,一步步揭开女主角情欲诱惑的伪装,脱掉她贴身的衣物。
男主同时也在和女主妮娜的你追我逃中感受这个女孩的恐慌迷茫,于是触及自己在争夺家族继承人失败逃亡时内心同样渴望安全感的一面。
这场戏同样是男主角和和女主角一场香艳欲望与情感侵占的博弈,因为男主不再想着怎么去残酷粗暴地占有她的身体,他渴望占有的还有她的灵魂。
偌大的卧室陷入黑暗之中,只有一盏台灯橘黄色的光线洒在床头一角。
银色男士腕表,秒针精准地跳动着。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窗帘还在簌簌作响,科斯塔库塔着意多等了一会儿,才从沙发上起身。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图南小心地在椅子后面挪动着,科斯塔库塔路过跟前,谁料就在他即将走到她设下的陷阱窗帘后面时突然停了下来。
科斯塔库塔侧耳聆听了一会儿,似乎一时之间没法辨别声音的方位。
图南拿起枕头扔过去,然后猛然屏住呼吸,停下所有动作,直到科斯塔库塔继续往前走,她才悄悄朝床边摸去。
美腿轻轻抬起来抵到床上,一只大手从背后袭来,科斯塔库塔一把搂住纤腰,将她禁锢在怀里,低头攫住红唇。
图南没想到科斯塔库塔会这么轻而易举发现她在声东击西,但是愿赌服输,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手从衬衫下摆探进去。
滚热的吻顺着脖颈一路往下,大手却从腰肢往上游走,身后的扣带一松,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粉色蕾丝胸罩被科斯塔库塔扯在手中。
图南睁着水润迷离的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这次不算。”
“你现在可以继续躲藏了。”温柔的语调搭配着将胸罩揣进西装裤兜里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有种莫名的涩.情。
图南捂着胸口往前跑,看一眼身后停住聆听秒表转动的米兰中卫,干脆调转方向,蹑手蹑脚地藏进距离他很近的墙角。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图南不相信科斯塔库塔这次还能在一分钟之内找到她。
窗帘拉得很严实,卧室里除了台灯没有光亮,卧室又大又空阔。
图南待在黑黢黢的墙角,听着步步紧逼的声音,气氛莫名有些阴森可怕。
她不禁闭上眼眸,卷翘浓密的睫毛不停颤动着,当捉到了的温柔声音在耳边近距离的响起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逃跑。
高大的身体压制住纤腰,科斯塔库塔大手探入裙底,在将翘臀搂坐到手臂上的同时,把一条粉色的underwear从莹白诱人的美腿扯下来。
第三局游戏结束,短裙也被脱掉之后,图南身上只剩下一件衣服,被解开了纽扣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莹白肩头。
对付一个智商游走在160-200之间的天才男人,不管是常理,还是超出常理,似乎都没法逃脱他的计算和魔掌。
chapter 天使投资人:“唔……放开我,比利,演绎昨天晚上就已经结束了。”……
“唔……放开我,比利,演绎昨天晚上就已经结束了。”
“你还需要一场温习。”
低垂的睫毛显示图南在思考,昨天晚上的游戏确实让她得到了不少的经验,如果再来一次温习,说不定能够学习的经验更多。
正是这样的想法,让她慢慢放弃了抵抗。
薄唇重新摩挲着娇艳红唇,滚烫呼吸缭绕在绯红脸颊上,图南这次没有再躲闪。
科斯塔库塔伸出结实有力的手臂,按住纤腰,高大精壮的身躯将女孩覆盖在身下。
安静的卧室房间里,传出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响,窗帘遮掩得严严实实,阳光照在落地窗,在玻璃上投下明亮的光线痕迹。
今天米兰城是个晴朗的好天气,米兰内洛训练基地1号草皮上,穿着红黑箭条衫的球员在热火朝天的训练,然而有的球员在训练的间隙,视线却时不时地瞥向不远处。
原来在训练场边架设着一架摄影机,原来只有一个戴着大檐帽的摄影师拍摄,现在却多了两个女人。
“不错,收工,准备去吃饭。”图南在聚精会神地查看了摄影机里拍摄的内容之后,向后挥手表示大家可以收工了。
看到导演又要沉迷工作,编剧卡米拉立马招呼众人去吃饭,生怕一不留神,又被逮住,午饭推迟两个小时,最后变成晚饭。
等图南从摄影机里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团队成员早已不知所踪,而随着几声哨响,赛场上的训练也告一段落。
看到马尔蒂尼率先向她走过来,图南转身就走,然而男人还是不依不饶,“你昨天去了比利那里,你们在一起做了什么?”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图南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觉得这地方偏僻得很,像是球员宿舍。
一路上跟着她的马尔蒂尼不再扮演一个复读机,开始步步紧逼,图南不想后退,但是奈何身高太有压迫性,为了不仰头看他让气势变低,她只能向后移动两步。
直到后背贴到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马尔蒂尼伸出的手臂,将她壁咚在方寸之间。
“放开……去找你的女朋友吧,把你的女朋友……唔”
只听得砰的一声轻响。
图南挣扎挺起的腰肢被马尔蒂尼的大手紧紧按住,耳畔传来咬牙切齿的喵喵语,“你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女朋友,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坏女孩,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想要投入其他人的怀抱。”
“唔……”图南再一次发出呜呜的声音,是马尔蒂尼再一次用薄唇堵住了她的红唇。
图南的视线越过马尔蒂尼,猝不及防和路过的范巴斯滕对上。
他今天穿着通勤的米兰西装,领口打着黑色的领带,一双裹在西装裤里的腿修长,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走起路来看起来像是天鹅那样优雅得体。
现在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凝视着她,又似乎是在看着他们两个人接吻,然后他蹙了蹙眉头,然后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过路人一样,又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
这种通过一个轻飘飘眼神猜测出的内容让此时只有十九岁的图南感到无比难受。
“今天晚上去公寓,我给你做饭。”马尔蒂尼轻轻揉捏着娇嫩的唇瓣,仿佛是在释放求和信号。
“我答应比利,要和他一起去夜店,如果你想想,可以一起来,毕竟就算是刚进一线队的时候,也没人能拦着你不是吗?”图南特意在拦着你这句话上强调重音,她知道切萨雷·马尔蒂尼不会放任他去夜店不管。
“maledizione…”马尔蒂尼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图南没有听清,但下一刻,他还是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图南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马尔蒂尼双手插在裤兜里,就这么看着她白色板鞋,踩出高跟鞋的架势,骄傲地扬着脖颈离开。
科斯塔库塔拉着他一起去泡吧,虽然特意规划了路线,但还是被狗仔偷拍到,全米兰城都听到了他们行程的全程广播,第二天报纸上大肆报道,如果说结婚规划是分手的诱因,那么这就是他们分手的导火索。
分手的一年时间里,马尔蒂尼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基本上一个赛季都没有听到他去夜店嗨皮的消息,但是他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想要重归于好首先需要做的事,就是要有……
稍晚一些的时候,图南被米兰队长巴雷西告知科斯塔库塔临时有事,不能和她一起出去约会了。
“约会?”图南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巴雷西会知道她要和比利出去约会,“为什么?他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和我当面说?”
“你可以去看看。”所有人都知道科斯塔库塔是个夜店小王子,最近狗仔追踪得太紧,教练让他别出去,科斯塔库塔还想要顶风作案,还是带着好友的前女友,结果被马尔蒂尼锁到了更衣室。
这是倒霉被连累的阿尔贝蒂尼口述经过,科斯塔库塔在更衣室隔着门的口述,就连队长巴雷西都觉得马尔蒂尼确实干得漂亮。
图南很纳闷,但是此时碰巧一个电话打进来,她从包里掏出板砖手机,贴在耳边,原来是好友康尼,“图南尔,关于电影《特工毒影》的经费筹措方面……”
啪得一下。
图南直接将电话挂断了,一听到电影经费她就感觉头疼,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是范巴斯滕,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路过,好像是上天把他送到她身边。
图南心里突然再度萌生出那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像《特工毒影》的天使投资人,或许他会愿意投资也说不一定。
她走过去,拦住范巴斯滕的去路,“我想和你聊聊。”
一条女孩纤细的胳膊根本阻挡不住范巴斯滕的脚步,但他还是停了下来,“聊聊?”
“今天晚上,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你想去哪里聊?”
“电影院,或者你家,这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我想在咖啡厅那样的公共场合并不合适。”
图南说完这句话,发现范巴斯滕定定地凝视着她,瞳孔微颤,她毫不犹豫地对视。
时间过去了足足十秒钟,图南支撑不住败下阵来,立马眨了两下眼眸缓解干涩,卷翘浓密的睫毛立马变得有些湿润。
范巴斯滕突然避之唯恐不及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图南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没想要他微微颔首点了点头,“下班之后,我开车接你。”然后飞快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原地。
背影快得就像是有鬼在后面追。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图南望着范巴斯滕的背影,呢喃了一句,然而她并不知道,更奇怪的事不止是这一场对话,还有电影院内的一场。
“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图南在电影播放到一半的时候特意出声询问。
“不错。”想到她可能是在聊共同话题,范巴斯滕又多说了两句,“这男孩手里面拿的那把枪挺不错的。”
“没想到你这么懂电影,我们可以去你家里再深入地聊一聊另一部关于特工的电影,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会告诉我你没有时间,好吧,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在这聊也行。”
图南一口气说了提前背好的一大段话,结果说完之后,范巴斯滕又开始用那种让人费解的眼神盯着她。“我和保罗是朋友。”
“所以呢?”图南不明白为什么和保罗·马尔蒂尼是朋友,就不能投资她的电影,难道他不投资,还不允许其他人投资吗?
范巴斯滕深邃的棕色眼睛里仿佛掀起了一股惊天骇浪,将高傲复杂矛盾的一面糅杂在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有些炽热的情绪里。
“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那个人,是我一眼就认定的,非你莫属,除了你,没有别的人能够真正欣赏这部电影。”
图南太急于得到一个天使投资人,但是没有任何拉投资的经验,所以她只能照着卡米拉教她的话再说一遍,堂堂一个导演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凄凉感觉。
范巴斯滕只是看了她一会,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去看电影,电影结束之后,图南上了他的车,车子行驶在马路上,范巴斯滕不说话,她实在猜不透这个高傲的荷兰男人究竟在卖什么官司。
突然车在一处陌生的公园停了下来。
想起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家的地址,图南还没来得及询问他是要开去哪里,是不是想带她去他家里聊聊投资的事,忽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按倒在车座上。
范巴斯滕的身体覆盖了上来,就在图南想要挣扎的时候,听见他的滚烫呼吸贴着耳垂,“如果不想被偷拍就别动,有狗仔。”
电光火石之间,图南迅速做出反应,一双胳膊搂住范巴斯滕的脖颈,而面前的男人就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也不动。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如果被发现了,我可以假装是你的女朋友。”
范巴斯滕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她柔软的胳膊搂着他的脖颈,一双波光潋滟的浅棕琉璃色眼眸好像会说话一般盯着他。
这个十九岁的女孩,有着世界上最让人目眩神迷的眼眸,能够让恶魔都心甘情愿落入她的陷阱。
chapter 天使投资人2号!:听到她如此轻而易举的承诺,可以假扮成他的女朋友,范巴斯
听到她如此轻而易举的承诺,可以假扮成他的女朋友,范巴斯滕顿住,紧蹙的眉头下,深邃的褐色眼睛紧盯着她,目光暗到发沉。
“别开玩笑。”范巴斯滕觉得不太对,因为他根本是在对着她的红唇说话,他对身上的女孩说,“现在,你应该下去了。”他顿了一下,“需要我帮你?”
图南:“抱歉,不用。”
她慢慢坐起身。
身上的呼吸和重量逐渐远去,然后是身体紧密相贴时的热意,刚才,还用轻柔的嗓音说,可以假扮他的女朋友,转眼之间就毫无留恋地离开。
最难让人移开视线的,是她懊恼时的表情——这是一种纯粹的视觉冲击。
莫名地。
他想起保罗说她是自己女朋友时的话。
范巴斯滕倏忽间松开了骨节分明的大手,图南一个没坐稳,毫无征兆向前摔去,纤手抓住他结实的手臂,险些又砸在他的身上。
宽大滚热的怀抱,又一次接住了她。
“真的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图南为自己的一时“失手”更恼火了。
“没关系。”范巴斯滕拥有年长男人特有的稳重,温和低沉的声音带着醇厚的暖感,“慢慢来。”
他俯身将她放回座位,手臂抵在座位上,T恤短袖肌肉线条流畅,帮她扣上安全带,“坐稳,我要甩开狗仔。”
图南:“……谢谢。”
范巴斯滕拧开钥匙,发动汽车,图南悻悻然瞥他一眼,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相处的男人,恐怕只有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实际上高冷又高傲,像只天鹅……不!
简直像荷兰史诗电影一样晦涩!
范巴斯滕把车,从狗仔面前开走的时候,开足了马力,发动机几百匹的马力,轰鸣声震得人神经麻木。
新狗仔马克:“Così in fretta!!感觉像开飞机?!”
“要习惯!哪个球星不开飞机?”老狗仔在忙着,手忙脚乱但专业,咔嚓咔嚓对着副驾驶的神秘女郎拍下一张张照片,眼里对这几个新狗仔视若无物。
米兰城狗仔遍地,想要找到不被打扰的地方,除非远离城市,来到郊区。
车在皮奥内公园停下。
月光下,湖泊平静如镜,静谧,又浪漫。
范巴斯滕解开安全带下车,图南跟在他身边,两个人沿着湖边走。
他们很近,比一般的情侣牵手时还要近,但是她没有意识到,因为导演愿意和投资人亲近。
图南:“这里很美。”
范巴斯滕:“比赛输球,我会来这里,湖水让人平静。”
图南转移话题,装作不经意,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的理财计划。
作为意甲,乃至于整个足坛,身价最好的球星之一,红黑米兰的无上荣光,范巴斯滕的工资、代言也是最高的,这么多的钱,怎么不请一些专门的人来负责合理投资呢?
现在她有一个投资计划!百分之百可以赚钱!
湖边长椅。
图南坐下,下定决心坦白:“我想让你投资我的一部电影,我们需要足够的资金周转,如果没有,一切项目都会中途停摆,剧组人员的工资也没法发放。”
早就发觉端倪,范巴斯滕也坐下,沉默片刻说:“什么电影?我需要看到剧本。”
这就是有得谈。
图南从包里掏出剧本,递过去,她试图表现得很自信,“我猜你想要看,《特工毒影》,看完你就知道,这绝对有投资的潜力。”
有个屁的潜力。
她自己都对这剧本不抱希望,就算拍出来,这也是个狗血、烂尾又毫无内涵的电影。
范巴斯滕接过剧本,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柔软嫩滑如同乳酪般的触感,带着暧昧的触碰和躁动,让他的拇指,不自觉在纸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图南:“真的,而且我只需要4.3亿里拉,大约是30万美元。”
范巴斯滕不说话,他真的有在认真看,翻到最后一页,又停顿住了。
眉头紧皱,似乎是不解,迟疑。
图南心提到嗓子眼里,不安的感觉非常强烈。
“20万也可以……15……10万左右,剧组可以尽量节省。”她自我安慰,对投资人的要求,不能太高。
“30万。”范巴斯滕给出自己的最终决定,“等待一晚,我会让律师拟合同。”
“谢谢。”图南几乎有些受宠若惊。
现在她有了科斯塔库塔的投资,等到范巴斯滕的资金到账,所有后顾之忧都会迎刃而解。
范巴斯滕又翻了翻剧本,见他似乎真的挺爱看这电影,图南试探问道:“我们要聊聊这个吗?”
“可以。”
“你以为,你能够掌控一切?”妮娜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从接受这个任务,我就知道,我没有退路。”
她抬手抚上镜中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他毁了你的家,你靠近他不是为了温情。”
说到温情时,她的指节不自觉地攥紧,
可下一秒,她的肩膀又微微垮了些,“别傻了……妮娜,都是假的,就像他说要带你去西西里看橘子花,都是假的。”
“Carte!”
沉浸在画面感中的克劳迪亚·卡瓦尔坎蒂立马紧张地看向监视器旁——那个坐在一把扶手椅里,翘着二郎腿、美得不像话的女孩。
工作人员齐整整在心里发出叹息,“唉!这个也不行!”
这里是米兰大学电影学院的剧院,图南租来做试镜中心,用匆忙组建的剧组,面试一群怀揣着明星梦想的少男少女。
很多配角都已经搞定,只有女主角,从下午开始,已经待定了好几个,这个面试镜头,不知道是拍了十条,还是八条。
大家不能早下班,都知道图南的个性,只能眼含怨气,等待着一位天选女主角出现。
图南有兴趣地打量着卡瓦尔坎蒂:“你不是新人女演员?”
卡瓦尔坎蒂:“没错……我出演过一些电影,《坏女人》里担任Carolina-the-maid,还在《善良皇帝达戈贝尔》出演过。”
图南:“我看过《坏女人》这部电影,你演的女仆那种不动声色的存在感很不错,完全没让人觉得是‘背景板’,也不喧宾夺主。”
这种欲扬先抑的话术,成功让卡瓦尔坎蒂心头一沉:“谢谢。”
图南站起来,在卡瓦尔坎蒂身边踱步,似乎是在观察她的体态,这种打量,不含有任何的欲念,纯粹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让卡瓦尔坎蒂慢慢变得放松。
她还没有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几个女导演,这里的导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男人,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男性主导的权利世界。
图南:“所以你今天的试镜,让我感觉,你不是身处于欲望之中的女主角,更像个念旁白的配角。”
卡瓦尔坎蒂脸色一瞬间煞白,自从拒绝了那个试图潜规则的下流导演,她已经失去了拍戏的资格。
好不容易从经纪人那里求来的机会,只能把这个漏洞百出的三流剧本,当成碰运气的救赎。
现在她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了……
副导演里诺已经准备起身去叫人,把这位出色的备选换掉。
图南却峰回路转:“但是,你有一张秀美的鹅蛋脸,眼睛像是会说话,笑起来就像是圣母玛利亚,完美吻合女主角。”
妮娜身上不同于风尘女子的反差感,是男主角爱上她的特质之一。
“你的美不止在脸上,还有身材,大腿健美,臀部圆润,腰细肩宽,总的来说,你的外型条件,是我见过最好的。
演技可以磨炼,外型很难抉择,你的头发是金色,我希望你把它染成黑色。”
图南转身回到扶手椅坐下,翻开演员名册,在上面写下了卡瓦尔坎蒂的名字。
这是要用她了。
卡瓦尔坎蒂被惊喜砸中,几乎愣在原地,“我……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图南抬起头看她:“你知道我们这是情色片,有些戏份不可避免。”
卡瓦尔坎蒂:“明白,我……我可以的。”这个年头的意大利电影,哪部戏里没有几个风月镜头,就连一线女明星伊莱亚娜·卡鲁西奥,都不可避免在《查泰莱夫人》里拍摄大尺度戏。
“你需要多少片酬?”图南直接了当地问。
卡瓦尔坎蒂说了最低的酬金数,这样一来,她的生计就解决了,图南把名册放下,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感谢你的体谅,希望接下来几个月,能够合作愉快。”
不再是一开始的冷漠冰霜,公事公办,她现在是那么彬彬有礼,礼貌又亲切,像是在对待一位合作伙伴。
卡瓦尔坎蒂连忙伸手握上去,她还不太习惯这样的礼遇,这个年轻的女导演,那么尊重她,不像是对待一个东西,一个花瓶,而是对待一个人。
她很快对图南有了好感。
单单是能继续演员梦想的感恩,如果她是个男导演,她可能在一瞬间爱上了她。
chapter 入戏太深的比利!:图南想请范巴斯滕和科斯塔库塔吃饭,感激他们为电影注资,但是
图南想请范巴斯滕和科斯塔库塔吃饭,感激他们为电影注资,但是一面试选起角色来,她就把这件事全忘了。
从上午到下午六点钟,敲定了女主角,终于满意收工,听到有人叫她,转过身去一看,戴着黑墨镜的科斯塔库塔,正倚着汽车朝她招手。
黑色衬衫和西装长裤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型优越,有些凌乱的头发,垂在额前,远远看简直就是一位风流不羁的意呆利明星。
图南走到他的面前,“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做节目?”
球星没有休闲的时候,尤其是号称时尚之都的米兰城,科斯塔库塔每每都会受到电视台邀约,参加一些时尚节目。
科斯塔库塔打开车门,“顺便接你下班。”
图南上车了,系安全带时,科斯塔库塔从另一边上来,她看到他把一支玫瑰花递过来,娇艳欲滴,还带着露水,这是一支新鲜采摘的玫瑰。
图南接过玫瑰,轻轻嗅一下。
“想吃点什么?我亲手做。”他关上车门问。
“西西里披萨。”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电影剧情。
时间深夜,卧室昏暗,剧本摊开在茶几上,黑色的卡式录音机,播放着Lucio Battisti的《Emozioni》舒缓浪漫的歌声。
磁带转动声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房间里有两个跳舞的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女的纤细,图南轻轻扭动着腰肢,科斯塔库塔的大手,掌控着她的身体。
他们在幽暗的灯光下紧紧相贴,耳鬓厮磨,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人。
图南:“好难受……啊……松一点。”
他搂得太紧了,以至于她像是晃着腰肢蹭他,而不是真正在跳舞。
当她稍微挣扎一下,仿佛激起了科斯塔库塔属于米兰男人的忧郁情感,他便低头轻咬她的耳垂,吻她的脖颈,从上往下一直吻到她战栗:
“比利可以松一点,男主角不会这么做,他是一个堕入情网的,被情欲驱使的糟糕男人。”
这话有一种温柔又极为强烈的力量,让她不得不信服,她只能来回移动着细跟细带裸色高跟鞋,动作随着他的拍。
图南:“到哪一幕了?”
科斯塔库塔:“第23幕。”高智商学霸似乎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也不是外交官的妻子,我就是做陪酒的,我到男人扎堆的地方去,陪他们喝酒取乐。”
“也陪他们睡觉?”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母亲吗?你的母亲知道你,会在男人面前脱光衣服?”
科斯塔库塔说话时的嗓音偏低,有些沙哑,像裹了一层沙子,但还是那么温柔动听不急躁。
他很少为了强调某些词语而故意强调,他把意有所指都隐藏在整个句子之间。
有时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就像是一个即将入侵别国的将军那么有条不紊,这恰恰是一种掌控欲,因为他知道每件事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
这话激起了“妮娜”的愤怒。
图南:“我不觉得干这行有什么不好,那么多的女孩跟我干同一行,她们都是严肃的好女孩,如果有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谁想做一个被鄙视的女人呢!”
他突然低头要吻她,深邃的蓝眼睛,几乎是痴迷地望着她微张的红唇,但他却不碰她,这时候他是男主角“乔伊”了。
他把她放到床上,像从绅士变成了魔鬼,“到床上去,把衣服脱光,摆个好姿势。”
男主角乔伊说出这句话,应该是恶毒的,科斯塔库塔是温柔有礼的,有感情色彩的。
图南能明显意识到这一点。
下一秒,科斯塔库塔单膝跪在她的面前,虔诚地用手分开她的双腿,脱掉她的高跟鞋。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这似乎是项艰难的工作——额前的碎发也湿了。
这件白纱衬裙很短。
她的腿太美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路往上,指腹上有些训练留下的薄茧,雪白嫩滑的美腿跟着轻抖。
他一颗颗解开纽扣,宽阔健壮的身躯压上来,她脸颊绯红,下意识要挣扎,他却拉开她的手到枕头上,十指缠绵紧扣。
薄唇凑近,热气战栗着她的耳垂,“喜欢吗?”
一切绅士、风度、温柔、体贴这些有感情色彩的东西都很难在科斯塔库塔的身上持续闪光了——他现在又真像“乔伊”那个变态!
说实在的,有时候图南不得不想,究竟是什么,让科斯塔库塔演技这么出色呢?
他本人可以算是个完美的意大利男人,低调谦和聪明绝顶,球技也可以说是高超绝伦,很难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缺点。
想到这儿她有点怀疑,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完美,一想到这些,她又觉得可怕。
她感觉自己受不了了,“我今天不想继续了,比利……唔”
chapter 一群混蛋组成的球队:“我可以自己来,比利。”图南以为,说了这句话,
“我可以自己来,比利。”
图南以为,说了这句话,科斯塔会好脾气地松开她,没想到他在下一秒,直接将她一把抱起,“我猜也许你会更想要我的帮助。”
动作那么强势,嘴上依旧有商有量:“让我有给你献殷勤的机会。”
他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小小的隔阂,是的,图南不想让科斯塔库塔抱自己,就是因为昨天晚上,入戏的他太固执……
他一个劲让她说出身不由己的话,如果她不愿意,他就用那种风流浪子的娴熟技巧,故意搞得她丢盔卸甲。
还有他对某个特殊姿势的索求也太过火,他让她喊他亲爱的,来换取片刻喘息之机,但亲吻过后,那种话不由己的“恐惧”又再度汹涌袭来,把她刺激得几乎昏过去。
红木餐桌菜色丰盛,图南坐下来,打量着自己爱吃的羊角面包、烤火腿和奶酪馅饼,稍微缓解了一点“不满”。
现在是7:45分,很难想象,他是多早起来,才弄了这么一桌美味佳肴特意“赔罪”。
在餐桌上,科斯塔库塔就不再“强迫”她了,他开始为她服务,把她的杯子斟上浓缩咖啡。
还加了一点牛奶和蜂蜜。
图南不想知道,科斯塔库塔是怎么知道她这么多独特的习惯,她只想填饱饥肠辘辘的胃,撕了一块面包送入口中,眼眸登时亮起。
科斯塔库塔厨艺非凡,能把简单的羊角面包,做的不甜不腻。
里面裹着的奶油和蓝莓果酱,也是那么的清爽可口,符合她的口味,又拿起一旁科斯塔库塔斟好的浓缩咖啡,喝了一口。
悠闲舒服的生活,容易使人堕落。
图南不知不觉,把科斯塔库塔和前男友马尔蒂尼做对比——科斯塔库塔的体贴总是恰到好处。
而她的前男友保罗·马尔蒂尼,他只是想掌控她,就像掌控他脚下那颗不断朝前滚动的皮球。
“吃饱了吗?”
“嗯,感谢招待。”
“我记得跟你说过,图南尔,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疏客气。”
科斯塔库塔倾身搭上图南的座椅靠背,“毕竟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丝毫不逊色你和保罗,不是吗?”
图南穿了酒红色的睡裙,微卷长发蓬松地散落下来,她的眼眸蓦然睁大,浅棕色的瞳孔像猫咪,他注意到了,这是她感到特别紧张时的表现。
科斯塔库塔猜想是紧张,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拥有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魔力,有时保罗会故意逗她生气,只为了见她这幅模样。
现在这紧张再度出现。
看着觊觎已久的女孩为他露出的神情,一股酥麻感从心头传来,图南叉起没有吃完的香肠,想要塞到科斯塔库塔的嘴里,他离得太近了。
这个调情的动作,成功让科斯塔库塔产生了汹涌强烈的情欲,咬上她叉子上的香肠,好像舍不得吃似的,边咬边看他咬过的地方。
还不够!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把她推到了长桌上。
“比利……啊!你做什么!”
“放松。”科斯塔库塔的声音像裹了层沙子,沙哑得分外有质感,“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继续电影里的情节。”
图南努力回想,电影里确实有这么一幕,男主乔伊,把女主推到了餐桌上,用尽手段撩拨她,让她动情,然后为她系上灰丝绸的眼罩,无情地告诉她,他要把她留给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一个来自罗马的军火商。
这是一段复杂的试探戏份。
妮娜需要表现出一开始的期待、羞涩,发现后的羞耻愤怒,乔伊展现出一个嘿帮大佬的冷酷,他命令她躺在那里为他献上毫无保留的忠诚。
警告她知道该怎么办。
她闭着眼,作为一个必须取得信任的卧底,痛苦的遵守了,但是她下意识的挣扎退缩,试图用胳膊遮掩身体,不想让自己最后的尊严受到羞辱。
最后,她抄起一旁盛着披萨的盘子,狠狠砸在了乔伊的头上,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正是这些“求生”的意识,刺激着变态的乔伊,真正的动情了,电影之后便开始了一场恶俗的、以报复为名的“英雄救美”环节——即使美女所处的地狱,正是这位男主亲手炮制的。
电影从这个节点开始,就开始向烂片转变,图南不死心,她觉得自己有能力把这段剧情,拍摄得更好,从而让后续的情节,更加具有讽刺意义。
“别走神,亲爱的。”科斯塔库塔的吻太汹涌了,将图南所有的声音,都吞没在唇齿之间,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简直能把她呛到发晕。
她再也不能走神了,双手被他握住,十指纠缠相束缚,血液也开始在血管里沸腾。
图南注意到,科斯塔库塔的眼神已经温柔到能滴出水了,这让他看起来那么专注深情。
他留给了她时间稍作调整,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又慢吞吞抽走皮带。
看似在谦和,实则步步紧逼——他的膝盖还顶着她的大腿内侧。
此时此刻,科斯塔库塔表现出的侵略欲和控制欲,眉压眼时的凌厉,更像是在球场上那个硬度+强度拉满的中后卫。
眼前的男人,虽然仍然穿着得体的衬衫长裤,灰蓝色眼睛依旧那么忧郁,面部轮廓那么深邃俊美,额前的卷发那么风流恣意。
但是他的膝盖抵着她,还握着她的腿,迫使她将双腿缠在他的腰上。
只一下,图南就发现,那些蓬勃的欲望之火,已经是衣冠楚楚完全禁锢不住的!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若即若离、不会轻易动感情的风流意大利男人了!
图南发现自己又进入了“妮娜”的心理世界,因为她已经被“乔伊”分析的剧情,撩拨得欲罢不能。
她知道自己逃避不了,也不想逃避,只能伸出手,搂住科斯塔库塔的脖颈:
“比利……我……我还得上班……只有两个小时……你还要开车和训练……别太久了好吗?”
“都听你的。”科斯塔库塔粗热急促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图南绯红的脸颊上。
从科斯塔库塔家出来,坐上车,朝着AC米兰驶去。
科斯塔库塔住得离基地并不远,平时训练就会住在郊区,休假则回前往真正的“家”。
就像是狡兔三窟,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狗仔,大部分球员都是这样。
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八九十年代,球星都属于妥妥的高薪阶层,小世界杯球星的工资,在全球足坛都属于顶级水平。
以意大利人这个时期的物价来说,这个时候,一座米兰郊区的小别墅也才几万欧元,对球员来说,开销非常微不足道。
当然,市中心的另当别论。
一路上,图南都在欣赏窗外的风景,车窗外掠过成片低矮的红瓦农舍,路边的橄榄树在晨雾里只剩灰绿轮廓,偶尔能看见戴粗布头巾的老妇人,挎着藤篮往田埂走。
一旦拍起电影来,就需要在片场和球场两头奔波,这样的清闲肯定是非常难得。
差不多十分钟过后,基地到了,图南想要下车,却被科斯塔库塔拉住,她感到有点腰酸腿软,还有一点后知后觉的害怕。
从昨晚到今天,从床上、地毯、浴室、餐桌……再到浴室,她真不知道,一个体能强悍、精力旺盛的年轻米兰中后卫,极限究竟在哪里?
“出戏”的时机又在哪里?
“做什么?这里不行。”
“还有一样东西。”科斯塔库塔替她解开安全带,好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一样,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给她戴上在餐桌上差点磨痛手腕,不得不暂时解下的手链。
最后又吻了吻她的唇瓣。
他有条不紊、彬彬有礼地做着这一切,好像知道她不会拒绝,“希望我和你进去一起吗?”
温热的触感袭来,图南情不自禁有些瑟缩,她根本没有细想这番话中的深意,“不用,谢谢。”推开车门,尽管双腿还在发软,却走得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至少今天,她不想再和科斯塔库塔,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了,他实在是不知餍足!
路过更衣室,马尔蒂尼正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盯着她,厚厚的前额,一头卷发,漂亮的灰蓝眼睛一眨不眨,一只手托着下巴,嘴角肌肉微微绷紧,那是一种压抑怒火的表情。
图南看到此刻他还算正常的模样,不过,等会就不一定了。
她自幼和他青梅竹马,用一句话来说,她见证了他混蛋的青少年时期,对他暴风雨前的宁静表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图南假装没看见,就这么走过去,更衣室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手斜刺里抓住她的胳膊,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昨晚你没在公寓,去哪了?比利那里,还是和马尔科?”
轻声细语像是幼狮喵喵叫的,动作却是霸道强势不容拒绝的,语气也是支配性的。
图南抬起头看马尔蒂尼,深邃青涩的脸,越来越近,小虎牙和她相距只有几公分,压迫感十足。
他还是知道了。
这语气不是试探,而是笃定。
图南不知道马尔蒂尼是怎么知道,她约了范巴斯滕出去的,她倾向于是范巴斯滕告诉他的。
那个来自乌得勒支,高傲的、一股子正直感的荷兰男人,身上还有着属于天蝎男人的距离感和冷漠态度。
想到这里,她有一点不太高兴:
“难道我就只有这两个地方去?我没有朋友,不能去别人家里借宿,你哪来我家公寓的钥匙?还给我!”
“我在给你坦白的机会。”马尔蒂尼被激怒了。
迷人的灰蓝色眼睛里,嫉妒犹如一头奇异的猛兽,在只受到一点挑衅之后,就会像是遭受了致命的伤害。
“我为什么要你给我机会?我想做什么,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想和谁哪个男人见面,也不要通报你……你做什么……啊!放开我!”
马尔蒂尼把图南像孩子那样扛起来,他把她抵在墙上,落在阴影中的一半侧脸阴恻恻的,一把按住她挣扎的双手,“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又和比利待在一起。”
“是的,那又怎么样?你凭什么这么高调的教育我!”
在这个时代,从来不会有一个意大利女孩,能用想要对抗一切的语气对一个男人这么说话。
但这就是图南的习惯,马尔蒂尼怎么不知道她的习惯?
让他生气的,是她和比利在约会,她是他的,他自小就知道,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已经结婚,一想到这里,他就控制不住地妒火中烧。
“别想着故意激怒我,图南尔,不管你想和比利发展出什么关系,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偏不……唔”图南真希望这句倒霉的话,没有脱口而出,但为时已晚,这话就像是在他的怒火加了一把柴,烧得更肆无忌惮。
马尔蒂尼的吻凶猛袭来,大手握住图南的后颈,另一只手控制住她扭动挣扎的腰肢,把她紧紧禁锢在怀里,辗转加深这个吻。
“放……唔……”图南被亲得慌乱,耳畔是属于年轻男人的、不加掩饰的、沉浊的让人战栗的呼吸。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口中的津液就被马尔蒂尼吞入腹中,反抗转变成呜咽。
小舌头被男人的舌头含住吮吸,略显粗糙的舌面,碾压纠缠过敏感的舌尖,又狠狠地吮。
还有那双掐着腰窝乱揉的手,比起温柔擅长调情的科斯塔库塔,更显得霸道粗暴。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唇瓣微微红肿,舌根都被吮吸到发麻,图南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整个人都被揉软了,脸上泛起玫瑰般的红潮。
双手也不再想着推拒,而是凭借本能抓住一点喘息的机会,“不要……我要……唔……喘不过气……”
米兰太子性格高傲暴躁敏感,对情绪的控制,无论是球场内,还是球场外,都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他的身体本能还在,温存至极地舔.弄着嫣红的小嘴,但他对比赛的胜负欲,还有那种占有欲和嫉妒心的爆发,促使他在这场“爱情的战争”中全力以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想要别人?
他永远不会放她去找别人!
安静的房间里,响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啧啧声,没有人注意到,范巴斯滕进来。
范巴斯滕从两个人身旁走过,在图南惊慌失措的水色眼眸中,慢条斯理地打开柜门,把背包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拿出球衣和球靴等装备,目不斜视,高大挺拔的身体径直去了里面的隔间。
图南浅棕琉璃的瞳孔蓦然睁大。
混蛋!
马尔科·范巴斯滕,居然对一个正在遭受前男友骚扰的、悲惨的女孩的窘境视而不见,不想着伸出一把援助之手,他也是个混蛋!
足球运动员没有一个好玩意!
察觉到有人进来之后,马尔蒂尼一把将图南拦腰抱起来,想要换一个更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
图南揪着他的短毛卷发,不停地扯打,她真是害怕愤怒极了,“混蛋!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哪都不去!”
但她的力道酥软无力。
“别任性,你知道我多生气,你现在没有权力拒绝。”
“我有!我有!”
“没有。”
就在要被马尔蒂尼再一次抱出门,很有可能被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然后丢脸丢到罗马城之际,图南猛然勾住他的脖颈,主动献上一吻,“保罗哥哥,别这样勒我,好痛,我跟你走。”
马尔蒂尼没说话,她自小就是这样,手段算不上有多高明,想要什么就要立马得到,不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拒绝。
她不知道遮掩,几乎是让人一眼看透。
甚至耐心也算不上好,多装两秒都不乐意,有时称得上敷衍,看你没有反应等得着急还会勃然大怒。
但奈何某个大喵属性的男人,就爱吃这一套。
图南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刚才马尔蒂尼还一副不整治她誓不罢休的架势,现在只是被亲了一亲,就重新变回了一个柔情似水的竹马哥哥,心软得放开桎梏在她腰肢间的手臂了,“别逼我,宝贝,你自己走。”
好不容易从马尔蒂尼的怀里挣脱,图南怎么愿意再被他逮住,她四处搜寻藏身之处,看到了紧闭的玻璃门。
于是迈开双腿,想快步闯进隔间,把马尔蒂尼关在外面,但一个年轻女孩,又怎么跑得过训练多年,已经在职业赛场上首发、年轻勇猛的米兰边后卫!
更别提她刚刚度过了一个荒唐的早晨!
下一秒,又被大手从背后握住腰肢,抬起下巴索吻。
“唔……”这是一个无法抵抗的吻,不能拒绝的亲热,被欺骗后故意报复的强迫的吻。
隔着玻璃门,看见图南被马尔蒂尼的怀抱紧紧搂住,脸颊绯红,卷翘睫毛如蝴蝶般蹁跹的颤动,范巴斯滕闭上眼睛,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异样情绪。
烦躁?怜悯?冲动?
都不应该。
多年来他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对身边队友的感情多做置喙。
保罗只是在用一个意大利男人的方式,来教育自己未来的妻子……他不能,也不需要把例外给一个注定是保罗妻子的女孩。
图南被吻到发晕,她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幸运的是,走廊里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
里杰卡尔德真恨不得自己没看到这炸裂的一幕,不是他八卦,很难看到保罗·马尔蒂尼,如此着迷、疯狂、不顾一切地想要吻死谁。
没错,就是吻死,恨不得把怀里的女孩吻到窒息,吻到发晕,吻到她整个人都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风光无限、根正苗红的米兰太子,从小都是受到整个意大利关注的,简直拥有上帝般的宠爱。
尽管是个青涩小将,却有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气质,他是能让女人着迷和疯狂的那种意大利男人。
但是里杰卡尔德的意外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看清楚了,面前这个微卷黑发蓬乱、气喘吁吁、怒目圆睁的女孩,是图南尔·斯兰蒂娜。
一个能让任何男人都不顾一切的魔力女人。
马尔蒂尼瞥了一眼里杰卡尔德,也终于明白,这是在更衣室,不是在卧室,吻过图南之后,他立马抽身就走,造成一种毫不留恋的假象。
“混蛋!”这“羞辱”产生了效果,图南简直气疯了,手边抓住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扔过去,带着一股宣泄难过的畅意,“你走吧,走吧,别再来找我!”
一个玻璃花瓶在马尔基尼身前炸落,金红色的球靴溅得都是水,“始作俑者”却耳朵聋了,眼睛瞎了,头也不回,大步走出更衣室。
里杰卡尔德想装作路过,但为时已晚,图南发现了他,还把剩下的那个花瓶砸了过去,几乎是口不择言,“看什么看!”
没错,在图南心里,这个已经是第二次结婚,还在训练之余沾花惹草、对她大献殷勤的黑天鹅,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有一个算一个,球员都是些混蛋,还有那个在车上语焉不详的混蛋,在隔间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混蛋,整个米兰,就是一群混蛋男人组成的球队!
里杰卡尔德:……
chapter 大喵风评因梦受害!:正午阳光下,微风拂动,图南站在球场边的摄像机后,微卷长发的……
正午阳光下,微风拂动,图南站在球场边的摄像机后,微卷长发的发梢被风卷起,在神情冰冷的脸颊旁边打了几个调皮的卷。
球场上的球员,时不时会看着图南走神,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的纪录片导演,那张漂亮到让人失神的脸上,唇瓣还是娇艳欲滴的。
“很好,收拾器材。”图南对摄影师说,在工作的时候她会完全沉浸在激情里,充满平静、冷酷和理智。
球场上,训练以分组传球练习收尾,一天的拍摄也行将结束,侧边传来熟悉的颠球声,图南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
两个竹马相互传球,球在阳光中划出浅金色的弧线,他们把球传着传着,就踢到一旁,不约而同地朝她过来了。
一种诡异的默契感,掩盖了平静下的暗潮汹涌,抛开隐藏的情敌身份不谈,这对竹马,还是彼此最亲密值得信任的朋友。
马尔蒂尼走得稍快。
科斯塔库塔跟在后面,风吹得额前卷发飞扬,眉眼间却有阴郁的气息笼罩,沉甸甸的目光,压得图南有些难受。
是的,以他那异于常人的智商,即使不需要保罗刻意制造的蛛丝马迹,也能猜出她刚才和保罗,在更衣室发生了什么。
图南没兴趣在这里看“米兰天生的骑士王”和他依赖的“智囊军师”,在她面前演绎什么哥俩好感情深,她转身就走。
今天下午,还有《特工毒影》的配角等着面试。
“图南尔。”里杰卡尔德突然喊她,用一种惹人遐想的亲密语气,“把今天的照片洗出来,给我留一张——要我刚才堵门的那张。”
图南没理他,她不想理会一个死缠烂打的男人时,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别想得到只言片语。
反而是好友编剧卡米拉替她打了圆场,问里杰卡尔德需要哪几张照片。
因为有了范巴斯滕和科斯塔库塔的注资,纪录片一些前期准备工作完成,平时有摄影师跟拍,图南不再需要时刻和球员待在一起。
于是趁着时间充裕,组建完成了《特工毒影》剧组。
现在说回某个不长眼的犹太裔投资商,对图南进行的封杀,封杀这种东西,在电影界这种名利场很常见,因为大家都是习惯于拜高踩低。
对没什么名气的演员,又或者是导演,封杀差不多只是名利圈里一句玩笑话的事。
图南也不想在电影完成之前生出什么事端,所以没有记者会、没有闪关灯、也没有繁杂的仪式,剧组就这么静悄悄的开始了拍摄。
“注意第16场第二幕,开始拍摄!”
高跟鞋踩在地上,卡瓦尔坎蒂从车上下来,雨滴砸在餐厅的铁皮廊檐上,溅起的水花裹着昏暗的灯光,在地面的积水里晃出碎金般的涟漪。
卡瓦尔坎蒂掐了掐指尖,催促自己赶紧入戏,“下雨了,真是糟糕的天气。”
幸好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的图南没有喊咔,给了她安定下来的信心。
佛罗伦萨的雨下得密,像织了张黑网,妮娜站在餐厅廊下左顾右盼。
绿丝绒裙子湿了半边,断了骨的伞挂在手腕,指尖渗的雨不断蹭在包上。
黑色轿车停在跟前,乔伊下来,西装肩头沾了雨,他先看她的断伞,再看她的手,那双柔美得不像话的手,又盯上了她的红唇。
没说话,递过一块方白丝巾,纹着暗纹。
“乔伊先生,真巧,又在这碰到您。”妮娜声音放软,手却没接白丝巾,而是往包夹层里抵了抵,微型录音笔硌着掌心。
乔伊没应,只侧身彬彬有礼地替她挡了阵风,雪松味混着雨气飘过来,惹得妮娜心头像小鹿似的乱撞,既是害怕,也是羞涩。
“妮娜小姐,有人送你回家。”他丢出一把黑伞,伞柄还暖着。
黑色轿车滑进雨里,妮娜撑开伞,见伞内侧衬着浅灰缎子,边角绣了个极小的“Q”。
这次试拍结束,图南才喊了停,她从导演摄像机后面离开,在餐厅廊下来回走了两次。
有些场景,拍摄前感觉到非常完美,但用摄像机一照,问题会被无限放大,“灯光再暗一点,我需要气氛更压抑一些。”
摄影师忙着调整,她接着说,“二号机机位向上一点,你们只需要抓拍她的手,这个包……换成具有冲击力的颜色。”
服装师赶紧走到女主角旁边,把她手里的灰色包换下,接着,图南转过头,对出演男主角乔伊的演员说:
“表情要注意收敛一些,乔伊是个心机深沉的嘿手党头目,你不需要用眉毛夸张地表达对她的兴趣,只需要用动用几块面部肌肉。”
《特工毒影》本身的制作,超过100万美元,不是低成本小电影,也不算是大制作,换句话说,对演技的要求也不是太高。
男主角就是那天的调酒师,一位从来没有踏入过演艺圈,演技几乎没有,但是自身的气质却完美契合,还有西西里血统。
图南只是一句话,所有人都被调动,不管是学院临时被拉来冲壮丁的配角,还是剧组工作人员,没人不害怕这个发起怒来六亲不认的女魔头。
图南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才返回摄像机,调整很快完成,在她的示意下,拍摄重新开始,这一次,演员们完成地都很好。
上午拍摄了餐厅的戏份后,图南没有吃饭,而是带着摄影团队,乘坐数辆汽车离开,奔赴一座佛罗伦萨的一座郊区小镇。
前几天,剧组在这里,找到了一个适合拍摄嘿手党戏份的西西里风格别墅。
场务在路上买了一大堆的披萨和意大利面,来充当午餐,对一些经费有限、也很忙碌的剧组来说,这事很常见。
吃饭的时候,一些稍微有点名气的女演员们,各自坐的位置都很远,基本不会交谈。
这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和竞争欲,纯粹是自我保护意识强,因为她们对男人同样充满警惕,就算是剧组工作人员送上的水,也会婉言谢绝。
都说好莱坞是个大染缸,其实各个国家的电影圈都干净不到哪里去。
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手段、阴险的竞争、恶意的陷害、还有变态的潜规则、都发生在不经意的细节之间。
但是那些没什么名气、也没有什么台词的小配角们,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索菲亚点了一根女士香烟,夹在指尖吞云吐雾,吐出一口廉价的烟圈,冲着自己的好友奥罗拉说,
“没有记者会宣传,也没有什么有名的角色,这部电影我看悬,哦,还有一个女导演。”
这个时期,意大利的男性观众,才是从口袋里掏出里拉,迈入电影院看电影的主流,而大量的男观众,又喜欢看男导演制作的男性电影题材。
这就导致,在电影市场上,针对女性电影的歧视被默许,虽然这也是一部符合男性幻想的情色电影,但是很难说,会不会符合那些意大利男人的口味。
“我觉得我们的导演很有潜力。”奥罗拉把一次性披萨盒卡上,“说不定,她就是下一个弗朗西斯卡·阿奇布基。”
虽然女导演处境堪忧,但是还是有女导演在这一时期取得一定的成绩,弗朗西斯卡·阿奇布基去年的长片处女作《米杨已留》,在今年获得了学院派大卫奖的五项大奖。
虽然导演本人,只是最佳新人导演,但意大利女导演一直在试图冲破困境。
“怎么不吃?”卡米拉看到图南坐在摄影机后面,那份帕尼尼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就扔在一边,也不再去动。
“没有胃口。”
米兰的披萨大多都是黄油炸过的厚底,就像是肉夹馍,面饼酥香,芝士和酱料融合得很浓郁。
而佛罗伦萨的披萨是脆韧的薄底,里头的番茄酱和罗勒、甚至是盐都放得很少。
简单来讲就是北方菜和南方菜的区别,一个很香很有味道,一个很寡淡。
没吃几口,她就有点受不了。
离开米兰城三天,图南已经想念科斯塔库塔的手艺,都说要想拴住一个男人,就要拴住一个男人的胃。
这话对女人同样适用,她的胃口已经被养叼了。
听到这话,卡米拉才想起来,科斯塔库塔前天来探班,带来的那几个保温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图南的胃口虽然不是很好,但还是喝了一些果汁,趁着所有人在吃午饭,她干脆闭上眼。
最近每天拍摄十几二十个小时,工作量和精神压力太大,眯着眯着就在车中睡着了。
图南做了一个梦,似乎是意大利电影《教父》中的场景,但又不完全是,因为里面的男主角是保罗·马尔蒂尼,而女主角是她。
图南和保罗结婚了,经常遭受丈夫的“家暴”,动不动就用“棍棒”狠狠伺候。
婚礼当天,马尔蒂尼就用婴儿小臂粗的“棍棒”把图南打得下不来床,此后更是屡屡被“打”得浑身红痕。
图南回娘家向妈妈哭诉,自己受不了天天被“打”,但妈妈也站在了父亲那边,认为女婿“打”老婆是家务事,女孩被“打”天经地义,嫁出去就要听丈夫的。
还让她“学学怎么做马尔蒂尼家的好老婆”。
梦的最后又是一顿“棍棒”相加,图南吓醒了。
chapter 好巧!原来你也在这里!:“所有道具都布置好了。”卡米拉恰好打开车门,看到图南额头被汗浸
“所有道具都布置好了。”卡米拉恰好打开车门,看到图南额头被汗浸湿,“你怎么了?图南尔,不舒服吗?”
图南长长的吐了口气,“没事,准备拍摄吧。”她下了车,一群电影学院的学生们在窃窃私语,不用想她也知道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特工毒影》这部电影没有前途,剧本、编剧和导演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
图南对这样的“议论”已经习以为常,电影学院每年无数的导演毕业生,能够功成名就的有多少?恐怕不到万分之一,更多人都会选择做一些幕后工作或者转行。
更别提图南还是一位女导演,大概能做出些成就的,不到百万分之一。
不是她要妄自菲薄,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谁让她出生在了这个年代,还是被称为欧洲最保守国家的意大利。
图南清楚这条路对她来说有多难,这个时期的意大利有一个国际电影界最高的盛会——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大部分导演能拿到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奖项,靠的不仅仅是电影,很多导演,就算是把商业片拍出花,也会被学院派的评委们视而不见。
别说是威尼斯电影节奖,就算是大卫奖,她都很难染指最佳新人导演。
图南很清楚,没有一位意大利评委,会选她的电影,因为根本没有一位意大利的评委会是女人。
拍摄的前几天,都是在剧组吃快餐,第四天,图南快要吃吐了,也没有了和演员们同甘共苦的意思,毕竟她是拍电影,又不是做将军。
这天结束拍摄,她和好友卡米拉、乔瓦尼一起来到市中心吃饭。
这座餐馆叫做All’Antico Vinaio,一家从六十年代起经营、以特色三明治为主打的美食店,最近还正被马赞蒂家族谈收购,可想而知,有多么美味。
在佛罗伦萨当地很有名,档次不低,许多球星都曾经造访过这里,墙上还挂着罗伯特·巴乔等人的合影。
老板热衷于和每个客人,讲述这些名人合影的来历,一提起佛罗伦萨,人们就会想到罗伯特·巴乔、邓加这些球员,这些人是佛罗伦萨的超级明星。
但是在更早之前,佛罗伦萨的代表传奇人物,是詹卡尔洛·安东尼奥尼,俱乐部出场次数最多的球员,也是佛罗伦萨复苏的基石。
“那家伙私底下既优雅又谦虚,那年他刚拿了世界杯,正是名气爆发的时候,他主动提出要和我合影……”
“这些家伙都和我关系不错呢!他们都喜欢吃我们家做的La Paradiso天堂,你知道罗伯特·巴乔吗?几乎每个休假都会来这里,吃上一份热乎乎的三明治,如果你们明天来,说不定还能碰见他……”
“请上菜。”图南又按了按太阳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原来已经够烦躁了,现在更烦躁。
“赶快把您的这些拿手菜都上了吧,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品尝一番了。”卡米拉说,她怕老板再这么喋喋不休下去,图南尔会把桌子掀了。
上次她在米兰的餐厅吃饭时,有个星探想要搭讪,说了很多长篇大论,“像您这样的条件,不拍电影可惜了,只要您愿意,马上就有一部电影等着你当女主角。”
即使图南尔表现得兴致缺缺,不停地用手指摩挲太阳穴,他还依旧不依不饶。
然后图南尔把桌子掀了,如果不是乔瓦尼拦着,她当场就要发飙,光是那个开胃酒的酒瓶,就够那个推销员一样的家伙喝一壶的。
也许很多年轻女孩,都曾经被星探这样骗过,说有一条通天大道可以直通电影圈后门,实际上这个年头,找上门的电影公司,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那些一夜成名的诱饵,不是爱情动作片里的女主角,就是某情色片的女主角,又或者是成为某色情杂志的脱衣模特。
老板终于闭嘴,回到后厨,上菜了。
餐馆在生意最好的时间段,有许多旁边店面的老板都进来吃晚餐,意大利南北方下班的时间也不一样。
南方工业不发达,多是中小企业、家庭作坊,工作时间比较不固定,基本都保留着休息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