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章 第二章 原来我喜欢你
第二章 情愫滋长
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上课时座位还挨在一起，一天中大半时间对方都在身边，季杭对宁远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宁远的那点家底早就被他自己八卦给了季杭。
但季杭还是喜欢暗中观察着宁远。
黑黑的眉毛，明亮有神的双眼，饱满丰润的嘴唇。
还有最重要的，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那两颗虎牙能不能像吸血鬼那样，在人脖子上咬两个洞呢？
应该不会，那两颗虎牙那么可爱，比起实际用途更多的是装饰用途吧，嗯，就是用来卖萌的，主要功能一定是卖萌。
季杭侧着头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看着宁远，脑子里止不住胡思乱想，宁远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也转过头，回以一个灿烂的笑。
小虎牙又露出来了，尖尖的，又带着温顺可爱的钝角呢。
季杭不自禁的抿起了一抹暖暖的笑，弯了眉眼。
宁远看着他的笑容，‘O’的张开了嘴，好半天才开口说话。
“季杭，原来你也会笑。”顾忌着还在上课，宁远小声喊到。
“嗯。”季杭依旧注视着宁远，笑着。
“我还以为你是面瘫。”宁远语气夸张的说到。
“……”季杭默默的把头转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折起的小纸条被递到桌上。季杭打开它，上面写着，
‘你笑的时候挺好看的，为啥总要冷着脸呢’
季杭用笔支着下巴，思考了半天，才在下面写，
‘好看的人笑不笑都很好看’
即使你不笑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会盯着你看。
吸引我的，不只是那两颗小虎牙。
他把纸条递了回去，宁远打开看了，回到，
‘原来你不止不是面瘫，还不要脸！我看清你了！把我的高冷还给我！’
‘哦’
季杭高冷的回了一个字，把纸条递了回去。
最后这节课愉快的以两个人被老师叫起来罚站为结束，还附赠值日体验卡两张。
即使你不笑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会盯着你看，吸引我的不只是那两颗小虎牙，还有更多更多的东西，更多更多的事情。
当你埋着头认真写作业时，我先是看着你的侧脸，注意着你的双眼，看向你的鼻、你的唇，最终向下滑落，落入你未扣上的领口露出的锁骨上；当你吃饭时，我先是注意着你一鼓一鼓如小仓鼠一般的腮帮子，再注意到送入你口中的筷子，最后，贪看着你被烫到时到吐出的一截红舌；当你打篮球时，我先是认认真真的分析着局势，再注意着你挥洒着汗水的身影，然后，视线无可遏制的近乎赤裸的，黏附在你身躯上……
跃起投篮时露出的那一截腰腹，那紧绷的线条让我呼吸都为之一滞；被宽松运动裤包裹住的臀，柔软的布料准确勾勒出它挺翘的幅度，叫人根本不敢多看；喝水时后仰的脖颈，喉结在长长的颈线上上下滚动，伴随着晶莹的汗珠……
当我注意到我对你起了不该有的欲念时，我已经盯着你脖颈上的那颗汗珠看了好久。当那颗汗珠骤然滑入我看不见的地方时，我就再也无法忽视下去——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想成为那颗汗珠，更想亲口尝尝那颗汗珠是什么味道。那咸涩的味道会不会因为你肌肤的相佐，而带上甜蜜的滋味……
季杭混混沌沌的坐在教室里，大脑繁杂的被杂乱的事物塞满，如同一团抽搐扭动的乱麻，纠纠缠缠搅在了一起。但当季杭仔细去想时，脑子里又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我可能喜欢男人……
我可能是同性恋……
我可能，与身边的人都不一样……
我可能，会受到世俗的排挤，与闲言碎语……
不一定，不一定……不一定是这样的……
“季杭，放学回家啦，你怎么还不收拾书包？”宁远伸出手在季杭眼前晃晃，季杭却毫无反应，“喂喂，季杭，回魂啦回魂啦——”
季杭僵硬的一帧帧扭过头，脖颈处咔咔作响，宛如一个齿轮发锈的机器人。他抬起头，望向宁远，嘴唇翕动着，喉头咕咕作响。
“我……”他迎着宁远的目光，终于吐出一个字，在变幻嘴型卡了好一会儿后，他后面的话才顺利流出来。
“我有事，你先回去吧。”
季杭又恢复了正常，动作利索一如往常般的收拾书包。宁远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夹杂着担忧，但最后还是说，“那我就先走咯。”
“嗯。”
直到宁远走出教室，季杭才脱力一般的颓然坐在椅子上。
他匆匆收拾好书包，逃也似的回到了家里。
所以说，该怎么办呢。
笔记本电脑已经合上，季杭茫然的看着练习册，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应该是双性恋，男人和女人都无所谓，但总体而言，他还是喜欢男人多一点。
但在这个并不完全开放的社会上，他应该喜欢女人。
或许该更激进一点，在这个年龄段，他不该喜欢任何人，这叫早恋。
世俗规定他应该在成年后、大学时再去谈恋爱，这才是正常的、合理的，并且他的对象务必是个女的。
他讨厌条条框框的世俗规定，但也讨厌打破规定后他人异样的眼光。
怎么办呢……
为什么要喜欢谁呢？如果一定要喜欢谁，不一定要是男人吧？反正他也可以喜欢女人啊；如果一定要喜欢一个男人，不必要是自己的同学吧？见面的时候多尴尬啊；如果一定要喜欢某位男同学，不一定要是宁远吧？他可是，只把自己当朋友啊……
自己到底是因青春期的荷尔蒙而躁动，单纯的慕色，还是从精神层次上对他有好感呢？
季杭烦躁的在草稿纸上乱画着，力道大得差点划破纸页。一团团毫无规则毫无章法的乱线出现在他笔下，最后却情不自禁的顿下了手。
宁远。
两个工工整整的方块字跃然纸上，他恍惚而又痴傻的呢喃着这两个字，握住的笔突然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宁远、宁远、宁远……
重复着重复着，宁远两个字交替着被写下。他落笔的速度越来越快，字迹也越来越潦草，当季杭终于回过神注视着纸页时，白纸上以密密麻麻的塞满了宁远这两个字。
宁远……
心里突的一乱，季杭惊慌的一把扯下纸页揉成团猛的扔向垃圾桶，那纸团在壁篓上弹蹦了两下，最后还是掉出了筐外。
他看着那个超出筐外的纸团，心乱如麻。
说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喜欢这个词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呢？
季杭缓缓蹲到垃圾桶旁，迟疑的捡起纸团，把它打开，摊平。
皱巴巴的纸张上，潦草的写着数个‘宁远’。
宁远……
他怔忪的用手指描摹着，又写了一个‘宁远’。
如果是名字的数量是单数，我就是喜欢他；如果是双数，我就是不喜欢他。
季杭蹲在地上仔细的数着，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
一共有4个宁远，是双数，不喜欢。
但刚才我用手指又写了一个，所以是个宁远，是单数，所以我喜欢他，我喜欢宁远。
但这个宁远毕竟没确确实实的写上去……
眉毛逐渐纠结到一块儿，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思来想去，觉得那第个宁远还是算数的，所以拿过笔把这个宁远郑重的添了上去。
所以最终的结论是我喜欢宁远。
但是为什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想法呢？相反，还有一些悲伤难过呢？
如果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去喜欢谁呢？
于是在这个春末的夜晚，季杭懵懵懂懂的有了第一个喜欢的人，有了自己的初恋对象。
也是暗恋对象。
当第二天再次见到宁远时，季杭有些不知该如何对他。
躲闪着目光，不再像以前一样光明正大的转过身盯着他看，只用余光偷偷扫两眼。在宁远找自己聊天时，季杭觉得自己应该表现热情一点，然而到最后却腼腆的差点连‘哦、嗯、好、不’都说不出口。
如同做贼一样，心里紧张得要死。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这是你喜欢的人你得对他友善对他好，却又不能被人知道你喜欢他。和宁远稍微接近一点、和宁远梢表亲近一点，季杭就浑身紧绷，慌乱难安。
无比的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如果被其他人或者是宁远，知道自己喜欢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提心吊胆的，待在他身旁。这并不好受，但如果要和宁远分开，季杭又觉得心里不大舒服了。
想要一直待在他身边，就算只是坐在他身旁，也觉得很满足了。
大概这就是喜欢吧，或者说是，暗恋。
无法表达出口，也见不得光。
他酸涩的想。
在不自在了一段时间后，季杭就成功的把自己的感情藏到深处去了。他能很自然的和宁远吃饭聊天，一切仿佛以往没什么不同。
但确实不同了。
空荡静谧的废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宁远就那么毫无防备的趴在桌子上，闭着双眼，沉沉睡着。季杭注视着他被午后阳光撒上金箔的安宁睡颜，突然明白了岁月静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这个环境，这个气氛所表达的意思。
岁月静好……
手指被蛊惑着，与宁远的脸颊一点点接近想要描摹上去。季杭内心不断挣扎，但挣扎的念头却像茫茫大海上一个微弱的浪花一样不足道。他终归还是归顺于一个想法——
他不会醒的，只要我轻一点，再轻一点……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指尖触上宁远的侧脸，季杭在同时屏住了呼吸。如同触摸着什么易碎品，季杭一点一点的挪动起了手指。
一横，再一横，尾梢向两边微微上挑，是宁远两道长长的眉。要慢慢的多描两遍，因为他的眉毛比较浓；向下一弯，再一弯，是宁远闭着的两只眼。这两弯一定要画得细致认真，双眼是五官上的重中之重，画得再慢也是可以的；然后是一竖，干脆利落，代表他挺直的鼻，动作一定要快不然会歪歪扭扭，那就不好看了；最后，是一道长长的弧线，在弧线的两端揉出两个小窝，是他笑着的唇……
他的唇好软，比什么都要软，比棉花要软，比白云要软，好舒服……
季杭痴迷的收回食指，摩挲着点上自己的唇。
和宁远的每一次肢体接触都成为了一场甜蜜的折磨，不可告人的情愫蔓延在心头，又因‘朋友’二字而发酵为酸涩的液体。心脏被分割为两瓣，一瓣泡进蜜里，一瓣泡进醋里，泡进醋里的那瓣总是大些，甜蜜的滋味被掩盖其下，却让季杭愈发的难以自拔。
暗恋一个人，分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暗恋自己的朋友，却一定是又酸又涩的。所有的甜蜜，都不过是不堪一击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