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现代社会相信科学
白镜握住她的手,她用力一拉,他轻而易举便落座她身后。
刚坐稳,祝海月往后拖过他胳膊按在自己腰上,豪爽道:“坐稳了,带你跑一圈!”
白镜的心像被人紧紧握住,连喘息都不敢太大,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欢愉。
她的背贴着他,马儿驰骋起来,她的发丝便抚过他的面颊,再撩过他耳侧,酥痒蔓延,他不自觉紧了紧怀抱。
祝海月无心顾他,这向着日光策马奔腾的感受太令她怀念了,跑了一圈回来她意犹未尽地停在先前的矮坡上,俯身拍了拍马脖子,“辛苦你了,让你一次带了两个人。”
她身后的人只嫌时间太快,问她:“既然高兴,怎不多跑几圈了?”
“算了,它太累了。”
好在她竟然没叫他下马,他便也装聋作哑,依然揽着她的腰身坐在马上。
再次静下来看着眼前一番美景,祝海月突然感慨,“当初要是死在战场上就好了!”
她指着山下,“就死在像这样的地方。”
说完好半晌,身后人都没动静,祝海月用手肘拐了他一下,“我现在觉得你这人还真挺不错的。”
白镜连脖颈都快红尽了,正要开口,忽然,整个山坡地动山摇,景色未变,只她两人天旋地转起来。
祝海月赶忙攥紧马鬃,白镜亦搂紧了她,警觉地看过四周后,说:“有人动了卷轴。”
屋内,小红正拉着悬在半空的画卷抖了又抖,这东西合也合不上,拿也拿不走,实在令她心生好奇。
待她使劲一扯,画卷中呼啦啦一阵异响白镜与祝海月竟从画中出来,吓得小红一个踉跄,定睛细看,只见白镜揽着祝海月的腰身,二人衣冠微乱,很是狼狈。
小红的大眼珠盯着两人看了又看,“我是不是打搅了?”
见她手中还捏着卷轴的一端,祝海月便知这就是罪魁祸首了,走上前去戳了她脑门一下,“你没事跑我这瞎动什么?”
大好的兴致就这么被毁了!
小红无辜的大眼里瞬间蓄起雾气,“明明是你让我今晚来的,来了不见你,就看这东西飘在空中,我就是有点好奇……”
经她提醒,祝海月想起早些时候自己为防白镜是个小人,又怕自己冒然出手会闹大,特意让小红晚上过来,好合伙随便找个由头将她的假夫婿打发了。
如今看着小红这可怜巴巴地模样,她心怀愧疚,只得讷讷地道:“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我今日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确定不用我了?”小红眨巴着眼睛,意有所指地看看白镜又看看她。
祝海月有种枉为小人的心虚,忙说:“确定!快去吧!”
训完小红,意犹未尽的祝海月赶忙又抓着白镜的胳膊道:“再带我进去,我还没玩够。”
白镜对她自然百依百顺,二话不说便又带她进去了。
小红摸摸鼻子转出房门,不忘将门带上。
回去的途中正巧碰上喜滋滋的刑干,对方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好心问她:“你怎么了?”
“挨骂了。”
“娘娘骂你啊?你干什么了?”
“娘娘还没玩够,被我扰了好兴致。”
“……”一句话把刑干的老脸都说红了。
小红却以为他听不懂,还不忘补充:“她和白镜在一块呢。”
“啊?姑爷那么厉害?转眼就能把娘娘哄成这样?”刑干这下更佩服他了,好奇心盛,笑问道:“他们被你撞破了?”
小红:“谁让他们不关门……”
刑干张大了嘴:“那么放得开?”
“我进去就见一副画腾在半空,那我当然好奇了,拉了拉扯了扯,就把他俩给抖出来了。”
“俩人一块抖出来的?可……衣冠可整?”他想问可穿衣服了?可想想觉得过于直白多有造次,赶忙换了个词。
小红坦率地摇摇头,“挺乱的。”
却不知小红的此“乱”非刑干之彼“乱”,刑干脑中的那些“乱”场景轰然一下让他脸色爆红的同时也愤愤地戳了一下她脑门,“坏人好事,活该你挨骂!”
正当此时,罗珦忽然来了,见小红与刑干也在门外,很是不解,“你们守在这干什么?”
刑干躲开小红的巴掌,笑着说:“我这就走,我才不坏人好事。”
却见罗珦作难地扬了扬手中的黄纸。
小红看了,冷笑一声:“看来不光我一个坏人好事的。”
罗珦硬着头皮叩门,三声后,屋内传来祝海月的吼声:“谁?!”
罗珦正色道:“娘娘,时家的请托。”
屋内没了动静,不一会,房门开了,祝海月僵着脸立在门下,她身后,白镜正在卷着画轴。
刑干与小红作死地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祝海月接过黄符,看了一眼,郁闷道:“我如今不得离开地府,看来只能你们去看看怎么回事了。”
白镜走上来,错着肩站在她身后,说:“我有法子将你行踪藏匿,骗过龛门守卫。”
祝海月顿时大喜,点头如捣蒜。
小杜没想到,再一次来这位涉案人家中竟然是因为对方“魔怔”了……
豪华的客厅里,女主人躲在组合沙发的角落里,犹如惊弓之鸟般。
“求求你们,救救我,有鬼……有鬼要害我……”
小杜看了眼一同来的师兄时英才,见对方给了自己个眼神,才走上前去,躬身询问:“孔园长,您这是怎么了?”
孔方圆,四十五岁,市里某知名连锁教育机构的负责人。上一次见面,小杜直呼其名,被她客气地纠正:『我比你虚长几岁,你就叫我孔园长好了。』
当时她两个儿子卷入一个儿童坠亡案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三个孩子一起玩,最小的意外身亡。
这事不属于刑事案件,无法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但办案过程一言难尽,只能说孩子也不见得都是天使。
由于是进入警队后经手的第一个案子,他难免投入了一些个人感情,受害的孩子出殡那天,他甚至还去了殡仪馆。
说起那天,也一样匪夷所思。
孔方圆带着两个孩子堂而皇之去告别,结果刚到没一会,两个孩子突然开始大喊大叫说胡话,把如何诱导对方站到危险地方的事全说了出来,一时间两方家长闹得不可开交。
谁知过了不到一个月,孔方圆竟又出事了。
她已经连续好几次报假警,都是声称有人要害她,一会说是丈夫已经去世多年的前妻和孩子,一会又说是此前受害孩子的家长,辖区派出所几经折腾都查无所获,事情到了分局,又被指派给了他俩。
事有蹊跷,他不免多想,来的路上,更是神秘兮兮地问时英才:“才哥,我可听说了,你是不是有通灵眼?依你看,这事不会有什么鬼神从中作梗吧?”
时英才闭目养神,“啧”了一声,“别道听途说!现代社会,相信科学!”
这说法实令人大失所望。
此刻,孔方圆再没了当初的心高气傲,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说:“张华要害我,快救救我!!”
张华,就是坠楼身亡的孩子的母亲,也是孔方圆之前的下属。
“一定是她!”她近乎自言自语,“她儿子没了,她记恨我,她给我投毒,让我生出幻觉。”孔方圆惊悚地瞪圆了眼睛看向他俩,“你们快去抓人!把张华抓起来!!”
时英才仰头在看天花板,小杜当他是疲于应付,只得说:“据警方掌握的情况,张华全家已经离开了本市,如果说投毒她没有作案时间。”
无稽之谈,之前所里也怀疑她是不是中毒了,还带去医院做过检查,但她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毒物反应。
小杜:“家里只有你自己吗?孩子呢?”
忽然地下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
时英才与小杜均绷起了神经,孔方圆一下激动起来,起身就往房子深处跑,二人奋起直追,一直跟着她来到地下室。
当孔方圆哆嗦着手打开紧闭的门时,小杜紧张地咽了咽,伸手去摸腰上的枪。
时英才见多了光怪陆离的场面,示意小杜稍安勿躁。
房门打开,孔方圆对着里头就尖声大喊:“远远!小安!”
小杜从孔方圆身后探头超里头看去,这是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头微弱的亮着一个电源灯,枪毙四周贴满了看不懂的符咒,连同房顶和地上都是,极度怪异,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案发现场。
才想到这,忽然角落里有两个东西缓缓动了,小杜心头一惊,借着微光终于看清是两个站起来的男孩。
“妈妈,我们不想待在下面了,太无聊了。”
“就是得,也没有电视看,也没有饮料。”
两个孩子抱怨着,语气懒散。
走近了,才看清他们脸上身上也都被抹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孔方圆如临大敌,再没了先前惯子的模样,“我让你们俩躲好!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她嘶吼的样子,让人听起来就觉得面目狰狞。
孩子淘气地嗔怪:“哎呀,我们不想……”
“啪!”重重的一个巴掌落下,孩子们愣了一下才大哭出来。
“孔方圆,你冷静一点,这样容易把孩子吓坏。”时英才道,“麻烦你提供一下孩子爸爸的联系方式,你这情况可能不太适合照顾孩子。”
孔方圆更加狂躁起来,“不行!谁也不能带走我的孩子!”
边说她边回头将两个孩子往屋里推,孩子们吓得哭声更大,推不动她就继续上手打。
眼看情形将要不受控制,时英才当机立断,与小杜一起将孔方圆控制住。
正在这时,时英才看见一团黑影冲着孩子们飘去,他迅速起身,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到孩子们手里,“拿好。”
等再看,黑影果然没了踪影。
小杜只当他是为了安抚孩子,也顾不上问。
“不要放他们出来,有人要他们的命,放出来就没命了,就没命了……”孔方圆哭喊着。
只有时英才能看到的黑影再度徘徊至他们身边,小杜从他严肃的表情里看出事情不再简单,立即拨通电话请求增员。
但眼下的局面已经不能再等了。
于是,时英才从钱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叠成角状的黄色符纸,在小杜惊诧的目光下点燃,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这手法,先让和他之前的说法背道而驰。
小杜:“你……就这么相信科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