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5章 真是天助他也，哦不，是太遗憾了。
如愿以偿在范教授家里住下，伊万戈过得不要太舒心。
早上有提前准备的精简西式早餐，晚上下班时间比较宽裕，范教授会亲手做一些繁琐费时的中餐。
都这样周到了，范教授还要问他吃不吃得习惯，如果不喜欢就提出来，不要勉强自己。
伊万戈可太喜欢了。
自从九岁那年母亲去世，他不仅要操心自己的生活，还得包揽酒鬼爹的一日三餐，已经很久没体验过饭来张口的生活，享受都来不及，哪里还有什么意见。
软饭吃多了，伊万戈也难得吃出点良心来，回家前会特意去超市逛一圈，提前将第二天的食材买好，这里的超市太偏远，省得范教授下了班再绕远路。
通常他回到家，会看见男人正在厨房里忙碌，偶尔也会看见男人坐在窗边，手指在琴弦上摁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瞧见他进屋，就过来笑脸盈盈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说一句“回来啦”。
这给了伊万戈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似乎一直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问题在于，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学生自然是不能长久的，租客也迟早会有被赶出去的那天，至于其他……
伊万戈不是没有怀疑过范教授那位妻子是否存在，因为家里实在没找到女人住过的痕迹，莫说衣物，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有。
对此伊万戈旁敲侧击地问过，范教授的解释是，妻子回娘家住的时间比较久，放着也是生灰，干脆等回来再购置新的。
非常财大气粗又处处透着诡异的回答，伊万戈便十分知趣地不再问了。
不问不代表不查。
学校论坛上关于范教授的帖子不少，善用搜索引擎后，伊万戈这才知晓，范教授高中毕业就来了这所学校，计算机专业本硕连读，毕业时却申请了东方史学的博士，而后留在了学校任教，一直到现在。
职业履历一览无余，关于范教授私生活的就寥寥无几了，婚姻状况更是个迷，似乎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亲眼目睹过这位夫人的真容。
但伊万戈找到两张范教授本科时的照片，这一看惊然发现，原来从那时起，那枚不起眼的银戒就已经出现在范教授的手上了。
晴天霹雳。
听说过东方人长情，伊万戈以为那不过是古老的传说，如今真让他看见活化石了。
心里很不是滋味，伊万戈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追查这件事了，与此同时，他又对那位神秘的妻子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女人，抓住了这个男人的心？
伊万戈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金发蓝眼，眉骨突出，一脸凶相，不笑时让人退避三舍，但一般情况下，他笑的时候更让当事人毛骨悚然。
剃须刀嗡嗡作响，伊万戈表情恹恹地，抬手刮去新冒出来的胡茬。
不管是怎样的女人，脸上都不会有胡子。
简单收拾完自己，伊万戈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收到四份寻求合作的邮件。
跟负责人沟通过需求，确认过合同没问题，伊万戈隐去所谓的技术团队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事实，分别跟三家公司签署了协议。
放在之前，伊万戈绝不会接这种换皮游戏外包项目，定制游戏容易扯皮，风险也高，更不符合他心中对游戏的定义。
但他爹的胃口越来越大，打工挣的那点死工资已经远远不能满足，这种外包项目虽然压榨劳动力，换个角度来说，只要伊万戈有力可压榨，钱也能源源不断地进账。
处理好工作上的事，伊万戈合上电脑出了门。
这已成了他没课时的日常，出去溜达一圈，再提点菜回来，毕竟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不能表现得太闲。
想着明天可以让范教授做上次做过的，叫什么番茄炒蛋的东西，手里拎着俩番茄俩鸡蛋，伊万戈收起遛弯大爷般悠闲的神情，站在家门口准备推门而入。
都快握上门把手了，伊万戈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你也知道，他那个成绩……这很难办。”
“可他连俄语都不会，在这里日常生活都是个问题。”
“我？我怎么帮他……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难不成把他栓裤腰带上？”
“不是我不想帮忙……”
伊万戈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听不懂中文的他都快把耳朵贴门上了，也不知道范教授在里面说什么，只能听出语气不大好，跟往日的和风细雨很不一样，像是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赶忙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伊万戈将手机紧贴上门板，里面的谈话也已将近尾声。
“你明明知道……当年我为什么……”
“……好了，不用再说了。”
“你想怎样就怎样，依你说的办吧。”
婚变。
看完翻译界面转换出来的内容，伊万戈脑海里只蹦出这两个字。
真是天助他也，哦不，是太遗憾了。
伊万戈理应给予这个刚刚遭遇不幸的离异男人一些安慰，或许是一个鼓励的拥抱，又或许是一个温暖的家。
遗憾的是，伊万戈此刻很难克制住开心的表情，到时候安慰不成，先笑出声来就不太好了。
在家门附近又溜达了几圈，伊万戈总算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喜悦之情，如往常一般回到家里。
男人沉默地坐在窗台边，神色淡淡看不出悲伤，只是周身烟雾缭绕，脚边散落着凌乱的烟头和两个已经空掉的烟盒。
“今天不想做饭了，你自己点外卖吧。”
见伊万戈回来，范尚清随手摁灭烟头，趿着拖鞋，慢慢悠悠晃回了卧室。
对于范教授的反应，伊万戈很能理解并深感同情，当晚给自己下了两大碗面，就着同情一块儿吃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