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4章 “那么，我要住哪一间呢？”
见义勇为乐于助人善解人衣的热心青年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在外面沙发躺下了。
大概是热心得过了头，伊万戈翻来覆去好一阵都没能入睡，只觉胸膛好似有团火在烧。
是什么原因呢？
总归不会是因为天气。
伊万戈坐了起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萌生出一种推门而入的冲动，静静看了半晌，又默默躺下了。
躺了不到两分钟，伊万戈又站了起来，在客厅散步两圈，终于想到喝醉的人半夜会口渴，而他刚刚忘了在床头放一杯水。
仿佛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伊万戈简直不能再等，立马接了热水，大义凛然地再次进入范教授的卧室。
深色床榻之上，男人正在安睡，半张脸陷入柔软的被褥里，侧颜安详又平和。
伊万戈放缓脚步，生怕将睡美人惊醒，可真到床榻边了，他又有些跃跃欲试。
如果Professor.Fan醒来，看见自己如此热心与贴心，想必也会对自己大加赞赏，对他露出一些很迷人的笑来。
伊万戈从未见过这样爱笑的人。
这片永无太阳直射的广袤土地上，唯有狂风和暴雪常驻，漫长而悲戚的严冬注定了人们很难开怀大笑，而更乐于用严肃庄重武装自己。
频繁的笑放在任何一个俄罗斯人身上，伊万戈都会觉得那人是傻子，但放在这个东方男人身上却显得异常适配，仿佛他天生就是如此，是从天而降的巴德尔，是温暖与光明的化身。
伊万戈眨了眨干涩的眼，将水放在床头，感觉自己可能是中邪了。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伊万戈彻底没了睡意，索性出去收拾客厅。
一身精力发泄完已是凌晨三点，热心青年终于稍稍平复下心热，蜷在沙发上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连个梦也没做，伊万戈是被一阵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没关系。”
“我知道，都是误会，我们都喝醉了。”
“当然，我们还是朋友。”
伊万戈看见宿醉后的范教授只穿了一条家居裤，赤着精瘦的上半身从卧室晃出来了。
男人侧身对着自己，修长的指节间一点猩红，夹着半截未燃尽的烟，耳后透出一片瑰丽的潮红，发尾还在滴水，水珠从白得晃眼的后背蜿蜒而下，没入柔软的布料里。
显然是刚洗过澡。
“请吃饭就不用了，最近有点忙……”
范尚清随手将烟放进嘴角松松噙住，腾出空手关上房门，转身抬眼间，却被客厅沙发上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范尚清微眯起眼，询问眼前的不速之客：“你是？”
“我是……达米安。”伊万戈差点说漏嘴，同时惊疑范教授怎么把脑子喝没了，“昨天是我把您送回来的，您不记得了？”
“抱歉，我没带眼镜，看不太清。”范尚清隐约想起昨夜后半截，虽心乱如麻，面上仍维持着镇定，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环顾四周，家里已经大变样，范尚清找不到自己好像放在茶几上的眼镜，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回趟卧室，伊万戈就将装进眼镜盒子里的眼镜递了过去。
“多谢。”
这画面着实有些诡异，房子主人对一个外来人又是抱歉又是多谢的。
联想到方才听到的电话内容，伊万戈猜出范教授已经原谅了昨夜那个烂人，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内心又不禁生出一些隐秘的邪念。
这个东方男人脾气实在好得过了头，仿佛无论多不合理的要求，只要自己死缠烂打，最后这位好好先生都会妥协，微笑着说：“好吧，都依你。”
伊万戈还在浮想联翩，脑子里已经过了不下十个计划。
这边范尚清带上了眼镜，能够看清后安全感又回到了身体里，虽还赤裸着上身，一举一动已恢复往常的体面：“昨天的事多谢你，真是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伊万戈很快敲定主意，故作难为情的神态，先试探底线道，“我看您家里没人收拾，就自作主张收拾了一下，希望您不会介意。”
不出他所料，好好先生十分好脾气道：“怎么会，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呢。”
伊万戈微微低下头，再抬起脸时已经换上了恳求的表情：“Professor.Fan，我有一个请求，除了您没人能帮我了。”
“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
伊万戈狮子大开口：“我想在您这里住一段时间。”
范尚清摁灭烟头的动作一顿，本以为自己顶多提供点物质帮助，破财免灾也就罢了，完全没有家里多个人的打算，“这……”
“我最近失业了，没交上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在这里也没个亲戚朋友。”伊万戈言辞恳切，绝口不提自己昨晚的帮助，只道，“Professor.Fan，我没地方去了。”
“可是……”
“我生活习惯很好的，不抽烟不喝酒，可以帮您做饭做家务，房租等我找到工作再补给您，您看这样可以吗？”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伊万戈已经摸透了范教授的性情，以退为进，装装可怜就能获得一个免费的住处，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
见范尚清还在犹豫，伊万戈站起身，拖上自己的破箱子：“算了，这样的请求也太冒昧了，我还是找找别的去处吧。”
“等等。”
果然，范尚清听他将自己放得这么低，推辞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跟着起身劝阻道：“这是哪里的话，你帮助了我的事我都还没好好感谢你呢。正好我的妻子回中国娘家了，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先在我这儿住下吧。”
“Professor.Fan，真是太感谢你了！”伊万戈立即撒手行李箱，给范教授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闻着男人身上沐浴后的香气，伊万戈难掩奸计得逞的欣喜，借着拥抱的遮挡，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语气仍旧装得小心翼翼：“那么，我要住哪一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