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们分手吧
咖啡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桌面上，氤氲的咖啡香气中带着些许焦糖的甜腻。白问归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咖啡杯的边沿打转，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秦墨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在等待。
白问归知道，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他不说话的时候，秦墨也不会开口。沉默是秦墨的习惯，而包容他的沉默则成了白问归的习惯。
他们在一起三年了。三年的时间，足够让白问归从最初的热烈与期待，慢慢沉淀为现在的平静和无奈。他今年二十七岁，他不知道秦墨几岁，不过看样子大概跟他差不多。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自嘲笑了声，他竟然连男朋友多少岁都不知道。
这段感情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安静得让人害怕，连涟漪都看不到。
白问归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晚。三年前，他破天荒地去了夜店，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那么大胆。他一直不爱这种地方，可偏偏那晚遇到了秦墨——高挑的身影，冷峻的眉眼，哪怕在嘈杂的舞池里也显得那样特别。他几乎是被一种冲动驱使着，主动靠近了秦墨，甚至做了他从未想过的事。他主动上去勾搭秦墨，把人约去了酒店。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本来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没有后续的意外，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甚至连尴尬的理由都想好了。可是，秦墨却意外地答应了。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就这样，秦墨成了他的初恋。
可惜，初恋的甜蜜没有维持太久。白问归从没和别人谈过恋爱，但他总觉得，恋爱不该是这样的模样。秦墨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不主动、不解释、不挽留。白问归常常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堵墙诉说感情，冰冷而沉默。偶尔有一丝温度，却总是在床上才显得那么积极。
他经常联系不上秦墨，有时候甚至连消息都石沉大海。一问之下才知道，秦墨早就出国了。他不知道秦墨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频繁地消失。这样的未知让他焦躁不安，也让他越来越怀疑，秦墨和他谈恋爱，是不是只为了找一个固定的床伴。
他犹豫了很久，心里翻来覆去地挣扎着——到底该不该分手。不是没有理由留下，毕竟像秦墨这样外在条件优秀又器大活好的男人，实在不多见。但每当深夜孤身一人，思绪被冷落的落寞和积攒的不安拉扯时，他又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他受不了秦墨的性格，那种冷淡的、不可触及的隔阂。
或许，是时候放手了。
他不知道这一次的对话会走向何方，但有些话，终究是得说出口的。
“秦墨。”白问归终于抬起眼，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我们……分手吧。”
秦墨原本随意地端着咖啡杯，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白问归，眼神沉静得像深夜的湖水：“为什么？”
白问归避开了那双眼睛，低头盯着桌面的花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受不了，你太冷漠了。我感觉不到你喜欢我。”他顿了顿，眼神黯然。他没说出口的是，秦墨给他的感觉从头到尾都像是只想和他睡觉罢了。
“我不同意。”秦墨几乎立刻开口，没有一丝犹豫。
白问归抬头，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男人连分手都能拒绝。他不由得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讽刺：“秦墨，分手只是个通知，不是个商量的事。你没有……”
“啊——！”
一道尖锐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猛地打断了白问归的话。紧接着，更多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刺破了咖啡厅内原本的宁静。远处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夹杂着汽车鸣笛的刺耳嘶鸣，声音从远到近，如浪潮般涌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原本平静的街道一片混乱。有人狂奔着大喊大叫，也有人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更远处，隐约可以看到车辆失控般地冲撞在一起，有的甚至翻覆在地。
街头的喧嚣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卷走了他们之间僵持的气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的、未知的恐惧感。
几乎是下一瞬，秦墨抓住白问归的手臂，语气比平时更低沉，也更急促：“不对劲，跟我走。”
“啊？”白问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秦墨一把拽得站了起来。两人匆匆往店门口走去，白问归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忍不住回头喊道：“等等，还没结账呢！”
这时，服务员也快步朝他们走来，似乎想提醒他们结账。秦墨毫不犹豫地掏出几张红钞扔在桌上，动作迅速而干脆，连头都没回，就继续拉着白问归往外跑。
“你疯了！两杯咖啡而已，你就给了五百块！”白问归心疼得喊了一声，脚步却不得不停下来跟上秦墨的速度，“你慢点行吗……”
“不能慢，”秦墨冷声说道，语气中多了一分不容置疑，“情况不对，你不行我背你。”
“我可以我可以！”白问归赶紧喘着气否认，脚下步子虽然不稳，却咬着牙努力跟上秦墨的节奏。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秦墨那种压迫感十足的态度，让他下意识觉得，现在不是计较五百块的时候。
很快，他们跑到停车场。白问归跟着秦墨上了一辆低调的SUV，还没来得及惊讶秦墨什么时候买了车，就被秦墨一脚油门震得往后一靠，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好，车子已经疾驰而出。
“我都不知道你有车……”白问归勉强抓住车门的扶手，声音有点发虚。
“查手机，看看发生了什么。”秦墨语气冷静，但握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他一边避开路上的障碍物，一边快速判断路线，车速不减地往城外方向驶去。
白问归愣了一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刚一亮起，弹出的热搜标题就刺入眼中。他的手指划了划，视线落在那些醒目的字眼上，心瞬间凉了一半。
#国内多处丧尸爆发，呼吁居民勿外出#
“丧尸……”他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透着压抑的颤抖。
秦墨余光扫了他一眼，目光冷峻而沉稳，语气却不容置疑：“继续看，找出爆发点和扩散范围。”
白问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的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各种触目惊心的视频和照片不断跳入眼帘：人们在尖叫奔逃，街道被鲜血和尸体染红，还有变异的丧尸追逐着幸存者的画面。他咬了咬牙，不让自己继续分心，而是切换到本地微博搜索相关信息。
“一小时前开始的……”白问归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这边是友善医院那一片最早出事的……但消息太多了，我、我不确定……”
秦墨瞥了一眼后视镜，目光深沉，车速却丝毫没有减慢。他沉声说道：“友善医院在城区中心，扩散速度比预期还快。”
白问归心头一沉，攥紧手机，声音微微发颤：“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墨没有回答，依旧专注地盯着前方。他冷静地转动方向盘，在混乱的街道上穿梭，尽可能避开疯狂逃窜的人群和失控的车辆。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路人突然冲到了对面车道的车辆前，试图拦车。对面的车子为了避开那人，猛地打方向盘，整辆车失控般直直地朝秦墨的车撞来。
“秦墨！”白问归看着那车越来越近，惊恐地张大了嘴，却根本叫不出声。
秦墨面色沉着，猛地扭动方向盘，堪堪避开了那辆失控的车，但却无法避免侧撞上人行道。车子剧烈地颠了一下，随即轮胎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停在了路边。
白问归还没回过神，突然，街道上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他愣住了，下一秒，手机屏幕接连跳出数条紧急通知。
“全城范围进入一级应急状态，居民请尽量待在室内，关闭门窗。”
白问归手指发颤地滑动屏幕，手机上红色的大字加粗提醒着：
【全体居民请尽快回到安全区域，待在室内，不要随意外出。今晚八点整，街道将被全面消杀，所有外出人员视为感染者处理。】
“消杀……”白问归声音发紧，喃喃重复着这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字眼。高空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他抬头望向天际，几架军用直升机快速掠过，扔下的扩音器不断重复着和手机上一样的信息：
“全体居民请尽快回到安全区域，待在室内，不要随意外出。今晚八点整，街道将被全面消杀，所有外出人员视为感染者处理。”
秦墨的目光更加冷峻，他扫了一眼四周，目光最终停在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门口。那里，一个店员倒在地上，尸体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便利店里黑漆漆的，隐约可以看到货架歪倒，完全没有人敢靠近。
秦墨沉声道：“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不能再走了。”他推开车门，迅速转身对白问归说道：“去便利店，快。”
白问归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跟着秦墨下了车，心跳如擂鼓般响彻胸膛。他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具血淋淋的尸体，脸色瞬间苍白，胃里一阵翻涌。血迹沿着尸体流淌，残破的制服和扭曲的肢体显得格外刺目。他强迫自己低下头，咬紧牙关快步跟上秦墨的脚步。
便利店内货架上的物品倒了一半，地上散落着食品包装和破碎的瓶罐。秦墨一进门便熟练地抓起铁闸门，准备将它拉下。正当铁闸门拉到一半时，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救命！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