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你是什么人
白问归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从街角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她们身后，一个可怕的身影步伐僵硬却快速地追了上来——那是白问归第一次直面丧尸。
它的皮肤呈现出异样的苍白与青紫，仿佛血液已经凝固在表皮之下，部分地方像是被硬生生撕裂，肌肉纤维外翻，鲜血还在顺着皮肤滴落。眼睛布满血丝，眼球因为剧烈充血而显得腥红，目光空洞却又带着嗜血的渴望。牙缝间黏着未干的血块和碎肉，腥味仿佛隔着空气都能闻到。
它每一步都带着不协调的僵硬，却毫不迟缓，像是有某种压倒性的力量在操控着它的肢体。每一声低沉的咆哮都仿佛来自深渊，让人头皮发麻、四肢冰冷。
秦墨看了一眼两个女生，面无表情地松开铁闸门。他朝收银台走去，从柜台下取出一根伸缩警棍，动作果断得像是早已习惯这一切。
“留在里面。”他对白问归低声命令了一句，随即转身大步朝丧尸迎了上去。
两个女生趁机冲进便利店，瑟缩在一侧的货架后抱成一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白问归没空理会她们，目光死死盯着秦墨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吞咽声。他的指甲掐进掌心，却抑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秦墨动作干净利落，抬脚一踹将丧尸踹翻在地。丧尸倒地后发出一声嘶吼，手脚抽搐着试图站起来。秦墨没有给它机会，低身一个戳刺，警棍精准地戳入它的眼眶深处，瞬间将它钉在地上。丧尸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快回来……”白问归忍着翻涌的作呕感，低声喊道。他现在六神无主，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发抖，目光紧紧跟着秦墨的动作，对他有种难以掩饰的依赖感。
秦墨蹲下身，冷静地在丧尸的衣服上擦拭着警棍，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然后，他站起身，转身回到便利店，最后一次将铁闸门彻底拉下，锁死。
他看了白问归一眼，语气平淡：“暂时没事了。”
白问归没有回答秦墨的话，只觉得双腿发软，勉强靠在货架上才没有瘫倒。便利店内的电能还在，电灯和空调都还在运作。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静谧，而门外，危险才刚刚开始。
秦墨从货架上拿起一瓶果汁，随手递给白问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普通的下午：“喝点甜的。”
白问归颤抖着接过果汁，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拧不开瓶盖。他有些尴尬地低头，正要试着再拧，秦墨已经把瓶子拿了回来，轻而易举地拧开，又递回到他手里。
秦墨随即在白问归旁边坐下，背靠着货架，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得不似刚才杀了一只丧尸。他完全没有把目光分给那两个女生，像是她们根本不存在。白问归下意识地靠向秦墨，感受到身边人带来的温度，才觉得自己的心脏稍微平稳了一些。他低头喝了一口甜橙汁，甘甜的味道缓解了内心的焦虑，仿佛终于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过了一会儿，他抬眼看向那两个缩在一旁的女生，轻声问道：“你们是附近的学生？”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反应很快，连忙点头，声音还有些颤抖：“对，我是萧凌，她是刘紫涵。我们是青花高中的，今年高二。今天……今天我们逃课出来玩，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捏着自己的手，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而她身边那个绑着马尾的女生只是紧紧跟着点头，目光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无措。
白问归看着她们，心里不禁感叹了一句，高中生果然是天真，问一句就全交代了。他摇了摇头，抬起目光说道：“我姓白，他姓秦。这段时间我们得暂时待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你们是女生，店后面应该有店员休息的地方，你们就在里面休息吧。我们两个睡在店里就好。”
短发女生萧凌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她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显然仍然心有余悸，双手下意识地紧握着衣角。
“没事别出来。”秦墨突然淡淡地插了一句，声音低沉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白问归侧头看了看秦墨，发现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战斗和丧尸的危险根本不值一提。再回头看看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女生缩在角落里的样子，他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叹了口气，他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便利店内的空调轻轻运转着，维持着一片相对平静的空间，但时间却显得格外沉重。距离今晚八点的消杀还有整整十个小时，他们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办法，确保自己安全活下去。
白问归目送那两个女生拿着食物和水进了后面的休息室，直到听到“咔哒”一声门锁上的声音，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短暂的安慰过后，他的思绪突然回到了事情的原点——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和秦墨谈分手。
可现在呢？他整个人几乎是贴着秦墨坐下的，还不自觉地将头枕在了秦墨的肩膀上。秦墨的手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仿佛那场分手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白问归身体一僵，猛地直起身子，抬眼看向秦墨。秦墨似乎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冷静而专注：“怎么了？”
“早上的事情……”白问归犹豫着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说了，我不同意。”秦墨果断地打断，语气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白问归哑然了一瞬，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其实，我是想问你一件事。”他盯着秦墨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秦墨，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说真的，我提分手是因为……我根本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多少岁，你家里有谁，你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出国。我总觉得你每次见我就只想和我睡觉。”
秦墨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他，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他低声说道：“之前确实不方便跟你说。不过最近我辞职了，跟你说也可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我是雇佣兵。经常去不同的地方是因为任务要求，但这些任务的具体内容不能告诉你。我家里没有其他人，从小就被兵团收留训练。”
白问归眨了眨眼睛，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沉默了一会儿，试图消化这些信息。终于，他抬头看着秦墨，犹豫地问：“……你做这个，合法吗？”
秦墨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情绪：“在有些地方合法，在有些地方不合法。但任务只认结果，不看法律。”
白问归微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的便利店灯光明亮，空调运转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而他的脑袋却嗡嗡作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雇佣兵谈恋爱，更没想过这种平时遥不可及的身份竟然就坐在自己身边，还用这么自然的语气告诉他这些。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辞职，是因为我吗？”
秦墨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低而笃定：“是，也不是。兵团收留我的条件就是我给他们打廉价工到25岁，我今年25岁了。他们问过我要不要留下，但我想花更多时间陪你，所以决定换个工作。”
白问归愣了一下，没想到答案会这么直接，心里微微一震，压低了声音问：“那你以后不走了？”
“不走。”秦墨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笃定的安慰感。
“那你打算做什么？”
“我本来打算开一家安保公司。”秦墨说道，声音低沉但带着一点期待，“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不知道开不开得成。”
听到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尖叫声和撞击声，白问归的心情也沉了下去。便利店内虽然安静，但那份安静仿佛只是风暴前的短暂平息。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靠回秦墨的肩膀，像是想借着他的温度驱散内心的不安。
“你说，八点消杀后，是不是就结束了？”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秦墨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没有更多情报，不好判断。”
便利店里一时无言。白问归拿起手机想看点什么，却发现网络已经挂了，页面始终无法加载。他皱了皱眉，低声嘟囔：“是不是网络也被屏蔽了？”
“有可能。”秦墨说道，眉头微蹙，目光沉思，“国家可能不想提供太多情报，尤其是在这种局势下，免得引发更大的恐慌。”
白问归咬了咬嘴唇，忍不住问：“那……如果消杀后没结束怎么办？”
秦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而冷静：“先熬过这十个小时再说。”
白问归闭了闭眼，没再多说什么。他靠在秦墨的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脑海里却乱成了一团——危险到底会持续多久？他们真的能熬过去吗？
“要不我帮你放松一下？”秦墨低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