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他想看他一眼
唐宁屿躺在床上,裹了一床厚被子,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温暖,身体还是冷的如坠冰窖。
发烧了,他清楚,但他还没吃药,因为宿舍饮水机的桶装水用完了,而他在回来的路上连一瓶水都没想起来去买。
唐宁屿有些后悔,他今天晚上就应该提前请假不去实验室,实验楼本就阴冷,还打了19度的空调。
从实验室出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鼻子不通气,只能张着嘴呼吸,像搁浅在岸上快要濒死的鱼。
好在实验楼离宿舍不远,他凭着毅力上楼,打开门,把自己扔到床上后,躺了几分钟,才想起来没水吃药,幸亏还有一丝力气在订水群里叫了一桶水。
除了发烧带来的头昏脑涨,长期伴随的偏头痛也找上了他,此刻像有无数根钢针扎在他的太阳穴,唐宁屿的脑袋嗡嗡作响,他维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一动就更痛。
门被敲响。
唐宁屿恍惚睁开眼,确认自己没听错,叹了口气暗恼,忘记留门了,不然送水的可以直接进来。
门敲了两下,门口的人低声说了句“送水”后就没动静了,唐宁屿起身差点没站稳,头太昏,世界仿佛在旋转,于是只得扶着床边的栏杆,靠着墙往门边走。
室内没开灯,外面走廊的灯光昏暗。
面前的人很高,穿着黑衣黑裤,但唐宁屿低着头注意力没放在来人身上,只隐约瞥见那人提着一桶水的小臂青筋突起,唐宁屿偏过身子让送水的人进去,自己跟在他后面,在床边坐下,开了一盏床头灯,准备等他走时道声谢,也等水烧好喝点热水吃药。
唐宁屿微微半阖着眼,听着送水的男生在阳台上将水装好后,提着空桶出来的声音。
而让唐宁屿没想到的是,那人把桶放在了地上,停住脚步站在了他面前,伸出手拨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手掌抵在了他的额头上,让唐宁屿被迫仰头,他没戴眼镜,但借着橙色微光虚着眼,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唐宁屿呼吸一窒。
霍珉居高临下注视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发烧了。”
唐宁屿“嗯”了一声,但喉咙干涩,疼的像有刀子在扎,也不知道霍珉听见了没有,于是他恹恹地补充道:“我知道的。”
打起精神,抬手抚掉霍珉的手,因为霍珉的手已经从额头摸到了他的脸颊,霍珉的手很大也很粗糙,他此前总是爱抓住唐宁屿消瘦的手腕摩挲,桎梏着他,让唐宁屿想挣脱又无法,几次后,唐宁屿便注意到霍珉的虎口和指关节有一层薄茧。
“吃药了吗?”霍珉问。
饮水机烧好了水,唐宁屿看着面前的霍珉,本就无力的身体更加疲惫,他心里暗想,这不是还没吗,等你走了,我就可以吃药睡一觉了。
而面上却没表露任何情绪,点了点头,撒谎说吃了,因为他不想让霍珉觉得他照顾不好自己。
霍珉显然不信,他冷淡的哼了一声,从桌子上拿起唐宁屿的水杯,到阳台上接热水:“水都没有,吃的什么药。”
唐宁屿被拆穿,挠了挠脸汗颜,也没和霍珉多说,他又靠回了床头。
霍珉轻车熟路的在他宿舍找到退烧药,明明只来过一次,却熟稔的像在他自己家一样,唐宁屿闭着眼,难受的想。
霍珉把药和水杯递给唐宁屿,水温刚刚好,是烫的,但很好入口,唐宁屿时常会疑惑,为什么霍珉总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就好比这杯水,他都能准确预知唐宁屿想要的温度,也好比唐宁屿原本要自己去拿的药,霍珉也能知道,他需要的是一片退烧药,一片消炎药,都是刚刚好。
唐宁屿把药咽下,掀开被子盖上,他把枕头立起来一些,靠着,对他说:“谢谢啊,霍珉,你回去吧。”
霍珉在他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睡着了,我再走。”
“吃了药了,就没事了,你还要去送水吧?”
霍珉轻轻摇头,没看他,语气暴露了一些执拗:“不送了。”
“这才几点钟,还没送多少呢。”
霍珉又恢复了他刚开始冷淡的样子:“你操心下你自己吧。”
唐宁屿没什么力气地笑了笑:“发烧而已,又死不了。”
“不许说。”霍珉骤然转头,紧紧盯着唐宁屿,可唐宁屿闭着眼,没看见他眼睛一瞬间被激的红了。
霍珉对“死”这个字眼异常敏感。
唐宁屿叹了口气,揭过:“好吧好吧,知道了,不说了……那我睡了。”
霍珉沉着声音“嗯”了一声。
他当然是骗唐宁屿的,怎么可能等他睡着了就走,退烧药万一没起作用,更严重了,唐宁屿一个人怎么办。
霍珉刚刚摸唐宁屿额头的时候,感受到他的温度很烫,脸都被烧红了,手又很冷。但他没有建议唐宁屿去医院,他知道,唐宁屿不愿打点滴,如果不到万不得已,都是吃药扛过去。
这个晚上,他都得守着,得等唐宁屿退烧。
哪怕前几天,他们才不欢而散。
可霍珉一见到唐宁屿,还是会想要靠近他,当他看到订水群里熟悉的宿舍门牌号要订水时,顿时什么都没有多想,立刻就给群主说他送这个宿舍。
三天了,他想看他一眼。
当唐宁屿一开门,他日思夜想的人在门后出现,霍珉看到他虚弱的都要站不稳的样子,他喉头一紧,唐宁屿却瞧都没瞧他一眼,于是霍珉也只能咽下所有话语,有些僵硬地往宿舍阳台走。
透过阳台的窗户能看到室内,霍珉一边换水,一边明目张胆地看他,因为唐宁屿几乎不会去关注周围和他不相关的人和事,他总是低着头,不愿意去和别人的眼睛对视。
现在,床头的灯光照亮了唐宁屿的脸庞,本苍白的皮肤泛起红晕,他皱着眉,呼吸不匀,很不舒服。
谁生病会舒服呢?霍珉想,他不想唐宁屿生病,他最不想看到唐宁屿难受。
霍珉起身去取了唐宁屿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浸了凉水,敷在唐宁屿的额头上,又找了医药箱里的医用酒精,把唐宁屿的手轻轻掰开,把酒精擦在他的手心上。
唐宁屿睁开眼,看霍珉垂着头,给他擦手心,可能人在生病的时候,就是很脆弱,他小声地叫了霍珉的名字:“霍珉……”
“怎么了?”
“没什么。”
“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唐宁屿又斟酌着说道:“对不起啊,那天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吗。”
霍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他把酒精盖上盖子,没说话。
但其实唐宁屿除了道歉,还想说,霍珉,你能不能不要再喜欢我了,喜欢我你不觉得累吗,我都替你累,但这句话,唐宁屿不是没给霍珉说过。
唐宁屿重新闭上眼睛,他知道,霍珉会原谅他,一次又一次,哪怕唐宁屿不愿回应霍珉的感情。他也知道霍珉很固执,因为唐宁屿无论说什么,霍珉总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前期可能清水,慢热,后期谈恋爱,再上荤菜,主要就是一谈恋爱的文,此文又名《敏感小狗追爱记》(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