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本书名称: 真的没有暗恋你

本书作者: 冉冉溪

本书简介: 校园文|微群像|四角暗恋|极限拉扯

「 吐槽役怂妹X真腹黑绿茶」

周凛是淮城高中神一样的存在,成绩断崖式碾压全校,不仅竞赛金牌拿到手软,还拥有逆天级的神颜。

冷白皮,琥珀眼,向来是女生们飞蛾扑火的表白对象。

林时稔是从平行班考进重点班的小透明,开学第一天,她就在便利店内和这位天之骄子偶遇。

少年从冷柜里拿可乐,轮廓像门采笔下的素描,每一寸起承转合都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林时稔还在斟酌要不要跟他打招呼,就见他从货架上拿了盒杰士邦,让收银员结账。

表情淡定、动作纯熟,至少操作过上百次的样子。

好学生的形象崩塌o.O!

她借着酒劲儿在网上公布了他的真面目。

一时间流言满天,林时稔开始害怕,她写了封道歉,塞进周凛书桌。

昏暗的楼梯口,林时稔被人扯到无人的角落,侵略者的气息铺垫盖地而来,周凛当着她的面打开信封。

“爱而不得?”

“因爱生恨?”

他冷眼睨她:“你暗恋人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本以为假装暗恋的事情可以瞒到高考,周凛却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另一个男生名字的歌单。

运动会上,他冲过终点线,借机撞到林时稔身上,两人在全校面前吻上了。

绯闻曝光后,林时稔哭得梨花带雨。

周凛捏着她的下颌逼视:“你先说的暗恋我,凭什么放弃?”

【有人是遮天蔽日的大树,有人是安静发呆的小草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天生不是大女主的女生,慢慢祛怂,也是爱自己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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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又又又辞职了》

尤韵,这位同恩医疗的项目总监履历十分传奇靠着铁血手腕和新药上市的风口,职级升得比火箭还快。

总经理临近退休,公司里面都在传,她会成是下一任的总经理。

可三个月后,尤韵的希望彻底落空,新来的总经理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陆斯舟。

他凭借一幅好皮囊,常年给娱乐版贡献KPI,女同事们心都酥了,只有尤韵不买账,决定用工作卷死这个“空降部队。

尤韵:“陆总,年度经营目标还有15%,您不着急吗?”

陆斯舟:“我急得都住院了,你来照顾我一下。”

尤韵:“对手公司送了唐夫人一条天价项链,明年大客户的订单恐怕保不住了。”

陆斯舟:“这是苏黎世拍卖的目录,你选一个喜欢的。”

卷着卷着,事情有点不对劲,她怎么成了公司审批权最高的人。

两人不欢而散的次日,人事总监把陆斯舟的离职申请在OA上发了过来。

人事总监:【陆总又要辞职,公司是不是快要倒闭了?】

幽暗的安全通道内,尤韵面无表情地找陆斯舟算账:“你的离职申请,我已经帮你撤回了。”

陆斯舟用手臂把她困在方寸之间:“你不喜欢办公室恋情,我辞职了一箭双雕。”

尤韵:……

她是想做总经理,不是想“做”总经理。

后台不硬就把他硬上泄愤的事业脑&暗恋多年却不小心抢了老婆饭碗的恋爱脑

【小剧场】

同事们都在替尤韵打抱不平,因为陆总找她茬的次数越来越频。

总经理办公室,尤韵坐在陆斯舟膝盖上,唇瓣上带着带着不正常的红:“工作时间别干私事。”

陆斯舟:“我还没亲够。”

尤韵用力推开他的桎梏:“一会儿要开视频会议。”

陆斯舟:“不让我亲,我要打辞职报告了……”

真是够了,谁家的总经理,一哭二闹三辞职啊!

升班 杰士邦,超凡持久

后来才知道,原来祝你前程似锦,是告别的意思。

真的没有暗恋你

冉冉溪/.8.15

八月的第一天,分班表出来了,汇文高中全体高三生提前开学。

空气中卷着燥热,校园内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大迁徙,座椅碰撞声如浪潮般席卷,教导主任的无能狂吼混着盛夏的蝉鸣,回荡在教学楼内的每一处角落。

林时稔抱着一摞书包装不下的练习册,步履匆匆地从四楼爬到五楼。她早上没吃饭,这会儿有点虚,迷迷糊糊地抬头,正看见高三(1)班的班牌悬在那里。

走廊里嘈杂聒噪,学生们叽里呱啦地讨论新的分班情况,她安静地站在后门,偷偷打量自己的新班级,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憧憬多还是压力更多,直到走廊里的风把后颈的汗吹散,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准备进去。

后门突然蹿出个女生。

说是蹿,更像是逃,步伐很快地撞到她,她抱着的书和女生的书包同时落地。纸张边缘锋利,林时稔的小臂陡然一痛,莹白的皮肤立刻出现触目惊心的血痕,她听见那个女生说:“该死。”

林时稔看过去,女生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从满地狼藉中捡起书包,每个动作都带着情绪,临走时还瞪了她一眼,红透的眼里满是不甘。

脑子告诉她,是这个女生的错,应该让她道歉,但看到对方眼泪像两条小溪一样往下流,林时稔张了张嘴,还是咽下这口窝囊气。

胡乱地把书捡起来,心里的退堂鼓却敲得震天响,现在跟教导主任说她不想从平行班升到重点班了,还来得及吗?

高三一班的教室里,理书声里埋着体委和旁边男生的对话:“于雪卉降到平行班了,刚刚收拾书包的时候像丢了魂似的,我想帮她搬东西又怕她多想。 ”

“唉,没办法,她最后两次考试都砸了,平均分拉得太低,排名都掉到一百开外了。”

“其实去平行班也挺好的,她在咱们班压力太大,反而影响心态。”

“靠,你要是跟周凛同桌,你心态也得崩。”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哄然的讨论声。

隔壁排的女生们接过话,半开玩笑的调子:“听说周凛保送了,真的假的?”

“数竞是思维炼狱,物竞是体力绞杀,周凛这种双修的大神,都进国家集训队了,保送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体委挑眉,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分班日都不返校,这还不明显吗?”

几个人看过去,他所指位置的桌面上空无一物,有种主人已经离去的悲凉感,女生们的失望肉眼可见。

不过,她们又很快打起精神:“幸好还有沈序清,周凛不在,校草的位置也该让出来了。”

这个名字闯进耳朵的时候,正在拆创可贴的林时稔动作一顿,低垂的长睫微颤。

“对呀,沈序清的理综也很强呀,只不过他不走竞赛。”

“而且他脾气超好的,上次那道数学压轴题我没听懂,他给我讲了三遍。”

有些人的存在,就像太阳穿过云隙,会把世界全部照亮。林时稔听得很认真,可分心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黏性的地方不小心沾伤口的边缘,她“嘶”了一声。

另一边,男生们对校草PK不感兴趣,插入新话题:“对了,这次从平行班升上来几个?”

“等等,我看看。”讲台上有分班表的纸质版,体委自告奋勇拿,一堆脑袋凑过来,挨着人名往下数。

“好像一共四个人,三个男生,一个女生。”

汇文采用年度分班制,根据上下学期的八次考试成绩综合排榜,高三一共十五个班级,文理科重点班各一个,班内成员流动性不大。

体委指着个名字,咦了声:“这个林时稔是谁?有认识的吗?”

“男生女生呀?”

“笨蛋,没看见性别栏吗?”

讨论一圈傻眼了,没一个认识的。

男生突然柯南上身,装模作样地搓搓下巴:“不应该呀,能考进重点班,怎么也得是普通班里的名人,同校两年竟然没人认识,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她应该是传说中的”

视线齐齐落他身上,他说:“汇文扫地僧。”

“切!”

“你好抽象。”

废纸团雪花般地砸过去。

教室里这会儿还笼罩在喧嚣氛围,扫地僧林时稔正在习惯性地用湿纸巾擦桌子,她坐在靠墙的过道,讨论区的侧后方。结束整理之后,她把水杯盖紧,又从垒高的书本里抽出本练习册,咬开笔盖做题。

“林时稔。”

课代表抱着沓卷子从前门进来,他扫视了一眼教室后,声音轻微带喘:“陈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这个名字一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倏地安静,前排同学紧跟着回头。

女生扎个丸子头,几缕碎发散落在莹白颈间,穿着无袖宽松的连衣裙,不知道是不是追随的目光太过于轰轰烈烈,她起身时耳尖微微泛红。

林时稔在门口跟课代表道谢,然后眼睫低垂地出教室。

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视界里,讨论小组一个个魂魄归位,体委跟男生确认:“我们刚刚说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坐在那儿了吗?”

“包的。”

同桌用书砸向自己脑袋,“现在抠三室一厅还来得及吗?”

教学楼里学生们上上下下地穿梭,林时稔逆行在人流里,身影从平行班的区域穿过。教师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声音带笑。

“这届IPHO的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是金牌,中国队从2007年之后,就是全员金牌了。”

“周凛真不错,给咱们学校争光了,估计Q大和B大又得来抢人。”

林时稔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但还是站在门口等里面的声音小了,才深吸一口气,曲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三下。

“请进。”

陈默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微胖,笑起来特有亲和:“坐吧。”

林时稔在他对面坐下,手指绞住裙摆,坐姿挺拘谨的:“陈老师,您找我?”

陈默又笑:“别紧张,就是找你聊聊天,还适应吗?”

“嗯……”

换班当天就遭受血光之灾,还听了一耳朵重点班的八卦,林时稔看着他,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

陈默这才注意到她小臂上的创可贴,问:“胳膊怎么了?”

“没事儿,书太新,不小心划伤了。”

女生杏眼偏圆,瞳色浅褐,鼻尖微微上翘,挺腼腆一小姑娘,就是脸上藏不住事儿,陈默心里有数了。

他脸色挂着慈爱的笑:“我跟你以前的班主任了解了你的情况,她夸你是非常优秀自律的学生,稍微短板一点的科目就是物理。这个你一点都不用担心,物理竞赛的国家队队员都在我们班,你正好可以用假期补齐短板。”

不愧是周凛,到处都是的传说。

汇文高中本就是省重点,集满整个淮城的天之骄子,可像他这么一骑绝尘,成绩断崖碾压重点班一众学霸的,在学校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也难怪陈默提起他时,眼里盛满欣慰。

林时稔点头。

“重点班上课进度会比平行班快,任课老师的要求也高,但是我们班不搞题海战术……”

重点班是汇文的活招牌,每年TOP2的升学率相当可观,学校也是不遗余力地重点培养这批好苗子,单科的任课老师全都是教研组的组长。陈默当过十几年班主任,今年第一次带重点班,说没有压力是假的,他最近甚至看了不少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给自己点时间适应新的节奏,成绩起伏都是正常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时稔从小到大有个毛病,一听大道理就很难集中注意力,陈默的嘴巴开开合合,她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开始在脑中设想跟沈序清说第一句话的场景。

是若无其事地请教一道物理题,还是把两年前的雨伞还给他,周遭肯定很多人,以前是隔着十间教室的距离,哪怕在楼梯转角擦肩而过,她却连打个招呼都得酝酿好久,只能偷偷从余光中捕捉他侧脸掠过的弧度……

有别班班主任来找陈默,他没留她太久,林时稔重回教室的时候,氛围已然安静。

新同桌人挺热情,课间约她去卫生间路上,话题从汇文控制空调使用时间聊到班里风云人物的爱恨情仇……女生之间就是这样,一起去过卫生间、一起聊过八卦,友情就华丽丽地展开了。

林时稔问她早上撞人的女生。

“你说于雪卉?”

“她一直是班里的异类,很少跟人讲话,上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我亲眼看见她用签字笔使劲儿扎自己的手,都流血了。陈老师找她谈心好多次,还让家长带她去看心理医生,都没什么用。”

总算知道自己的无妄之灾是怎么来的了。

于雪卉不甘心离开重点班,她升班正好戳在人家的痛处上,那眼神里透着的敌意,终于找到了出处。

放学铃六点钟准时打响,响彻整栋教学口。

暑假没有晚自习,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理书声,背着书包的学生从前后门鱼贯而出,脚步声集满整座走廊。人头攒动中,林时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解除飞行模式就收到辛晓梅的微信:「我今晚加班,你晚饭自己解决」

连续几天收到同样的消息,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没有任何对话欲地给手机锁屏。

晚高峰公交车真像个有情有义的钢铁巨兽,车门都要挤掉了,也绝对不抛弃任何一位乘客。九站的时间里,林时稔被上上下下的人流一路从车头挤到车尾,最后下车的时候,小臂上的创可贴都挤丢了。

六点半的光景,光线薄而艳,天气预报显示仍然是三十度的高温。家楼下的便利店里,店员帮她打包关东煮。

感应门叮咚一声响,有人进来了。

玻璃门外是色彩绮丽的晚霞,正赶上林时稔从钱包里拿钱,有光的地砖上,一双长腿擦身而过。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脸上挂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店内的零钱用光了,只能电子支付。”

“啊?”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情况。

林时稔的生活费都是现金,学校里也不让用手机,所以她的支付宝里几乎没什么钱。可关东煮已经打包好,她眨了眨眼:“阿姨,我用现金跟你换钱,行吗?”

“那我就说不清了。”收银员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

店内冷气很足,她抚了抚光裸的双臂,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收银员挺热心,视线在店内巡视一圈,下巴朝她身后一指:“要不,你把现金换给那位帅哥呢?”

林时稔下意识回头。

男生被敞开的冷藏柜门挡住脸,只露出隐隐约约的锁骨,以及略带肌肉感的手臂,他正从货架往外拿可乐。

即使只是一个轮廓,却像门采笔下的素描,身体每一处起承转合都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咔”一声响,玻璃门闭合,男生转身。大概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他心无旁骛地看过来,视线撞上的瞬间,林时稔呼吸轻微起伏。

意料之外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周凛。

漆黑深邃的目光扫过来,然后又很快移开,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他没什么情绪地把可乐放在柜台上,头顶的射灯兜头而下,睫毛在他眼下投一小片阴影,下颌线分明,混合着少年气和棱角感。

林时稔还在斟酌着到底是以同学的身份开口还是陌生人时,收银员已经率先做出决定。

“帅哥,店里零钱用光了,你能帮这位小姑娘换一下钱吗?”

“嗯。”他的声线本来就清冷,从进门到现在,全程就说了这一个字,高冷如斯。

为什么要这么装!?

“太感谢了。”收银员没看出林时稔的尴尬,指腹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拿着扫码器对准商品上的条形码。

他的个子很高,靠近时有天然的压迫感,她不敢跟他对视,目光没处放地跟着他的手。

均匀修长,指节带着薄茧。

然后就看着他从旁边货架上拿了盒东西,特别自然地递过去一起结账,待林时稔看清盒子上的字时,有什么东西突然在脑子里炸了,双颊轰一声烧起来。

杰士邦,

超凡持久,

六只装。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校园题材,加上三次实在太忙,到处都在裁员,工作压力很大,恐怕做不到日更,还请见谅。追更的宝宝们入坑不亏,每天都有大量红包掉落哦!

确认过眼神,是小甜文,感谢大家的支持,不喜欢的宝宝也不要勉强自己,jj好文千千万,一定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作品的

本章20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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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又又又辞职了》

尤韵,这位同恩医疗的项目总监履历十分传奇靠着铁血手腕和新药上市的风口,职级升得比火箭还快。

总经理临近退休,公司里面都在传,她会成是下一任的总经理。

可三个月后,尤韵的希望彻底落空,新来的总经理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陆斯舟。

他凭借一幅好皮囊,常年给娱乐版贡献KPI,女同事们心都酥了,只有尤韵不买账,决定用工作卷死这个“空降部队。

尤韵:“陆总,年度经营目标还有15%,您不着急吗?”

陆斯舟:“我急得都住院了,你来照顾我一下。”

尤韵:“对手公司送了唐夫人一条天价项链,明年大客户的订单恐怕保不住了。”

陆斯舟:“这是苏黎世拍卖的目录,你选一个喜欢的。”

卷着卷着,事情有点不对劲,她怎么成了公司审批权最高的人。

两人不欢而散的次日,人事总监把陆斯舟的离职申请在OA上发了过来。

人事总监:【陆总又要辞职,公司是不是快要倒闭了?】

幽暗的安全通道内,尤韵面无表情地找陆斯舟算账:“你的离职申请,我已经帮你撤回了。”

陆斯舟用手臂把她困在方寸之间:“你不喜欢办公室恋情,我辞职了一箭双雕。”

尤韵:……

她是想做总经理,不是想“做”总经理。

后台不硬就把他硬上泄愤的事业脑&暗恋多年却不小心抢了老婆饭碗的恋爱脑

【小剧场】

同事们都在替尤韵打抱不平,因为陆总找她茬的次数越来越频。

总经理办公室,尤韵坐在陆斯舟膝盖上,唇瓣上带着带着不正常的红:“工作时间别干私事。”

陆斯舟:“我还没亲够。”

尤韵用力推开他的桎梏:“一会儿要开视频会议。”

陆斯舟:“不让我亲,我要打辞职报告了……”

真是够了,谁家的总经理,一哭二闹三辞职啊!

下雨 第二件半价,你要凑单?……

林时稔食指用力按上小臂,伤口涌出一股尖锐的疼,她骤然回神。

“收款码。”偏冷的声线又重复了一遍,字字落耳。

周凛刚从瑞士回来,连续几天的IPHO竞赛,饭没吃好觉没睡好,下午正好好地在家里调时差,刚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一连串夺命连环Call吵醒,正处于不想说话的起床气阶段。

他站在她面前,半垂着视线,利落短发下是一双幽深无底的黑眸,手机摊在她面前,还保持转账的动作,冷白削瘦的手腕上青筋明显。

林时稔攥着手机的掌心都出汗了,在他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划开屏幕,轻咽了下嗓:“谢谢。”

金额实时到账,她立刻转身远离他一步,周凛掀了掀眼皮,脑袋里恰如其分地浮现一个成语:过河拆桥。

随后,脚步声朝着门口去。

林时稔的耳朵一直竖着,视线不受控地偷瞄过去,周凛却突然朝她的方向回头,动作太迅速,以至于四目相对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是极度丰富的。

慌乱、心虚,和来不及收的嫌弃。

周凛拎着可乐停在原地,挑眉。

审度的目光,肆无忌惮。

那一刻鸦雀无声,空气都稀薄了,林时稔身体每个关节都像老旧的金属生了锈,稍微一动就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连嘴巴都结巴了:“那个,好像,有满减活动……”

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真想暴揍自己一顿,口干舌燥,但是对着周凛质询的眼神,还是装淡定地指了指旁边的易拉宝:“就,优惠力度还挺大的。”

周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优惠?”

不是吧!

不用在意她的话。

竞赛的奖金不是很多吗?

更让林时稔惊恐的是,他竟然又走了回来,注意力真的被那张海报吸走,眼神完全是尖子生面对竞赛题的专注。一秒,两秒,三秒,他到底要看多久?她拧了大腿一记提醒自己不要露怯。

她的面部肌肉眼看要抽筋,周凛终于研究完了优惠信息,视线重新落她身上,唇角似笑非笑:“第二件半价,你要凑单?”

林时稔:?

晚风潮热,天边飘着绮丽的火烧云。

正是放学和下班的高峰期,马路上通行缓慢,车鸣刺耳。

周凛在便利店门口等网约车,手机挂耳侧,对电话那头扰人清梦的人,很难有好态度:“跟人沾边的事儿,你是一样都不干。”

对面显然缺少必要的自知之明,还在喋喋不休地聒噪着,周凛听不下去了,用鼻子哼一句:“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身后响起自动门开合的声音,他侧头看。

刚刚的女生从里面出来,可能是凑单失败了,整个人有点颓,看见他没打招呼,目不斜视地继续走。

闷热的空气里,周凛单手拉可乐拉环,“咔”一声,气泡上涌,他自顾自地喝着,喉结滚动。

碎金霞光落在女生的后颈,她已经由走变跑,且速度越来越快,裙摆扬起的弧度很大,两条细腿快速交错,书包上的小兔子挂饰一甩一甩的,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关东煮的汤汁,淅淅沥沥洒了一路,她浑然不觉。

周凛盯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顾自失笑。

大抵是身体素质实在太差,林时稔打开家门的时候,心脏快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鞋都没力气换,书包一甩,直接软在沙发上。

濒死的感觉终于过去了,心跳平缓,呼吸均匀,可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在她的认知里,高中生还是以学习为主,就算谈了恋爱大多也都处于纯爱阶段。可刚刚一幕击碎了好学生的滤镜,她即使再单纯也知道“买套”和“地址”代表了什么,而周凛表情淡定、流程纯熟,至少约过上百次的样子。

还恬不知耻地问她要不要凑单?!

在心里把他咒骂了一百八十遍,她拿碘伏给自己上药,盯着手臂上的伤口,心里隐隐又有了另一层忧心,周凛返校后会认出她吗?

晚上九点,门锁传来动静,钥匙啪一声落鞋柜上,客厅灯亮了,那时候,林时稔正坐在书桌前做题。

她认真思考时耳朵会自动屏蔽噪音,所以辛晓梅喊了两次,她才听见动静。

辛晓梅是淮城中心医院住院部的护士长,每天上班起早贪黑,作息跟高三生有得拼。林时稔时常在想,考大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要是她废寝忘食这么多年,最后人生还是像辛晓梅一样忙碌辛苦,那她不如现在就去当牛马算了,反正殊途同归。

人还在客厅换鞋,嗓门先传了进来:“俏俏,你晚上吃的什么?”

俏俏是她的小名,辛晓梅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这么叫,平时都是直呼她“林时稔”。

“忘吃了。”

傍晚那会儿跑得太快,关东煮半路就牺牲了,回到家又胡思乱想一番,她是真的把吃饭这事儿忘了。

拖鞋声由远及近,接着脑袋就挨了一下,辛晓梅叉着腰瞪她:“你怎么回事呀,不是让你订个外卖吗?真该让你去我们医院看看,现在胃癌的发病率有多高。”

林时稔斜过头避开她,视线始终在卷子上。

辛晓梅念完就出了卧室,厨房响起油烟机运作的声音,她皱着鼻子小声抱怨:“外卖还不是预制菜,吃了也一样要得癌症。”

二十分钟后,辛晓梅又进来,她换了家居服,手上还端了碗鸡蛋面,往桌子上一撂:“真是欠你的。”

刚刚做题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香味飘进鼻子,空虚的胃立刻不争气地发出异响。

林时稔一言不发地把卷子收了,然后提筷子开始吃。她吃饭的动作很秀气,辛晓梅坐在床边看了一会,问:“你胳膊怎么了?”

“被人撞了一下。”

“怎么回事?对方什么人呀,跟你道歉了吗?”

“没。”始料未及的问题,她下意识就说了实话,说完就后悔了。

“呦!”

辛晓梅撇嘴,“就会窝里横呀,跟你那个爸一模一样。”

他们父女俩每次挨骂都是买一赠一,林时稔早都习惯了,于是放弃反驳,空气里只剩轻微的咀嚼声。

辛晓梅有严重的洁癖,看着杂乱的桌面就皱眉,起身开始整理:“这个月的抚养费拿到了吗?”

“拿到了,钱放在你床头柜上。”

“你让他下次给你转账,别总给现金,我工作忙死了,还得去银行存钱。”

辛晓梅和林志远的婚姻在七年前就走到了尽头。

两人干净利落地分割了财产和抚养权之后,微信对话框里就只剩下纯粹的金钱交易记录。或许是对辛晓梅抚养费收得心安理得、冷漠无情、收完连个动静都没有的态度不满,林志远从林时稔上高中起,突然要求每个月见她一面,并亲手转交抚养费。辛晓梅对此嗤之以鼻,不过她也算体面,除了时不时的冷嘲热讽,没有阻拦林志远毫无章法的父爱。

林时稔把长发绾到而后,就着碗喝了口汤,看她:“妈,我看了你的排班表,后天是早班吧?”

辛晓梅手上动作没停,自顾自地把散落在外的笔塞进笔筒:“怎么了?”

“我生日。”

话落,辛晓梅看她,林时稔放下筷子,错开视线,看向窗外。

今天是十五,圆月如玉盘般挂在那里,青辉四溢。

“那天正好是周日,学校放半天假,我昨天已经问过爸爸了,他那天也有时间,你们能一起陪我吃顿饭吗?”

空气安静了七八分钟,辛晓梅终于把桌面收拾干净了,她给垃圾袋打了个结,抹了把额上的汗:“别选火锅,我最近上火。”

夜很深了,卧室窗帘被风扬起,月光照着床头的铁艺栏杆。

林时稔在床上打了七八个滚,才终于平复下来扑通扑通猛跳的心,心情实在是好,嘴角怎么也降不下来。

对于辛晓梅这么强势的人来说,说“No”的速度比火箭都快。

没拒绝,那就是同意。

林时稔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大脑很亢奋,不知怎么就又想起了周凛,她从枕下摸出手机,用小号访问他微博主页。

周凛的最新动态是在一周前,只发了张风景照,没有配任何文字,看定位是在瑞士,应该是参加IPHO竞赛期间拍的。评论区有少熟悉的ID留言,关于风景,关于比赛,以无脑夸居多。

六楼的留言是:「薛定谔怎么样了?」

薛定谔是周凛养的猫,一只蓝金渐层,在他微博里曾经多次出镜,林时稔并不陌生。而这位留言者的头像和昵称,林时稔就更不陌生了,汇文高中另一位风云人物许意峤。

如果说周凛的校草之名是口口相传得来的,那么许意峤的校花之名,是靠着一张张男生的调查问卷高票当选的。校花校草往往有着天然的CP感,她为人大方,性格又开朗,女生缘也不错,和周凛的绯闻也是从高一就开始传。

林时稔突然福尔摩斯上身,她支着胳膊起身,点进许意峤的主页。

许意峤的微博发得很勤,大多是她弹钢琴的视频,最新一条的发布时间是18:47分,所谈曲目是《今日晴》,配字:「听这首歌,作业写得比较快哦」

林时稔又划到之前的视频去比对,拍摄角度和钢琴上的小盆栽都对得上。既然许意峤在家里,那么周凛就不是和她……

许意峤的微博,每一条点赞量都很高,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沈序清的留言:「好听,已加入歌单」

歌单某种意义上类似加密日记,脑袋不由自主地掠过两年前的暴雨夜,她也曾经听过沈序清的歌单。

高一刚开学不久,记不清是第几次跟辛晓梅冷战了,天气预报有强降雨灾害,她故意不带伞上学。

下午四点,暴雨倾盆而至,天很快黑透,教育局通知全市中小学提前放学。教学楼空空荡荡,人都走光了,她趴在窗台看了会儿雨,保安大爷拎着钥匙上来了,问她怎么还不走。她最后撂一眼安静如鸡的手机,面无表情收拾好书包,跟大爷说了再见,冒着雨走到学校门口的便利店。

店员开门问她要不要进来躲雨,她摇头,也不知道想跟谁较劲儿,就八风不动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整个世界瓢泼一片,路面上炸出一朵朵烟花。

沈序清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撑着伞从学校里出来,路过便利店的门口时,目光徐徐定格在她身上。一个女生,浑身湿透,眼睛红,傻子也能看出点什么,但他偏偏什么都没问。

上车后,后座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快擦干,小心感冒。”

她下意识抬头看,车内亮起暖黄的光,女人和沈序清五官有八分像,一看就是母子。

沈序清收了伞,系好安全带,跟开车的人说:“爸,先送我同学。”

“行。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蒜蓉芥兰、麻婆豆腐。”

“你干脆点个满汉全席得了。”

挡风玻璃上映出沈序清的脸,沈序清给手机匹配蓝牙后,回头对她温柔一笑:“你知道有的地方,把下雨叫做滴星吗?”

那是林时稔听过关于「下雨」最浪漫的描述,车载音响很快传出好听 的旋律……

街道的铁门被拉上

只剩转角霓虹灯还在闪

这城市的小巷

雨下一整晚①

那天车里的歌,经过反反复复地回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现在仍是她雨天的必听曲目。

开始,只是好奇他的名字,后来,对他的了解越来越多。

同样是淮城一中的名人,同样颜值和成绩拔尖,最喜欢的球星是科比,咖啡偏爱冰美式,书包里随时都装着猫条,和周凛的冷傲相比,他的路人缘更好。

林时稔关注他的微博两年了,从来不敢留言,也不是完全不敢,她也曾经故意顶着大号去浏览,顶着小号去留言,故意不删访客,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信息和回访记录。

她仿佛看到了在月宫里砍伐桂树的吴刚,一切都是无效的。

突如其来的低落,连林时稔自己都搞不清楚原因,于是把所有的情绪归咎于换班的压力。新的环境,新的人际关系,还有一年后的高考,未来的不确定性,真的太多太多了……

空气闷热浮躁,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蜷着身子躺在小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作者有话说:

①《雨下一整晚》周杰伦

100个红包

地铁 两个人是一丘之貉

半个长夜在光怪陆离的梦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