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 2
⭕️预警，不喜勿入
注：本文中所提及地名校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代入现实。文中学术方面，文中涉及的研究领域也不是作者的主攻方向，因此专业方面如有问题，也请批评海涵。
“你要从江大退学？”
真是有些胡闹了。
周维这才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男生。已有一年多未见，周维觉得纪秋筠好像确实变化了很多。
那时纪秋筠选择去江州读研，是让周维没有想到的。男生在本科时曾不止一次向他表达过对南平的喜爱，比起纪秋筠的老家江州，南平的人文气息也确实更适合从事文学研究。纪秋筠推免时，找周维作为本校教授写过推荐信，那时男生表露出的去向还是包括南平在内的几所南派985院校。后来因为疫情没能线下与纪秋筠见面，只是在一次电话通知男生答辩事宜时，周维顺口问了一句他的推免去向。
电话里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老师，我保研选了江州大学，导师林阅川。”
周维确实感到意外，江州大学算是北派的范围，学校层次也没有很好，至少他觉得纪秋筠可以有个更好的去处。但周维知道男生老家就在那里，所以这个选择倒也在意料之内，所以也没有多问。
周维默默回忆着。
以前给纪秋筠上课时，小伙子好像一直都是一副很有精神的模样，上课时神情专注，眼神里有着灵动的光。但现在，男生眼中却明显带了几分黯淡的神采，双眼下面泛起淡淡的乌青，好像是被什么挫磨了往日的神采。
听到周维的问话，纪秋筠低下头，露出赧然的神情，低声道：“嗯…老师，我实在是……”
欲言又止。
周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橘子汽水放在男生面前的茶几上：“讲讲吧，到底是怎么了？”
“谢谢老师。”
看着面前熟悉的橘子汽水，纪秋筠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搞学术的人大多是有些怪癖的，周维的爱好就是喝碳酸饮料。这个爱好是出了名的，甚至给学生上课时，周维也是带一瓶碳酸饮料去，一边喝一边讲课，看得台下的学生眼馋。在办公室，纪秋筠也常常用汽水来待客。学院的其他老教授还因此劝过他，提醒他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小伙子也因为这瓶汽水放松了下来，在周维的目光下开了口。
相较于江州，南平的高校氛围显然要开放得多，从学术氛围到管理模式。而江州则颇有几分死板的气息。江州高校的管理思路普遍都很老套，行政效率也低下。
这些都让纪秋筠很不适应。
尤其是纪秋筠入校后恰好是疫情的高峰，学校直接将学生封在宿舍里，整整一个多月，不能洗澡、不能出门。
每天的事务也烦琐，需要不断地打卡、报备。在南平的自由氛围中熏染了四年的纪秋筠简直无法忍受。
“他们的管理真的是让我无法接受…每天都要在平台上打卡健康报备，明明就很蠢的……”
周维不禁失笑，在这方面他倒是确实能理解几分。南平的老师教授们也颇具新潮思想和“反叛”气息，因此南平大学自上而下就没有太多的形式主义。而这种自由精神在课堂上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学生。
纪秋筠就深受这种影响，甚至他内心里觉得，自己在本科期间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学会了“做真人”和“不装”。
因此，江州大学让纪秋筠感到十分拘束，种种管理规定都让他觉得不合理。
周维听着小伙子颇带有几分愤懑的神情把这些事情絮絮叨叨地讲完，又笑了起来，然后盯着纪秋筠的眼睛：“除了这些呢？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吧。”
纪秋筠惊讶于周维敏锐的观察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实话。
让纪秋筠最感到难受的，还是学术方面的问题。
因为本科期间的学习经历，纪秋筠是怀揣着一颗献身学术的心去参加推免的。他向所有联系的教授都表达了自己强烈的、希望读博、日后投身学术研究的心态。
这也是他选择林阅川做他导师的原因。三十岁就成为教授，研究方向是他感兴趣的，学术能力强，四十岁的年纪已经在领域内颇有名气。跟着他做学术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但江州的学术资源相对南平来说就少得多了。
近一年的学习中，通过上其他老师的必修课，让纪秋筠充分感受到了北派学者的风格。是沉稳而务实的，但同时也意味着了无生趣、循规蹈矩，颇无新意。
入校这近一年，纪秋筠基本上就是每周跟着课表完成研究生课程。与林阅川交流不多，因此一直处于很迷茫的状态，不知道该学些什么。加上因为疫情被困在宿舍内实在难受，纪秋筠干脆就彻底躺平下来了。研一上学期末开过一次线上的读书会，林阅川问他最近读了什么，纪秋筠毫无准备，只能胡乱扯了一些自己最近读过的论文，试图遮掩自己摆烂了半年的事实。
会议里，林阅川对纪秋筠的回答显然是很不满意的。直言不讳地指出纪秋筠这样的方向错了，告诉他还是从原典开始读起，并且给纪秋筠简单口述了一个书单。
那还是纪秋筠第一次见师门人员，就是当着师兄师姐的面被这样批评，脸烧得发烫。
“我其实很希望他能给我指一条明路，告诉我可以做什么研究，或者直接告诉我读什么书。没入校的时候我就问导师有没有什么能够帮他做的，我觉得我已经挺积极主动了。他要我读原典，这倒也没错，但是那么多内容，难道要我一篇一篇读完《全宋诗》吗……”
小伙子越说越沮丧，仿佛满腹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我这研一已经过去大半了，前半年就是在宿舍内每天听那些老师们讲那些无聊的网课，被关得暗无天日的。现在终于放开了，就变成了每天去教室听老师们讲那些老套的东西，我有时候都觉得不知所云……”
“我还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些教授之间关系也不怎么样。我想找到一个方向去好好学好好研究的，但这么久了我也找不到这个方向。我也很想和导师好好聊一聊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找不到和他交流的契机，真要聊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把这些话说给他也太矫情了……”
“反正，这些全都和我理想中的读研生活，完全不一样。”
男生一口气说了很多，周维就是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直至小伙子全都说完，十分丧气地向后靠在了沙发上时才开口。
“所以你就想退学，再考回南平来读研。”
“刚好明天要和你导师一起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纪秋筠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