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4（现代师生）

（文中人名校名地名均为虚构，请勿代入）

纪秋筠看着周维的脸色沉了下来，下意识地就怂了。

年轻人刚才还喋喋不休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一截，声音也沉了下来，似乎要找补一下似的：“老师…您说我真的适合读研吗？我真的适合搞学术吗？”

周维轻轻叹了口气。

这其实也都不算什么问题啊。

周维起身，走到了办公桌边，打开电脑，似乎在找着什么。

“过来，看看。”

纪秋筠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过头了，此时已恢复了几分冷静。于是赶紧起身走到人的桌边，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是几年前，周维和他大一时的古代文学史课程任课教师，陈沂重的聊天记录界面。

记录中，老教授发来了两张图片。纪秋筠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大一时古代文学课学先秦魏晋文学，老教授组织的期中平时测试中他的答卷。

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老教授当时把他的答卷扫描下来，是如何展示给全班看，如何带着大家逐题看他的回答，又是如何夸奖他的。

屏幕上，两张图片下是老教授的消息。

“这个男孩子很不错。态度认真，有想法。如果他有意向，值得重点培养。”

纪秋筠低下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起大一时上陈沂重的课，陈沂重六七十岁了，是退休后又被返聘回来的。

老教授年轻时下过乡，因此落下了不少毛病。但他上课一向尽心尽力，还会另找时间来学校给学生做平时测验。

那时候老教授的表扬真的给了他莫大的鼓舞，让他决心要一辈子扎根在这片土壤了。

但现实的发展并没有如他所愿。

之前失意的时候，他也想起过这些事，沮丧迷茫之下只觉得自己本科时幼稚单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才会生出想要走科研道路的想法。

“教过你的老师都很看好你。都希望你能够如你自己所愿，去实现你的理想。”

“纪秋筠，现在只不过是一时的问题，你就这样撂挑子不干了？”

“老师，我……”

“今天如果陈老先生在这里，你还会当着他的面这样说吗？”

“纪秋筠，我看是你之前走得太顺了，给你的夸奖太多，把你给惯坏了。”

周维看着年轻人垂头丧气的样子，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说了很重的话还不够，直接抽出了办公桌花瓶中插着的一根细竹，扬手往桌边低头站着的男生身上来了几下。

纪秋筠的脸一下子就红起来了。

这根细竹并不是他第一次见。

那是他大二的时候，期末考试结束，他来给周维送班级的期末论文。

周维正改卷改得心中有火，看到男生进来，就招呼他过来，把刚阅完的试卷挑出来往桌上一拍。

“看看，这是谁的试卷？”

纪秋筠看到试卷，瞬间脸红了。

试卷上被划了两个大大的圈，其中一个圈是“单选题”，另一个圈是他写出来的选项：“ACD”。

“纪秋筠，我真是…”那时，办公室里还有三个周维的研究生坐在沙发上帮导师看本科生论文，办公室的门还敞开着。周维却完全没顾及有没有旁人，径直就往男生身上来了两下。

三个学生似乎没见过导师这个样子，闻声纷纷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桌边站着的高高瘦瘦的男生臊得脸通红，又赶紧憋着笑低下头，掏出手机打字互相交流。

纪秋筠从来没有那么尴尬过。这两下倒也是火辣辣的，但远没有这么大了还被人围观的尴尬来得汹涌。

好在周维大概只是气急了，动手只是情急之下顺手的事，并没有打算继续动手的意思。伴随着家伙“咚”的一声回到花瓶里，纪秋筠如释重负。

而这次，好消息是办公室里没有了其他人。

坏消息是，周维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