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 攻三出场
“我一直不怕你呀。”
比起害怕,易安对陆颂檀更多是敬畏。
两人从小时候一起居住过一段时间后就分开了,之后每次见面,要不然易安在生病,要不然就是陆颂檀又取得了新成就,家里需要庆祝。
他沾陆家的光能叫他一声哥哥,实际上对于这个话少,被俸入神坛的大少爷,他哪里敢染指。
“说谎。”陆颂檀这么说着,却没有退开。
在清醒状态下,两人第一次隔这么近。
易安觉得陆颂檀是想抱自己的,在母亲葬礼这天卸下情绪想要找个人拥抱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现在受委屈了都会撒娇要莫和仙抱。
而陆颂檀这种脾气秉性,大概永远也说不出要抱这种示弱的话,所以只能趁他睡着的时候再抱。
真想只有一个——陆颂檀今天心情低落,需要人安慰。
他在陆颂檀坐直的时候飞快地抱了一下陆颂檀,学着莫和仙拍自己一样在他背后拍拍:“我都懂的,哥哥。”
再冷淡的人身上也是暖和的,陆颂檀只是愣了一瞬,掌握主动权,手上的力度收紧了几分。
易安本来靠在他肩头的位置,现在接近脖子。
他以前见到陆颂檀就跑,鲜少有离他这么近的时候,发现他的脖子后面竟然长了一颗小痣。
此时的动作在易安看来就是僭越了,他自己也不自在,快速拉开距离下车:“外婆说等我们吃饭了,快走吧。车里好热。”
陆颂檀还没从刚才的拥抱中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窗外落荒而逃的人。
大门开着,屋内的暖光透出来,易安小跑进光里,回头看了一眼。
车子里的人没有发话,司机也不知道今天这两位爷唱的是哪出戏,询问:“陆总,今天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不去。”陆颂檀整理微皱的衣服,抬脚下车。
莫和仙在家里的时候,别墅就会格外热闹,通常陆权和老爷子都会回来,今天的饭桌上不见老爷子,莫和仙坐在主位,两旁一左一右留了两个位置。
她本人正拉着陆漾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陆漾微微低着头,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易安甚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几分心虚。
离得近了,他才听清楚声音。
“在学校不习惯了要跟我说,我可不相信这个伤口是你自己摔的。”
陆漾指关节上的伤口是昨天留下来的,本来只是一点伤口,但是没有经过良好的处理,此刻变得更红了,当然易安也有理由怀疑是陆漾今天在学校里面和瞿季同又干了一架。
“小少爷回来了,洗手吃饭吧。”李婶从厨房出来上菜,“大少爷的还是照例送到房间?”
前一句话是和易安说的后一句话是和陆权说的。
八年夫妻,十七年生离死别,就像陆颂檀说的,陆权或许连他母亲的脸都忘记了,人性薄凉是他从小就懂又不屑于懂的道理。
母亲去世,凶手逃逸,父亲已然放弃寻找凶手,只剩下陆颂檀一个人在苦苦挣扎,父子俩心里彼此都憋了一口气,谁都不稀罕让谁,通常在这一天是互不理睬的。
每到这天,家里都噤若寒蝉,李婶平时说话没个顾及,今天却暗戳戳看眼色。
陆权到底还是心疼儿子:“把山药炖排骨热好,等他回来吃。”
李婶应了,往厨房走。
易安向门口看了一眼,果然见陆颂檀走了进来。
陆权的表情由刚刚的平和改为严肃:“这么多人等着你吃饭吗?你从小学的餐桌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饭桌上面不说教。”莫和仙温和地说,“这是陆家的另外一个规矩。”
陆权吃瘪,不再说话了。
陆颂檀叫了奶奶,去洗手间洗手,出来之后没坐陆权给他留的位置,反而坐到了易安旁边。
无声的反抗,又差点把陆权气得吹胡子瞪眼,一顿饭吃下来父子俩谁都没搭理谁。
请了几天假,但是易安只在家里待了一天半,书里还有太多情节他不清楚,连穿书受什么时候来都不清楚,只能抓紧一切机会和大家保持良好关系,之后少遭罪。
午休前的学校热闹非凡,到处可见打闹的人,还有人专门挑这个时间倒垃圾,躲午休去打篮球。
红彤彤的垃圾桶在五班门口排成排森*晚*整*理,另外路过的人也在伸长脖子往五班里面看,像落枕的鸭子,隐约还能听到有人提陆漾的名字。
易安捏紧书包往人堆里钻,心说这俩祖宗应该不会在班里打架吧。
连虞新立都没挤进中心圈,在外围打转,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看到易安,他也没有意外,把易安拉过去:“快看大戏。”
乌泱泱的人群,脑袋挨着脑袋,易安的座位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卯足了劲垫脚也没看见当事人。
虞新立转头,伸手把易安往凳子上一提:“见着了吗?”
见是见着了,就是这个姿势有点丢脸。
现在不仅两个当事人朝他看过来了,连吃瓜群众们也齐齐把头转了过来,跟什么恐怖电影画面一样。
易安诚惶诚恐:“你们继续,继续。”
他们竟真的把头转了回去,只剩陆漾还在盯着他看,眼里的不满快要溢出来。
易安转移视线,看向站在陆漾前面的人。
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前因后果,但是看那女孩低着头,巧笑倩兮的样子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兄弟相认的场面。
等他再仔细一看那女孩的脸,脚底一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好不容易稳住了,立刻去问虞新立:“那个同学是瞿季同的前女友吧?”
在缠上易安之前,瞿季同除了是学校有名的二世祖,还是实打实的“情场高手”,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国家的花朵。
不过他和这些花朵一般只保持一段时间的关系就会另觅新欢,在情场上活跃得不像个高中生。
虞新立脸上带着吃瓜的笑:“所以我说这是大戏。”
只有易安觉得这是大劫。
“瞿季同还没来吧?”易安紧张地望向门口。
虞新立也看了看:“中午就出去了。”
中午休息铃声响起,那女孩从后门出去了,留下一群吃瓜群众。
纪检部的同学过来巡查,人群一哄而散,陆漾坐回原位。
易安没转过去看他,找虞新立借了块镜子,观察他的情况。
按理说陆漾不该和那女孩认识,所以有可能是一见钟情什么的。
几分钟之后,陆漾不知道从课桌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揣着出去了。
易安思索片刻,毫不犹豫地跟上他。
没有阳光的日子,学校显得压抑,易安悄声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和操场。
他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没做过出格的事情,生活简单得用一张白纸都可以写完,对于不良少年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一群小混混挤在厕所里抽烟。
陆漾不一样,陆漾在体育器材室后的栏杆旁抽烟。
据说这里是学校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易安还没有来过。
陆漾熟练地单手夹烟,抽烟时烟底那点红色加深随后又恢复正常,白色烟雾喷出来,模糊他的脸,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后期会成为第二个陆颂檀。
“你还要看多久?”陆漾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来。
易安跟个被抓包的犯人一样,小心从躲避处挪出来:“好巧。”
“不巧。”陆漾灭了烟,扔进垃圾桶,“我要出去了,别跟着我。”
逃学,不良行为再添一笔。
易安也上前:“你不会是去找瞿季同打架吧?”
“我这么闲?”陆漾攀上围栏,借着碎石子的力踩到栏杆上的支撑点,只差一步就能出去。
易安也不知道是怎的,也学着他的样子踩上去了,不过不熟练,动作显得有些滑稽,也不知道第二步该往哪里踏,情急之下抓住了陆漾的裤脚。
踩过的碎石子滑下去,滚落在路边,陆漾也被扯得挂在了原地。
如果这么摔下去,易安觉得自己可能又得请两天假。
“你是不是有病?”陆漾低着头,显然不想搭理他。
易安腿都在发抖:“我不知道怎么下去,你先别动。”
午休期间,校园格外安静,偶尔有人走路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明显。
那声音越来越近,陆漾叹了口气,微微弯腰,把手递给易安:“拉我的手借力踩到栏杆上,我先过去。”
巡查的同学走进巷子里,探头看,走在前面的那一个跟后一个汇报:“会长,没看见有人。”
被称为会长的人穿蓝白校服,头发比寻常同学长一点,戴着眼镜,单眼皮,睫毛又卷又长,格外白,血管在阳光下都能看得清晰。
他太瘦了,指节过于分明,握着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已经出去了,下午再来看看吧。”
第一次翻墙,第一次逃学,对于易安来说简直是劫后余生。
他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瘫坐在地上,半天没找回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粗石砾提醒他腿的存在,他扒拉着陆漾站起来,呼了一声:“有点刺激哈。”
“所以你来学校上学,其实是为了逃课?”陆漾拉回自己的衣服,甩开易安的手,“那还是挺费周折的。”
这里四周都是建筑废料,像是什么工地施工的地方,易安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紧跟在陆漾身边:“我是怕你出来和瞿季同打架,我替外婆监督你。”
陆漾猛地停住了:“所以你和瞿季同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关系啊。”易安跟得吃紧,“我跟你有关系,他背后玩阴的坑了很多人,还是少跟他打交道为妙。”
“你不也没跟他闹掰?”陆漾继续走,从善如流地绕过一个满是垃圾的塑料大坑。
“能说两句软话解决的事情,不用正面冲突多好。”
陆漾突然拉了一下易安,眼神示意刚刚绕过的大坑:“你知道施工队为什么突然停工吗?”
易安摇头,听着他继续说:“听说是从那个洞里挖出来些东西,零零碎碎的人骨头,拼了好几个人出来,还有一个头没找到。”
易安的脸发白,不想看那个洞还是忍不住去看,觉得工地上的风都冷了几分,想离他近一点。
陆漾却拉开了距离,加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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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从小就认为自己是会死的,小学觉得自己活不到初中,初中觉得自己活不过高中。
死亡的不确定性让他一直战战兢兢,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尝试找出另一个世界美好的地方,可惜失败了。
那些黑暗的,充满骷髅的资料一度成为他的噩梦,直到陆颂檀发现了这些东西,并且当着他的面烧掉那些东西,他的恐惧才缓解了几分。
现在这些恐惧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不怕小混混,不怕逃学,怕鬼故事?”陆漾走回来,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先声明,我今天可没时间管你。”
这种时候,再面目可憎的人都显得佛光熠熠。
易安拉住他的衣摆:“走吧,快走吧。”
从荒郊野岭到高楼密布再到远离市中心,今天的目的地比易安想象中的还要远。
等到下车的那一刻,他愣住了——这里竟然是一个野外赛车场。
他的身体让他杜绝这些极限运动,但人就是越不能做越想要做,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了个照。
俯拍的照片,赛车场坐落在林子旁边,顺着看过去连续几个弯道,像蜿蜒盘旋的蛇。
不断有人出来和陆漾打招呼,陆漾也应对得宜,跟换了个人似的。
易安可没获得过这种好脸色,不过他不在乎:“我今天能试一次吗?”
站在陆漾旁边的是一个戴头巾,手上有纹身的大哥:“可以啊,小陆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易安刚想应下来,陆漾轻蔑一笑:“谈不上朋友,再说他那小身板,估计会吓哭。”
如果眼神能杀人,易安大概也算是用眼神在跟他决一死战了,不过赛车确实危险,他也没坚持:“那我看着总可以吧。”
这赛车场上的年轻人不少,穿校服的人少,易安在看台上引得了不少侧目。
赛车场上,陆漾驾驶一红色赛车,加速,压弯,一骑绝尘,只是试开就已经得到不少喝彩。
陆漾天生就该在赛场上。
“酷吧。”纹身大哥伸手过来给他递饮料,手臂肌肉上盘旋的青龙纹身十分扎眼。
易安由衷地点头:“太酷了,不过纹上去会不会疼?”
大哥一笑:“我是问你赛车酷不酷,不过纹身也挺酷的,你这身板,纹个小的差不多。”
又是一阵欢呼,大哥冲台下吹了声口哨,朝二楼的转盘喊:“压陆漾,五百。”
易安掏衣服口袋:“我就七百。”
压七百赚了一千四,划算,陆漾并没有在赛场多待,开车带着易安出去了。
赛级车没开出来,但眼前这一辆也很炫酷。
易安忍不住去摸里面的内饰:“这能开出来吗?”
陆漾用眼神让他闭嘴。
易安还是没憋住话:“带我飙一次,我不跟外婆说你飙车。”
又是一个闭嘴的眼神。
易安加大筹码:“并且我五天,不,三天都不烦你,很划算的。”
“那你把眼睛闭上。”
易安听话地闭上眼,微微开了一点窗,感受到车子正在慢慢加速,加速。
风从外面灌进来,吹散了一天的疲惫,他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渐渐地,车速恢复平静,他人生中遗愿清单里完成的一件事又多了一个。
易安睁开眼睛:“很不错,很爽,谢谢你,我觉得你应该当一个真正的赛车手,可以再来一次吗,我想录个音。”
陆漾挑眉,显然是不愿意,不过易安自发地闭上了眼睛,打开录音器,于是车速又逐渐快起来。
没有视觉,只有听觉和感觉,他悄悄睁了一下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色流转——车速并不快,这是他的出来的结论。
于是他看向了车子的显示屏,当前显示车速七十,如果非要比较的话比他平时司机开车要快了五码。
“陆漾,这才七十码。”
陆漾放慢了速度,显然知道他发现了:“对于你来说,只要比平时快,都算赛车。”
这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赛车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唬人的,易安关闭了录音器。
他身上随时携带着录音器,看起来是什么奇怪的习惯。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陆漾突然问他:“录音是要做什么?”
“小时候我有个朋友,那个时候他听不见。”易安停顿了一下,“我住在他隔壁的病房,每次出去的时候就给他录一点别的声音,等他好了放给他听,他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我以为是虞新立。”陆漾斜看了他一眼,“看起来你确实有很多朋友。”
虞新立算是易安在学校里面最好的朋友,但是毕竟他身体不好,很多事情都无法参加,所以虞新立其实还有别的好朋友,他并不是第一顺位。
车子开了一会儿,抵达他们走出来的工厂,已经接近落日,这个点是放学的时间。
易安下来,问他:“确定老师不会抓我们吗?”
“抓了又怎么样?”陆漾停车,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易安一眼,自己绕到了车的另外一边,一副要回避易安的样子,易安也不会自讨没趣,站远了些,只听到他说什么知道了,马上就到之类的话。
打完电话的陆漾有些着急,又上了车,易安扒在车门边:“你去哪儿?”
“有事。”陆漾发动车子,“你自己回去吧。”
刚才陆漾讲的鬼故事他还没忘,也不觉得自己能翻墙出去,有点着急:“我等你一起进去?”
陆漾也不知道是听到了没有,扔下一句知道了就开车走了,剩下的只有车尾气和一片荒凉的工地。
易安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按照他们之前走出来的路往回走,边走边回头,甚至还绕了远路就为了远离那个埋死人的大坑。
等走到他们之前翻墙的地方,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剩下黄昏的余韵,火红一片,如果在海上,这大概叫半卧的流心鸭蛋,但在这么个荒凉工厂,更像杀人后鲜血淋漓的现场,不过好在阳光是温暖的。
这份温暖并没有持续多久,光散去,只剩下昏暗,空旷的大道上也开始吹风,凉飕飕的。
距离陆漾走掉已经一个半小时了,易安以十分钟一次的频率给陆漾发信息,对方一条都没有回,这个点不会有人来这里,他一个人也铁定翻不过去。
突然,身后的石头滚动,易安吓了一跳,转身看见草丛里一双亮着绿光的眼睛。
“听说还有一个头没有找到。”
易安脑子里面闪过这句话,心口一紧,壮着胆子用树枝波动草丛。
一只橘色的大猫走出来,在易安的脚边蹭了一下,肥硕的身体灵巧地跳过那些碎石头。
易安一下子放松下来,蹲下去摸它的脑袋:“这么晚你在外面干什么?”
那橘猫理都没理他,身子矫健钻过栏杆,轻巧落地,喵喵叫了两声,跟撒娇似的。
随后易安在黑暗中看到一个穿校服的人,他手上端着一个碗,走进来把碗放到了地上。
刚才对易安凶猛无比的橘猫一直在蹭他的裤脚,甚至露出了自己的软肚皮。
那人一直都是用侧脸对着易安,还带着帽子,易安无法辨认出这是谁,往栏杆的位置移了一点,这一动,碎石子滚落,径直落到那男生脚边。
他抬头,和易安对上视线。
“顾知简。”易安的脑子里面突然出现这个名字,但是他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下意识知道这人肯定和自己所在的这本书有关。
“你在上面做什么?”顾知简的声音是清爽的少年音,只是语调是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来这里能干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顾知简没有戳破,易安也就没有承认:“我下不来了,能不能帮忙找个梯子什么的。”
“器材室关门了。”顾知简道,“这里不高,不能跳下来吗?”
对平常人确实不高,对易安来说已经是最高难度了,他不是怕自己跳不下来,是怕自己当场发病吓到人。
顾知简带着帽子,易安无法判断他的表情,也就不知道他乐意不乐意:“我叫易安,是五班的。”
“我知道。”顾知简应了,“你抓着栏杆下来吧,我在下面托着你。”
不知道这个托是什么个托法,易安还是当即做下要下去的决定,握紧了栏杆:“那就麻烦你了。”
翻过去,抓紧栏杆,踩到小石块,每一步都走得四平八稳,跌下去的那一瞬间,易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踩偏的。
不过好在他距离地面还不远,没有摔倒,只扶着顾知简站好了,抓下了他的帽子和眼镜。
没有帽子和眼镜,顾知简的脸就一览无余,他过分白皙的同时还具有骨感,美中不足的是他脸上有几道疤,像是刚刚多出来的,甚至还没有结痂。
不过是几秒钟的愣神时间,顾知简已经恢复正常,把帽子和眼镜捡起来戴好,又变回之前的模样,只不过眼神还是有点呆。
易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太过冒犯:“你没事吗,我不是故意的。”
顾知简还是之前的表情:“你...”
易安觉得这一刻顾知简应该想说的是“你是不是认识我”以及“我们是不是见过”之类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把话收回去了,转而说了没事两个字。
易安盯着他瞧,突然凑近:“不是没事,你眼镜坏了。”
左眼镜片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痕,戴起来应该很不舒服。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易安捧着手机,“我好赔你眼镜。”
大橘猫又喵了一声,黑漆漆的小路亮起灯光。
顾知简摘下眼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