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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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音当然没有幼稚到在写个答复给他传回去 ⑻9⑦.⑦.⑼.⑦.⑦73【澜03-48-05生】，他把纸条在手心里窝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林观澜眼巴巴等了一节课，愣是什么都没收到，下课铃准时响起，顾北音交代了几句明天的注意事项，紧跟着就走了
他转了个弯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后边老徐惊奇的问“怎么着小林，你们顾老师这是罚你站了吗？”
隔着三米远那声音里的委屈都听的一清二楚“没有，我自己要来的”
老徐想也是，顾老师那么好的脾气，只能是这小崽子干什么坏事自我良心过不去来赎罪了
他想拍拍林观澜的肩头，手抬起来才发现这小孩可真高，举了一半的手落在了林观澜手臂上
“进去跟你老师说吧，里边没人了”
外头的学生在走廊里嬉闹，林观澜点点头，看着老徐转身下楼，才抬脚进了办公室
顾北音其实早都收拾好东西了，办公桌上整齐的垒着黄色牛皮纸包裹的试卷，上边还放置了监考安排
“你干嘛不回我话，我一节课都在等”
林观澜不满的嘟着嘴，两手插在兜里，眼神不错的注视着他
“我一个老师，上课扔着纸条跟你传话，那像样吗？不是，你等了一节课？林观澜，你是不是又没认真听讲”
林观澜:“...”
你等会我想想怎么狡辩
顾北音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又是呆了一节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带着东西就要走的架势
林观澜急忙拿身子挡着门，一米八多的小伙子跟堵墙似的，顾北音拉都拉不动他
“你还没说呢？你跟不跟我处？”
顾北音又气又想笑“咱俩才认识多久，你上来就处不处处不处的，怎么着你当网恋处对象呢你？”
林观澜默默想，你要是真愿意那我巴不得呢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我高一咱俩就加了微信，到现在七百二十五天了，我觉得够久了”
还有零有整的，顾北音揉揉太阳，看了眼认真数数的大高个，莫名看出了点反差萌
“行了不说这个，你先回去好好复习，考完试再说，考不好我先抽你一顿”
林观澜撅着嘴，特别不满他绕开话题，但又不能老是追着问，不然显得多心急
“我肯定能考好的，你信不信？”
顾北音开了门，想了想又回头问他“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路上碰到坏人怎么办”
被忽视的林观澜没好气的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还得让人接送，不过你要是执意送我，那我勉强接受”
顾北音:“...”
不勉强，真的不勉强
毕竟是高三第一次月考，老师们集体商议一番之后，决定让这群小崽子们提前感受一下高考的氛围
整个流程全部按照高考的标准进行，手握金属探测仪的老师们站在考场门口，仔细的检阅每位考生
考试的位次随机匹配，让某些沟通好作弊的学生变得无机可乘，只能悻悻的抱着一丝对周围人的期待
然而这次高三文部专门从理部请了几位老师，保证每个班都有三位教师巡视，就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这架势倒是让还有些许懒散的学生们猝不及防起来，仅仅第一门考完，六个班逮到了十五个作弊的，当场被取消了考试资格，拎到年级主任办公室站着面壁
顾北音一天转下来，高度紧绷的神经有些吃不消，然而不容他喘口气，当晚试卷就被整理好，统一由机器过滤选择题后订上钉子放在他办公桌上
他连晚饭都赶不及吃，回到家就开始改卷，忙到凌晨一点好不容易喘口气，就接到了语文组李老师的电话
李老师是出了名的严苛，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半夜这样找他，说不准是什么大事，顾北音连忙接起来，听见那头严肃的女声
“顾老师，不好意思大晚上打扰你了，但现在有个我没办法下定论的事情”
顾北音心里咯噔一下，为了防止有“酌情”分的出现，六个班互换试卷，李老师所批改的正是他带的五班和六班
“你们班有卷子出现了高分，当然我没有质疑你教学能力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有点不正常”
她话说的很委婉了，本次考试难度系数很高，目前他所批改的最高只有九十出头，这其实是很正常的，有高分出现才不正常
他吸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搭在厚厚的卷子上，点了点上边那个鲜红的85分
“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李老师似乎是犹豫了下，接着说“虽然看不到名字，但是这个字，很漂亮，是标准的正楷，你...你自己斟酌下吧，可能也是为了留一个好印象”
顾北音在听见“正楷”时闪过几个名字，随即又被他自己快速压了下去，他本能的不想对自己学生产生怀疑
第二天下午，四门出了三门成绩，除了文综需要三位老师来回批改，其他的卷子都已经放在讲台上等待认领
林聿看着那厚厚的三摞卷纸，面如死灰
“完了，我完了，我数学除了前五道选择题就没一个能看懂的”
他身旁娇小白净的女同学眼神空洞的望向天花板，呢喃着“我也完了”
林聿小同学见状抹了把泪，好歹有人作伴心里安稳了一点，出于人道主义连声安慰道“没事，张新平最多骂骂我们，你别太紧张了”
白芷扭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纠结要怎么跟一只单身狗解释考不好对象会揍人这件事
张新平走进来，看了眼林聿那一片，把俩人都吓的一抖
“课代表呢？过来发一下卷子”
白菜连忙哎了一声，从位子里挤出去跑到讲台上，规规矩矩整好卷子
张新平突然问“你们班那个林观澜是谁？”
白菜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观澜，我同桌啊”
他声音有点大，前两排的同学抬头看了看，又好奇的回头去看林观澜
林聿哆哆嗦嗦的跟白芷说“他是不是再说我们，怎么办，死翘翘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顿时感觉周围的视线都投过来了，白芷默默猫着腰趴在桌上，心想看不见我你们都看不见我
上课铃响了，白菜还没发完卷子，这个班级重新组建没多久，彼此之间并不熟络，他急的满头是汗，周围人也没主动起来帮忙的
林观澜看了一眼，在这位小同桌走到他跟前时说了一句“分我点吧，我帮你发”
白菜感动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抽了一小部分出来，谁料林观澜把这点留给了他，把多的那部分拿走了
他约摸一分，抽了一半扔给林聿，不管对方满头放大的懵逼，自顾自起来分发
人多一点总是好的，很快白菜就坐在自己位置上，林观澜回来的时候，他趁老师不注意，快速小声的凑过去说了声谢谢你
林观澜很随意的一摆手，让他不要客气
张新平坐在凳子上，眼神刻意的在某一片地方停留，过了好一会，班里气压低的吓人，他才开口说道“你们都高三了，应该知道孰轻孰重，这个时候搞那些小动作，除了让老师看不起你，没有其他任何的作用”
此言一出，班里顿时起了小幅度的骚乱，每个班都有因为作弊被带出来的人，讲台下议论声纷纷
张新平没有制止，他故意没有去看这些学生，而是悠哉的盯着后黑板
“别以为没被抓出来就能沾沾自喜了，你的高分成绩在我眼里毫无意义”
前几排的人不由自主的往后看，刚刚张新平特意问了一个人，他们都有些看热闹的心思
林聿还没反应过来，白芷也回头看去，林观澜桌子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张新平见状，轻蔑的看了一眼那边，拍了拍手
“谁没及格的站起来！”
不到一节课，五班的林观澜考了年级第二的事，迅速传遍了整个高三
语数均是让人惊叹的高分，文科综合也创了历史新高，尽管英语拉分不少，他也依然和第一名只有0.5分的差距
但是据之前和他一个班过的同学透露，尽管他成绩不算差，却从没进过年级前十的行列
跟此事挂钩的另一个值得谈论的是，不少人都见过林观澜和五班语文老师并肩的场面，甚至有人说见过他好多次在办公室门口等顾老师，足见关系不一般
前因后果一联系，林观澜很快就被钉死了作弊的名声，一天未曾露面的顾北音也成了学生们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对于被压抑了很久的高三学生们，这简直称得上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乐此不疲的将整件事来回延伸出各种版本，平时二人不被在意的一举一动，此时似乎都成了定罪的关键证据
傍晚老徐进来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有好事者唯恐天下不乱，争前恐后的围着他
“老师，您知道咱班有人考了年级第二吗？211的分啊”
“我之前跟他一个班，他就没考这么高过”
“老师...”
林聿正巧进来，闻言脸色冷了下来，那个之前的同学看见叫他“哎，林聿，你说是不是，他之前都是五百多分的”
那几个人闻言都看着他，好整以暇的等他认定这个事实，林聿眼神冷冰冰的在他们几个人脸上巡视了一圈，定格在发问的人身上“关你屁事，就你知道的多是吧”
那人被拂了面子，一下就炸了，“你怎么说话呢你！哦，我都忘了你们俩关系那么好，那你怎么就没考好，他没分你一份答案吗？”
林聿眼里像是要喷火一样，差点都准备撸袖子动手了，一直没做声的老徐猛的拍了下桌子
“闹什么！都给我坐回去”
周围的人如同惊弓之鸟散开，白菜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当事人，他漫不经心的在玩笔，好像这些流言都与他无关，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却是记得这个没说过几句话的同桌曾经的出手相助，思极至此，他鼓足勇气斜了下身子
“别在意，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林观澜似乎是有点诧异，等他看过去时，他的小同桌已经红了脸，扭头不说话了
老徐看上去很生气，他猛的拍上了教室的铁门，偌大的动静让班里一下子静下来了
“别的班也就算了！我可以当他们在放屁，但是我们班自己的同学，自己在这给我说三道四，不觉得自己像个长舌妇一样招人烦吗？你们是一个班级，胳膊肘子净朝着外拐，怎么？不说那几句闲话日子过不下去吗？”
他气到了极点，满面都是红的，班里没人敢吭声，沉默着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突然有人敲门，门口的学生急忙起来开门，见到来人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聚集到门口站着的人身上，顾北音跟开门的学生道了谢，很客气的说道“徐老师，这节是我的课”
老徐本来就只是来拿成绩单，闻言看了眼教室后墙的挂表，暗自平复了下心情，简单跟顾北音说了几句就出去了
班里人的眼睛随着顾北音进来，走到讲台上，掏出卷子平铺，最后停在他拿出的另一份成绩单上
时间慢了下来，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终于，顾北音修长匀称的指节敲了敲桌面，言简意赅的说“这次大家考的都不理想，不过这很正常”
班里明显有不服气的杂音，稀稀拉拉的在各个角落响起，顾北音拍了拍手
他抬起头，直视着讲台下那么多不同的目光，或是想看热闹，或是带着鄙夷，亦或是失望，那些情绪混杂在一起，但他唯独没看见漩涡中央那个人的眼神
年轻教师特有的清楚明朗的声线带着坚定不容置疑的每一个字钻进这屋子里所有人的耳膜中
“如果大家肯相信我的话，那么也请相信那位拿了不可思议分数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