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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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政府成立前，历史学家将那段时间统称为古星球时期。
“古星球时期，每颗星球各自为政，并且大多数星球内部实行封建统治，皇权至高无上，上位者掌握着下位者的生杀大权。”
中学课堂上老师这样说。
宋弨从睡梦中惊醒，他忍着身体不适坐起来，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他在一间水源星传统风格的房间里，身上穿着束修着的寝衣。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他看到被褥旁放着一只小小的香炉，里面是燃烧完剩余的香灰。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女人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看见他坐着，急忙来到他身边，将盘子放到一旁跪坐下来，低下了头：“小弨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梧桐，以后由我来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宋弨问她：“这是哪儿？”
梧桐：“此处是宅邸四楼的居所。”
“四楼？”宋弨想起从前西汌寺和他说过四楼是荒废的，他连忙要起身要出房间去看。
梧桐按住了他，她看着瘦，力气却大，将宋弨压制得动弹不得：“您刚刚小产，现在要好好休息，不宜走动。”
他摸了摸肚子，原本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变得平坦，而滑倒前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他抓住梧桐的手臂问她：“西汌寺回来了吗？我想见他。”
梧桐：“三少爷还没有返回水源星。”
宋弨又说：“我想见一见篁小姐。”
梧桐：“篁小姐不能见您。”
宋弨看着她：“是谁让你来照顾我的？”
梧桐没有回答他的话。
“是……父亲吗？”
梧桐却不再理他。
过了一些时日，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于是他走出房门，这回梧桐不再阻拦他，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四楼异常安静，他走了一圈，在居住区外发现了一个小花园和一个小泳池，整个四楼除了他和梧桐外没有见到任何人。
宋弨看着打理得干净优美的小花园，又想起布局复杂却又齐全的居住区，这里似乎是经过精心设计过的，和所谓的荒废相差甚远。
回到房间，梧桐拿出一套藕色的束修着要帮他换上，并说：“从今天开始我会教导您完整的水源星传统礼仪。”
宋弨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是各种颜色的从正式的全套到稍微简单居家一些的各种款式的束修着。
梧桐来到他的身后，像一只阴魂不散的鬼：“请您换衣服吧。”
宋弨看着她手里的衣物，陷入漫长的沉默中，他皱着眉头，似乎下了什么决心：“那天我看见了，父亲的手下杀了一个男人。”
“如果打算杀我灭口的话，不必大费周章为我调养身体对吧。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梧桐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宋弨问她：“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我想见西汌寺，我想回家。”
梧桐：“我接到的命令是照顾您的起居并教导您礼仪，其他的安排我并不清楚。”
“我不学。”宋弨说，“在了解你们的目的之前，我不会听从安排的。”
西汌寺从首都星回来以后发现他无论在哪里都找不到宋弨，他去找西汌篁，西汌篁也很疑惑，两个月之前宋弨来找过她一次，而后就再也没收到过他的消息，到宅邸去也不见人影。
西汌寺到宅邸中找西汌肃，他的回答是：“那天我处理了一个家族内的叛徒，不小心被他看见了，他似乎受到了惊吓，从走廊摔了下去，很遗憾孩子没有保住，之后他坚持要回集核星，我只好派人送他回去了。”
“西汌寺。”西汌肃说，“他似乎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你没有和他说过吗？”芊
西汌寺对这一连串变故震惊不已，听到质问，解释道：“我没有和他说过家族的事务，他胆子小，不喜欢这些封建做派，我想着以后是大哥承担家族事务，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和他过普通日子就好……”
西汌肃一声冷笑打断了他：“普通日子？你们住的房子，出行乘坐的车，每天吃的食物，甚至是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可都不普通。”
西汌寺无法反驳，僵直地坐着。
“借着西汌家的光存活至今还以为能够和这个家族划清界限吗？”西汌肃盯着他微微发白的脸，“因为你母亲怀孕的时候十分艰难，所以从你生下来以后就偏宠你，去其他星球读书也好，放弃进入家族企业也好，娶外面的平民为妻也好，全都依着你了，只是别再对我说什么家族的事和你没关系这种话，真的剥夺了你的姓氏，你受不了那种后果的。”
西汌寺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低下头：“我明白了，父亲，对不起。”
西汌肃：“下去吧。”
西汌寺有些犹豫：“父亲……我想去找弨弨，对我而言，他这是不辞而别，我想和他说清楚。”
“去吧，如果他愿意回来，西汌家依然欢迎他。”西汌肃站起来，“如果要离婚也可以，之后你是想再自由恋爱或者联姻都随便你，立场中立的东滨家的堇小姐，对你还念念不忘呢。”
西汌肃上了三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桌子上的通讯仪在发光，这是一只极为私人的通讯仪，只有几个人能给它发讯息，甚至连他的三个儿子都不能。
他面无表情地调出梧桐发给他的邮件，看完邮件内容后他坐在椅子上思索了好一会儿，通讯仪发出的滴滴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后仰靠在椅背上，接通了梧桐的视频申请。
四楼。
那天过后梧桐依旧照顾宋弨的起居，只是不再和他说话。
这天中午，梧桐反常地催促他去沐浴，像一个执行任务的机器人一样把他狠狠洗了个遍，然后给他换上一件简单的月牙白色的居家束修着。
最后将他按在会客房间的垫子上，让他乖乖跪坐着，接着又消失不见。
西汌肃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放松身体身形稍歪的宋弨的背影，束修着将他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和一点点脖颈下的肌肤，西汌肃被那一小块皮肉吸引，伸手覆了上去。
宋弨原本坐着发呆，听见有脚步声还以为是梧桐，下一秒却感觉到有一只热而粗糙的手摸到他的脖子上，他惊慌失措地回头看去，西汌肃收回自己的手，到主位的垫子上坐下。
宋弨坐直身子，斟酌开口：“父亲，我……”
西汌肃却打断他：“先吃饭。”
宋弨便紧闭嘴巴安安静静在一旁坐着。
和一楼餐厅里的餐桌不同，梧桐给他们搬来两个小小的矮木桌，然后不知从哪弄来两份一模一样的晚餐，晚餐也和在一楼吃的不一样。
一楼的食物是那种联邦内较为公认的、绝大多数人喜闻乐见的食物，现在桌子上的像是星球内外地人不太能接受的本地传统食物。
他刚刚来到水源星的时候，西汌寺曾经带他吃过一次，发现他不爱吃以后西汌寺再也没带他吃过。
眼下他只能尽量多吃一些，心里在组织语言待会儿要如何与西汌肃说清楚。
饭后，西汌肃问他：“你想说什么？”
“父亲，那天我不是故意去花园的，对不起。”
“嗯。看见了也没关系，你也是西汌家的一份子。”西汌肃说，“在水源星，各大势力以家族的形式存在，一家之主有权以任何方式处理家族成员，联邦政府知道水源星的运转方式并且默许，所以是合法的。”
宋弨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问：“父亲，阿寺出差回来了吗？我想他了，想见见他。”
西汌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身体好了吗？”
宋弨：“已经痊愈了。”
西汌肃站起来看着像是要离开：“早点休息吧，时候到了会让你和寺见面的。”
宋弨得到他的回答十分失落，此时梧桐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要带他去洗澡，宋弨心不在焉地任他摆布，临睡前看着被褥不远处正在焚香的香炉，迷迷糊糊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