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不归路
对方这习以为常指挥人的习惯,让他思考老板在家是不是也是这般言听计从。
心中怀疑归怀疑,但江峤还是老老实实坐了过去,毕竟在场的似乎也没有一个不醉的酒鬼能陪着这尊大佛。
在接过陆晏没喝完的酒后,他看着那没喝完的酒皱着眉犹豫了很久。猜测以对方年纪可能是喝不惯,又联想到对方前面毫无顾忌又命令式的动作与神态,江峤最终还是昂首喝了下去。铅
然而在他自己刚喝完,重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少年的愣神。
他才知道自己这是惯性思维做错了事,这一次的间接接吻比之刚刚的直接深吻同样境地好不到哪去,没成想这窘迫的面孔让对面见着了却是“噗嗤”一笑。
因着深邃棱角的面孔,陆晏即使笑都像是眼微眯下的讽刺,但多年来的识人又让江峤知道对方的的确确只是被自己这一番神情逗笑,而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
而也正如江峤所想,对面下一刻就像是恢复了心情似的摆手放过这个小插曲。
舞厅内,陆晏没动,江峤也就没动,两人只目睹着不远处酒鬼们的闹剧。
斑斓的舞厅近乎灯红酒绿,鬼哭狼嚎,完全没了刚刚众人还清醒时的杯酒相庆,彬彬有礼。
陆晏却看着不以为奇,似乎对现在这种环境习以为常。不过江峤也是想到了对方的身份,这么一想也是理解了。
但重复来又单调乏味的闹剧总是会看得人过不了多久就会不耐烦起来,却见少年还没耐心耗尽,有酒鬼就已经踉踉跄跄的过来拿着酒杯看着像是要闹事,又或者还似乎意识清醒的想要敬酒。
“江峤,这、这就是那所谓的小情儿?”有人路都还没站稳,就已经醉醺醺地问着,“长、长得可真劲道。”
江峤没有着急回答,反而是把人扶过,不着痕迹地给人转了个向,同事自己也没察觉到,在江峤的好言相劝下就是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着。
才扶走一个人,江峤转过头去一看,就发现又有不少好事的酒鬼来看自己的热闹,错了,都是纷纷来看老板的情人长得什么样。
陆晏将江峤东挡一个西劝一个,行动上忙碌得要死,脸上却还要客客气气摆着表情的状态看在眼里。
也没人知道江峤是如何做到的,反正不管来了几个酒鬼,都没有人能成功近得了陆晏身边一尺之内。
等到江峤忙碌完头疼着回来,少年还在老神在在地喝酒。
映入眼帘下的下颚随着喝酒的动作微抬,仰首时喉结滚动后的吞咽弧度在灯光的折射下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画面,略微绷直的脖颈线条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随性。
江峤赶紧把自己这个念头打消,不仅是因为这是老板的小情,还因为对方还是个孩子,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再呆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江峤凑上前,耐着性子对人说着。
“我先送你回家吧。”
毕竟对方本来是被老板打的电话叫了过来,如今老板都已经醉倒了,自然也是不用陪了。
现在天色也晚了,他也不放心这么个半大孩子还去那大街上乱晃。
虽然对方明显看着比江峤还不好惹的样子,但年纪毕竟摆在那。
有人静静看了面前的男人好一会,随即简单“嗯”了声,权当做同意。
好,那就出发。
结果江峤开着车,兜兜转转之下,停在的某处门口却是愣了又愣。
他说他刚刚怎么越开越熟悉。
这不是自己家的住址吗?
完全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吩咐的方向是自己家,江峤这时突然有了浓重的危机感,侧过头一看,就见着人眼也不抬手执着一张车里的名片,仿佛是在对自己打招呼。
而名片上好巧不巧正记载着自己的地址。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送人回家话语有误,“我说的是送你回你的家。”
江峤自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尽量耐心温和并重新解释的口吻,却没成想有人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却是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眼光看着自己,“不是回家吗?”
还没等他再度解释,有人已经率先开了车门,深秋的风冷,少年却是把外套落在了车上,江峤拿过外套不得不自己也先下了车。
感受到身后一重,陆晏才发觉自己的外套被重新盖回了自己身上,抬起眼就又重新瞥了人一眼。
江峤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走吧。”
明明是回家的路,江峤却觉心底一凉,觉着自己走的一条不归路。
一直到开了自己家的门,都是一副心累的状态,已经全然搞不清楚为什么对方要来自己家。
然后还非常顺理成章地霸占了主卧。
甚至当江峤重新打开卧室房门的时候,有人还理所应当般地穿上了江峤的衬衫。
明显大一号的衬衫堪堪盖过下半身的隐私部位,半开的扣子让那蜜色的弧沟若隐若现,可见的部位都还带着刚刚沐浴完后的清爽,在光下闪烁着如同流了蜜的浆糖光泽,光滑细腻,所能见的饱满最终消失在衣领交叠的阴影之中。
当着江峤的面硬生生上演了一副什么叫做男友卫衣的诱惑力。
见江峤进来,他不紧不慢瞥了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对面人又能清晰看见那发尖打落的水珠滚落打湿过肩头,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锁骨滑落过衣衫遮掩下的暧昧。
正常人不说看直了眼也该非礼勿视,陆晏却是手中一沉,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台“吹风机”。
“吹好头发,免得着凉。”
有人从洗手间摘过吹风机就给人塞到手里。
这一过程从头至尾都是闭眼的状态。
却没成想下一刻吹风机就又被毫不客气塞回江峤自己手里。
一睁眼就看着人抬起下巴的意思是让江峤给自己吹。
任谁都看不出来两人三个小时前还是彼此能擦肩而过的关系。
拿着吹风机的人能怎么办。
然而还没等到吹风的声音,陆晏就先感受到耳后传来的温度,还有随之而来钻入耳中的话语。
“擦干一下,”干燥柔软的毛巾压过耳廓,压干水痕后便不再过度擦拭,“刚打的耳洞吧,沾水容易感染。”
陆晏撇过头去,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温热的风吹散过湿润的发尖,他看着刺手的发丝真正触碰过后却是发现柔软的厉害,搭在手心湿湿凉凉,被热意的风吹过也是不解其温度。
对方没选择玩手机,而是抱着个玩偶在那闭目养神,一时之间让江峤有种给自己少时的弟弟吹头的错觉。
说起来,小琰他们也不知道上大学上得怎么样了。
现在也应该跟这个孩子是一般年纪大点了。
许是想到了同龄的幼弟,江峤也是难得在那次酒店门口的意外事故过后又禁不住开始正眼观察着这个孩子。
闭着目的少年卸去了睁开眼时地侵略性十足,反而终于有了正常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几分符合年龄的稚气。
斜斜又深密的眼睫一路延伸至眼角,睫毛投落的阴影深深,但都盖不过那眼角泪痣的清晰夺目。
这种仿若天生的泪珠,给本来只剩强势的面孔无端缀上分脆弱。
湿漉的发丝垂落耳畔额前,而非再是直竖着的尖刺,将坠未坠的水珠终究还是打湿了面孔,像是有人用蘸了墨的笔尖在眼角处重重点了一笔,又故意拖出细长的尾痕。
水珠顺着面庞滑落,经过泪痣时微妙地停顿了半秒,仿佛真是从眼底溢出的泪水
而这泪珠也与那随之睁开的漆深双眸一同撞开人心底。
眼角微挑下的泪痣斜上扬起,在冷厉的轮廓里无端生出几分艳色。陆晏突然的睁眼让那湿发下的瞳孔黑得惊人,像两枚刚被雨水冲刷过的黑曜石。
“看够了吗?”
心口重重“咚”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