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年纪太大的不能要

一怔之下才发觉自己心跳不知何时漏了一拍。

罪过罪过。有人伤脑筋地过了好一会才抬头。告诉自己别再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结果也是重新抬头时才又发现对面右眼的睫毛要比左眼要长一些,眨眼时像刷子似的在泪痣上重新扫过。

再次闭眼,觉得所谓人不该有强迫症就是如此。

索性陆晏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揪着不放。

“困了。”

经对方这么一说,他也这才找回注意力关了吹风机的开关。刚好头发也已经吹干了。

给人又从柜中拿出一床棉被,放置一旁,“冷的时候可以再盖上一层。”

做完这一切,欲关上房间的灯以及房门的人没有错过对方回过头看他时一闪而过的疑惑。手上的动作一顿。

住房就算了。

总不能让他真跟老板的情人睡一块吧。

苦笑随之浮现在面孔。

那就是真的不想要工作了。

“睡吧。”他最后道了句晚安,房间的暖气早在陆晏去洗澡时就已经被江峤早早开好,如今早点关门也是让暖气晚点泄露。

陆晏没有应声,而江峤也慢慢习惯了对方不常搭理人的毛病。

当然回到客厅看到自己客厅内当时根本没想过买大一点的沙发,以及构造沙发用的硬实红木底。

有人自觉扶了扶老腰。

也不出江峤所料,第二天醒来的腰果然是酸的。

虽然江峤其实本来就没睡着。昨夜关门关得早,忘记拿安眠药,一晚上都是睁眼无眠对着天花板。

第二天腰酸的情形要别人看到指不定又得误会什么。索性这家里头也就只有自己和少年。

排气扇被点开后也是随之呼呼扇起,开灶起火,早些年在野外养成的习惯,江峤习惯了自己做早餐。

奶油蘑菇意面自叉中翻卷而过,再是蒸锅中率先出炉的馒头花卷,有人弯着腰取出蒸锅的最后一层,刮出的肠粉淋上最后一层调制酱油,卧室的房门也是在此时发出声响。虔

“饿了就吃饭吧。”

刚起床的人十分自如的坐在桌对头,托着腮兴致盎然地看着人将一盘盘西点中餐一一端上桌,在江峤将最后一盘肠粉端上桌时,有人率先执着筷子夹了口。

因着不知道对方会是什么口味,有人中式西式都做了点,做的也是最常见的大众口味。

放入口中咬咽不到片刻,少年本就狭长的凤眼微眯。却并不是觉得口感不适的表情。

喜欢吃中式的,口味偏清淡。

将对方的饮食习惯记住些许后便将中式的餐点多往少年前头放了放,从汤面到肠粉他都没尝试加过葱姜蒜叶,而是就摆放在桌面一头,让人看着加。

一回生二回熟,后面就知道可以在对方吃的菜上加什么了。

然而刚出现这个念头江峤就立刻在心中打消,不,是杜绝。

想什么呢,吃完饭他就给人送回去。

想着这次绝对不能再出差错,有人吃饭立时就心不在焉起来。

一直到因为少年的询问江峤才重新汇回注意力。

“公司几点下班。”

“四点。”

江峤报的是老板的下班时间。虽然奇怪对面竟然会不知道老板的下班时间,不过可能像对方这样的身份似乎也没必要知道,在江峤的认知里情人这种一般都是等人自己过来好像。

有人简单“嗯”了声。

离正常通勤时间本来还有半小时,江峤却选择了提前出门,“有想去的地方就跟我说,上班前我先送你过去。”

“不用。”

这次的人吃过餐后却是利落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江峤戴上眼镜,跟着人到门口准备送送。

结果没成想对面先转了身,两人之间差点就撞上,索性江峤刹住了车。

心里刚有这个想法就被人拽了去。连带着江峤刚戴上的眼镜也是被人轻易摘下。

因为被扯着领口猝不及防的被扯上前,一时间少年的面孔再度侵袭而来,热息交织,但更近在咫尺的还是那刹那间就要碰上的双唇。

刹车。

望着那张嘴启启合合,富有棱角的浅色唇形一瞬间扑棱过江峤眼里,死死盯着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真撞了上去。

对面的嗓音此时却近乎低哑地碾过许砚心底。

直白露骨的话语就差点没跟江峤说让他别戴眼镜了,“你不戴眼镜好看。”

陆晏却是率先感受到头顶一阵揉动。

悉心说话的面孔,话语的诚恳口吻没有九分真也有八分。“谢谢,你是哪里都好看。”但可能又是因为语气过于平稳,话中的内容没有丝毫暧昧,而只是纯粹诚实的叙述。

没有被这么一说而出现可能会有的局促。陆晏墨润的眸子清晰印现出白皙瘦削的下颚,

面上是与少年锋眉淡目的阳刚面孔完全不同的平和,不说朗目疏眉,也是清隽俊逸。

再说眼镜的问题。

江峤将那厚重的黑色镜框又重新戴上,又清了清嗓音。

“近视度数高,没戴眼镜会看不见。”

有人委婉表示。

对面没说什么,只是抓着江峤领口的手一松。

一直到端着客客气气的神态目送着陆晏出门,门关上的刹那,江峤唇角一转,有种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感觉。

还是上班好。

他觉得上班自己都没这么谨慎仔细过,抚过这两天来略涨的太阳穴,又揉过眉心,江峤知道自己总算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所以当他下午四点准时在会客室外见到少年的时候,虽然身子顿了又顿,但也是成功目不斜视地略过。

对方坐在靠窗的沙发背上独坐,面前是一盘很明显被前一个等候的人拿过的果盘,在陆晏这于是被完全搁置。

但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们员工都是要工作到五六点才下班,而像江峤这种容易被同事推工作的人更是没加班到七八点不会回去。

对于被推工作这事江峤不是很在意,在公司与在家在他看来没什么两样,公司还能有事做一些。

不过有一件事他又还是不得不在意。

余光的不远处,继周年庆过后,如今雄心壮志到正在会议室高谈阔论的正是自己最顶端的上司,而这时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

“几点下班。”

“四点。”

早上刚跟人言之凿凿说完老板四点下班的人刚揉平的太阳穴不由得又突了突。

人不能完全的跟他人确定一件事,不然也就不会让十年如一日的老板下班时间都变了个儿数。

等江峤再僵硬地从办公桌的门窗缝隙窥见会客厅的人。

果不其然看到少年的面若寒霜。

在目光径直交汇的刹那,江峤还被给了一眼刀子。慊

这就是你说的,四点下班?

刚准备进会议厅的身影被一手拦住,身着黑色西装,个高板瘦的秘书面带不善的看着江峤,而此时的人嘴角正挂上客气的弧度。

“辛苦文秘书通报,我想找……”

“高总还在开会,有什么事不能会后再谈吗?”

话语一朝被打断,与那双眼带不耐的视线交汇凝视片刻,江峤最终还是没有坚持,按以往的时间来看,会议一般半个小时就能开完。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重回座位的眼角余光瞥过不远处会客厅等待的身影,但随即又觉得还是自己管得太宽移回视线闭目,想着以昨日对方的性子,过会可能也就不再等了。

决定重新回归工作的人想是这么想。

阳光就这样一直灿烂到日暮渐微,夜色重现。夜色下,墙面钟表依旧不紧不慢敲打着时间,有节奏的滴答声伴随着时间的无声流逝。

脚步声来得匆忙,无意中插入无声的时光流逝,只见下班了的人迈着不得不前往会客厅的步伐。

原因无他,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而他可以确定少年从今天下午四点来之后就再没吃过任何东西,意识到自己再不过去跟人解释的话对方可能还会等得更久。

谁能想得到他们老板现在还不下班,一时之间江峤不知是先该怜悯被迫还在开会的上级还是棘手现在要去处理会客室人员的自己。

门一开,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人即刻有所察觉地睁眼,见着是江峤面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冷淡下来。

这点江峤也是能理解,毕竟见着的不是自己想见的人。

“以往老板一般都……”

还在客气解释的话语下一刻就被打断。

“我饿了。”

话语中的不满任谁都听得出。

目光交汇不到片刻,有人率先落了下风,因着亏欠牵过少年的手。

“我们先去吃饭。”

先带人填饱肚子,解释的事之后再说。

然而路上江峤则几乎是被少年领着走的,似乎是早有目的地。

而从事实看来江峤的猜测一点错没有。

江峤抬头一看,还是熟店,是他老板平常爱来吃的餐厅。

为什么江峤会知道,因为老板的秘书经常让他来这里点餐给老板打包回去。

少年跨入高级餐厅的姿态熟练得都不知道来吃过几回,并且还是一口气坐在了正中的位置,索性现在时间也晚了,所以餐厅里也没几桌客人。

有人第一时间给对面递过菜单,速度之快可以媲美隔壁受过培训的服务员。

可能也是江峤的诚恳态度见了效,少年的脸色终于缓和些许。

然而打开菜单却是扫也未多扫几眼,直接熟练勾上几个菜名。

“这个,这个。”

“都不要,其它全要。”

服务员一时可能也没料到这次的客人会这么随性点菜还是几乎全部,接过菜单的手都惊到顿了顿。

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同时,陆晏顺带瞥了眼江峤,见人果然拦住了那菜单。

发现陆晏点的全是荤菜,只见江峤思索片刻接过笔又在几栏处打了勾,“吃点水果促消化。”

将菜单重新交还服务员。

“不够就再点。”

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陆晏没有什么表示,但表情好歹从缓和变回了正常。

上餐的速度很快,有人抬手拨动刀叉,一抬眼就见江峤仿佛早已习以为常般地给自己这边弯腰倒饮品,还是橙汁类的。

“你是不是有弟弟?”

江峤一怔之下,没来得及立刻回答。

又紧接着见对面说着,垂帘下的神色间尽是漫不经心,专注度还没在食物上的高。

“长得一副有弟弟的样子。”

做事也是。谦

这最后一句话没跟人说,但眼中示意的也是明明白白。

“我的确有弟弟,跟你差不多年纪。”

“年纪。”

这年头上大学的话,江峤思索片刻,“十八。”

“我二十三。”

江峤因对方最后一句话晃了晃眼。

其实江峤有在听完这句话话后刻意控制表情,但有人已经像察觉到似的,眼皮都不带掀的。

“是你眼神不好。”

二十三看成十八。

按道理来讲,少年这幅不良又生人勿近的模样跟江峤常见的二十三岁步入社会成年有一段时间的人其实大相径庭。

陆晏可能等着人的尴尬辩驳,不过等来的却是对面的诚恳回复。

“嗯,我下次注意。”

十八也好,二十三也罢,自己跟对方依旧差了十五岁有余,年龄差依旧摆在那。

“联络方式。”

被对方这一番难得认真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江峤一时之间没来得及说话。

“快点。”

面对江峤的停顿陆晏似乎觉得更莫名其妙。

卡顿的还是说了出来。

心中隐隐有种危机预感,可能对方找不着老板就会开始来找自己。

但没道理,少年怎么可能没有老板电话。

但撇见对方还在皱着的浓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峤总觉得对方从遇见到现在,心情就都没怎么好过,不由得自己思索。

吵架了?

电话拉黑名单了?

江峤联想了想自己老板,花天酒地是其一,大腹便便是其二,朝搂美女晚搂帅哥又是其三。这要是他弟跟对方在一起……

对面的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江峤的面孔突然就严肃了起来。

如果陆晏是他弟,他一定会拆了这对忘年恋。

年上什么的不是好事。

年纪太大的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