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回到家，陈鸰关上公寓的房门，带上锁，连水都没喝一口，就手抖着将手机拿出来。
傅昭寂居然是在他发完消息后秒回的。
【哥哥：下周就可以见面，我马上要来这出差。】
【哥哥：^^】
陈鸰的视线在“^^”这个表情包上停留了许久，才不高兴地移开。
哥哥在蓝鸟上的网簧账号“Hadrian”也喜欢发这个颜文字。
自从宋一明给他发完账号后，陈鸰就问他借了个推特小号，偷偷摸摸给“Hadrian”发私信，问他要视频密码。
Hadrian每次只会在帖子里留下一个需要密钥开启的网页链接，而私信他就能得到视频的密码。
在得到哥哥的回复前，陈鸰还祈祷这只是一场巨大的乌龙亦或是宋一明心血来潮的玩笑，直到哥哥发来四位数的密码。
【Hadrian：1314】
【Hadrian：^^】
输入密码发现是支付界面，陈鸰悲伤地觉得哥哥可能真的完全破产，还多转了点钱给账户。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后，陈鸰用一团灰色的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缩在卧室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点开视频。
一开头，摄影直直对着傅昭寂整个人，没有任何的导入，富有冲击力的画面直接将陈鸰的脑壳弹晕，哥哥嘴里叼着根烟，云燎雾绕中看向镜头，而右手直接扶着身下的**。
陈鸰看完这个画面后，整个人消沉了好几天。但又受虐般地不断问傅昭寂要每个网页的密码，傅昭寂也很乐意地给他发每个网页的密码，不出意外都要钱。
陈鸰买完视频后还问傅昭寂能不能买断，傅昭寂又回了个“^^”，斩钉截铁地回复了一句，不可以哦，弟弟。
可能是因为宋一明小号的年龄设置是18吧，傅昭寂才叫了陈鸰一声“弟弟”，陈鸰看到这条消息，又悲伤地想，傅昭寂甚至没叫过自己弟弟。
连续几个视频的冲击下，陈鸰和大洋彼岸的宋一明通视频电话时都黑着眼圈，前言不搭后语，间接导致对方连着关心了陈鸰好几天。
毕竟宋一明是唯一一个隐隐约约知道陈鸰对他哥有小心思的人。
2017年的暑假，陈鸰偷偷给傅昭寂留下了一个他自己也觉得意味不明的吻，回学校后撑着脸蛋发呆了半天，放学的时候把手塞进裤兜里，靠在巷子里的脏墙上发呆。
也许只是因为哥哥一直像真正的家长一样养着他，让他生出了雏鸟情节，又也许是哥哥很帅很高很温柔，让他生出了想要亲近的情绪。
陈鸰又开始一遍遍以“也许”开头作假设，像是上次和哥哥睡在一张床上又吻了哥哥的那天晚上一样。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以上假设应该全部被推翻。
至于真正的原因，陈鸰想不到，亦或是还没有去想的勇气。喜欢上，爱上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哥哥在这个时代的这座城市里听起来是一件太惊骇世俗的事。
彼时宋一明被他爹一拳拳地从游戏厅揍回了学校，只好老老实实上夏课，脸肿成猪头还不忘靠在发呆的陈鸰旁边，掏出手机和小学妹聊天。
“你咋了？”，宋一明用手肘戳戳陈鸰的胳膊，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耍酷：“叫你好几声了，帮我看看哪个发夹适合送给琳琳。”
琳琳是宋一明在高中里交的第五或是第六个女朋友，陈鸰也记不清了，他看了眼屏幕上几个上千的发夹，随意指了指粉色的那个：“就这个吧。”
宋一明把手机缩回自己眼前，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土到极致的芭比粉红色蝴蝶结，抬起头来看着陈鸰：“鸰子，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陈鸰不可能直说自己亲了哥哥，凭宋一明的大惊小怪程度，父亲可能第二天就会知道，然后把他送到全是电椅的戒同所去。
宋一明见陈鸰皱起的眉毛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在他爸柜子里偷来的软中华，往陈鸰手里塞了一根，还不忘贴心地递上打火机。
陈鸰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摊开，烟落在掌心，他一脸困惑地看着宋一明：“你为什么给我这两样东西？”
宋一明煞有介事地说，抽烟可以让人忘掉心事。
陈鸰想这可能又是宋一明在网路上看到的屁话和毒鸡汤，但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于是真的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只闻到一股烟草香，接着又把烟塞到嘴里，示意宋一明给他点上。
宋一明很殷勤地给陈鸰点上了，他是很佩服陈鸰的，尽管他父母在外面也乱玩，但至少没有到家被毁了的程度。如果他也在八岁丢了妈妈，还让一个女人和她的儿子住进家的话，宋一明可能会揣把刀让全家和他一起下地狱。
陈鸰第一次吸烟，只感觉乱七八糟的臭烟雾全部灌进了他并不舒畅的肺里，没有吞云吐雾，没有云淡风轻，只感觉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从胸腔里爆发，吓得宋一明手足无措，把烟从陈鸰手上抢走，扔到地上踩灭了。
宋一明愈发好奇在他鬼混的这段时光里，陈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每天趴在陈鸰旁边旁侧敲击地问，最后陈鸰都烦了，认命地告诉宋一明，说自己强吻了一个人。
宋一明吓得魂不附体，苦思冥想了两天谁何德何能得到了陈鸰的初吻，最后拍着陈鸰的肩膀说，兄弟，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加油。
陈鸰后来的确马上忘却了这点忧愁，不过并非是因为宋一明递给他的这根破烟，也不是宋一明这个二货的开导，而是另外两点原因。
第一，他在索尼世界摄影大赛青年组里提交的作品获奖了。
哥哥毕业后，陈鸰那段逃课拍照片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因为他本来就不像宋一明一般是为了不学习而逃课，是为了和哥哥在一起才逃的。
但陈鸰曾把一摞不包含哥哥的模样在内的街拍照片递给过摄影老师，被指导老师举荐去递交了作品。交完后，这件事就被陈鸰抛到了脑后，邮箱里收到获奖信息时还懵懵的。
第二，哥哥好像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