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实力过于悬殊下,直到臀肉被打肿了李谷昌都没有能挣脱开。周安见对方不再动弹伏在自己腿上屁股通红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心痒,但到底还是有些气的。这会儿就掐着对方后颈将人拎起来。李谷昌耷拉着眼皮看着地面,眼眶却是明显发红,刚扶起来甚至站不稳似的。“把我衣服脱了拿去一起洗。”周安说着,见李谷昌没有动静就蹙眉语气冷硬催促道:“快点!”
李谷昌眼睫微颤,伸手去脱周安的外衫。期间吸了吸鼻子,眼睛却是不愿对上周安的视线。他慢吞吞走到水桶边,肿了后更显肥厚的臀随着走路一颤一颤地晃。那副委屈的模样,活像是受着罪的小老婆似的。
洗好了衣服放到火炉边等着烤干,李谷昌就跟蔫了的白菜似的不声不响。他离着床边周安很远,在角落眼巴巴地看着衣服。“李谷昌,”周安忽然出声惹得人吓了一跳,“过来。”即便是气恼难平,可自知只能听话的李谷昌拖着脚步走过去。
“周安,你打、打我那儿…实在于理不合。”李谷昌哑声说道。
周安却是不以为意,“长兄如父。”
“你可比我小!”李谷昌音量略微擡高,“可别仗着你武功高就欺负人!”
“论辈分我本就是你师兄,怎么打不得?”周安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多过分,“若是不想被我打,你倒是反抗看看?”他拽住李谷昌将人摁在床上,伸手去摸对方臀肉。对方似是自尊心上来了,这会儿倒还真的反抗起来。可见李谷昌那副倔得与他作对毫无顺从的模样,周安却更是涌起一股莫名恼怒。他伸手在受不得痛的大腿内侧软肉上毫不留情地拧了一把,就听李谷昌痛得低低嘶吟一声。
可片刻缓过疼痛,李谷昌却越发大声起来:“周安!你给我住手!”他挥臂打向周安面门,却被对方拧着手腕反扣背上。“放肆!你太放肆了!”
多年来周安都未见过李谷昌这副模样,那股火越烧越旺。“你敢还手?”他语调阴恻,下手狠戾至极,将李谷昌两腿内侧掐得满是斑斑乌青。周安的心情很差,甚至一时之间生出想将李谷昌直接掐死的念头。他的手抚上对方脖颈逐渐收拢,凭借现在的武功李谷昌是完全没有办法挣脱的,周安垂下眼冷淡地看着男人挣扎起来,他的手臂上被对方扣抓出一道道血痕。每一次竭力地呼吸都令李谷昌的胸口起伏发颤。
若这时还看不出对方的杀意,李谷昌才是真的蠢了。他愕然于周安的薄情,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忆起长年来身边伴着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轻易就能杀死自己的豺狼,他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周安适时地抽回了手,他看见了李谷昌流露出的害怕。
做的好像有点太过了,周安想。他看向李谷昌的腿间,大腿内侧一些淤青甚至有些血肿,他伸手欲碰,却见李谷昌很快蜷起腿,整个人都往床头爬去,远离了周安。男人的眼神透露着戒备,眼眶中似是蓄了一层水光。“你想杀我?”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却还是强自镇定地问起来。
周安看了看两人之间被拉开的距离,对李谷昌的质问却并无太大在意,“我没有真的掐死你。”如果真想杀了李谷昌的话,他早两年就已经下手了。
“…谷昌?还好吗?”外面的黄謦不知为何竟然还在,这会儿敲了敲门问道。
“黄——!”李谷昌话音戛然而止,他被周安捂住了嘴直接按得紧贴在墙上。无论如何拉扯,可周安的手却是纹丝不动。周安可不想令黄謦看见这场景。再次逐渐喘不上气的李谷昌面上通红,曲腿踹向周安的肚子却未遂。周安抓着他的脚踝,神情已明显染上怒色。
“你想我扭断你的脚吗?”周安的手按在李谷昌的关节处隐隐用力,似是如果对方再做出这种不像样的挣扎,他就真的会折了李谷昌的腿。他松开手,对方急促地喘个不停,却忌惮得不敢再多反抗。周安却是怒意难消,他伸手扯开对方身上挂着的里衫掐住李谷昌胸脯上鼓起的肉拧起。
“谷昌?”黄謦的语气逐渐有些绷起,象是起了警惕。
李谷昌胸前生疼,似是肉都要被掐烂了一样。“黄、黄大哥…我没事——”他说完便止不住声音发颤,可胸上到底有些滑手,周安就东掐一下西拧一把,没多久李谷昌胸前便狼藉一片斑驳。周安这一通下来,李谷昌却是是强撑着不愿再服软。
“好好讨个饶,我便放过你。”周安见其的确被弄得过分凄惨,便有心给个台阶下。只要李谷昌软下来求他两句,这就罢了。他甚至已经想着给对方这几天上些药,快些褪了淤青。可李谷昌却是倔强,这时候怎的都不吭声,“李谷昌,说话!”周安松开手,对方胸口已经有些惨不忍睹,满是淤青血肿。
看对方那副样子,周安神情阴沉下来。索性动手将其直接劈晕了过去。
“——谷昌?你身子怎的抱恙?可还好?”
周安看向歪倒了身子蜷缩着侧躺在床上的李谷昌,冷淡回道:“他睡下了。”
李谷昌醒来时浑身刺疼,周安面无表情地往他身上涂抹药膏,他刚想挥臂动手就被对方识破压制,平静到过分冷淡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不要再试图和我动手。”周安松开了李谷昌的手腕,他收起药膏随手将那一小盒扔到李谷昌胸口,起身离开了床榻。“醒了的话就起来。”他言语间无情得过分残忍,甚至一副连回头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的模样。
“我会和黄大哥一起离开这里,”李谷昌坐起身,他臀上肿痛,一时之间连坐起来都觉吃力,“明天。”他呼吸一滞,在片刻后咬着牙说道。
他的话令周安的脚步顿住,“…我说了不准。”郁燥的情绪似是又一次卷土重来,甚至较之昨夜更为激烈。他转过身,看向正站起身的李谷昌。“李谷昌,你莫不是还未想明白?”他开了口,“你对于任何人而言只会是个拖累。冲动、无能、头脑简单——这一切只会给你亲近的人带来麻烦。”
李谷昌气极,他看向周安,似是头一次切实看清对方一般神情复杂。“——周安…你早该说清的。”
“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的话,又何必他人提醒?”周安见对方站起身,“但你却素来随心所欲,哪里会考虑到别人。”他收拢宽袖,兀自说着:“你这一生唯一一件做对的事就是认识黄謦,并与之结识。黄謦面貌上佳,文韬武略皆全,与你相比云泥之别。若你有自知之明,早该自惭形秽不是?”周安说到最后,忍不住一声嗤笑。
“你…你——怕是恨不得黄兄当你师弟才满意?!”李谷昌口中腥甜,隐约感觉经脉鼓胀似是堵塞,气血难通,一时间有些站不稳,跌坐回床榻上颤抖失力的双手更是撑都撑不住。
“求之不得。”周安冷颜说道,他朝着李谷昌走近几步,“别弄脏我的床榻。”他看着对方几番挣扎却软手软脚的模样,伸手欲将对方搀起。可对方猛地挥臂,周安缩回手躲开了李谷昌挡过来的手臂。大约是气急攻心促使毒素加快,如此提前武功尽失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滚远点!”李谷昌眼中猩红,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不停喘着粗气。他忆起了黄謦的话,之前虽从未想到,但如今却不得不深思。他运气往周安胸口拍去,却愕然发觉了浑身内劲被散,他收回手怔怔看向手掌,忍不住蜷起发颤的手指。
周安端倪一番对方失魂落魄般的反应,淡声道:“——现在,你有自知之明了吗?”他顿了顿,似是耐心十足地为对方讲解起来:“放在以前,你武功即便差但也总比普通人高出两分,但现在,你已与常人并无二样了,留在竹林当个煮药的小厮才是你应该做的。”他甚至觉得这毒药药效来得恰到好处。李谷昌就象是只被打断了腿的狼,整个人的气息都颓败下去。
门外响起敲门声,“谷昌,我今日便启程去柳城了——”黄謦依旧坚持不懈,他心里觉得李谷昌该是跟着自己离开的。
若是之前,李谷昌怕是搏一搏都要和黄謦一同上路的了。可现在,他功力尽失,恐怕只会成为对方一路上的拖累。他犹豫不决,半晌都未答话。外面的黄謦便以为是默许了他孤身上路,忍不住地叹了口气。“若是谷昌你之后有意寻我,就来柳城吧。”
听闻黄謦离去,周安心中郁气稍平,眉眼间的冷意也似乎褪去不少。“若是想清楚了,就回你自己屋里,待我唤你。”到底李谷昌只适合做些粗活,周安正考虑着让对方以后做些什么事情。李谷昌吃力地起身,去火炉边捡回了自己的裤子与外衫胡乱套上闷声出了屋子。看在曾经那几年师兄弟的交情份上周安也不计较对方一直以来的无礼,着手继续处理起那些晒干的药草。
李谷昌已知伴其左右的是蛇蝎豺狼,没了武功傍身更是惴惴不安。他不能呆在周安身边,太危险了。李谷昌清楚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回到自己屋内打好了包裹,神经紧绷着打算连夜离开。
他打开门,就看见一身白衫的周安。对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肩上挎着的包袱。“打算到哪儿去?”他问着,紧跟着皱起眉:“你一定要这么不识时务吗?”虽说从当初的文字叙述就能够看出李谷昌的脑筋有多执拗,但切实体会又是另一回事。至少在之前几年里,对方听个一两次劝告就会顺从,而非如今屡教不改。
屋里的人往后退了两步,他对周安有了忌惮之心。
“我要离开这里。”李谷昌说道,他神经紧绷表情警惕,象是正窥伺着逃跑机会的狼。
周安的目光骤然冷厉起来,针一般刺在李谷昌身上。“出去给别人添麻烦?”
李谷昌后颈发凉,可却不愿再示弱,“我不想和你动手。”
“是不想……还是不能?”周安蓦地出手,李谷昌的反应迟钝,或者应该说即便意识到了想要阻止,身体却再跟不上。他捉住了李谷昌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人压到了桌上。简单、轻易——就象是只无足轻重任由拿捏的蝼蚁,披着叫人生畏的狼皮,却脆弱不堪。
或许能够轻易捏断李谷昌的骨头,对方的力气变得有些绵软不堪,挣扎起来完全撼动不了半分。周安将对方的手扣至头顶,他迟疑着收回一只手,仅仅只靠单手就扼住了李谷昌的两只手腕。周安轻松地解开了对方肩上挂着的包袱,里面的衣物和钱袋之类的杂物洒落一地。他的视线在散落一地的东西上停顿了半刻,随即发凉的手贴上了李谷昌起伏剧烈的胸口。
双手死死攥着拳的李谷昌额上挂着汗,他的衣衫被剥开,对方的手不轻不重地从他胸口揉到下腹,挣扎不开的感觉令他生出愤懑。“滚开滚开滚开!周安——!”他的后腰抵着桌边,在来回的挣动下那里该是被撞得淤青了。
“…我只是在检查你有没有顺手带走我做的药而已,”周安皱起眉,“做什么这么大反应?”他收回手,指尖碰到了对方亵裤的束带。
李谷昌气到了极点,他的声带象是要被撕裂开来一样,“住手!周安你若再不停手别怪我不念旧情!”他嘶声喊着,绷紧的下颚线隐隐发颤。周安对其却并不在意,他自对方膝窝处摸上去,隔着布料的碰触令李谷昌蜷起腿,他的呼吸声粗重,胸腹剧烈起伏不停。
木桌摇晃出吱呀的声响,身形高大的男人被钳着双腕动弹不得的模样看着有些可笑。这种无疑是屈辱的行径令李谷昌浑身发颤,气愤恼怒与无法反抗的慌乱充斥着心口。周安探寻无果下收回手,这时迎上了李谷昌充斥敌意的双眼。“——我没有拿你的任何东西…放开我。”李谷昌的声音象是从喉咙口挤出来的。
思忖片刻,周安松开了桎梏对方的手,他看着李谷昌轻言道:“生气了?”他象是颇感意外,紧跟着就问了一句:“为什么?”周安觉着自己因为对方的不知好歹而生气是合情合理的,从当初看文的时候他就一直因为这一点而很有意见。但李谷昌因为什么会生气却是在他看来十分莫名其妙的事。
知道周安异于常人的李谷昌拢好了衣服,连只言词组都懒得说,他动手想推开面前的周安,可刚擡起手就又攥拳收了回去。“让开!”
面前的屋门砰的一声关紧,李谷昌似是听见蛇类的嘶声,勾起一身冷意。周安的性子古怪,曾经李谷昌并非没有闹过脾气,只不过每一次他生气周安就会比他更生气,就那么冷着一张脸,到最后始终是李谷昌先服软,主动去讨好周安。那时候,他觉着周安样貌好看,有点怪癖也算是能够迁就,再加上对方诸事都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看起来怪有意思的。
可现在想想,对方不过是将一切视作草屑的睥睨,想想自己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下来自以为的感情在周安眼里恐怕就是个跳梁小丑李谷昌心里就更是憋闷又呕得慌。
“…让开!”李谷昌也不露怯,他擡高了音量,目光迎上了周安冷意顿生的表情。
人都是存在习惯的,在很久之前周安与李谷昌旧培养出了惯性,哄着的那个始终都是李谷昌。他们之间也鲜少有再发生过争执。多年未收敛的脾气令周安甚至有些克制不住,他站在李谷昌面前纹丝不动,脸色却越发耷拉着阴沉。“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将李谷昌又推倒在桌面上,居高临下道:“我之前也给过你台阶下,让你道歉,你偏不。”他脾气上来了,忆起李谷昌不服软的样子,眉头皱得象是打了死结。
“我有什么好道歉的!”李谷昌气愤难平,几乎是扯着喉咙喊。
周安却还是那股细细淡淡的调子,可说出来的话却象是淬了毒的针似的尖锐又致命。“如果不是你行为不端,我又何必动怒?”他睨着象是猛地惊醒想起什么了的李谷昌,“象是畜牲一样随便发情,若不是看在你与我交情多年的份上,我早便扼毙你了。”
那时候的事情李谷昌自知无从辩解,他面上浮出晕红,神情难堪。“……但是那之后的事情…是你做得实在过分!”听李谷昌那咬牙切齿的意思,周安偏生忍不下。
他往前靠近两步,衣袍抵着李谷昌的双腿。“做错事还不认罚?”周安素来爱追根究底,李谷昌在这会儿想要耍赖避开重点的态度更是令他横生怒气。
以前在看文时对李谷昌这种避重就轻的态度就很是看不惯却只能口诛笔伐,但现在,他无论做什么——
都可以。
下一刻,李谷昌被点了穴,僵着身子被周安翻过身子,背朝上地趴在圆木桌上。囫囵套上的裤子又一次被扯了下来。“周安!你!——”李谷昌浑身动弹不得,嘶声叫嚷。随即本就红肿的臀上就又捱了又狠又重的两巴掌。
“今日我就训到你认罚为止。”周安悠然自得,语气淡淡。
若是以前,李谷昌早便腆着脸伏低做小地讨饶了。可如今他气急攻心,便是咬紧着牙不愿示弱。周安未敛手劲,十足十的力道掴在他肉上,堪堪几下原本还未消下去红肿的臀尖上就浮出一层殷红的血色。“李谷昌,认错。”周安心头燥热,这会儿觉着有些口干。他解了李谷昌身上的穴位,便见对方忽然软下了身。
周安见对方不吭声,伸手扶着李谷昌肩膀翻过身才发现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昏死过去了,脣上更是血迹斑斑。可周安却并无太多怜悯心,反倒伸手按向其几处命穴,用劲一冲穴脉就让李谷昌活生生又痛醒过来。如今无内力护体,一点点磋磨都足够令李谷昌痛到发颤。周安见对方一副凄苦的模样,耐着性子又将话说了第三遍:“道歉。”
混混沌沌的李谷昌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呵…道!道你孃的狗屁!”周安神色骤冷,上前掐住了李谷昌脖子,扬手就是两个干脆且狠重的耳光。
“你敢对我说这种话?”周安阴沉着脸,“看来早先教过你的尊师重道你现在是全忘了,我便代师父好好惩戒你。”他下手干脆利落,不消片刻就封了李谷昌身上几处大穴,待他送进去的内力作祟,李谷昌只会感受断骨抽筋的痛楚,叫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周安记得不少。
“呃!你、你有何资格管我!我不认——咳!”李谷昌身上剧痛,每一寸骨头都象是被刀削刮一般刺痛难耐。他蜷起身,踉跄挣扎下跌倒在地上。“若、若师父知道你心思如此歹毒——定废你武功!啊呃……”他浑身痉挛似的颤抖不停,却还咬牙不肯服软。
周安却是运气平息下那股躁怒,“你身上几处大穴若不解开,我的内力就会毁了你的经脉,到时候你练武的底子没了,可别后悔现在这一时嘴硬。”他擡脚在对方血红一片的臀上来回踩碾,鞋底粗糙的砂石磨开了血皮,待周安挪开脚时,李谷昌臀上已是有些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你先前四处打听杀你家人的仇家——恐怕到时仇人站在你面前,你也报不了仇了。”周安坐到桌边的圆木凳上,果然他刚说完,对方就成了哑炮。
半晌,李谷昌似乎想明白了也妥协了,转过身就着衣衫不整的模样朝周安跪伏下身子。“是我……不知好歹,污了您的眼——扰了您的清净,是我、我错——”他一句话间似是气都有些喘不上来,断断续续几次才说完。周安舔了舔脣,低眸瞧见了地上两三滴溼渍。他盯着那水渍看了一阵,脑袋里才绕过来弯,意识到李谷昌这会儿是哭了。
“擡起脸来。”他唤道,声音压得轻缓。分明就是那张看了多年依旧叫人喜欢不上的脸,可算起来他也有十几年没见对方掉过眼泪了。只是李谷昌闻言却伏得更低,像只可怜的小狗。周安只得屈尊纡贵,上前亲自掐着对方下巴让对方擡起脸。
这张脸可谓是不好看到了极点,之前刚捱过两巴掌,脸颊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颜色,嘴角浮肿着淤青,一双眼睛更是充血通红,流到下颚的眼泪混着血,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只匆匆看一眼,周安就皱起眉头颇显得几分嫌恶地收回手,嗤道:“真丑。”
他看着对方眼眶中蓄着的那层水光眨眼间汇成泪珠滴下,紧跟着被李谷昌胡乱抹去。对方低眉顺眼的模样让周安心弦稍松,总算是看着顺眼了些。周安从怀里掏出两瓶化瘀药,放到了李谷昌面前。“每日敷上两次。”
见李谷昌默不作声地伸手攥住药瓶,周安却又心生不满,冷声道;“刚教过你的规矩,可别这会儿就忘了。”
李谷昌咽下嘴里的血腥味,低声道:“谢谢……师兄。”
周安脸上最后一分冷色这才消融,“明日你出去替我买些草药回来,今日便好好休息吧。”他说了几种草药名之后便出了屋,留下李谷昌兀自从地上爬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不……坐是没法儿坐了,他臀上疼痛难忍,不过顷刻就在床褥上留下零星的血迹。李谷昌甩手砸了药瓶,又是一阵血气上涌的胸闷感。他并未注意到潜意识里依然对周安的信任,这种长年累积下来的东西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抹消掉的。
他并不知道周安真的是能心狠到下药废掉他根骨的性子,这会儿还以为自己不过内力丧尽,不过就是需再练个三五年重打根基而已,却不知道这是一脚就此迈入无望的深渊。
但是现在,李谷昌依旧怀揣着练好武功之后离开这儿的想法,到时候或许可以去柳城找黄大哥……可现在他功力尽散,如果唐突上路,恐怕会招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李谷昌在外游历多年,并非是个草包,只不过当初将周安当做家人手足来看,自然不会想得太多。
现在却是……物是人非。
周安平日里若无事大多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日醒了之后进了药房就瞧见桌上放着的几个药包,拆开看了看倒都是需要的材料,旁边搁着的十几文钱却是让周安皱起眉,他昨天给了李谷昌药,本以为对方会在今日给他带些糕点回来。
他转身往李谷昌的房间走去,正见到对方正往身上敷药。可味道不对,周安本就对这种东西感觉十分敏锐,还未进门就闻到了股低劣混杂的药味。推开门,他见李谷昌正在上药,身上几处都推了药油,泛着淡淡一层水光。
是化瘀药,可却不是他调配的。只这么嗅一嗅就知道是外面药铺卖的便宜货色,李谷昌见他进屋,也只是拢起衣服,神情颇为淡漠,说道:“你要的东西已经放在药房桌上了。”周安眼角余光扫见角落里几片白瓷碎片与药粉细末,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间沉下几分。
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李谷昌这副和他作对的模样,动过手也训了话,可对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令周安有些烦躁。象是什么东西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刺入,一阵怪异且无法压抑的焦躁感蔓延到心口处。他下一刻就遵循本性动了手,挥袖间打出一道劲气将李谷昌震得歪倒身子。“你竟然敢在我这儿用这种东西?”他把药罐从窗户口扔了出去,几步上前堵住了李谷昌的去路。
对方身上一股浓烈的杂药味,捂着胸口一副气喘不顺的模样。“周安,你不要没事找事!”李谷昌几乎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才不过回来多久,他一身淤青又功力尽散。李谷昌早就知道周安古怪秉性,也已经不想再跟以前一样无端招惹对方,只待日夜加紧习武。但对方这种主动跑来滋事挑衅的做法却让李谷昌心寒更甚。
周安挥袖撒开粉末,是配制的痒粉,沾上就渗入皮肉。李谷昌整个人屏息后撤,然而下一刻就被周安伸手按住,“这是我配的药,只有我能解。”想要让李谷昌妥协,想要让他低声下气地哀求。白色的粉末落在男人胸口,很快被那层水光溶开,“李谷昌,求我。”他轻言道,声音如同搔过耳廓的羽毛。
“不!”李谷昌呼吸逐渐粗重,他的胸口起伏剧烈,已是药效起了作用。他的胸脯起了层细细密密的痒意,皮肤上泛开一层红晕。周安轻易就压住李谷昌的双腕,他坐在男人腹上用体重压制住对方的不断挣扎。李谷昌的双手手指蜷紧又松开,几番在周安桎梏下无法施力的挣扎令他不住屏息又泄气,满是越加沉重的挫败感。
胸口痒意更甚,李谷昌扭动得更加厉害。周安倒是罕见地扯出了个淡笑,但这是他气狠时才会有的反应。那双眸子眼尾狭长,此刻染上些许艳色,“你只会觉得越来越痒…到时候把自己的皮肉抓烂——”
“那也不用你管!”李谷昌高声打断了周安的说辞,他紧咬着牙,腮帮子微鼓,一副倔强的死撑模样。周安喉结上下滚动两番,他的眉梢微微擡高,压着对方手腕的力气不断施加。
他的语调压低了不少,听起来有些怪异的柔软:“我不管你,谁管你?”他空出一只手来悬在李谷昌胸前,指尖虚虚在上方走了个来回。他的指甲圆润淡粉,手指细长白皙,骨节分明,然而这只手随即在李谷昌胸前缓慢的抓出四条血痕,犹如凌迟一般慢条斯理,纯粹只为了享受被施刑者的反应。
李谷昌没有令周安失望,他的下颚擡高,表情是藏不住的痛苦,身体僵硬地发颤,胸口被抓伤的地方很快凝出一两滴血珠顺着挣动滚落,绘出勾勒肌肉轮廓的红线。周安眉眼间皆是冷肃,他将李谷昌那大片早已没几块好皮的胸脯当做肆意涂鸦的画布,慢条斯理地纾解着自己的满腔恶意。“师兄替你题字。”他一笔一划,硬是用指甲在男人胸口刻出一个蠢字。他指尖沾了血,便在李谷昌的侧脸颊上抹了个笨字。“蠢笨的东西。”他轻嗤道。
身下的人闭着眼,睫毛颤了几颤,眼泪就忽然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周安的头皮发紧,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频繁舔起嘴脣,他的动作放缓不少,手掌拢住了李谷昌的一边胸脯微微揉捏着,无意识的猥亵起身下的肉体。“蠢东西,继续哭——”他轻言细语,周安发觉只有李谷昌这么安安静静掉眼泪的时候模样还算得上顺眼。他有些稀奇,盯着那张早已看了十几年的脸猛瞧。他的手指蹭过了李谷昌的乳尖,他看着对方喉结颤动,抿出微弱的气音。
对方的眼泪象是止不住了似的,夹杂含混压抑的抽泣。
“……够了吗?”李谷昌睁开眼看向周安,他的眸子被泪水洗过,眼圈通红。“师兄。”他声音微哑,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哭腔。
对方开了口,周安才顿时察觉方才失神,皱着眉松开了对方。“以后——”他刚出声,却又被李谷昌抢了白。
“以后师弟都听师兄的。”李谷昌自床上翻身起来,动作慢吞地将衣服拢紧。他的眼泪还在掉,一滴接着一滴,可李谷昌却不再擦拭,只任由落泪。周安嗯了一声,伸手给了痒粉的解药,李谷昌接过后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囫囵吞咽了下去。他垂着眸,在周安面前恭敬且安静,血渍渗透了布料,在李谷昌胸前晕开一片暗红。
周安眉头越发紧皱,但也不知缘由,只觉得心情微妙。“师弟早点休息。”
李谷昌听见房门关上,闭了闭眼,已是彻底心死。
季节已过深秋,枯叶在地上铺上一层金黄,竹林风声飒飒。李谷昌自那天之后就暂且放下了离开的想法,对周安更是低眉顺眼,见面便唤一声师兄。他扫着屋前的地,性子比起以前沉敛不少。“李谷昌,进来。”闻言,李谷昌便顺从地放下手中笤帚,静静往药屋走去。周安走在前面,李谷昌跟在后面,比起以前的融洽气氛两人之间多了几分默然生硬。
淡淡的药味儿在屋内很是明显,周安取了刚做好的两粒药递到李谷昌面前。“吃。”对方也不犹豫,捻起药丸就吞进嘴里咽了下去。周安见对方吞下药,便为其搭脉。李谷昌体内血气上涌,脉象紊乱躁动,已是药效发作。可观其面色,却象是什么都没有一样。“别忍着反应,这是新配的毒,迟上一时半刻可都是要命的。”他说着的是要人命的毒药,可却似乎并没有多少对于李谷昌姓名的关切,端得是云淡风轻。
李谷昌也无半分惊慌,他舔了舔嘴脣有些口干舌燥,脑袋也跟着昏昏沉沉起来。反应逐渐迟缓起,连什么时候身子发沉瘫软下去都毫无知觉。一时气血上涌,李谷昌猛地吐出口腥血,星星点点落在周安的竹青长衫上晕开红梅。周安这时才忍不住蹙眉,给对方喂下几粒解毒丹。这药还是没完成,差了那么一丁点。片刻,李谷昌已是缓过来了,只不过心口隐隐作痛,毒素或多或少终归伤身,难免损耗心脉。他却是擦掉了脣下的血渍,“我继续去扫地了。”他垂眸朝周安微微颔首,便勉强扶住一旁的桌子,待站稳后步调迟缓地往外走。
周安眉间皱得更深,如今李谷昌的举止分明已是中规中矩了,可他却还是揣着微妙的焦躁。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总跑来纠缠粘着自己,也不会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现在也只会唤他师兄,不再逾矩地直呼其名——他听见微不可闻的振翅声,由远及近。
一小块竹片掷出,簌的一声打下了飞进竹林中的信鸽。这里与世隔绝鲜少与外界来往,唯一会找来的也都是为了找李谷昌的。会写信过来的自然只会是与李谷昌交好的,有很大概率会是黄謦。
这也是叫周安越发烦躁的原因之一,他不免猜测如今李谷昌是做的表面功夫,面上顺从可背地里却还是与黄謦维持着联系。若是那样的话对方是怎么瞒过他的?又有多少封信件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送到李谷昌的手里?他思考的方向是单一的,思维固化地认为李谷昌始终会因为剧情而与黄謦产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