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表情很是漠然,看到我之后便平淡地点了点头,示意我跟着他走。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凛熙和青彦。青彦蹦蹦跳跳地走着,时不时拉住凛熙的袖子,好像一个急迫的小孩子在问问题。凛熙没笑,可明显的,也没生气。由着青彦夸张的动作一点也没抗议,只是象征性甩了甩袖子便不再理睬青彦。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这无比别扭地走过来的两个人身上,我不由自主地一笑。
青彦一个抬眼,看到了正走过去的碧涯和我。瞬间怔在原地,接着急忙松开了凛熙,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碧涯,猫叫似的说:“哥。”碧涯没说话,身板却猛地挺直如标枪,他无视青彦,然后毕恭毕敬地对凛熙说:“参见左护法。”多年在黑道上混的经历,让我对人的感情活动情绪变化格外敏感。几乎是一瞬间,我就十分肯定,青彦跟碧涯的关系决不止是普通的兄弟。凛熙点了点头,忽然把目光移向我:“听说……右护法回来了?”呵,左护法凛熙也不见得简单啊,耀卿才回来这么一会,消息居然就已经传到他那去了。他跟耀卿是什么关系?势均力敌的对手么?面上不动声色,我漫不经心地答道:“嗯对,我还跟他见了一面。”凛熙深邃的黑眸在我身上敏锐一扫,却什么也没说。我自然知道现在的自己,满身狼藉。白衣没有扣,衣襟大敞,胸膛若隐若现,而如玉的皮肤上大片的吻痕更是引人遐想。发带亦没有束好,几缕黑亮的发丝滑落在左眼处。媚气中带着罪恶的淫秽。
可是眼前那人呢,红虽是极艳之色,他穿起来却硬是显出了那么股出尘之气。瞳仁那么的亮,可以清晰地把此时的我映照在里面。缓缓凑近了他,看着那瞳仁里自己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我笑得很狡猾:“怎么……关心我?”
凛熙这次明显有预料到我的动作,镇静了很多。袍袖轻轻一扬,似乎是把我推到了一边。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他在推开我的前一个瞬间,曾经把我的衣襟拉紧了些。
真是个莫名其妙却值得探究的小动作阿。我站在迅速转身的凛熙背后,笑容纹丝未变,依旧狡猾,依旧放浪。在这么段时间内,碧涯和青彦一直没有说话。当然,碧涯不说话我一点也不惊讶。可是任何时刻都闲不下来那张嘴的青彦居然也一言不发,这真是很奇妙。其实刚刚我除了应付凛熙,也有很仔细地观察这两个人。碧涯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如一,可是那太过僵硬的站姿,和微微蜷缩起来的手指却表明了些问题。至于青彦,就更不用费脑力了。不说话已经是一个天大的疑点,更别提他那明显的偷瞄和局促不安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神态了。有猫腻。我津津有味地组织着脑袋里的想法。然后,碧涯向凛熙表示他先行告退,凛熙则要带着我回自己的内宅。青彦举棋不定了半天,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一个激动地抬头,才发现碧涯已经转身走了。他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跟着我跟凛熙走,依旧是一句话也不说。
又默默无声地走了一段,我觉得这小孩需要开导了。于是我指着一旁的桃树说:“青彦,你知道桃花为什么这么漂亮么?”青彦没抬头,嘟嘟囔囔地说:“漂亮就是漂亮了。能有什么原因。”我顿时大怒。X,你要是早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我跟你说月亮上有玉兔,所以它是圆的你不信?还没等我怒出结果,青彦先发制人,他泪眼婆娑地发泄似的冲前方喊:“哥……”
然后他马上惊慌地捂住嘴巴,使劲回头看,似乎很怕碧涯在后面听到。其实我真的觉得他挺搞笑,还没等我笑出来,青彦已经扑在我身上,我想他没哭。可是他把头使劲捂在我的胸前,虽然声音有些闷,我却还是听清了他的话:“夙墨,你说,你说,哥……他为什么讨厌我?”断断续续的,有些哽咽的话语。我最终没有推开青彦。而是静静地任他抱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很瘦。
忽地一个抬眼,看见凛熙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目光很柔和,红衣的袍角微微翩跹,静怡的像一幅画。我想,那么温柔的目光,一定不是因为我。…………我很喜欢凛熙的床。当然,这里面没有任何不太健康的内容。只是他的床又大又软,躺下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再说,没睡着的时候看看头顶镜子里的自己,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此时我就躺在他那非常极品的床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衣跟白衣不同。白衣多变,可以清傲也可以妖媚。而青,是翠竹的青,更适合挺拔高洁的人。
我的手轻动。看着镜子里,青色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欣长的脖子和白皙的胸膛,修长的手指在锁骨处一圈圈打转,桃花细眼微眯,是无尽的情色。还行,技术没退步太多。我满意地一笑,抻了个懒腰,盘算着在外面已经转了半盏茶时间的左护法什么时候会进来。百无聊赖地清了清嗓子,我终于高声说:“那个……左护法阿,其实我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言下之意,你可以进来。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在干什么,这也是你的地盘。凛熙很笨。他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之后,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如果是我,即使在门外偷窥被逮个现行也会在外面整理一下自己神定气闲地走进来。可是凛熙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慌得跟被谁踩了尾巴似的,这也太丢人了。面色有些红,他看起来非常的无措,呆兔子似的看着我。我懒洋洋地往里面挪了挪,云淡风清地说:“天色不早了,过来睡吧,还有地方。”
我说过,我的每句话,都有目的。可是此时我却很难说出我有什么目的。
看他脸红么?未免太可笑。不过左护法还是没那么轻易被调戏到的,他沉默了一下,表情慢慢平淡了下来,说:“天色确实不早了,你回去吧。”我靠在床头,“可是我喜欢你的床。”八个字说得异常清楚。清楚得,居然带着种很正经的味道。我想,我应该是在挑战左护法的忍耐极限。凛熙面色一冷,淡淡地说:“下来。然后出去。”秀丽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怒自威。
我纹丝不动,嘴角挑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伸手抚上那面圆滑的镜子。温柔地,从雕花镜框抚到无一丝瑕疵的镜面。“你讨厌这面镜子对么?”我从镜子里看到凛熙的脸色瞬间一白,仿佛被谁重重打了一拳。我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残忍的角度,继续说道:“我提到这张床的时候,你发怒了,可是你为什么生气呢?”“你在害怕。”我忽然发现,其实我真的是一个非常恶劣的人。我在镜子里看着那个从来都静若止水的人,淡漠的面容瞬间如同被烈焰焚烧过一般绝望,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我漫不经心地掀开墨色的薄被,轻巧地跳下床,走过凛熙身旁,转弯,开门。
天色不早了呢,是时候休息了。
吾掌乾坤正文第4章想不到题目的某两章
想不到题目的某两章
“这里,手腕要轻转,由外向里划过去。”极乐西宫,青竹林。一片翠绿的青竹影间,凛熙一身红衣,长剑上泛着寒光,手腕如他所说一个轻转,一截青竹轰然而倒。我保持着马步的姿势,郁闷地看着那个自说自唱自舞自演玩的很开心的人。
“左护法,我蹲马步蹲了很久了……”我脸上挂起了大大的讨好笑容。“哎,这剑招也不是很复杂,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凛熙摆出一副十分无奈却又有耐心的良师模样,装模作样地又舞了一套剑式。人太嚣张,是会有报应的。我很感慨,其实如今的这场悲剧,主要是因为我对凛熙左护法了解不够。没错,他确实有一些不愿提及的东西,他确实对那面镜子无比厌恶。而我错在不该去撩拨他的底线,不该认定人家笑容温柔不说狠话就去欺负,更不该忘记了,凛熙是要教我武功的人啊……
这时,凛熙淡淡一笑,靠在一旁的巨石上,眼神平和地看着我。“夙墨,你很聪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拭过冷厉的剑锋,眼睛却没看我。
“但是……锋芒太露。”一阵微风吹过,竹影投映在他深邃的瞳仁里,一片沉静。那是种大劫之后的安宁沉稳。
我微微一笑,云淡风清地说:“左护法,我并不是锋芒太露。我只是……相信有些人信得过而已。”凛熙微微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半晌他才淡淡说:“凭什么认定我是你信得过的人。”
我慢悠悠地,散漫地答道:“如果我说,我在那间刑室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左护法你,所以我对左护法你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你信么?”凛熙理了理衣襟,站起来简单地吩咐道:“马步是学武最基本的东西,你再站三个时辰吧。”
我看着青竹翠影中他渐渐远去的挺拔身影,不由一个浅笑。如果有的选择,我自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可是这里我认识的人太少,而且几乎个个心机深沉,青彦那小子又靠不住,而如果在这里没有任何伙伴,是绝对不行的。我只能赌一把。
其实我刚刚也没有说错,我确实是看到他第一眼就惊为天人,之后滋生的好感顺其自然。
既然这样,就跟着感觉走吧。只赌这一次,只赌在他身上。我伸手轻轻揉了揉酸痛的双腿,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保持这个难看的姿势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个男人调笑的声音:“呵,这里倒清静。怎么样,碧涯?你还有什么理由?”碧涯,不就是昨天那个一脸冷漠行事诡异的青衣宫人么?还是青彦的哥哥呢。我饶有兴趣地睁开眼。杳杳竹影间,有两个修长挺拔的人影走了过来,蓝衣的手探进青衣的衣襟,青衣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滑下,露出那人纤柔的肩膀。青衣的正是碧涯,一个转头间看到我,他狭长的清丽双眼顿时滑过一丝羞愤,轻吟着恳求:“别,别在这儿,有人……”蓝衣人顺着他的目光转头,长袖一挥挡住了很是狼狈的碧涯,高傲看了我一眼:“你是谁?”
我垂下头,谦卑地说:“小人夙墨。”蓝衣人似乎很感兴趣,挑眉问道:“噢?你就是那个仅仅来了半个月就又耍倔又自杀结果一想开就急得跟什么似的爬上了宫主床的狐狸精?”说得可真难听,只不过一听你就是想爬没爬上去。面上不动声色,我点头道:“正是。”蓝衣,仅次于护法的地位,我还是惹不起的。一切小心为好。他皱起了眉,似乎觉得我的顺从很无趣,伸手霸道地揽住碧涯的腰,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面无表情。忽然,碧涯小小地回了一下头,表情不再冷淡,细长的眼睛里呈着满满的恳求。我微乎其微地点了一下头,意思是让他放心。无非就是不想让我告诉青彦关于他的事罢了。其实这个人也不是如表面那般无情。冷漠只是在保护他在乎的人而已。无论这地方多么肮脏,他的处境已是多么的不堪,他都不想让那个傻傻的青彦担心。我淡淡一笑,不再多想,继续扎我的马步。夕阳西下,映得青竹上亦是一片耀眼的红芒。凛熙不知道何时回来的,静静地站在我面前,红衣飘扬,艳美如血,映着身后那抹残阳,萧索中带着壮丽。我挑眉看他:“三个时辰到了?”凛熙无言地点了点头,看着马上瘫倒在地上的我若有所思。然后他很沉稳地说:“夙墨,有件事你要考虑清楚。”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表示我在听。“在极乐宫,宫主的武功当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而仅居其下的左右护法也有高下之分。右护法耀卿尚武,这是全宫上下都知道的。”我轻轻揉着发软的大腿,斜眼看着凛熙:“接下来,左护法是不是会说,你为了我好所以劝我去跟耀卿学武?”“事实本是如此。选择在你。”凛熙表情淡然。“那好。”我笑得轻松自在:“我还是跟着你学。”凛熙沉静地看着我,默不作声。我依旧笑着,走到他身旁,异常清晰地说:“左护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从头到尾,你一直在逃避。”“我只是想全心全意地相信你。”“仅此而已。”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我认真无比地看进他墨玉色的瞳仁。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尤其是在迷茫的时候,那种温润的色泽让人瞬间涌起一种毁灭摧残的欲望。他的手无意识地放在我的肩膀,五指深深掐进我的肩头,锥心的痛楚中,我听到他小声说:“你不懂……什么都不懂……”我丝毫不为之所动,依旧笑得灿烂真挚。不懂又如何?我只知道我给了你我全部的信任,我也要求百分百的回报。如果你不给,我就会用各种手段去逼。轻柔抚上他修长的五指,我也不再说话。凛熙松开我的肩膀,恢复了安静沉稳的面容:“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我们继续。”我靠在柔韧的青竹上,看着凛熙单薄的红衣翩跹飞舞,敛起笑容。凛熙这人看似柔弱易毁,可是却总是能在最后的关头恢复镇定,着实不好对付。仔细想想,其实我并没有任何优势。我只有一个线索,镜子。他跟那面镜子有着密切的联系,而这种联系具体是什么,我一无所知。MD,把赌注全下在了一个毫无把握的人身上,感觉真的很不妙。…………晚上,我被召到宫主萧印月的内室。依旧是翩跹不绝让人眩晕的墨绿帏幔,浓郁妖艳的熏香。我进去的时候萧印月在抚琴。如瀑的发丝未束,就那么冶艳地铺盖在他玄黑色的长袍上。修长的手指在晶亮的弦上一抚一拨,一声悠扬一声短促。他抬头,眼角挑起一个浅笑。魅人的邪气和眉尾的凤凰一起飞扬。我匆忙低头,恭敬请安。萧印月的美太可怕,让你在每个不设防的瞬间一溃千里。他伸了个懒腰走过来,一把将我横抱起来。手指戏弄地挑起我的下巴。我顺着他的力道,轻笑起来,眼角微勾,似醉非醉。在柔软雍容的虎皮上云雨一夜,我累得几乎不能动,闭上了眼睛就准备陷入梦乡。
萧印月用他那纤长的手指在我的眉尾眼角处不断轻抚。他的指尖带着适才欢爱时留下的炙热温度,动作却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块易碎的玻璃。
我把眼睛睁开一个微乎其微的小缝。有些模糊的视野中,萧印月狭长的墨黑双眸里满是疼惜和爱恋,还带着那么丝丝缕缕烟云般萦绕的轻愁。那种眼神,我敢用人头来打赌,绝对不是能对一个只上了两次床的人露出了的眼神。
只有刻骨铭心的纠缠才能有那么浓厚的痴迷忧伤。萧印月,他在透过我看一个人。一个他爱得至深的人。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我除了蹲马步的功夫日渐娴熟,还学了一套折梅手。凛熙是个很阴险的家伙,而且公报私仇。如果不小心惹到了他,他既不会动手也不会动口,只是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站三个时辰的马步。”便甩甩他那宽大的袍袖,万分潇洒地去享受生活去了。而青彦那个臭小子有时会趁凛熙不在,偷偷跑过来看我受罚。他会眯起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幸灾乐祸地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对我咬牙切齿横眉冷目的表情百看不腻。“夙墨,为什么你老是受罚?”我闭目养神。“夙墨,你觉不觉得你站的姿式好像有点不对唉?”我沉默望天。“哎……日子过得好无聊,夙墨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啊!天上有一只好大好黑的乌鸦飞过。“夙墨~~讲一个嘛,要不我给你讲?”青彦死命摇我。我顿时浑身一个寒颤,他给我讲?话痨青彦给我讲故事??神,还是我讲吧。我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嗯,很久很久以前……”其实,很多童话的开始,都是很久很久以前呢。“有一个小男孩,他的爸爸很忙,常年奔波在外,却总是会在回家的时候送给他妈妈一束火红的玫瑰,然后带着小男孩和妈妈去外面玩。”“那时候呢,小男孩的生活是非常幸福的,红艳艳如同玫瑰的幸福。”“后来呢?”青彦睁大眼睛专注地看着我。“后来啊……小男孩的妈妈生了一种很奇怪的病,爸爸花光了家里的积蓄,钱却还是不够。最后呢,小男孩的爸爸无路可走,只得把小男孩卖给了……嗯,青楼。”“可是尽管如此,小男孩的妈妈还是病死了。”青彦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完了?”我淡淡一笑:“完了。”后面自然还有故事。那个小男孩后来成为全市最红的MB之一,然后被青龙帮的老大包下,再然后,背着老大跟帮里四大长老之三上了床。再然后,偷到青龙帮走私的证据交给警察,把一切刑事责任都推到了老大身上,自己稳稳坐上了青龙老大的交椅。可是这些肮脏你不必了解。你只需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小男孩曾经很爱很爱他的父母,所以他没有哭,只是一个人踏进了那个罪恶充满各式丑恶欲望的地方。青彦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说:“你说,如果小男孩的爸爸知道他的夫人一定会死,就不会把小男孩卖了吧?”我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轻笑着说:“青彦,你要记住。如果,是一个很无聊的词,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果哦。”一个抬眼,看到凛熙静静地站在青竹间,苍翠的竹影铺天盖地的笼罩住他,看不清表情,只留一个柔和安静的轮廓。我冲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感谢老天,三个时辰终于到了。”凛熙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青彦:“以后不要这个时候来找夙墨了,白衣宫人不可以修习武功,自然也不能观摩。”青彦抓了抓头,讪讪地笑。凛熙也没有理他的反应,直接对我说:“你跟我来,我给你一套入门内功心法。”
凛熙的小院面积不小,铺着雨花碎石的小径,左侧还有一汪品月池。可是却掩不住那股冷清。
一旁只有翠绿的杂草蔓延无边,在夜里看来,更显萧索。我笑着说:“左护法不觉得这里也太冷清了么?”凛熙扫视了四周一下,耸肩说:“不觉得。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我指了指窗前一片空旷的地方,说:“这里应该栽两棵树。”“时不时的,你还可以临窗远眺下。要不……一个人多寂寞。”我眯起眼睛,说得无比暧昧。
凛熙无言地看了我一眼,走进内室。我也就安分地站在外面等,微微一转头,雕花木窗外是光秃秃的一片,着实不太好看。
我微微一笑,脑袋里冒出了一个主意。光说不做,可不是我的风格。……凛熙给了我一块玉壁,说是用烈火炙烤便可显出字来。我在我的庭院里燃起了旺火,耐心地等着烈焰中的玉壁出现变化。一行行浅灰色轻烟直直闯入墨黑色的苍穹。我搓了搓手。时辰也快要到了。我起身,终于看到青彦一蹦一跳的身影向这边飞速移动。“呐,你要的东西。”青彦把梅树幼苗递给了我,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要这个干吗?”
我神秘地笑了一下:“天机不可泄露。”青彦可怜兮兮地瞟了我一眼,小声说:“夙墨……”我不为所动,用树枝扒拉了一下火里的玉壁。“小墨墨……”手中的树枝掉进火里,噼叭噼叭地响。“你不要这样过河拆桥嘛小墨墨,我们都什么关系了……”我回身一脚,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么晚了,怪麻烦你的,去休息吧。”
青彦非常委屈,可是最终也只好一步三回头地撤离出了我的院子,还不忘最后嘱咐一句:“你要注意,虽然这是耐寒的红梅,但还是种植在阳光充足空气流通顺畅的地方为好。”
我微微一笑,频频点头,目送着他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扑灭火堆,我把这极为神奇的玉壁用树枝扒拉了出来,在皎洁的月光下能隐约看到上面的蚊蝇小字,整齐的隶书。等温度降下来之后,我急急把玉壁揣入怀中,拿起一旁早早准备好的铁锹向凛熙的院落出发。
极乐宫有一点十分诡异,那就是除了最外入宫口处有人巡逻外,宫内没有守卫。
虽说除了白衣外,极乐宫人皆身有武功,可是这样的规矩,终归会让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更方便发生。当然,反方向来想,或许这种规矩就是为了留下最厉害的人才。我一路潜行,没遇到任何阻挠地来到凛熙的院落。品月池里那弯上弦月美轮美奂,把池水都映得一片迷离。我鬼鬼祟祟地走到凛熙窗下,把手里的工具轻轻放在地上。轻轻喘了口气,用铁锹开始松土。虽然故意把动作放缓放轻,但是我可以肯定,身为左护法的凛熙绝对不会肉脚到连一个人潜入他的院落在他窗下种一晚上梅树都不知道。而我,正是要让他看到。其实我一直相信,利用一个人的最好办法不是威胁也不是利诱。而是感情。情是这世上最不好把握的东西,也是最让人死心塌地的东西。如果你抓住一个人全部的心,那就等于彻底控制住了这个人。我曾经利用过青龙老大的情,现在也可以利用凛熙的情。很多感情,我可以靠欺骗算计得来。我不会在乎。把梅树的幼苗埋进去时,我的动作很轻柔。掌心能感受到嫩茎细微的纹路,似乎有生命般,一点点地蔓延着。小心翼翼地在茎秆四周围上土,轻轻拍平,我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清清冷冷的,带着点孤寂的味道。嘴角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弯度,我没有回头。这时候回头会显得处心积虑,我装的若无其事,探身向前,用水瓢从品月池里取出了些水,然后倒在梅树四周的土地上。再依样画葫芦栽下了另一株梅树,我才站了起来,在转身时,意料之中地看到那个殷红色的身影,斜倚在一侧,安静地看着我。漆墨般的发被一只白玉簪松松挽起,零零散散的几缕被夜风吹散。眉宇俊秀,狭长的幽深双眼里倒映着那弯琥珀色的月,合月下,一身青衣淡淡微笑的我。他轻声开口:“你不该为我做这些的。我是极乐宫的左护法,也只是这个左护法而已。”
清幽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缥缈不真实。我扬眉一笑,漫不经心地答:“左护法总是想得太多。”“这两株红梅树会在寒冬时开花。其实夙墨只是希望,在寒冬一望无际的白雪中,左护法望向窗外时能看到一抹艳丽的红罢了。”
吾掌乾坤正文第5章RP的两章
RP的两章
凛熙说:“今年桃花开得格外艳。”我看着漫天花瓣络绎翩跹,编织出一幅幅灵动冶艳的画面,转过头,眼角微挑妩媚一笑。
凛熙移开目光:“夙墨,刚才那套舞风剑,再耍一遍给我看看。”我点了点头,伸手,“呛啷”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剑。剑刃薄窄锋利,剑柄为沉香木制古意盎然。手腕一个轻转,一泓秋水般的剑光亮得晃花人眼。起手式晓风托日。衣袂若初春轻柔微风,蹁跹起伏。剑尖斜斜上挑,直指那温和春日。春风暗舞。剑锋向左侧回转,身随剑走。万般桃花旖旎中,青袖添暗香,袍角飞舞。碧水长剑映着我飞扬的容颜。
风落花雨。长剑从左向右横扫,艳丽的桃花瓣被剑气一个激荡,纷纷扬扬地落下。最后一式。风过无痕。不再繁琐,长剑前刺,简单利落。我一个抬眼间,看到自己的剑尖正指着一个人的喉咙。也是一身红衣,面容却狂野艳丽,左耳金环熠熠生辉,狭长的眼危险地眯起。
右护法耀卿。反应过来的下一秒,耀卿屈起修长的食指,在我的剑尖轻轻一弹。长剑脱力飞出,我只觉被一股大力重击,喉头一甜几乎就要吐出一口血。
站在一旁的凛熙长袖一扬,飞身接住长剑,凝声道:“耀卿,不可鲁莽。”
耀卿剑眉一挑,轻轻甩开手中的折扇,饶有兴趣地说:“呦,什么时候轮到左护法你来教训我了?”接着红色挺拔身形忽地一闪,折扇的边沿瞬间顶住了我的喉咙。那扇子充斥着他霸道的真力,居然锋利如刀刃,我垂下眼帘,能看到自己喉咙处的血一点点浸染了那本泼着山水画的扇面。耀卿张狂一笑,淡淡说:“左护法,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他马上血溅此地?”
面对耀卿赤裸裸的挑衅,凛熙依旧面色不改,手中长剑却猛地扬起,闪电般指向耀卿的咽喉要害。他轻描淡写地说:“那右护法信不信我也可以马上把你毙于剑下?”耀卿狭长的眼中滑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手中握着的扇子却纹丝不动。风轻轻吹起凛熙冶艳的红衣,他右手握剑,神情淡定沉稳。我们三个居然就这样僵持不定。桃花飞扬而落,旖旎无限。耀卿的杀气却越来越浓,激荡得我的青衫也随着轻摇。胸口越来越疼,想必是刚刚他那一弹内伤了。再这样下去,吃亏的铁定是我。深吸了口气,我伸出手,以一种让人比较放松的缓慢方式轻轻抚上了耀卿握着扇子的手。
骨节匀称的手因为发力而绷紧,耀卿眯起眼睛不置可否地看着我。我轻轻咳了两声,说:“右护法,这次……是夙墨以下犯上。”手轻柔滑上抵在喉间的扇子,我继续道:“冒犯了您……请右护法不要动怒。”趁耀卿的神情因为满意微微松懈时,我一个大步后退,接着跪倒在地,低着头恭敬地说:“夙墨认您责罚。”与此同时,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凛熙也撤回了长剑,静静地看着我。耀卿嘲讽一笑,缓缓蹲下,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平行的视角,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幽深双眼里的不屑与鄙夷。他单薄性感的双唇微启,吐出了简洁短促的两个字。“贱人。”狠狠的,不留余地的一巴掌扇了过来。响得让人无地自容。我只觉头很痛,眼前全是金星。顺着耀卿霸道的力道,我瘫倒在一侧的土地上。喘匀气,我仰起头,微微一笑:“谢右护法不杀之恩。”耀卿傲慢地看了一眼我和凛熙,一言不发,身形一闪魑魅般消失在林间。
我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终于支持不住,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青衣前襟上一片狼藉。
胸口撕心裂肺的痛,我忍不住咬紧嘴唇。凛熙快步走过来,双手揽住我的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施展轻功向他的居所狂奔。
周围的景色因为凛熙的速度,变成了一片片模糊色泽从身旁掠过。风在耳旁呼啸而过,我还是觉得很晕,胸口很痛。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凛熙的衣襟,他身上的温度偏低,这样靠着却让人莫名其妙地安心。
意识开始有些涣散,手指却依然紧紧抓住凛熙。其实我并不想这么丢人的,我也没有什么该死的雏鸟情节。我只是胸口好痛,痛到有些神志不清,痛到一定要找个人依赖才能放心。
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记得凛熙伸手温柔地抚了抚我的额头,轻声跟我说:“别怕,没事的,马上到了,马上就到了。”…………我发烧了。跟一般情况相反的是,我非但没有烧得稀里糊涂,而是清醒异常。我豪爽地把已经放凉了却依旧难以下咽的中药灌了下去,是谁说过,药越苦,越要一口气灌下去,犹豫不决拖三拖四反而更加苦涩。戏谑地笑着,我把汤勺当作话筒递到凛熙嘴边,问:“左护法,请问你替我出手的那一刹那间,想的是什么?”凛熙随手拨开汤勺,答非所问:“右护法为人确实跋扈,你以后要谨慎小心些。”
胸口还是有些闷闷得痛,我有些艰难地起身,靠在凛熙身侧,笑得依旧狡猾:“其实真正锋芒太露的是耀卿。”“连情绪都不会隐藏的人。他……败定了。”凛熙沉静地看我一眼,缓缓说:“夙墨,若你真要击败谁,是不该先告诉我的。”
我漫不经心地抬头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淡淡说:“左护法,我不想再重复这句话了。我相信你。”“我只相信你。”还没等凛熙回答什么,外面忽然有人高声通报:“宫主想见夙墨公子。”
我不由一声苦笑,这人还真会找时候。起身整理好衣装,凛熙却忽然拉住了我,别别扭扭地转头看着窗外,轻声说:“你身体未好,一切小心。”极乐宫坐落在群山连绵间。雾霭缥缈在宫里,宛如走在九重碧落之中。以前每次走进萧印月的内殿之前,我都要先做足心理准备,才能走进那帷幔千重暗香弥漫的空间。这次却发现,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了那种虚无窒息的感觉。萧印月斜倚在虎皮榻上,出神地望着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他似乎刚刚沐浴,柔滑的发丝上犹带着水珠,黑色的袍子微敞,皮肤在灯火下看来如同无一丝瑕疵的上好玉璧。纤长的食指冲我勾了勾,示意我过去。倒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来就是激烈地做爱。萧印月把我搂在怀里,笑眯眯地说:“夙墨,抱着你真暖和。”也是,我发烧了,基本可以当作暖炉用。还是多功能可折叠式的。他柔顺的发丝滑落在我的脖颈,痒痒的。我还是觉得很累,浑身都不舒服,便不再多说什么靠在他怀里。反正他迟早会问的。就算耀卿没有跟他讲今天的事,萧印月身为一宫之主肯定也早将一切洞悉。
“夙墨觉得这极乐宫的生活如何?”萧印月的语调虽然漫不经心,可这问题本身就非常值得研究啊。“挺好啊。景色优美,大家和平共处,还能学到很多东西。”我回答得亦是轻描淡写。
“呵……”萧印月玩味地看着我,“你真是个有趣的人。”“那……”他的手指轻轻在我的眼角暧昧滑动:“夙墨觉得我这内殿如何?”
“嗯?”问题跳跃得有些诡异,我不得不确认一下。“你没听错。”萧印月笑得高深莫测。“嗯……”我迟疑了一下:“奢华,香艳。”给了两个不置可否的形容词,应该还算安全的答案。“你可喜欢?”萧印月步步紧逼。“夙墨愚笨,实在不知宫主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我抬眼,定定地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的人。
萧印月邪魅一笑,异常清晰地说:“只因……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跟你很像的人。”我眨了眨眼睛,又点了点头。嗯,他爱上了一个跟我很像的人,可是那人现在不在了,所以现在我成了他相思的替身。
萧印月一双狡猾的眸子眯了起来,凄凄月光冷冷洒在他邪魅的脸上,风情万种:“你一点都不好奇?”我放荡地笑,手轻巧地探入他半敞的衣襟,沿着他平坦的腹部滑动,却在要抵达敏感部位的时候停住:“有什么可好奇的?”我当然想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我哪里像,你们发生了什么。可是问题是,你又真的允许我问么?萧印月一笑,任由我的手在他身上不规矩地游走,轻声说:“夙墨,你真的是个很复杂的人。”
“看起来……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可是善于观察精于算计。而更有趣的是……”他的唇轻轻贴上我的耳廓:“这么危险的人,我却偏偏着迷的不行……”“你说……你到底是什么变的?嗯?”声音因为情欲的渲染变得有些沙哑,可是依然无比动听。
我衣带半宽,青衣滑到手肘处,轻佻地伸手揽住萧印月的脖颈将他一点点拉向我。
“是狐狸……”轻轻一口咬在他精致的锁骨处:“是狐狸变的喔……”月凉如水,花舞满堂春……萧印月有一点还是不错的。以前在现代的时候,青龙帮的老大最初并不允许我在他睡觉的时候呆在一旁,一般都是做过之后我去另一侧的房间睡。当然,到了很久以后,他真正信任我的时候,这种习惯便没有了。
但是萧印月倒没有做到那个地步,所以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揽住我的腰,满眼暧昧地看着我。“夙墨可知道,刚才有两个人来?”我轻哼一声,微微捂住胸口,那里还是闷闷的痛,想来是耀卿那一弹留下的内伤还在作祟。
“来,你猜猜,这两个人是谁?”萧印月眼角微挑,眉尾的火凤羽翼亦在轻动。
“应该……有一个是耀卿右护法。”我有些虚弱地说。萧印月宠溺地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道:“聪明。另一个呢?”我摇了摇头:“夙墨不知。”萧印月眼波一转也不再多问,说:“耀卿说他要一刀砍了你个妖孽噢。”
我忍不住一声苦笑,果然是右护法的做事方法。萧印月神秘一笑,续道:“这另一个人嘛,乃是和耀卿并列的左护法。”
“嗯?他有事?”我漫不经心地问,心里却有些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萧印月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我脸侧的零乱发丝,“夙墨想知道么?”我定定看着萧印月深邃邪魅的眼,轻声说:“宫主为什么这么问?”萧印月是个很可怕的人,他对你的洞察很可能就隐藏在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题下,这样顺着他的思路下去我只能越来越被动,还不如鼓起勇气找回自己的壁垒。萧印月没回答,可是也没再坚持那个问题,淡淡说:“左护法说,你内伤未好,让我不要太过苛责你以下犯上之罪。”说到这里,他轻漫一笑,食指轻抬我的下巴,让我跟他对视:“有内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以宫主您的功力,想必昨天已经察觉出我的内伤,而就算我告诉宫主,又能怎样?”我没挣扎,平静地看着他。萧印月眯起眼睛,嘴角上翘:“也是。昨天我确实已经察觉了。只不过当时我对上你的兴趣比给你治伤的兴趣要大。”“但是现在嘛,我可舍不得夙墨受苦了。”他揽起我的腰,把我整个圈在他的怀里,一只手掌抵住我的背,一股炙热的真力顺着他的掌心进入我的身体,在经脉间肆意游走,所过之处一片温暖。“嗯……”我舒服地轻哼,像猫一样蜷缩起身体。萧印月给我治完伤,手便开始不规矩地在我身上轻轻滑动。我斜了他一眼,三分抗拒,七分挑衅。萧印月俯身看着我,纤巧的下巴戏弄地在我脖颈处作怪,他轻声说:“夙墨,你知道么。你的这双眼睛,跟他真的很像很像。”“魅惑无边,眼眸深处却带着漠然。”我轻轻一笑:“宫主,要知道无论眼睛外貌怎么像,我们终究是两个人,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微微转头,斜眼看着萧印月:“所以……如果您要把夙墨当成那个人来喜欢,恐怕是要失望的。”
萧印月远山般的修眉微微扬起:“我只是想跟你开个赌局而已。”“这个游戏,当年我跟那个人赌过,我输了。”“所以我想再赌一次。”我懒洋洋地问:“赌什么?”“就赌……谁先被谁吸引……直至不可自拔,万劫不复。”萧印月笑得云淡风清,眉尾火凤仿佛浴火重生般灼热着。……“凛熙,我的眼睛好看么?”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嗯?”他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我。“萧印月跟我打了个赌。”我看着手中冷厉的剑锋,轻轻说。“什么赌?”凛熙秀丽的眉头更加深锁。“赌谁先爱上谁啊,呵。”我放下手中青锋,食指托住下巴。凛熙抿紧嘴唇,“你跟他赌了么?”“为何不赌?”我笑得散漫不羁。凛熙神色一冷,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你失态了,左护法。”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莹白修长的手指。“该死,夙墨,极乐宫乃是非之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应下这个赌约,会有多少危险你难道不明……”我把手指轻轻放在他单薄柔软的唇上,成功地让凛熙噤了声:“我更不明白的是,这跟左护法你,有任何关系么?”“你不要分散重点。”凛熙冷冷拨开我的手,却藏不住那显而易见的丝丝惊慌失措。
“凛熙,我的眼睛好看么?”我若无其事地转回最开始的话题,无视凛熙的愤怒。
“什么意思?”他垂下眼帘,不再看我。我叹了口气,半跪在凛熙面前,以一种半仰视的角度看着他,小声说:“凛熙,你要帮我。”
纤长白皙的手指悄然搭上了凛熙的手臂,我轻柔地说:“我何尝不知道这里的危机暗涌,萧印月要跟我赌我岂能拒绝耀卿说要砍了我我无以抵抗。凛熙,我在这里,除了你别无所有……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他看着地面,过了良久才淡淡说:“你要我怎么帮你?”轻轻扶住他的脸,半强迫地让他看着我:“我的眼睛,好看么?”“那个跟我有着相似眼睛的人,又是怎样的?”凛熙微微一个苦笑:“原来你知道凌飞的事了。”“我不想莫名其妙地当一个替身。”我轻声说。他静静看着我,深邃的瞳仁里波澜万丈,绚丽无边。最后他说:“有些事,我既然决定不告诉你,就绝对不会动摇。”王八蛋…………正午,烈日炎炎。一片芍药丛,红的艳美,白的纯净,黄的稚嫩,争奇斗艳花香沁人。我走过去,隐约听到细碎的呻吟声。“唔……印月,我不行了,求你,慢一点,嗯,慢一点……”有些低沉的哀求声很是性感,那人一身极艳的红衣半褪,左耳金环璀璨耀辉,跨坐在玄黑色衣襟大开露出如玉皮肤的萧印月身上,腰身因为身下人大力的贯穿高幅度地摆动。“呵,耀卿不是很不可一世么?怎么这回这么快就不行了?”萧印月戏谑地笑,却毫不怜惜地翻转耀卿虚软的身子,把耀卿的腿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继续大力地抽插。
“啊……萧印月!你禽兽!我他妈的都跟你说慢一点了!你……你你你……嗯啊……混蛋。”
我不由被耀卿用词的强悍给震撼到了。站在那里,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两人。
耀卿和萧印月几乎同时注意到了我的存在。萧印月泰然自若,右护法的脸则有些红,似乎还来不及说什么。我摆出一个十分无邪的笑容,轻声说:“要我加入么?”……
吾掌乾坤正文第6章所谓初吻
所谓初吻
耀卿当然不会跟我一起来,他漂亮的凤目怒立,恼羞成怒地骂道:“该死的!你!”话音还未落居然长袖一卷,把放在身边的玄黑色长刀向我直掷过来。长刀破空,撕裂了风声。在我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时候,萧印月屈指轻弹,凌空把沉重的长刀改了方向,让它“呛”的一声直插进我身边的一棵柳树干中。他轻轻一笑,拎起旁边的长衫,随意地搭在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半掩未掩却更添诱惑。
耀卿因为姿势的关系,背对着我,黑发狂野地披散在红衣上,带着一股摄魂夺魄的艳丽美感。萧印月精致的下巴轻抵在耀卿的左肩,狭长的眼因为情欲未散而蒙上了氤氲的水雾,他的唇附在耀卿耳边,轻柔地说:“耀卿,我跟夙墨小美人打了个赌呢……”“嗯?”耀卿的声音有些模糊。“我跟他赌赌看……是谁先爱上谁……你觉得如何?”萧印月笑得邪魅无比。
耀卿的身子瞬间僵直,过了半晌,他利落地起身,红衣松松散散地披在他身上,一步步向我走过来。衣带还未系好,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蜜色的光滑皮肤上密布着吻痕。他个头比我稍高一些,站在我面前,有那么丝丝的压迫感。我沉静地看着他,不打算退缩。萧印月斜倚在一旁的枝干上,满脸的看好戏。这次决定不能弱势,上次我完全没有靠山,而且情况十万火急,所以我低头。可是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显得懦弱,不仅是因为有了萧印月这个筹码,更是因为,我既然应下了这个赌注,便不能再让萧印月认为我软弱可欺。我得体地行了一礼,等他开口。耀卿修眉微挑,修长有力的手指慢悠悠地滑上我的下巴,轻轻吐出了几个字:“你,输定了。”
我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夙墨受教。”耀卿居然也没再说什么,伸手握住一旁的刀柄,把长刀从树干里拔出来,轻蔑扫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萧印月看着耀卿倔强的背影,似笑非笑。我微眯起眼,说:“右护法对您还真是直接了当。”萧印月站直,随便理了理他如瀑的黑发:“这也是为什么我信任他,允许他直呼我名字。”
他轻漫地揽住我的肩膀,说:“听凛熙说,你功夫进境不错,我想,现在就给你安排一次任务试试,如何?”据可靠来源者凛熙说,极乐宫是江湖上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专接任务。有暗杀,有盗宝,也有卧底,而各种任务均有一个级别,青色任务难度最低,依次向上是蓝色,红色还有黑色,跟衣服颜色对应。萧印月给我的任务是蓝色级别的,该任务大致被我定名为诱拐美少年。岳飞儿,其父乃川陵大侠岳峰,当年萧印月还是一蓝衣宫人在执行任务时曾被岳峰为难过,如今想把岳飞儿拐进宫来报复一下。萧印月的要求是,不许伤到岳飞儿一根毫毛,而要完完整整地把他勾搭进宫来。
吩咐完后,他还眼波流转地跟我说:“夙墨。要知道,我不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所以想出这个没有一点实际利益的任务可是很费脑筋的,你一定不要辜负我的一番苦心。”“……”……跟萧印月聊了两句后,毫不例外地被他拖到床上,腰酸背痛地逃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我想也没想就跑去了凛熙那里,也算是告别吧。萧印月那妖孽刚刚还眉飞色舞地跟我说让我明天一大早就动身,只能晚上去叨扰一下位高权重的左护法了。凛熙的院落还是很静,今夜云开月明,明亮的冷辉洒在品月池里,随着水波温柔荡漾。
见到凛熙的时候他在浇水,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飘动,动作却轻柔得好似那水中月光,握着水瓢,在那两株梅树外圈一点点地,细致地浇着水,生怕遗漏了任何一块土壤。他背对着我,我却仿佛能看到他表情温柔,宠溺地看着梅树嫩芽的表情,万分的醉人。应该说,左护法凛熙的反应之迅速还是很惊人的,也就在我看着他的背影发呆的下一秒,他仓促地转身,看到我,居然有点像摸包被抓了个现行的雏偷儿。我从容一笑,摇了摇手指:“我看到了噢,再掩饰没有用了噢。”凛熙那双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清丽眼睛里闪过强烈的不爽,他斜了我一眼,居然径自回身去浇水了。我走过去,优哉游哉地看着他轻缓优美的动作,指点道:“左护法,其实大白天浇水对植物比较好哦,也不是什么丢人事。”凛熙彻底无视我的调侃,冷静地说:“你来做什么?”“告别。”我轻轻巧巧地说。他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慌:“什么?”“你看你看,”我大大咧咧地半蹲在他面前,伸手扳正他的头,让他直视着我:“你明明就是在乎我。做人呐……要坦诚,直面自己的情感,知道不?”凛熙毫不让我意外地板起脸:“松手。”宁静的月光下,他的轮廓是无可比拟的秀丽。那双墨玉似的眸子,闪过丝丝缕缕迷茫不知所措,美得让人怦然心动。我笑得很放肆:“就不松。”揽住他欣长的脖颈,我不再犹豫,探身,直接了当地吻了过去。夜风很凉。我狂暴地肆虐过他柔软的唇,心中炙热的火焰燃烧得肆无忌惮。
凛熙很笨,反映忽然迟缓的要命。被我这样一个强吻,居然还愣愣地张开嘴巴,任我的唇舌长驱直入,扫过他的牙关,细细勾勒他口腔每一丝温柔的弧线。他睁大了眼睛,月光流淌进瞳仁,渐渐融合成淡淡的琥珀色。凛熙有点害怕,双手无意识地扣住我的腰,那种有些本能的抗拒和脆弱让人的防备瞬间一泻千里。说不清最后是怎么分开的。我放开了他,还是他推开了我。不过我记得他死死抓住我的衣襟,怒气冲冲。有点像炸了毛的猫,想发火却又不知道怎么发火。只知道“你你你”地磕巴。我拍了拍他的肩,放浪地说:“美人味道真甜。”我想他是彻底对我没语言了。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凛熙的手肘,被格开。我嬉皮笑脸地,转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凛熙再次不耐烦地挥开我。我靠在一旁长着密密麻麻的青苔的小楼墙壁上,笑得不可自制:“凛熙,你真真是太好笑了。”
“那个名词叫什么来着?”一拍膝盖,“啊对!别扭受!”我一个人说得很开心。
凛熙基本上开始忽视我的存在。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会,我开始觉得有点太让他难堪了,便开始良心发现地转移话题:“唉,不过我真的是来跟你告别的。”“……”“明天我就要出去做个任务了。蓝色级别的。把那个岳峰的儿子拐来极乐宫。”
“……”“而且萧印月还规定,必须要毫发无伤地把那个岳飞儿带回来,我真胸闷。”
“……”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忽然发现其实自说自话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我郁闷地抬头看了眼月亮,不知怎的就抒情了起来:“凛熙,你看,其实人的感情很难控制的……我喜欢你,就是单单喜欢你一个,我能怎么办?”“如果能控制,我真的不来烦你,我大不了见着你就跑得远远的,可是我不能啊……凛熙。”
我说得特自然,简直就是一气呵成顺畅无比,内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谎话说多了,其实自己就会习惯了。气氛到了,我就煽情一下推动感情的发展。这是本能,怪不得我。可是凛熙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忧伤是那么真实,真实得让我不由自主地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