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着陌生男人悻悻地离开,这才松开手心,“……多谢你。”

男人整了整被揉皱了的衣服,看了他一眼,“不客气。”

“喂,你记得我吧……?”

“……未成年不要胡来这种地方。”

看着答非所问的男人和他那被自己揉皱了的polo衫,嘉祎笑了,“这次我可是有洗手的喔。”

“……”

“真的不记得我了?”就是我啊。撞到过你,给你送过外卖的我啊。

“喔,大概记得吧。”男人无所谓地答了这么一句。

什么叫“大概记得”啊?“还有,我不是未成年。你手机给我。”

“什么?”

“给我啦。”

接过递来的手机,摁了一通之后指给他看,“这是我的号码,今天晚了,下次请你吃饭,当是谢谢你。”说着又用他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到自己的手机上。

男人面无表情,扫了一眼自己的电话簿里多出来的那个名字,“不必了。”转身要走。

“喂,你等等啊。你叫什么?曾什么?”

男人拧着眉头转头过来,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跟你没关系。”

看着他穿着舞池,挤进人堆里。

撇撇嘴,低头将新得到的号码储存起来。

姓名:跟你没关系。

6

我隐约看到他白大褂上的名牌,偷偷地匆忙扫了一眼——曾拆。心里还笑他名字奇怪,不想是自己闹了笑话。

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啊。

短信发去,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

收到短信了吗?

仍旧没有。

我是傅嘉祎,你看到短信就给我个回复吧。

还是没有。

等了半天,眉头也耷拉下来。用脚趾头也能想象了,男人看到短信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然后,大概就会把手机丢到一边,不再理会。

“喂,发什么呆?”

卓逸带着刚刚装满的烫手包准备出发送餐。

“几张单?”嘉祎倚在自己的机车边,眯着眼睛问他。

“两张。乌鲁木齐中路和常熟路的。”

“喔。”——嗯?乌鲁木齐中路?“多少号的?”

卓逸骑上机车正欲发动,“900号啊,干嘛。”

“诶,给我吧,我去送!”

“啊?”卓逸戴上头盔,纳闷:你积极个什么劲儿啊?

“给我啦给我啦,我去!”送卓逸那儿硬是把大大的烫手包抢过来,上了自己的车,戴上头盔踩了油门,“天热,你待店里休息休息哈!”

“傅嘉祎你天热烧坏脑子啦?”

“没有没有~”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就驾车而走。

骑到半路上忽然想起来,那医院那么大,哪会次次都是他喊外卖呢。

诶,笨。

送到之后一看,果真不是他。

虽然一样是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远远望过去,就知道不是他。

那人态度很客气,付了钱还笑着说谢谢。不像他,总是绷着一张脸,憋不出一句话。

给他的短信也不知道给个回复,不管有空没空,好歹让我知道啊——不懂礼貌,烂脾气!

嘉祎自顾自不满地哼了哼,曾X你这个面瘫男面瘫男面瘫男。

……

晚上六点半,还骑着摩托穿梭在徐汇区的几条主干道上。

披萨送多了,对于这个区的每一条街道仿佛都了如指掌。

“小姐您好!这是您点的九寸墨西哥热浪和金枪鱼色拉,”换手从冰极包里拿出饮料,“还有两杯冰咖啡。一共是118元,如果餐点没有错的话,在单子上签名就可以了喔。”

客人接过食物,付了钱之后在单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谢谢喔。”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天气正开始渐渐入秋,夜晚一天天凉爽起来。

这是这一趟的最后一张单了。呼了口气,空空的烫手包分量轻了不少。

在等一个红灯的间隙看到旁边弄堂口的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走路也颤颤巍巍。嘉祎刚要挪开目光,却看到老人扶着墙软了下来。

他急了,连忙调转了方向拐进弄堂去扶。

老人意识还在,只是不清晰,身上全冒虚汗,眼口轻微歪斜——好像是中风。

他连忙抱起老人,弄堂口的一个大叔见状,好心地在路边替嘉祎拦了辆出租。

“师傅,到附近的医院!”

出租车司机看情况严重,“哦哟,蛮严重额啊!个么帮侬送到华善医院好伐,最近了!”

“好!”

出租车停在了乌鲁木齐路上,医院急诊室的入口处。

却看到急诊室外墙搭着些脚手架,似乎是在重修的样子。

果真,被前台护士小姐告知:“急诊室两个礼拜之前开始重修,晚上时段不接收病人了。我替你转到附近其他医院吧。”

嘉祎满头是汗:“就算一部分在整修,好歹也把病人收进病房吧?拜托你了,老人家现在中风了倒在这里,我怎么再转其他医院?”八九十岁的老人家,哪受得了再来回奔波,也恐怕担不起这个时间了。

“不行啊先生,这是院里的规矩。就算接进病房,现在也没有急诊室医生的。”

“……你们这叫什么医院啊!?不管人死活的吗!?”还说什么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大医院呢。

这可怎么办,急得眼睛都要发红。

正在这时候,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普通的衬衫。看了看急躁的嘉祎和被安顿在一边的老人,走过去对护士说:“登记一下,进三楼病房。”

护士小姐显得有些为难,“……曾医生……可是?”

男人没有穿着白大褂,好像是刚下班要走的样子。他走过去抱起老人,沉着嗓子对愣着的护士小姐喊:“登记!”

“……好好的……”

嘉祎愣愣的,有些尴尬,汗从额头上顺着太阳穴滴下来。

男人大步走在前面,他杵在原地,随后又急急地跟了上去。

老人最后被安顿好,一切能做的简单急救措施也都做了。这一晚算是没有大碍,可以安心地过了。

嘉祎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发愣。看到男人从病房里出来,就站起来:“……谢谢。”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例行公事似的说着:“今晚没问题了,一会去前台签个字。”停顿了一会之后又问,“奶奶?”

看嘉祎摇摇头,“她差点跌倒,正好被我看到而已。”

心中有一晃而过的惊讶,随即很快就平静下来,“联系她家人明早过来。”也不管人家办不办得到,命令一样的口气。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了。

还没走远,被嘉祎一口喊住,“喂!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没时间。”仿佛理直气壮。

“……”

明明是个还不错的人,说起话来却是一副惹人讨厌的样子。

“这么想请我吃饭?”

“……嗯。”

“跟我过来。”

也没多问什么,乖乖跟着他就走了。

曾柝把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东西理好。

嘉祎看到男人的白大褂挂在衣架上。隐隐约约露出了左边胸口的名牌,匆匆扫了一眼——曾拆。

喔,原来他叫这个——还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你要戴着这个去吃饭?”

嘉祎回过神,才明白他指的是自己头顶上来不及脱下的头盔。

“放这?”

“随你便。”

7,8,9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乐哇。0

7

原来,你不是不温柔。想和你一起游遍整个上海。那样,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是踏足了整个中国了呢?

“喂,想吃什么?”他跟在曾柝的身后走出医院的大门。

男人走在前面,一口无所谓的语气,“你请我吃饭,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