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这里。”

这句话却不是带土自己的声音。这是一个成熟低沉的男声。他顿时放开手,眼前的景象骤然颠倒。他仍然躺在病床上,右侧残缺的部分一阵钝痛。而那个从上方紧紧贴着他的人才是卡卡西。原来他之所以说不出话,是因为卡卡西的手指正塞在他嘴里,他轻轻张了张嘴,感到自己的牙齿黏糊糊的离开对方的皮肤——大概是咬出血了。

卡卡西见到带土终于平静下来,将手指从他口腔里抽出来。“你还好吗?”卡卡西说,“你差点咬到舌头。”这时带土才见到卡卡西的手指上有几个血淋淋的齿印,比他想的还要深一些。

带土不用问也知道自己一定是在梦中发作了幻肢痛。可是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他几乎还没有缓过气。“我说了什么吗?”带土问。

“你……”卡卡西迟疑了一下,“叫了我的名字。”带土颤动了一下,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卡卡西的右臂,感受到指尖下实感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梦到什么了吗?”卡卡西问。

带土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这时慢慢平复下来他才意识到卡卡西还抱着他,两人挨得很近,卡卡西的呼气都打在了他脸上。这是一个真实完整而鲜活的卡卡西。他心有余悸的看着卡卡西。卡卡西见他不回答,忽然意识到两人离的如此近,有些尴尬的连忙起身。

“抱歉,我……”卡卡西坐起来一些,想到带土也许断肢处还有痛感又伸手想去帮他按摩一下。但这次他匆忙的手掌略过了对方的胯部,一下子就碰到了带土晨勃的部位,而带土又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于是闷哼了一声,不自觉的挺了挺腰,本身就暧昧的场面变得更加尴尬了。连往日淡定的卡卡西也被吓得迅速的收回了手。

“你……”卡卡西犹豫的说,“需要我回避一下吗?”他说罢便打算起身,给带土留一点私人空间。带土这一次却拽住他。经历了刚才的梦境,他现在急切的需要卡卡西留在这里证明自己仍是完好的。说来讽刺,他平时无法忍受卡卡西在他的病床边转来转去,此时去只想让他越紧密的靠近自己越好。

“卡卡西……”他这样喊了一遍同伴的名字。清醒了的带土念出这三个音节时和在梦中含糊的腔调又有着不同的感觉。他总是把最后一个音节咬的很重,听上去就像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若非如此,卡卡西也不会任由一个虚弱的病人拉着自己而动弹不得。

卡卡西感到时间过得很漫长,他呼吸的时候心跳声变得非常明显,耳道的骨膜都在随着心跳震颤。就在他数着心跳时带土终于动了动,他把卡卡西的手往下扯了扯。虽然带土一句未发,但这个动作的意味非常明显。卡卡西一震,身体僵硬的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当卡卡西转过身子重新靠近带土的时候,带土发现他并没有睁开左眼。现在屋内晦暗不明,没有写轮眼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与卡卡西相反,带土却睁着红色的眼睛。卡卡西很小心的把手沿着带土的指引伸下去,搭在带土的睡裤边缘。

带土仔细的看着对方,卡卡西却垂着眼睛没有和他直视。他的手指在腰带上摩挲了一会儿,试探性的伸了进去。当他把手伸进带土的内裤握住对方的性器时,带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难耐的动了动,于是卡卡西的手也跟上下撸动了几下。此时卡卡西另一只手臂撑在床铺上,整个人悬空在带土上方,带土忍不住把仅有的左手插到卡卡西刺棱的银发里,把对方的头往自己身上按。他本意只想让卡卡西挨得更近些,卡卡西却硬着脖子没动。带土不免有些烦躁,又加大力气往下压了压。卡卡西的手停住了,连呼吸似乎都停了几秒。

“继续啊……”带土低声说。卡卡西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他没睁开写轮眼,带土也不知道黑漆漆的一片里卡卡西到底能看清个什么。接着他深呼一口气,将面罩取下,把带土松松的睡裤连同内裤一齐扯了下去,被子也被他掀开一角。

“你——”带土正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然后他僵住了——他看到身前那个熟悉的银发的头颅埋下去,最后停在了他的股间。卡卡西的呼吸打在了他的分身上,然后很快带土感到下身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带土喉咙动了动,但实实在在的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他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卡卡西不肯动——卡卡西以为他想让他用嘴。带土的青春期几乎都在病房里度过,对于床上的姿势技巧几乎都只源于少年时代一知半解的印象。但即使在他最刺激的幻想里也不包括这个——卡卡西在给他口交。

光是想到这几个词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带土就觉得热血下涌,分身又胀大几分。可奇异的是他好像很快就接受了个场景。有一刻他飞速闪过了很多念头——男人之间也可以这样吗?这个卡卡西真的不是假的吗?我跟卡卡西是怎么回事?所有问题好像都没有答案,但他似乎也不太在意答案。他喜爱着琳,然而琳却像一个甜美的意象,是敬慕而不可亵渎的女神然而卡卡西——他是和带土共享双眼的存在似乎顺理成章的就是可以肉体紧密连接的对象。这几年来卡卡西在陪护中和带土的身体亲密接触不知道多少次——尤其是前几年他还不那么抗拒卡卡西围着他转的时候。他不反感卡卡西的气息和触摸,甚至也不排斥用手互相帮助一下。至于用嘴——虽然被短暂的震惊,但震惊之后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不仅仅是源于生理,更是心理上的平衡感。带土已经在被照顾的角色里呆了太久,此时他却有着主动权和征服感,而那个强大骄傲他永远追逐着的卡卡西此时则伏在他的膝间。他忍不住扯住对方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前按了按。

卡卡西完全没有反抗的把头埋得更低,但显然他和带土一样也是个新手——很快他就像是被抵住了喉咙而呛了一口。于是他只好把头略抬起一些,上下摆动头部,做出抽插的姿态。卡卡西的动作并不那么熟练,除了用温暖而柔软的腔壁包裹着带土的性器,他的舌头却有些生涩,偶尔蹭过柱体的部分又很快缩回去。不过带土现在完全不在乎技术怎样——反正他也没有对比。光是看到卡卡西因为含着他不能闭上嘴而流出涎水平时被面罩遮住的干净秀气的下巴在他的大腿间磨蹭,还有那颗小痣跟着他的动作时不时的蹭在自己的阴囊上——光是看到这样淫糜的场景,他就觉得硬的要爆炸了,不停抬起腰往上顶住对方的口腔。当卡卡西的舌头无意间舔弄到前端的小孔时,带土感到一阵酥麻的触电感从胯部传来。此时他既想卡卡西继续这样埋着头,又想看到他的表情,手指在银发里纠纠缠缠,举棋不定。

就当带土按捺不住抬起头往下看去的时候,正好卡卡西也抬眼看了他一眼。在带土写轮眼的夜视下,他很明白的看到白发青年复杂的眼神。那不是一个他能准确用语言形容出来的神情,一定要说的话,带土想这个眼神可以称作是卡卡西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而这个眼神一瞬间就把带土从快感中电醒了。

“卡卡西为什么这么顺从的就做了?”带土皱起眉头。他刚才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的体验,却完全没有考虑过卡卡西的动机,更何况——他刚才还把卡卡西的手指咬伤,此时卡卡西凝固着血痂的手还明明白白的放在他的大腿边。卡卡西表现出的是一如既往的温顺包容。

这个念头另带土彻骨的一阵寒意和愤怒。卡卡西到底要看不起人到什么程度?就算是帮男人口交也无所谓吗?因为愧疚和自责做到这种地步也可以?即使这种事情也不会打破他的底线吗?带土已经完全是废人一个了——如果将来的任务里有其他什么人也舍命救了卡卡西,他是不是可以为了报恩就跟别人也上床呢?

带土瞬间就没了兴致。他扯住卡卡西的头发把他拉起来一些。“算了,你还是出去吧,”带土冷着脸说,“我自己来。”卡卡西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些潮红,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场合中。听到带土的话他像是有一拍延迟,顿了一顿才把嘴唇闭紧,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唾液,然后又把眼睛垂下去,带土能看得到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好,那我出去一会儿。”卡卡西说着,迅速的把面罩重新戴上,下床穿上鞋子便要离开。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就跟平时说着“我出去买个午饭”一样的口气。他走到门口去推门却没有推开,他又拉了一把,也许门有点卡住了,他第三下才把门打开。

“抱歉,我没有什么经验。”卡卡西站在门口背对带土说,然后回头又望了一眼屋内。虽然大半张脸遮掩在面罩下看不出什么表情,带土却忽然不忍赶他出去了。他恍惚的这一秒,卡卡西已经飞快的关上门离开了。

卡卡西慢慢的沿着医院空旷的走廊朝着公共卫生间走去。本来不该这样发展的,可是听到带土在黑暗中用破碎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明明痛得要死还用手拍着他的后背好像在安慰自己的模样……卡卡西简直被吃定了。可惜没能看到带土的脸。他摸了摸左眼。不过……就算明知道带土只是单纯的生理需求,但如果不小心看到对方眼里流露出轻视的目光,也许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吧——果然还是不要睁眼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