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
微风轻拂，烛光跳动。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听见细细的呼吸声。一双手犹如幽灵般靠近，下一秒就要扼住少年后颈。
突然少年刷的睁开眼，流光闪过，抄起枕边的匕首翻身迎击。
程颐“早起练武，吊儿郎当的功夫到时候怎么救我？”
江锦渝“……”
程颐轻松挡掉匕首，拎着江锦渝的领子下床。
早上五点，晨露未消。程颐便把江锦渝给提溜起来，美名其曰吸收日月之精华。
一个用剑，一个善刀。一个长衣袂袂，一个束腰短袍。
短兵相接，刀光剑影。
以刀剑为笔，以天地为绢，两个人影上下窜动，共做一幅早起晨练图。
日旭东升，金色光芒笼罩大地，方才罢手。
程颐“不愧神机营营长，看来我没选错人。”
程颐大汗淋漓，畅快道。
江锦渝“过奖。”
少年拱手，冰冷的声线同湿透的衣襟一点都不相称。
程颐“……行了，回去吧，一会有人叫你吃饭。”
程颐收了剑，挥手道。
少年眼睛一亮，对程颐武功的疑惑都不及果腹来得更诱人。
少年从小吃着百家饭，做乞丐偷东西，犹如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偶然间入了揽月教被当成杀手来培养，要求更加严苛。生死搏命不说，连饥饿都需要特殊训练。
程颐“呵，真没良心，就只知道惦记着吃？”
程颐冷哼，将剑插入剑鞘起身准备回揽月居。
简单盥洗之后开始用早饭。
程颐其实并不饿，简单喝了两口粥就看着江锦渝已经风卷残云般将面前的点心都吃完了。
程颐“一会你简单收拾一下，我要出趟远门，你得跟着我。”
程颐一边招呼婢女再端来点心，一边沉着嗓子说道。
江锦渝“出远门还有吃的吗？”
少年不假思索的问。
程颐！就知道吃！等找回情欲之后不让你堕入畜生道投生猪胎算我输！
程颐气得青筋暴起！早在肚子里把江锦渝的生前生后事都安排八百遍！
程颐“呵，这就得看你表现了，我要是有点闪失，那肯定没有。”
程颐咬着后槽牙说道。
少年思索片刻拿了块程颐面前的栗子糕去外厢收拾东西，程颐更是竭不可遏。
又和陆判简单做了交代后，二人便起身前往汴州。
他们走了三天，临近下午才到达离崇山最近的镇子。这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或许是因为死了的缘故，程颐很喜欢市井喧嚣。喜欢街上的吆喝买卖茶馆里的高谈阔论巷子里的窃窃私语，这些都让他觉得有生气。
他有意为难江锦渝，不仅成了护卫还做了书童。
少年背着程颐的东西不急不缓跟在后面，自己收拾的行李在背包里连个底儿都垫不上也没有半句怨言。
程颐“歇会吧，吃点东西。”
程颐找了间茶馆，率先走进去说道。
山上分明还有些寒意，这里却热气袭人，燥的厉害。
程颐要了一壶茶一碟花生，随意坐着让江锦渝给他扇扇子。
刚坐下就听见茶馆里议论揽月教教主程颐。
尖嘴猴腮脸“听说这程颐杀人不眨眼，一夜之间杀死王家上百条人命。”
尖嘴猴腮脸“还把人家祖坟给跑出来鞭尸，第二天血都从门口渗出来两丈远。“
一尖嘴猴腮脸道。
八字胡“听说他还欺师灭祖，大闹月神派，杀了大师兄聂倾城，重伤月神道人。”
一八字胡道
雷公嘴“那可不咋地，月神派已经出了格杀令。”
雷公嘴”取得魔头项上人头可得白银五千万两，若是生擒了他带到月神派能得一万万两。”
一雷公嘴道。
虬髯大汉“还有那等好事，待我去劈了他来领赏钱。”
一虬髯大汉道。
茶馆内先是一静，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不知魔头险恶大放厥词，随即爆发哄堂大笑。
程颐“你干什么？”
程颐眼疾手快的抓住江锦渝握住短刀的手问。
江锦渝“他要杀你。”
少年道。
程颐“你是想救我还是想让我早死？人家都还没冲过来你急什么。”
程颐不耐的喝了口茶将外襟敞开，真热。
见江锦渝没动，程颐又叫了一碟牛肉才把人给糊弄过去。两人就在茶馆里堂而皇之的休息，也没瞧见真有人要过来杀他。
看来着月神派的格杀令应该不怎么样，画像都不整一个，怎么悬赏？
程颐“诶，没良……小渝，你就没有害怕的事情？”
程颐看过陆判手里的文件，怒忧惧栏下面都有浮动的痕迹，但起伏不大。
江锦渝“我怕死。”
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回道。
程颐“……”
程颐嘴角僵硬的扯了扯，
程颐“那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生气？”
江锦渝“会，没有吃的。”
干净利落，少年这次索性连头都不抬一下，专注着眼前的茶点。
程颐长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哇！好气啊！
程颐“吃吃吃，就知道吃！起开！找地方睡觉！”
程颐一把夺过最后一块栗子糕塞进嘴里，气鼓鼓的说道。
少年觉得程颐莫名其妙，也懒得跟他计较。背起背包，跟在程颐后面起身离开。
陌生人“程教主请留步。”
正当程颐出门，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茶馆内叽叽喳喳叫嚷不听的声音在听到程教主个字后立刻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程颐啧了一声，头也没回的往外走去。
程颐你谁呀？叫我留步就留步，我不要面子的啊？
陌生人“站住！程教主这是怕了我不成？”
尖锐的声音就像裂开的琴弦，不用看程颐都知道肯定不会是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程颐“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程颐，还有谁给你的胆子说我怕你？”
程颐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饶有兴趣的问道。
曹义“我这里有一张你的悬赏帖，自然不可能认错。方才你敞开的外袍上绣着一轮弯月，就更加确定你是魔头程颐。至于我，乃是猛虎帮的二当家曹义！”
曹义长得很奇怪，眼睛很小，鼻子却很大，一个鼻子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一双鼻孔，直冲冲得对着程颐。
果然，不仅不赏心悦目，还有些倒胃口。
他身旁的伙计将悬赏帖拿出来，程颐定睛一看差点没气吐血。
终于知道为啥自己都在这茶馆里坐了半天，仍安然无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