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结束易感期的周谨埋头工作,下午刚结束会议就回到办公室马不停蹄地处理邮件,直到秘书敲门眼睛才抬起来休息片刻。
秘书领着一位重要人物进来,又贴心地帮他们把门轻轻关上。来人西装革履,看着年纪不大,气质却比周谨更稳重老成。他面容秀俊,目光却十分锐利,乍一看会给人一种alpha的错觉,可实际上只是个beta。
他是文帆,早年弃政从商,又转战金融,凭借着丰厚的人脉和雷厉风行的手段,很快就在金融界有了不可小觑的地位。目前也是周谨公司最大的合作伙伴。
“拼命三郎,”文帆用指关节轻敲他的桌面,虽然用的都是请求的字眼,但听上去总有命令的意思,“不知道有没有空和大哥大嫂吃个晚饭。”
周谨放松下来,不自觉揉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但仍然和煦温柔,“当然有。”
周谨合上笔记本电脑,随手拿起手机看一眼,没有任何消息提示,看来原阮还没下课。周谨整理了一下着装,就和文帆一起大步走出去。
周谨坐上文帆的车,在路上给原阮发去了几条消息。文帆瞥见了,主动开口问,“小阮最近怎样?”
“还不错,”谈到原阮,周谨的神情轻松愉悦不少,连疲惫仿佛都被扫走了,“鹦鹉我已经送给他了。”
找一只性格温和头脑聪明的鹦鹉,周谨花了不少时间,最后是文帆给他介绍了一个鹦鹉养殖专家,千挑万选才选中的闹钟。他还亲自挤时间跟专家学习怎样训练鹦鹉,天天带在身边训练,现在是终于有把握送出去了。
文帆点点头,又起了另一个话题。
“周家那边有些吃力了,周彦想把之前项目的窟窿抹平,至少明面上看的过去。这样股价不会跌得很厉害,资金链也不会突然断了。”
“他能成功吗?”周谨问。
“能,毕竟周家体量还是不小的。今年建设那一块还是在赚的,加上信用还在,这一次应该还是挺得过去的。”
周谨看上去也不气馁,轻笑一声,“看来还是不能急啊。”
“周彦也有心无力了,这么大岁数了,亲自带礼上门去请老朋友出手帮忙,估计已经内伤了。他那几个草包儿子,也是没什么用的。听我捣腾古玩的朋友说,有人最近在他那过了几手宝贝,都是近些年周家拍下来的藏品。”
“周戍么。”周谨想起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堂哥。
“一开始我朋友还不信呢,周戍那种少爷出来卖古玩,怕不是在凑钱买埃菲尔铁塔回家玩。后来听说是周彦让他跟在手下学习,停了他出去玩乐的钱。估计是现在手头紧,背着老头捣腾家里的东西出去卖。”
要只是捣腾近年那些拍卖场买下来的东西还好,要是动了那些爷爷的藏品,就真是罪过了。为此周谨叹了口气,开口请求道,“文哥,劳烦你朋友把周戍卖的那些藏品数据发我一下吧,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还是转给我吧。”
文帆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有些惋惜地说,“同样是周家的血,怎么就天上地下的差别了。周老头也太封建了,侄子怎么就不是儿子了,打小防你跟防贼似的。啧啧,就他亲生的那几个草包,出不了两代周家就没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如今在周彦手下的周家也是衰败中落了起来,已经不是二三十年前的盛况了。
这么说着说着,就到文帆家了。首先冲过来迎接的是文帆家那只大金毛,尾巴摇得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周谨是天生就特别有动物亲和力的人,金毛大福只给了亲主人一个眼神,就屁颠屁颠跑到周谨跟前去又嗅又舔。
文帆把车钥匙丢给家里的佣人,在这个瞬间忽然想起什么,跟周谨强调道,“你和小阮在一起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啊,连你嫂子也没有。”
这是很早周谨跟他叮嘱的,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也难得文帆始终守口如瓶。
“所以她好像误会了什么,要是等下聊到了,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解释。”
说到这里,大门出现了穿着厚棉袄的女人,长相平庸,个子娇小。
“外面好冷,快进来呀。”她向两人招手,金毛大福看了眼周谨,又转身向女主人冲去。
“大福,定!”文帆赶忙下指令。
急冲冲的大福停住脚,在原地立定。文帆赶忙迎向妻子,小声埋怨,“你也知道外面冷,在里面等就好了。”
“知道了,”桂媛伸手捏捏丈夫的脸,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亲昵地叫,“小蚊子。”
周谨走过大福身边,拍拍它示意跟他一起进去,大福看了看渐行渐远的主人们,乖巧地摇着尾巴跟周谨一起走了进去。
周谨听文帆说过他的爱情故事,没什么大波澜,就是在大学时期遇到的同为华人的同学,两人一起上课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久而久之就在一起了。后来文帆回国,无论是从政还是从商,桂媛都始终和他在一起。因此几年前就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从小大家就对他们会和谁结婚显得特别好奇,总是从联姻的利益出发考虑他们的伴偶。谁也没想到,他们四人中岁数最大的文帆会娶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女人。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爱情都让人羡慕。周谨笑着看了眼身边的大福,能和自己最爱的人结婚,要是他也有尾巴的话,婚礼的当天,他大概也会像大福这么摇尾巴吧。
小狗大福当然看不懂他的心思,它的快乐很简单,获得零食就感到很幸福了。它肯定想不到,有人要想获得幸福,不能靠完成握手转圈起坐这些简单的指令,而是要走很长很远的路,捱过无比严寒的风雪,才能完成幼时一个简单的愿望。
晚餐是桂媛做的,她的厨艺很好,让两个男人赞不绝口。桂媛不是第一次见周谨,有时文帆会邀请他来家里吃饭。因此气氛很融洽,三人聊得很愉快。周谨和文帆从小一起长大,桂媛因此追问了不少文帆小时候的事情。
既然聊到这个,显然就绕不开另外两个不在场的人。
文帆陆岱周谨原阮,四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住得很近,关系也比其他富家少爷子弟要更近一些。文帆大他们一岁,总是要多照顾他们三个一点。在没分化以前,他们都坚定地认为文帆一定是alpha,可惜世事弄人,文帆最终只是一个beta。不过也因此,他的经历让人更加敬佩。
等聊到小时候文帆和原阮一起为了周谨捉弄周戍时,桂媛忽然好奇了起来,“我还没有见过原阮呢,我们俩婚礼的时候他也没有来,你们真的没有联系了吗?”
文帆看向周谨,向他打眼色,意思是:快!快回你嫂子话!
周谨回道:“有,他现在在C城工作生活,过得还不错。”
“C城不是有个很有名的塔吗,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C城玩玩嘛。既然还有联系,那约出来见个面聚一聚也可以吧。”桂媛在进入富家太太那个圈子后,也多少听说过原阮的事。大概是隐隐看穿文帆心里的想法,所以主动提出去看看原阮。毕竟当年玩得那么好的四个人,现在竟然都不怎么见面,多少还是让人惋惜。
桂媛行动力很强,已经开始设想要送些什么礼物,为此特地问了一句,“诶,他结婚了没有?”
文帆再次看向周谨。
周谨被他逗笑了,这种事情还是可以说的嘛,诚实地摇摇头,“没有。”
桂媛忽然想起和那些太太聊天时谈到的事,其中关于原阮的那一部分,当时可能有些半信半疑,现在倒有些肯定了,但还是以疑问的语气说出来。
“我听人说,以前陆岱和原阮是一对,这两人到现在都还没结婚,是不是还对对方有感情啊。”
文帆抢在周谨前面开口,轻飘飘地反驳道,“什么一对,别人传的罢了。小阮十七岁就离开A城,现在都二十九岁了,他俩这么多年没联系,哪还有什么余情未了。再说,陆岱不都要订婚了吗。”
桂媛似懂非懂得点点头。周谨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是客气地微笑着。
文帆顺势换了话题,不再谈到什么原阮陆岱。
后来文帆让妻子去洗漱休息,主动提出送周谨回家。周谨让他把自己送回公司,文帆嫌弃地看他,“拼命三郎,小阮要是知道肯定要说你。”
周谨把手机举给他看,上面正好显示是原阮的来电,文帆也被这样的巧合逗笑了,调侃一句,“查岗来了。”
原阮那边有鹦鹉哼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因为刚得到好吃的而发出欣喜又感激的声音。
“还没回家吗?”
“还没,文哥准备送我。”
“文哥在旁边吗?”
“嗯,跟他说两句吗?”
“好。”
周谨把手机递给文帆,文帆接过来。
“小阮?”
“文哥。”
原阮和文帆说话的机会不多,大都是借了周谨这个媒介。文帆又想起记忆中那个乖巧好看的小孩,一幕幕闪过,一直截止到十七岁。从小看作亲弟弟一样的人,不管时间过去多久,还是一样地格外疼他。这一声“文哥”入耳,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虽然已经在周谨那里听过答案,但遇上本人,文帆还是忍不住问一声,“最近过得怎样?”
“我很好。”原阮大概是笑着说的,“方方面面都很不错。”
真正听原阮亲口说了出来,文帆才放心了下来。
“我听周谨说,嫂子怀孕了,恭喜你们!”
“哎,多谢多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原阮说了什么周谨没听到,反正听完文帆就大笑了起来,大概是一些俏皮话吧。疲惫袭来,周谨比起听到原阮的声音,此刻更想实实在在地拥抱他。
等打起点精神,就听见文帆在明目张胆地告状。
“周谨这个拼命三郎,现在居然让我送他回公司,都这个点了,什么工作非得今天处理?我说不动这小子,你劝劝他。”
不一会儿,文帆就把手机递回来,“喏,找你。”
周谨接过来放在耳边,原阮清和动听的声音就清晰地传进耳朵,熨平了心里所有不平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