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破布娃娃
姜协去了趟体育室，把齐飞交到了蛇立手上。
其实周三那天姜协就觉得蛇立似乎对这个人很感兴趣，他想做个交易，那就是让蛇立别再插手自己和陆小南的事。
明明把齐飞交过去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当晚蛇立却出现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把人带走。
他们打了一架，姜协受了伤，陆小南被抢走了。
他眼见着陆小南跟在蛇立身后，听到齐飞的名字后眼睛都亮了。
那个时候姜协没有追上去。
后面他去找过陆小南，在齐飞陪着陆小南从浴室回来的路上堵到了他。
姜协还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有些人注定是个混蛋，有些人注定要被混蛋伤害，只能说十八岁的陆小南命不好，在这一年遇到了二十三岁的姜协。
“跟我走。”姜协抓着陆小南手腕，垂下眼看他。
陆小南给他的回应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姜协偏偏头，就看见陆小南用厌恶至极的目光望向自己，“求你放过我，就这么难吗？”
那一刻姜协甚至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干脆把这无辜的人给绑起来吧，捂住眼睛捂住嘴巴绑起来不就好了。
然而他一动未动，看着陆小南从自己眼前消失。
是真的消失了。
从那天起他没有在傅梁再看到陆小南。
姜协心里有了疙瘩，他不理解自己的行为和想法，你自己把人折磨得这么惨，人家当然要逃跑啊，不然留在你身边继续受你折辱吗，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但凡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放手吧。
姜协坐在地板上，脚跟前摆了好几张照片，他盯着像素模糊的劣质照片里的那个小人，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种东西。
良心缺失的地方，被欲望填补了。
这种欲望来得汹涌热烈，来得莫名其妙，除了陆小南没有人能和他如此契合，无关乎精神，至少在肉体上，在性爱上，就已经足够让姜协痴迷成瘾。
即使有一屋子琳琅满目精致昂贵的玩偶摆在面前，他还是想要捡起那个被扔在垃圾桶里的破布娃娃。
破破烂烂的，抱在怀里一定很舒服吧。
姜协把照片里的自己和陆小南沿着边缘剪下来，用胶水粘在一起放进钱包里，然后拿了把剃刀，去找齐飞和贺天。
他在教学楼前见到了他们，他知道陆小南自己没本事逃跑，能帮他的人只有齐飞。
“他在哪里？”
“蝎子，你非要把人逼死吗？”
“你们是不是把陆小南送出傅梁了。”他知道答案，只是想再确定一下。
姜协抬手露出了剃刀，齐飞警惕地看着他，却见他扯着自己的长发，用剃刀一点一点剃短。
碎发落了一地，留着短发的姜协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扔了剃刀，目光凌厉冷漠地扫向对面。
“我不会放过他的，齐飞，陆小南他逃不了的，不管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我都会把他给抓回来。”
他就像一个疯子一样，一疯就疯了四年，他不确定自己如果没遇到陆小南，还会不会再疯第二个四年，第三个四年，因为其实在后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很执着地再去找人了。
虽然欲望那个无底洞却越来越大。
手机铃声打断了姜协的思绪。
他回过神，屏幕上显示着家里的座机号码。
姜协一怔，接起了电话，家里的座机他找人设置过，只能拨通自己的号码，而打电话来的也只有一个人。
“你在哪儿？”果然是陆小南的声音。
“我在公司，今天开始我要在海盛上班了。”姜协想起来自己还没告诉陆小南，心情忽然格外的好，“我走的时候你还没醒，所以忘记跟你讲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姜协看了眼屏幕，确定没挂断，又放到耳边，“给我打电话来怎么又不讲话了。”
“手机…”陆小南说，“你还没给我手机，我在家里找了，没有。”
姜协抽了抽嘴角，刚刚谁说心情格外的好来着。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出头，“你刚醒？”
“嗯。”
“刚醒就打电话过来要手机啊。”
“昨晚你答应过我的。”
是啊，没错，是他答应的。姜协冷笑，“行啊，等晚上下班的，我不能为了给你和你的莫关山打电话，第一天上班就旷工吧？正好晚上回去，我们谈一谈。”
“…哦。”
“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姜协啧了一声，听筒里传出嘟嘟嘟的忙音。
陆小南把他电话挂断了。
姜协摔下手机，盯着电脑下边那张照片里的小杂毛，用手指一戳，“敢挂我电话。”
姜协闲着没事做，公司里的会也不开，坐在办公室打了一天游戏，磨蹭到下班点，甚至还往后拖了半个小时才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爱岗敬业。
下班路上还顺便去商业街一家炸鸡店买了两份炸鸡，之前姜月经常点他家的炸鸡吃，姜协跟着吃了几次觉得还不错。
“是不是还没吃饭，先吃炸鸡，吃完再说。”一回到家，姜协就抢先开口，他可烦陆小南一见到他就跟着自己要手机。
脱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边解开衬衫袖口边往餐桌走。
“过来啊，”
姜协把袖子撸到手肘，手里抓起个炸鸡块自己就坐在桌前低头吃起来。
他经常健身，身材很好，脸长得也好看，每次穿正装都能迷倒一片小姑娘，尤其是脱了外套坐下来的时候更明显，白色衬衫立马就被胸肌撑满了，只不过再怎么性感，这撸着袖子往嘴里干炸鸡的画面还是有点难以想象。
他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净被陆小南看完了。
“你过来吃，你饿着肚子的话我们没得谈。”
“我吃过了。”
姜协抬头看他，“吃的什么？”
“面包。”
“喝牛奶了吗？”
“…喝了。”
姜协点点头，“那你过来看着我吃，过来坐。”
陆小南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姜协买了两人份，自己吃了一份半，剩下的连盒扔进垃圾桶，吃完去洗了手，又坐回陆小南面前。
磨蹭到现在，开始谈正事。
姜协说：“要手机？”
陆小南点头，“我要知道莫关山他们怎么样了。”
“当然可以，但是我有条件。”姜协说，“第一，从贺天的公司辞职，第二，约莫关山见面，当面告诉他你和我在一起了，以后再也不许和他联系。”
陆小南握紧拳头，“那是我的工作，他们也只是我的朋友。”
“你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朋友，你有我就够了。”
“确实是够了。”
“…”姜协扑哧一下笑出来，手指揉了揉陆小南紧皱的眉心，“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
陆小南偏头躲开，伸出手，“手机。”
“给你给你。”姜协扬眉，把手机交到他手里，“十分钟。”
陆小南起身走进卧室，给莫关山打电话，一接通就听见莫关山的声音，“姜协，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终于肯打给我了？陆小南到底在哪儿，你不是说他会亲口跟我说的吗，他人呢。”
陆小南听到莫关山着急的声音就不好受，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说：“莫关山，是我，陆小南。”
莫关山沉默片刻，声音忽然变得很激动，听起来甚至有些生气，“陆小南，你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吗？”
陆小南听到自己用轻松的口吻笑着回答他，“大概是我乐不思蜀了吧，忘记给你回电话了，刚刚才想起来，不好意思了，莫关山。”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陆小南笑，“你们还好么，贺天怎么样了？”
“他肩膀受了伤，好在没伤在要害…下午的时候被他家里人带回S市了。”
“什么，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我想也回S市。陆小南，你跟着我回去吗，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陆小南心里难受，想说的话在肚子里翻搅，身后传来一声轻咳，陆小南回头瞥了眼，姜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斜倚在门边盯着他。
陆小南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说了快二十分钟了，他背过身子，小声地说：“莫关山，哪天我们约着见一见吧，时间和地点等我告诉你。”
“太好了。”听到陆小南这样说，原本还担心的莫关山反而松了口气，完全没感到哪里不对劲。
“和他聊天就有的是话说。”姜协接过手机，顺手弹了下陆小南的下巴，“明天带你去辞职，手续办下来以后你约莫关山见面。”
陆小南一脸隐忍，过了好久还是忍不住说：“你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我不是已经不跑了吗？”
“那是因为你跑不掉。”姜协揉着陆小南耳垂，他们都变了好多，陆小南完全长开了，个子很高，也比四年前长了些肉，而姜协更不再是个留着一头长发的混混，用西装革履把自己包裹起来，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扒开这层光鲜亮丽的皮囊，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坏事做尽的疯子。
姜协目光深郁，“我只是还不满足，小南。”
“…你想干什么。”
“我想…”姜协抱他去床上，“我想睡觉，早点睡吧。”
莫关山一直在等陆小南的消息，他原本以为陆小南没什么事，电话里还跟自己开玩笑，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异常，直到贺天告诉他陆小南辞职了，他才感到不安，接到贺天电话没几天陆小南就约他到一家咖啡馆见面。
那时莫关山发现是姜协送陆小南来的，姜协站在外面，朝莫关山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陆小南见到他面色不悦地进来，就先开口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害了你和贺天。”
莫关山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这些不着边的话，“陆小南，你怎么搞的，为什么还把工作辞了，是不是姜协逼你的，你说实话，如果是，我和贺天都在，你不要怕，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陆小南当然知道莫关山说到做到，毕竟他是自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从头到尾都用真心在帮助自己，如果没有他，自己还不知道现在活成什么样了。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再连累他们。
“你想多了，我没被怎么样，我确实住在姜协家，莫关山，我跟他就是玩玩儿。”
“你跟谁玩不行，非要跟这个人玩，他之前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那天姜含告诉我是你要姜协来救我们的，姜协怎么肯听你的，是不是你…”
“不是，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没有尊严的人吗？我就是想跟他玩玩儿，他现在也对我挺好的，以前没怎么注意，其实姜协长得挺帅的，还有钱有乐子，我不用工作就能过上舒坦日子，这样的好处再上哪找去。”陆小南笑道，“莫关山，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了，非要把自己搭进去让我愧疚一辈子你才甘心吗？”
莫关山哑然，“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看得这么重的。”
陆小南怕自己再呆下去就忍不住了，垂着眸看也不看的起身就走。
“都说完了？”
陆小南坐进车子里，扭头看向车窗外，“接下来去哪儿。”
姜协心情很好的样子，“附近新开了家西餐厅，我们去吃西餐吧。”
“能开快点吗？”
姜协打着方向盘，余光瞥了陆小南一眼，“看来最后谈得不开心呀。”
陆小南忽然拧过头，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姜协，这下你满意了吗？”
前面路口红灯，姜协刹住车，手指点着方向盘，就像听不到他说的话一样，自顾道：“今天是个好天，小南，我们来照张照片吧。咱俩长得这么帅，不照张合影说不过去啊，多浪费资源。”
说着就拿出手机打开自拍，凑到陆小南身边搂着他脖子，举了一会儿，忽然又直回身子，手指抹了抹陆小南眼眶说：“陆小南，把眼泪憋回去，要笑，拍完去吃饭，或者你眼泪继续掉，我们直接开车回去做爱，你自己选。”
“…我讨厌你。”陆小南低下头，手背搓了下眼睛。
“我知道。”姜协无所谓地笑，又凑到他身边，轻声说，“快点哦，我们快点照，红灯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