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流几滴眼泪都算计好的人,这会儿怎么哭这么凶?
魏思昭没有反驳他。
他沉默着,并最终以漫长的沉默换来了谢平霖近乎崩溃的恐惧。
谢平霖在树下逐渐缩成了一小团,害怕得连牙齿都打颤,那张片刻前还很嚣张的坏嘴哆嗦着,魏思昭又一次伸出手,像是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可谢平霖像只仓皇的兔子猛地一躲,后脑直撞向梨树干,“咚”地一声闷响,让魏思昭忍不住耻笑出了声。
“怎么能怕成这样啊?”魏思昭将手指搭上谢平霖的后颈按住他,“谢大人,从前在我面前,连流几滴眼泪都算计好的人,这会儿怎么哭这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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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思昭觉得很有趣儿,原来,敲碎这个人的壳子,并不很难。
谢平霖哭得那么凶,却半点儿呜咽也没有,他颤着一双莲瓣似的美目将剔透的泪珠落了满脸,整个人泛起潮湿的洇红来,于无声处,将千万种喧闹的委屈都说尽了。
叫魏思昭忍不住想要“爱怜”他。
他走到他身边坐下去,用手臂搂住他肩膀,一如多年前无数个温情脉脉的偷欢夜,魏思昭让谢平霖枕在他肩头,手指拨弄开他染了汗的额发掖进鬓角里,他将锐利的牙尖贴近谢平霖娇红的耳廓,很轻很轻地啃咬着:
“干嘛啊?不就是稍稍没顺你的意,用得着这么害怕么?”
谢平霖在他怀里发着抖,听着魏思昭的声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变得有些不同了。
魏思昭说:“我不喜欢杀人,谢平霖,所以我也不会杀你,你别害怕。”
“三日前,主理刑部的张大人理了份死囚的名单给我递上来,里面有你在国子监的同窗宋攸之,还有昔年和你同届科举考中了探花的许饶年…”
“那一份死囚的名单可真长啊,光是把那些名字和我记忆里的面孔一一对上号,就花了差不多一晚上,还不算那些根本不具名的小喽啰…”魏思昭有些无奈地笑一下,用下颌轻轻磨蹭着谢平霖的发丝,好温柔,“据说他们都参与了你当年亲手主导的那场浩大的东宫谋反案。我想了想,觉得也是,毕竟那么多兵甲剑戟埋在东宫里,若没有足够的人手来策应,任你是如何翻云覆雨手,大概也没办法轻易就将我扳倒吧?”
“谢平霖你知道吗?你的确适合做宰相。有手段也够狠心,精于谋算也善用人。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舍不得杀你,连同着你曾经用过的那些人,我也舍不得轻易杀…”
谢平霖终于从喉间泄出声呜咽来,他攥住魏思昭的手指,紧紧地捏着也颤抖着,像是要把他的话音掐住般,谢平霖祈求他不要再说了。魏思昭垂眸看着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他俯身亲吻他眉心,随后满意地看到谢平霖惶惶然的模样,还闭上了眼——
看起来真的好可怜,可怜到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什么软弱温和的善类…
魏思昭贴在他耳边笑盈盈:
“都说了让你别害怕,你又不是没有替罪羊?”
“我记得许饶年与宋攸之都是一等一的好样貌,军中有些南边来的兵痞子没见过,也该让他们开一开眼。”
“魏思昭…”谢平霖有些艰难地开口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霁月风光,比肩琼枝玉堂,魏思昭德行端正如君子,谢平霖勾他逗他,玩得过分一点儿都害羞…那么清白纯良的一个人,如今怎么会想出那般下作的手段去作践人?
谢平霖实在想不通,只一遍一遍地嗫嚅着:“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你不能…”
“我有什么不能的?”魏思昭温声笑着打断他,将手指伸进他衣袍里,略显燥热的掌心贴紧谢平霖腰间凉滑的软肉缓慢摩挲着,魏思昭轻言细语地同他讲,“知道么?你是最不配和我提从前的。”
“做人不能太贪心。谢平霖,你把从前的一切都毁了,良辰美景都打碎了,我如今重整出一副太平来,你不能奢望这太平上面一点瑕疵也没有。”
谢平霖的眼睛眨了眨,生平第一次理屈词穷只好哑口无言地看着他。
魏思昭从腰间摸出截软鞭来,攥着谢平霖的双手将他捆紧了,他站起身来,逼得谢平霖被扯高了小臂扑在草地上。碎石划过他皙白的侧脸留下殷红的血,魏思昭用鞋尖抬起他下巴,带着某种冰冷的蔑视俯瞰他:
“谢平霖,我可以给你一个苟且偷生的机会让你在我胯下讨生活。但你也休想再和我耍花招儿,要知道,我没送你去许宋二人的好去处,已经是十足的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