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近谭岳在上班时,总是出错,而且经常性地,险些在会议上睡着。他挨骂了,可却没有任何好转,他越来越疲惫,眼里的血丝很重,黑眼圈也很明显。
他的生活,一团糟了。
从那天开始,已经几个月了,他时常遭遇比那天还要可怕的性爱,不对,是强暴。
那天他醒来时,手上的绳子解开了,他扯掉了眼上的黑布,才发现他在自己家。只是他的家,现在一片狼藉,很多地方都脏了,特别是床上,有血,有精液,床单被子还被他潮吹的水弄湿了。
床内侧的那面墙上,挂着很多精液,是他被压着干时射出来的,地上也一样,沙发上也一样,一片混乱。
他坐在床上,恍惚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的桌子上,他一直在这里放杯水,现在杯子里的水没有了,或许是被那个人喝掉了吧。
当时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跟踪狂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在他身上达到了目的,接下来就应该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依旧在被跟踪,与此同时,他被威胁了,用他的裸照和视频,还有他通讯录和社交软件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收到那些东西时,他一瞬间,脑子里全是一种想法。
不能被段奕临看到,绝对不能被段奕临看到。
被跟踪时他没有崩溃,被强暴他没有绝望,可是那一瞬间,他快哭了。如果那个看不到相貌的黑影在他面前,他肯定会哭着乞求,乞求他不要把这些东西发给段奕临,那个人是他生命里的光,是从小时候开始就陪伴着他的天使,是他不能玷污的人。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被强暴时,打电话给他的是段奕临,即使他并没有接,那些来电记录,也对他打击很大,好像在精神上,因为这一点联系,他就已经玷污了段奕临。
可他没有乞求的对象,他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只能自己承担。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答应对方的要求,在某个时间,脱了自己的衣服,遮住自己的眼睛,打开房间的门,躺在床上,张开腿等着对方来侵犯他。
他第一次等待对方的侵犯时,距离上次强暴只过了两天,他身上还是伤痕累累,遮住眼睛时,他还是有些恐惧和害怕,他是怕这一切会暴露,而不是怕自己即将遭遇的折磨。
可即便这样,听到门开的声音时,他还是表现的很镇静,一切开始时,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他明明满足了对方的一切要求,可在黑暗里,他却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愤怒,不是一般的愤怒,而是狂躁地想掐死他的愤怒。可对方一句话都不说,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即使不明白,也不能辩白,对方没有给他申辩的机会,只是更加粗暴地强奸他,比上一次还要可怕,根本不是在做爱,而是在泄愤。
被操干时,他觉得身后的人很讨厌他,很气愤,好像是这种行为本身,让那个人愤怒的。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他真的不明白,连顺从都不能让对方满意,他到底该怎么做?
难道是因为,这种不够刺激的性爱,对方不喜欢吗?他别无选择,他不能让对方有任何不满的地方,所以他只能讨好。
于是在下一次,他遮着眼睛被对方触碰时,他遵循自己的本能,挣扎了反抗了。可意外的是,对方同样地怒不可遏,与他顺从时的反应没有任何区别。
他被折磨得很痛苦,每一次性爱,都是强暴,他早已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可身体上的痛苦他无法控制。
他不明白自己要怎么做对方才会满意,顺从不行,抗拒不行,他甚至试过主动,他主动时,对方的行为很矛盾,像有两个人格一样,撕裂着,既想对他温柔一些,又突然失常一样愤怒粗暴。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开始对方的要求并不频繁,大部分时间,他可以从那种噩梦中脱离出来,有时候甚至能到段奕临学校去,远远地看看段奕临。看到段奕临时,他会有种救赎感,同时又恐惧,不敢面对段奕临,所以他从不和段奕临见面,而是尽量把精力投入工作中去。
所以和他相处最多的,是他的同事。虽然那阵子他状态很不好,工作上拖累了别人,可是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对他很好。
那个人叫陆泽阳,也是他小时候的玩伴,初中高中都和他是同学,只不过他高中毕业直接上班了,陆泽阳又上了两年中专,然后去了他的公司。
虽然上学时,他和很多不怎么样的人混过,可陆泽阳算是一股清流,虽然也混,但人不坏,只是实在学不会老师教的东西,经常和他们一起玩,但不胡闹也不打架,家庭条件也不错。
陆泽阳来工作时,是他带着的,或许是因为进入社会了,面对幼年的朋友和以前的同学,终究是不一样的,两个人相处时,他会很轻松,和其他同事,和成年后认识的朋友不一样。
但即便这样,有些事情,他还是无法开口,好在陆泽阳也不会多问,只是恰到好处的体贴。
最近这两个月,那个人的要求越来越频繁了,他会担心,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公司聚会的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他和陆泽阳坐在一起,陆泽阳其实有些担心,不让别人给他倒酒,也拦着他的手不让他喝,可是他想喝,他想醉一场。突然地,他就是很难过,心里好想堆起了一块块石头,压着他的心往下坠。
陆泽阳拦不住他,他笑得很开怀,给所有人敬酒,好像特别开心一样,喝了很多很多。
可是陆泽阳很担心,陆泽阳看得出他很不对劲。
他醉得连酒杯都拿不住了,一杯酒全洒在了自己身上,陆泽阳握住他手腕,不让他动,拿纸帮他擦衣服上的酒。
他心里的石头越来越多,心要坠下去了,身子也要坠下去了。他本来是笑着他,突然地,眼角就垂下了,眼睛就湿了,陆泽阳替他擦衣服时,他倒在了陆泽阳怀里,抵在陆泽阳肩上,不受控制地就哭了。
“哈哈哈……陆泽阳,我喝多了。”他想笑,可任谁看都是在哭。
其他人只以为他发酒疯,也就哈哈着说笑,可陆泽阳却按着他的头,侧过身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然后摸着他的头,安慰着他。
“没事没事,醉就醉吧,哭过就好了。”
几个月来,他第一次有了情绪的宣泄口,虽然只是很小的缝隙,虽然他还是要压抑着,可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真的安静地,靠在陆泽阳肩上哭了,闭着眼,只是淅淅沥沥地流泪,陆泽阳就搂着他肩膀,很温柔地安抚。
他早就习惯了成年人的艰难,多少情绪都要自己调节,所以他深吸了几口气,虽然还是醉着的,但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他扶着陆泽阳手臂,睁开眼准备起身。
可他睁眼的时候,湿漉漉的视线里,竟然望到了段奕临。
段奕临就站在酒店门口,和他们这一桌只隔了几步,他一瞬间就懵了,没有功夫思考段奕临为什么在这儿,就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段奕临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但此时,却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只是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温柔的笑。
“你喝醉了,我来接你。”
好久没听到段奕临的声音了,这一瞬间他又想哭,可是他完全地忍住了,一点情绪都没有暴露出来。
同一桌上的同事说了些什么,他知道应该是同事联系了段奕临,至于理由和方式,他没有功夫去想。
“为什么哭了?”段奕临走了过来,在他旁边伸出了手,想要帮他擦去眼角的泪,“该回家了,我们走吧。”
他猛地清醒了,往后一躲,下意识拍开了段奕临的手,然后他的心,被石头压穿了。
一桌人都吃了一惊,包括陆泽阳。他没有办法,只能借着酒气,发酒疯一样,紧紧抓着陆泽阳的手。
“不用你送我!你好好好好上学……”他大着舌头转向陆泽阳,“你送我回去。”
他根本不看段奕临,还笑嘻嘻地拍着陆泽阳的头,“以前你还是我小弟呢……跟屁虫……送我回家……”
他太坚持了,连陆泽阳都没有办法。陆泽阳扶着他起来,跟其他人道了别,带他出去时,段奕临还站在原地。
一出门,冷风一吹,他眼睛又湿了。陆泽阳过来帮他抹抹泪,无奈地说:“怎么又哭了?”
坐在车里回家时,他又迷迷糊糊的,酒劲上来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到家时,陆泽阳扶着他上楼,好不容易才把他的钥匙翻出来,他半睡半醒地,被陆泽阳扶进了屋。
陆泽阳把他放在床上,他自己拿了床头柜上的茶杯喝水,杯子里每次都有水,因为他习惯喝冷水,所以烧开的水总是提前倒一杯凉着。
“好了,快睡吧。”陆泽阳帮他盖好被子,还摸了摸他额头,“明天好好休息。”
陆泽阳把钥匙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出去了,还帮他关上了灯。他看着门关上,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才慢慢闭上了眼。
他以为,醉一场可以减轻一些痛苦,起码在醉着的时候,他可以忘记很多,也可以奢望很多,可是即使在梦里,即使醉得一塌糊涂,他也无法解脱。
他是先听到自己的呻吟声,然后才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他不能呼吸了,就像睡梦中喉咙突然阻塞了一样。
他拼命地咳嗽,同时身体被撞击得晃动,他在快感和窒息的恐惧中清醒,眼前黑漆漆的,眼上缠着东西,连一丝亮光都没有,大概屋子里也是黑的。
他浑身都很烫,很绵软,很无力,是因为他喝醉了,可即使头晕难受,他还是感觉到了很清晰的恐惧。
黑暗里,有陌生的人绑着他操弄,他的手每次都是被绑着的,所以他永远都碰不到对方,这更让他恐惧,他会有种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压着他的真的是一个人吗?真的存在吗?那种未知的东西,会让他毛骨悚然,被贯穿,被射到深处时,他都会恍惚,快感让他精神错乱,让脑海里的那个影子扭曲地变成一团怪物。
现在的这种感觉,尤其明显。
他好像在做噩梦,这一切怎么可能是真的?这个跟踪狂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只觉得自己睡了几分钟,可陆泽阳刚刚离开,难道从一开始,他还和陆泽阳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人就跟着他了吗?
可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他一直都在?
他越来越害怕,他很想逃,他因为快感痉挛,就像吸毒的人产生幻觉一样,他脑海里也不停地浮现奇怪的东西,他恍惚间觉得眼前没有任何遮掩,他能看到黑暗里的轮廓,一个可怕的东西在上他,哪里都是影子,把他紧紧地缠住了。
他想逃,因为今天这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格外恐怖,是一种很危险的愠怒。
他拼命撑起身子,肩膀用力翻过身,然后趴跪着往前爬,似乎是酒劲还没过,他竟然神经错乱地在哭。
他从来没有这么剧烈地反抗过,或许是因为今天见到了段奕临吧,他已经那么努力地躲着段奕临,那么努力地撑下去了,可是只要段奕临一出现,就会轻易地击碎他的一切坚强。
干着他的人突然很愤怒,抓住他脚踝的手,像钳子一样冰冷又用力,他差一点就跌下床了,他宁愿跌下去,就算下面是深渊他也想跌下去。
可他被抓了回来,很粗暴地扯了过去,大腿被扣住,对方的进入格外疯狂,他手腕被绑在背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抗拒的声音没有停过,对方抠开了他的嘴,手指插进了他嘴里,然后像下面一样快速又粗暴地抽插。
他无法呼吸,嘴里也都是黏腻的水声,噗噗的,是喉咙里的气体鼓出来的声音。
他下身全是水,被干得好湿,嘴角下巴,一直到脖颈也都是水。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愤怒,即使不知道为什么,可对方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性上,凶狠粗暴,好像一定要见血才满足,或许是因为无法交流,才让那种愤怒更加难以抑制。
他被翻了过去,脸压在枕头里,对方疯了一样按着他的腰操弄,快得恐怖,他下身陷在床被里,射精,潮吹,紧接着就被干到失禁。
他的精神已经很脆弱了,可就在这种时候,他听到了手机的声音,不是收到了什么东西,而是在敲击,在发送什么东西。
一瞬间,好像有一根钉子钉到了他脑子里,他疯狂地挣扎起来。
“不要!你答应过我的!不要发,不要发给他!”他喊得声嘶力竭,他要崩溃了。
然后他被一把按了下去,他的叫声,他的眼泪,都陷在了枕头里。
手机里播放着什么,他听到了自己的呻吟声。
他浑身都在抖,他支离破碎了。
可那个跟踪狂,那个疯子,那个变态,却更加粗暴地,激烈地,操着他,依旧愤怒,却因为刚刚的行为获得了一丝愉悦。
那根东西愈发胀大了,狠狠地插着他,把肠壁撑开到极致,抵着他的敏感点重重地撞,要把那个突出的地方凿到肉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泄愤,才能满足。
或许这个人,其实也是个虐待狂吧。
明明无论身体上受到什么样的折磨,他都可以忍受,可这个人偏偏要让他痛苦,让他心碎,让他无法呼吸。
他埋在枕头里,他一塌糊涂,他在颤抖在痉挛,他痛苦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从这一刻开始,他恨死了身后的人,如果手里有一把刀子,他会毫不犹豫地捅上去。他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最重要的人失去了,最想守住的净土玷污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天亮的时候,他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满身都是伤。他已经醒了,手腕上的绳子已经松开了,他可以扯去眼上的黑布了,可他没有。
他只是,像已经死掉了一样,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空洞。
又过了很久,他才扯下了眼上的布,然后坐了起来,房间里有多混乱,他都看不见,他直接伸出手,去拿了桌上的手机。手机旁的那杯水,昨晚明明还剩一半,现在却空了。
他的手臂惨不忍睹,一圈圈勒痕,到处都是青紫。
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是满眼血丝地,憔悴地,绝望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确实有东西发了出去,是一段录音,虽然不是录像,但已经足够代表所有的画面了,只不过,这段录音,没有发给段奕临,而是发给了陆泽阳。
或许是因为陆泽阳在他聊天记录里排在最前面吧。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崩溃了,在这一瞬间。
他崩溃了,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被陆泽阳知道了,而是秘密的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无法缝合了。
段奕临一定会知道,只是早晚的事。现在他没有任何希冀了。
陆泽阳给他发了很多语音消息,还有语音通话的申请,手机里同样也有未接来电和短信,可他根本不想听,不想看。
他坐在床上,想起了段奕临,想起他有多喜欢段奕临,想起了他们的每次见面。他那么努力隐藏,那么努力控制,明明很痛苦,明明要窒息了,可他还是想多看看段奕临,他还是不想离开段奕临。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杯子上,水珠从杯沿落下来,在夕阳的光晕里,红得像血。
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个他痛恨的人,毁了他一切的人,发来的命令。
他关上手机,起身去洗了脸,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是另一个人。
他换好衣服,然后出门去了,天黑以后他才回来,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口袋里装了一样东西。
他倒了杯水,拿着勺子搅拌着,搅到水清澈得没有任何痕迹,然后他把杯子放到了床头的桌子上。
他没有开灯,屋子里黑漆漆的,绑上遮眼的黑布前,他给段奕临发了条消息,他说想和段奕临见面,他真的,好想见他。
段奕临同意了,即使他看到的,只是黑色的,机械的文字,他也能感受到段奕临的温柔。
他已经躲了段奕临好久了,他不想再躲了,从今天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躲了。
现在他心里,只有两种强烈的情绪,一种恨意,一种爱意,可这两种感情,是不可能共存的,那个他恨的人,会毁了他对段奕临的爱,会让他再也没有资格爱段奕临,即使他从未想过实现自己的感情,即使他的爱意早就注定要埋葬在心里,他也不允许有任何人把它扼杀。
他把眼睛遮住了,末端在后面系得很紧。然后他脱了衣服,躺到了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果然,即使门是锁着的,那个人也能进来。
这一次的他,格外平静,即使眼前一片漆黑,周围却好像是光明的,他就像一个演员,在镜头前表演性爱。
接吻时他还是被捂住了耳朵,可这一次的吻,好缠绵,依旧激烈,却纠缠不休。他一边被吻着,一边被贯穿着。
手是被皮带绑着的,绑在身后,可这一次,他的手腕没有牵扯得像是要骨折一样了。对方的侵犯依旧激烈,强硬,粗暴,可却少了泄愤的感觉。
他不大明白,今天和从前有什么不同,和顺从迎合有什么不同,他做了什么让对方开心的事情?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对方扣着他的腰身耸动,硕大的欲望在他身体里开拓,冲撞着,挤压着,疯狂地像野兽一样,把肮脏却又最单纯的欲望洒在他体内。
身体激烈地撞击,他双腿被提了起来,对方进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然后疯狂地,满足地抽送起来。
他们的下身没有一刻是分离的,对方的肉刃始终嵌在他体内,他感觉对方真的,想让自己的肉棒变成他的一部分,也想让他的小穴变成肉棒的一部分。
他们激烈地纠缠,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被动地被操干着,对方改变姿势时也在一刻不停地进出,射精时也在兴奋地抽送,今天的性爱,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他没有思考为什么,因为对方不是个正常人,他是无法理解的,也不想理解。
这一晚上很漫长很漫长,他高潮了无数次,肚子里也被射满了。
早上醒来时,他还能感觉到精液从后穴流了出来,肿胀的穴口黏糊糊的。
他抬头看了眼桌上的杯子,水已经被喝过了,一切都那么自然。
这一瞬间,他解脱了,窗外的太阳升了起来,照在了他身上,身上的伤和心里的污秽,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去洗了澡,抠出了那个人射在他身体里的东西,白浊从大腿根部淌下,然后被水冲得干干净净。
就像昨天晚上,融化在水杯里的粉末一样。
他下了毒,在那杯水里,庆幸的是,那个人保持了被他发现的习惯。
他的用量很精确,正好致死,而毒药不是立刻发作的,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应该已经见到段奕临了。
然后他的生活中,再也不会有那个影子了,他只需要确保陆泽阳帮他保守秘密,那样他的生活,就可以回归平静了。
他还记得以前的誓言,他再也不会做错事,再也不会让段奕临受伤。所以他不会让任何东西玷污段奕临,包括他的感情,他依旧会做一个单纯的朋友兄长,像小时候一样,像几个月前一样。
这就是他唯一的愿望,而且马上就要实现了。
阳光正好,他出了门,去见段奕临,他们约在段奕临学校附近,他想和段奕临去看电影,吃饭,或许他们还会去看一看新开的游乐场,在那里,他们会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只需要彼此吗?
走在去见段奕临的路上,他心情很舒畅地抬头看了看太阳,今天的阳光,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段奕临的时候,那时候的光,也是这么的耀眼。
在车流穿梭的路口,他看到了段奕临,红灯在倒数,段奕临在对面,那么温柔地对他笑。
红灯还在倒数,还有几秒钟。
一辆车极速地穿了过去,遮住了片刻的视线,车影消失后,他看到了阳光下的段奕临,那么好看的段奕临,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一下子僵住了,他冲过去的同时,红灯数到了最后一秒,段奕临乌黑的柔发吹荡着,雪白的衣领扬起着,倒下去的同时,血已经从他嘴角滑到下巴了,可他依旧笑得那么温柔。
砰的一声,谭岳的世界倒下了,他失明了,只有那声沉闷的声音,缓慢地敲打着。
他的时间和记忆,好像被剪掉了一段,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回家的,他用力地撞开门,跌倒在玄关。
抬起头时,他看到耀眼的光打在杯子上,杯子里的小半杯水熠熠闪光,像有种致命的毒性,吸引着他。
水珠在杯沿淌着,落在他指尖上。
谭岳有两个烦恼,在这一天,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