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怒气

少年一颗一颗的解开自己的扣子,然后把湿粘的白色衬衣丢在地上,连着底裤一起,把长裤褪下,露出笔直修长的腿。

“走过来。”黎远冰冷又带着蛊惑的声调命令着,黄缕不着一缕的走过去,然后听话地跪在黎远旁边,把脸靠在黎远搭在沙发的手上。然后黎远自然的捏起了黄缕的脸,“先不说那把刀是怎么回事,”黎远漫不经心的看着黄缕的脖子跟手腕,又有了新的伤疤,但他已经视而不见。

“今天谁送你回来的?”

“轰隆隆!”沉闷的雷声紧随着一闪而过的白光砸在少年的心上。

“我的心理医生。”他冷静的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脚背上,地砖冰冷的温度慢慢蔓延到他的脊椎骨。

“哦?之前的心理医生,不是那个姓王的老女人么?怎么换了?”黎远没有放开黄缕的脸,只是换了个钳制的方式,轻轻掐住了黄缕的脖子。“说实话。”

“是真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黄缕打算就这样解释。

“不要骗我,“黎远的大手摩挲着黄缕脆弱的脖子,他都舍不得太用力,每次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掐出红色的痕迹。

黄缕的脸憋得通红,但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我给你吃喝,给你地方住,不是让你把屁股卖给别人的。”黎远提起黄缕,把他抱在怀里,动作亲密,却吐出冰冷嫌恶的语气,“不要出去招惹不三不四的人。”

“是。”黄缕听话的依偎着黎远,因为他知道,稍有不敬,可能就会换来一顿暴打,今天的黎远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以至于发现他被陌生男人送回来也没有很生气。无所谓了,不要打他就好。

“听话的乖孩子。”黎远慢慢抚摸着怀里的少年。

事实上黎远意识到了黄缕情绪的问题,这四年的禁锢跟控制,让原本就内向的少年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手臂上逐渐出现的条条伤疤刻在嫩白的手臂上,才让他意识到,可能少年的精神状况,真的没有想象中稳定,也许这平静的水流下,是波涛汹涌。

第一次亲眼看到黄缕有自残行为的时候,是他获得债务控制权的第二年,那一次是黎远第一次侵犯黄缕,好不容易送走了黄琪,可以入侵黄缕的生活空间,他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把黄缕办了。

谁知道第二天,他还没有睡醒,黄缕坐在床边神经兮兮的拼命喷着自己最喜欢的那瓶香水,浓烈的气味把黎远逼醒,他看到少年肤若凝脂的躯体上布满了自己留下的痕迹,很是满意,紧接着就是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他还没有彻底醒来,甚至被浓烈的香味熏得头晕,就看到黄缕拿着一片碎掉的玻璃片,然后随意的划在手腕上,鲜血顺着伤口慢慢渗出。

每次都会闻到黄缕身上若隐若现的乳香,心里会调侃他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过的跟以前一样讲究,还要喷个香水。当黎远真正看到黄缕眼神空洞的伤害自己时,他还是猛地从床上坐起,然后夺下那块碎玻璃,卷起旁边的被子给少年盖上,然后喊李秘书进来收拾残局,再喊来医生包扎伤口。

听着怀中的少年喃喃说道,“好臭。”他在说他自己,灵魂臭不可闻,从内部开始慢慢腐烂的迹象,已经蔓延到了皮肤的外侧,似乎从毛孔扩散开来。然后捂着脸闷闷的哭。

事实上从那一刻起,黄缕就在偷偷的自残。好像那样能够让灵魂轻松一点,心里的痛苦可以随着肉体的伤口流出,但总被黎远发现。黎远这个人也很奇怪,虽然说是黄缕的债主,霸占了黄缕,但每次看到黄缕家里有尖锐的物品,都会偷偷收起来,弄得黄缕连饭都没办法做,也因此越吃越少。

黎远的思绪被黄缕颤抖的手拉了回来,“你这手总是抖,破钢琴也没办法弹了,你要怎么还我钱?”

黄缕张了张嘴,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再颤抖下去了,但依旧没用,“我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黎远调笑着,看着黄缕面无表情的小脸上逐渐浮现出些许复杂的情绪,是不甘心还是难过。黎远伸手抓住黄缕的肩膀,然后慢慢从胳膊,一路捋到了他的手指。

“现在你学也不上了,工也不打了,钢琴也不弹了。”

黎远数落着。

“要不然,你不要只卖给我了,去Paradise做头牌吧。”

黄缕愣了愣神,黎远说过很多次,威胁过自己很多次,说,只要自己不听话就把自己放到他的酒吧之一,Paradise做男公关,陪男人玩。一开始黄缕还觉得害怕,担心自己真的被卖掉,可惜威胁说多了,黄缕都麻木了,“好的。”他轻轻的回应。

少年麻木又冷漠地回应让黎远感到暴怒,“你在觉得我是开玩笑的么?”掐着少年纤细的脖子,然后把他甩到地上,黄缕没有站稳,一头磕到茶几的尖角,血顺着额头流下,迷住了他的眼睛。

“您没有。”被血糊住的眼睛闭着,黄缕没有管头上的伤口,双手撑地,直直的盯着黎远,电闪雷鸣,他的血反射着白色的反光。

“好,那就让汪戎明天送你去。”黎远看他的伤口没有持续流血的意思,就把他拉到浴室的浴缸里,打开热水,也不管温度,对着他冲洗,“今晚我再尝尝你的味道,明天起就不止我一个人能尝到了。”

黄缕站在浴缸里,他愣愣的,额头的创口被水流冲的泛白,但他感觉不Y妍到疼痛,耳边不停的响起高频率的:“叮------”的耳鸣声。他想蹲下来护住自己,但他动不了。黎远手中的淋浴头,好像个定妖法器,黄缕害怕自己蹲下去,他就会拿它打过来。或者黄缕就是不想动了,累了。

他不惧怕死亡,他担心的是不够利索。在他灵魂上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