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遇险

我再次神游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和猪哥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不知多久。真为难一只犬科动物能集中注意力这么久,简直比我上学那会儿强多了。

不过,这难道就是胖子说的呆人配呆狗?我赶紧摇摇头,把脱缰的思想拽回来。

然后我突然发现,猪哥还是维持着那个呆呆的观望姿势——而在这时候,我确定它已经不在看我了。

那它在看什么?

我心里猝地一惊,用最迅疾的速度一把抽出大腿上绑好的米克塔幽灵爪刀(这是我在吴家给自己量身定制的,刀刃极厚,龙骨坚实,极其适合近战与割喉),用眼角余光一瞄,猛地转身下蹲!(下蹲动作能防御人体最脆弱的咽喉和胸腹部位)

光从我左手的特供狼眼中直射出来,照亮了眼前的广阔空间。

——什么都没有。

我不敢放松,用独特的方法调慢呼吸并进行冥想预热,集我所有的耳力去听——除了身边地下河潺潺的流水声和一人一狗细微的呼吸声,整个空间静谧无声…

警惕了大概有一刻钟,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环境依旧漆黑,但一切都很平静,甚至接近死寂。

我用特供狼眼挡住喉咙,慢慢地转回身,观察猪哥。

他还是那副直视前方的表情,连眼睛都不眨。

——等等,连眼睛都不眨?

我蹲下身,把刀归鞘,空出右手在猪哥眼前晃了晃。——他的两只大眼睛还是一眨不眨。

很好,我给他跪了。

拜托这是斗里!你不能因为主人走神时间过长,自己太无聊,就睡起觉来,还睁着眼睛装蒜!这又不是打剑三还要打坐入定回血的!!!

心里这么咆哮着,我忍不住庆幸之前英明的决定:为了逃离“它”的视线,我这趟外出是秘密进行的,跟着我的伙计早被甩脱在800里外的香山了。——还好是这样,不然我傻逼的名声又要在道上传开一段时间了…

虚惊一场后,我蹲下来取了点儿水拍在脸上醒了醒神,然后将特供狼眼调成中段散光,轻轻一脚踢翻都快打鼾的猪哥,用眼神杀死他一回后,让他走在前面探路。

一人一狗顺着地下河往上游慢慢地摸了近两个小时后,溶洞的侧径开始变窄。如我所料,慢慢有了人工雕琢的迹象。

就这么精神紧张了四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类似青石地砖的墓道结构——我知道正主终于来了。

说实话,我是生平第一次独自下斗,以前的几年,处境再惨,也会有伙计陪着,即使那些伙计再菜、再不安定,至少是个人气。而现在,诺大的陵墓、太多的未知像挥不开的浓墨萦绕在我眼前,而我只能自己面对,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次就算遇险,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救我,甚至不会有人来为我收尸。——唯一知道我行踪的张家人可不会那么好心地来救一个对他们来说没有了价值的棋子。

这一点,我深深明白。

一切只能靠我自己了。

眼前是一个岔路,我保持了三步的安全距离,在肉眼可及的范围内细细观察。两条墓道从结构、承重和材料上看不出太大差别,我静心聆听,都静得落针可闻。

猪哥颠颠地上去分别嗅了嗅,然后马上用狗爪子指了指右边的墓道。——鉴于刚才的睡觉乌龙,我很记仇地没搭理他。

慢慢地踱到岔口处,我回想张海客教的诀窍(进青铜门前,我因为对闷油瓶的双指探洞功夫映象深刻,特地请教了一下,张海客就教了点粗浅的。不过张家祖传的绝技这么轻易地交给外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伸出两根手指分别摸了摸两边的墓砖——做工和接缝做得都很精致,不存在一边是陷阱而粗制滥造的迹象。

我屈指扣了扣墓砖,都是夯实的、浆灌出来的标配货色,也无任何区别。

不过这难不倒我。

我从军用野战包里取出一套零零碎碎的仪器,很快组装成形。这套高端货色是我从德国MBDA军工公司拖了关系搞到的,它能发出人类和大部分有生动物听力范围外的低频声波,在直线路程上碰到无机物质时便会反弹阻碍信号,是我下斗的一大杀器。

测量结果显示:左边是死路,右边至少1000米内无大型路障。看来猪哥作为墓内雷达还是蛮灵的么,我从兜里掏出块来伊份的沙津牛肉干奖赏了他,然后很无语地看着他连蹦带跳地摇尾巴…

在分叉口稍事歇息了一下,调整出最佳状态,一人一狗向右边墓道深处摸去。墓道出乎意料的宽,大概能并排放置三辆解放牌卡车,脚下的墓砖一块一块异常规矩地排列着,在手电光照下反射出青惨惨的颜色。

这四年,我把最基本的盗墓技巧大致学了个遍,其中就包括炮灰才必须具备的一种趟雷技巧,道上叫“鬼步”,经过相关训练,我可以保证自己每一步的间距是一米,且落地时先脚尖点地,并不踩实。

这么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仍是一成不变的景色,目力所及,不见尽头。就在我稍有些疲累、注意力稍不集中时,猪哥突然低低地吠了一声。

他毕竟是吴家训练出来的精锐,在清醒的时候绝对以主人的安全为狗生第一准则,所以在斗里绝对不会诓我。

我马上知道前方有机关——这几年,我恶补了建筑空间和机关枢纽学,一翻探查后,我忍不住想骂这机关设计者——先人设机关,其实就是和后来的盗墓者斗智斗勇。一句话,机关就是拿来破的,巧破不了的机关都是耍流氓!

但这机关据我推测应该是横向发射类的,攻击覆盖范围很大,至于机关启动后会射出毒箭还是凌镖就不得而知了。最恶心我的是,机关角度刁钻,附近没任何可借力、可攀附躲避的事物——也就是说,这机关只能主动触发后硬闯。

要命,岔路口刚挑战了小爷的硬件设施,现在马上又要挑战小爷的体术极限了?!

那小爷就秀给你看!Who怕who!

我把背包勒紧,将猪哥反绑在背上,凝了凝神,挑了一个从理论上最安全的机关感受器,一咬牙,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