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久我也没给他回信,我真的生气了,就算要给他写回信也等我消气了再说。不过,这么长时间我倒也没闲着,手底下还真有事让我忙活。我觉得我们这帮子人里有事,或者说苗头不对。最近几天我一去我们哥几个常去的酒吧,那些鲜亮无比的小姑娘就一个劲的往上钻。桃花运,是个大老爷们做梦就想,但我还有自知之明,这里面有事。至于什么事,我也说不清楚,算是我那过期的第六感吧,觉么着总有股子烂掉的味道。

又是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也不能总这么干耗着,得啦,给那位写封回信吧。我知道我跟他提那些个枪支弹药的,是难为他。我这么干,一来确实有给他提个醒的意思,二来也是气他不说实话。到了这份上,还拐着弯扭着脚的让我东猜一句,西猜一句,恶心。不行,我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我得让他见识见识小爷我的厉害,我隔着大半个地球,隔着二十年,我也得好好气气你。

斯内普先生:

你个王八羔子混蛋加三级的老东西,你少给我打那些你大爷的官腔,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务正业,你凭什么说我。你这辈子合该缩在您那精致无比,华丽无比,历史悠久的英国贵族王八盖子里,您可千万可别出来,小心我们这些不务正业的王八犊子,脏了您的贵族仕途经济。

咱们都是大老爷们,虽然国家不同,文化不同,到底也是男人。那您就算为了两国邦交友谊也别在这装大尾巴鹰了,行吗。你就不能跟我说句交底的话,您就别跟我这装了,成吗。你让我查过你的亲戚,你的朋友,你的侄子,你的二大姨,还有那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德思利,我问过,她们家八辈子都没有过姓斯内普的亲戚,你从来没问过我,你丫自己的未来是怎么样的。没有问过一句。

我拿你当哥们,我指望着你不会在我面前装妈的绅士,装你的屁文雅、大度。可你令我失望了,失望透了。二大爷的,你比别人多长三脑袋是怎么着,你和着比人清高,比人不在乎生死,无所谓,是不是。你混蛋,你是彻头彻尾天字第一号的大混蛋。如果这世上有真正关心你的人,那你的所作所为只能让他失望伤心,失望透顶,伤心的要死。如果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没人在乎你自己个的生死,那是你活该,你自己都不在乎了,难道还指望别人不成。小爷我劝你,赶紧的,麻利的找个马桶刷子什么的,好好的通通你那颗塞住了的大脑袋,好好通通。

等你通好了跟小爷我说一声,我可以发发善心帮你检查检查。保重,再见。

你的

张五斗

我勾了勾嘴角,洋洋得意的看了看手里的这封信,我可是千古第一人,敢指着鼻子骂他的人,真真的蝎子粑粑独一份。

斯内普这三十年的经历中,有过很多其他人并没能尝试过的各种感情,最深的绝望,最无助的痛苦。但,现在,此时,他看着这封隔了很久,久到斯内普提出了将近一千种假设之后才出现的信,他知道了什么是愤怒之极。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任何人竟敢如此的,如此肮脏的辱骂自己这样一位斯莱特林的巫师。他只是个白痴软弱无能的麻瓜,他怎么敢如此的骂自己。

那些第一次出现在这位魔药大师面前的,眼花缭乱的骂人的词语,就像一个个被激怒的暴躁的康瓦尔郡绿仙,正在使用自己的全部能量挑战斯内普的理智神经。那些所谓的乌龟的后壳,毫无疑问,即使魔药大师再不了解麻瓜的词语和说话方式,他也拥有足够的智慧,看得出来这绝不会是赞美梅林的好话。

斯内普起伏的胸膛看起来真像阿尔卑斯连绵无尽的山脉,他愤怒的双眼好像要吐出致人死地的致命火焰,把他面前的任何东西烧个精光。可惜造成这一壮丽景观的始作俑者是看不到了。西佛勒斯斯内普,他发誓,如果那个该死的世界上最为愚蠢的麻瓜白痴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丝毫不介意用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最为喜欢的那个咒语好好的招待一下,这位胆子大的的要死的客人。

可是,魔药教授的满腔怒火只能发泄在手中的这封信上,他用尽了办法将它毁灭的粉碎却又一次次的让它复原。同样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和这封信件一起受罪的还有教授最为经常使用的后槽牙。

也过了很久,久到斯内普教授终于喘匀憋在胸口的那股子名为张五斗的污浊之气,他也终于可以坐到椅子上,再一次阅读这封历史上最为饱经磨难的信件时。当然,斯内普是被信中的胡言乱语气昏了头,但不意味着他真的不懂张五斗写的是什么意思,他绕着圈骂了自己半天,到底要说什么。他都懂。

松开一直紧紧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斯内普的眉头拢得更紧更深,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从旁边的墨水瓶里,抽出了羽毛笔,开始给那个让自己心情起伏的像失控的飞天扫帚的小混蛋写回信。

交底,第七封

西佛勒斯斯内普先生: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我心里也没底。自从看了你给我的回信,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对于你并没骂回来,我真的不知道是该谢谢你还是,继续这个话题。我真有这个念头。只是太无聊了。

我是跟着母亲长大的,也不能长大。好像是三岁之后吧,我就记得我妈妈很忙。跟我说,去找爸爸玩吧。我听话,于是跟妈妈告别启程去找我父亲了。我爸呆的地方倒是挺好找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找不到我爸本人,也能找到他的师傅,也就是我师爷。

于是,我其实是跟我师爷长大的,是他把我带大的。恩,师爷是个道士,其实我觉得他就是个跳大神的,蒙蒙那些大妈大娘还行,挣口饭吃。我也是吃这个长大的,记得以前每天早上五点,我就得准时站到院子里练那个升不了仙,也死不了人的烂功夫。我一直觉得那真是练着好看的。之后也终于知道,真的是什么用也没有。

后来,我知道我爸到底是干什么的了,我不觉得丢人,倒也没什么可宣扬的。对我来说,死人不死人也就那么回事。我不想杀了那些个隔三差五进我妈卧室的那些个男人,也不想掐死那些往老头子怀里钻的。我习惯了,无所谓。

十几岁来着,具体的日子我也不记得了。我跟着我爸出去接活,那时候我连给我爸拿弹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跟在后面给老板点烟倒酒。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想过,我也能有今天。我也不废话了,我跟你交实底,最实的。我和九哥、竹签还有石头三个人,经常一起干。如果活儿大的话,九哥还会找其他人。一般来说,我们四个的行市还不错,一个任务能拿到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现在的经济都不好,我们也只能凑和着过。

我在组里是个狙击手,石头给我提供射击数据,是我的搭档。别看竹签听起来名字不怎么样,可他偏偏主攻突击。九哥是头,我们这几个人的头。所以我们管他叫九哥。我们的这个小队,没什么听起来威风的名字,像雄鹰、猎豹什么的。一般有活都是找九哥,他再攒我们出去干。

这就是我所有的真实情况,咱们两也算哥们一场,我对得起你了,至于以后如何,谁也不知道。这信,你愿意回就回,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忙。就这样。

你的

张五斗

斯内普看着手中的信件,有点走神,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他虽然不十分明白张五斗到底是干什么的,这封信里所包含的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词语,很有效的阻止了魔药教授无往不利的智慧。但是斯内普清楚地感觉得到,这封信就像是,遗书。

就像是他在死前对自己人生的一个总结,大大的总结,再也没什么可避讳的,再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铺在眼前,让所有人瞧个明明白白。这种压抑的感觉,让斯内普难以接受。

可以想象,张五斗的职业很危险,一定是很危险的。他在信中多次提到了杀人,杀人。这个词语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应该令人警觉令人恐惧,决不应该随随便便的出现在日常生活中,成为他茶余饭后的谈资。

斯内普的手指尖因为魔药的侵蚀带了点淡淡的灰黄色,轻轻的划过纸面似乎留下了同样的药物所特有的味道。

这封异时空的来信真正的搅得斯内普不得安宁,他该回信吗,该以同样的规格回信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他是不是应该也跟张五斗说实话。地下室壁炉里的火焰,迸了一个火花,让整个屋子突然亮了一下。搅乱了斯内普的思绪,开什么玩笑,一向以严谨著称的斯莱特林竟然也会产生这种可笑之极的,陷自己于危险境地的愚蠢想法。一定是和那个白痴通信太久了,原来愚蠢这种事也是可以传染的。

斯内普放弃了让自己陷在这种不值得一提的问题中纠缠不休,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下面一节课又是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的了,哈,真好。尤其是那对韦斯莱家的兄弟,也许,他是说也许,他们可以很有效的解决自己心情低落的小小问题。教授微微挑起嘴角,为自己的教授排忧解难是学生应尽的义务,不是吗。

张先生:

请冷静的读完这封信,相信我所告诉你的都是真的。我没有出现那种所谓的歇斯底里的症状。我是一名巫师。你小时候也许在床头童话故事中读到过,就是那种属于撒旦领导的,会兔子从帽子里变出来的一群人。

我们的世界是和你们分开的,也就是说,你们从来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一直以来都认为我们只是童话故事里的一个虚幻的梦。其实,在欧洲长久的历史中,随处可见巫师的身影。从最早的亚瑟王圆桌骑士,到最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如果你仔细的研究这些的话。

也许是我的特殊职业,才导致了你我两个人通信的可能性,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猜测。但值得强调的是,能够和你通信只是一次偶然,它丝毫不在我的预计范围之内,否则我肯定会寻找一个得到过更高教育的,拥有更久远的家族历史的,更懂得最基本的礼仪和更纯粹的文化的英国人。我想这一点,你也能肯定。

巫师的世界和你们基本是隔开的,除了专门负责有关你们的事务的巫师之外,大多数人是不了解你们的生活的。这其中包含了很多的内容,我此时无法一一详尽的向你介绍。我很坦白的告诉你,并不是我接到了你所谓的令人厌恶的那封像遗书一样的信件,才同样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只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向你隐瞒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过时的信息,这点是毫无疑问,并且非常肯定的。如果我处在你所在的那个情况下的话,我肯定不会像个好奇的鸭子一样,用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来打扰我的生活。当然,这是在你相信的前提下。阅后即焚,为了保障你的安全。

以上,再见。

你的

西佛勒斯斯内普

没有信了

斯内普想过接下来会出现的各种情况,他回过来的下封信中的问题肯定像伦敦的雨雾一样,多到让人腻味。或者是他也会装模作样的摆摆架子,唱唱所谓的高调,然后再拐着弯的婉转的问自己同样的各种问题,比如说,扫帚是不是真会飞啦,你有没有魔杖了,这些童话中已经透露出的些微真相。或者,也许他根本就不相信,认为自己连同整件事情本身都是个闹剧、笑话。当然,他很理解这种想法,毕竟这并不是斯内普遇到的第一个麻瓜。他们自欺欺人的本事一般来说都优于他们的其他功能。

可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那封写有斯内普真实身份的信件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消失了踪迹,无影无踪了个彻底。无论多少次,斯内普回到办公室,那块黑漆漆的空地上都没有出现过任何醒目的白色,一次都没有。

斯内普想过,也许是自己信中的措辞吓到了这位远在中国的东方人,他也许认为再和自己通信是违背神的旨意的行为。当年,有多少巫师便是以这种名义真的被送上了断头台,真的被烧死了。这次也不例外。

地下室壁炉里的火好像要熄灭了一样,奄奄一息的喘着粗气,在死灰复燃和就此彻底熄灭之间来回挣扎。该死的白痴麻瓜,为什么会音信全无,哪怕是一封短信,几个句子,哪怕是一句话,几个字,哪怕是一个字,一张纸片也好。就可以解除此时教授心中所有的困惑和迷茫,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一个麻瓜透露自己巫师的身份,难道等来的就是这个结局。这个可笑的,却又是早就能预料到的结局,这恐怕又再一次证明了他的愚蠢和轻信。

斯内普绷着直直的脊背坐在那把榉木的椅子上,冷笑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以为能够一直维持住这个表情,久到连他眼中仅有的那一点点的光亮都暗沉了下去。然后他轻轻的抬手,又点燃了壁炉里的火焰,刚刚充斥在整个办公室里的阴湿气息片刻间便消失殆尽了,就好像它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这也许才是事情该有的结局。

老城区一条七扭八歪安着铁帽子路灯的小胡同里,下夜班的一个男人正推着他的自行车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家里走。转了一个拐角,不远处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晃晃悠悠的堆缩在墙边的影子,下班的男人吓了一跳,但还是冒着胆子往前探了探。“诶,你怎么了。”

“你妈的……滚蛋,别管……我,我没喝多……”原来是个醉鬼。

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影子,胡乱的一伸手,抓住了被扔在墙角里的一个破木头棍子,拄着它歪歪斜斜的想要站起来。男人反射性的往回拽了一下自行车,听到了叮叮咣咣的一顿乱响,那个醉鬼手里还有半瓶酒,一晃悠直往外撒,满巷子的酒味,看来确实是没少喝。

“我说,你没事吧,你家在哪,我……”男人觉得把他一个人放在这不好,就又问了一句。

“我跟你……说,合同……明天……一准签,别拦我,给我……酒,酒呢……”醉鬼挣挣扎扎的往前一抢,一手拄着根破棍子,一手拎着那半瓶子酒,半瘸不瘸的要往更黑的地方走,还哼哼呦呦的直叫唤。

下夜班的男人还是哀叹着摇摇头,这年头真是的乱七八糟,撇撇嘴回家了。昏暗的路灯照不清楚湿漉漉的地面,好像是积了一片的酒又好像是尿,说不定是哪个调皮的孩子撒的,散发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右边大腿挨了一枪,我中途停下来看过一次,是卡在了大腿骨和肌肉中间,还好没伤到骨头,否则我一步也走不了。左侧七根肋骨以下肯定是有断的,否则不能有连带腹痛的感觉。不过肋骨一般死不了人,现在让我头疼的是我左侧腹部的伤口,匕首伤,只要胆别破了就行。

我一手拄着棍子,另一手捂着伤口,胳膊肘抵着腰带上的沃尔特PPK,这是我最后的东西了,是我保命的东西。我现在正往师爷家走,家是不能回的,虽然石头也知道师爷那儿,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必须赌一把。我爸早年间背离了师门,凭着自己身上还剩下的那点子功夫,改了行,基本上是再也没见过的。

师爷家住的是筒子楼,我拖着半拉身子爬上了二楼,右拐,最里面的那个门。我拍了拍门,绷着纱网子的门开了,露出来小师妹的脸。

“诶,你这么来啦,”小师妹仍然很活泼可爱,圆嘟嘟的小脸蛋,溜光水滑的,“天哪,你……快进来。”她把我拽进了屋,关门前仔细的看了看后面有没有跟踪的。

师爷听见叫门的声音,也起来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贼亮贼亮的,从小我就怕他的眼睛发光,一发光我这就得倒霉。然而现在过多的失血让我顾不上师爷的心情了,也顾不上身后滴滴答答的血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我扭头看见石头的脸,和感觉到囊进我肚子里的刀的时候,我就没怎么想活的事,可难道我就是该死的吗,该吗。我也不知道了。

我躺在床上,动了动腿上的肌肉,猛吸了一口气,肚子好像不怎么疼,应该是小师妹帮我包扎过了。房门响动,我扭头翘起身子一看,原来是小师妹。

“谢啦,回头我请你吃大餐。”我把PPK重新塞回后腰里,晃了晃左手。

“去你的吧,哪次你血淋淋的回来,不说请我吃大餐。”她端着个盘子,上面有酒精、剪刀、镊子、小刀和些药棉纱布什么的,腿上的子弹还没取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姑奶奶。这次又得劳您的大家,把我补好呗。”我拿过放在枕头边的毛巾,卷成一团噎到嘴里。

“是,是。我就这个命。”至于她具体怎么动作的我也看不太清楚,只管咬住毛巾别让自己发出声音就行。

等过了一会儿,我也是迷迷糊糊的感觉不到别的,只听见咣啷一声,应该是子弹掉在不锈钢盘子里的声音。“Glock26,你这是又让哪个女人给干啦,啊。”小师妹,扭了扭嘴巴子上的肉,擦了擦手准备转身走。

“等……一下,等……会儿,你把……师爷,叫来。”刚刚缓过来,我有点气短。

小师妹迟疑了一会儿,没说什么仍然走了。我静静的躺在床上,在想我东躲西藏的将近两个月里,还没写过一封信,两个月了,一点信都没给过,也不知那边会怎么样。

同时,未见

斯内普有点后悔,他一向谨慎严密的习惯所造成的这个局面,他对信件的管理属于那种一看完立即销毁型的,换句话说,他没有保存过一封信件。该死的,又再想信的事,他真不知道,难道三年的时间还不够让自己的理智重新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吗。

直冲着斯内普办公桌的一排架子上,满满的排放着一大溜的各式各样的玻璃器皿,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广口的窄口的都有。在这一排醒目的玻璃器皿中间,最边上放着一对与玻璃瓶子比起来更加醒目怪异的双球状物。直到现在,斯内普都找不好这对东西的发音,曾经有一个人,也许吧,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告诉过他这对东西的名字,还坚持让他保持它们原来的发音。

葫芦?一种似乎已经凝固在斯内普脸上的冷笑又慢慢爬上了他的嘴角,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那位崇尚血统主义并且想要杀光那些愚蠢之极的麻瓜的强大的巫师的想法了,虽然现在他很肯定自己所属的立场,但不代表他仍然要同意那些喜欢和麻瓜混在一起的白痴无脑的格兰芬多的意见。麻瓜,这种生物从来就不存在值得信任和期待的范围内。这点他已经很好的亲自的确认过了。

斯内普作为一个合格的魔药制作者,基于研究的最根本的目的,他曾经仔细的分析那些流失在自己记忆中的莫名其妙出现在办公室里的铁盒子。那里面装着绿色的膏状的物体,看起来好像抹在面包上的黄油一样,而闻起来却有霍格沃茨禁林早晨的那股子腐烂的草叶子的味道,令人作呕。可最使他气愤的是,他搞不明白是些个什么该死的成分组成了这同样该死的药膏,他竟然分析不出来。

他为了彻底的搞清楚这些药膏的成分,以备更好的发展魔法界的药物事业,他才会纡尊降贵的写信询问那个同样莫名其妙的给他寄这些破烂东西的人。只是为了药物的成分,也就是说只是为了知识与药品材料的拓展,只是为了这个,没有其他的理由。

三年,从1989年4月某天的一个清晨,斯内普也不记得具体是哪天了,真的不是很清楚,他只能大概的想起来,离那个最能体现格兰芬多式的莽撞和无礼的日子——四月一日,三天之后的清晨。他接到了他当时并不知道的,最后一封来自彼方的信。

至此之后,他寄出的一切写着那个地址的信件都像消失于伦敦迷雾中的烟尘一样,没有任何的回应。失望,也许曾经的某一瞬间,教授承认那种无聊的情感出现过,但这毫无意义。在他不算长的生命之中,这种微不足道的程度的情感早就失去了它应该承担的分量了。他早就知道,这个同样不算大的世界中,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拥有希望这种奢侈之极的意识,相应的也就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失望这种无聊透顶的感受。

他早就不报任何希望了,从刚开始的被侮辱般的愤怒,一直不停的给他写信,甚至不惜恶毒的咒骂他,觉得就算他真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只配隐藏于黑暗中的肮脏的巫师也无所谓,觉得自己的恶毒咒骂可以激怒任何一个有些微意识的人,至少应该给自己回一封信,起码自己可以知道他还该死的活着。死亡,斯内普以手支额,他并不恐惧死亡,但他害怕死亡。

后来,斯内普不再触碰和信件有任何关系的物件,甚至不理会猫头鹰带来的,正常的装在羊皮纸信封里的羊皮纸制品,包括邓布利多寄来的在内。再后来,他又恢复了正常,他让自己回到了他该有的岗位上,就好像魔药教授出现的情绪波动和工作上的不严谨只是每个人的幻觉,只是幻觉。斯内普把那对葫芦里的东西都用来做实验了,试试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虽然,实验没有取得他满意的结果,但起码那对葫芦的表面可以满足一件装饰品的基本需求,不必浪费,不是吗。

坐在地下室里,单凭巴掌大的气窗很难分辨出现在到底是早上还是傍晚,这间办公室即使是盛夏的天气依然要稍微点一阵子壁炉,以用来烘烤屋子里的几乎可以滴下来的湿气,就像此时。可七月的夏天点着炉子的屋子也无法抵抗斯内普浑身的冷意,自从放假以来,他每天的大多数时间呆在这件办公室里,除了出门处理某些特殊事务之外。

完美继承了波特这个姓氏中十足的自大无知与毫不进取的伟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先生,终于如邓布利多的愿以偿的铲除了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巫师的阴谋,获得了全面而又阶段性的胜利。然而这对于斯内普来说,一点值得喜悦的成分也不存在,他知道那个人很快就会回来,很快。斯内普抬手用力的掐握了一下自己的左臂,魔法石的事只是个信号,是那个老狐狸钓大鱼的第一个诱饵,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可是那个完全处于大脑空白状态的格兰芬多救世主恐怕还没有十分的明白自己的处境,依然洋洋得意的把自己的丰功伟业当成一种值得炫耀的东西。愚蠢,该死的愚蠢之极。

壁炉里微弱的火苗似乎为屋子里的威势所迫,狠狠的后退了一下,就像受到了某种惊吓的小兽,萎缩在壁炉的最里面战战兢兢的打晃。斯内普干脆熄灭了炉火,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衣物和魔杖,转身出了办公室的门。

我叼着香烟,依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那一堆疯子为梅杰摇旗呐喊,在我的印象中这位英国首相接下来面临的政治生涯决不是他本来想要的。只能说他更适合跟在铁娘子的屁股后面胜于自己出马。我抛掉了手里的英镑,起码我还可以利用一点微弱的优势知道,很快英镑就会跌的一文不值,我可得保住我这点老婆本。

三年了,我来到这里三年了。我好好活着,一直都好好活着,只是忽然想换个活法。是我师爷送我来的,看来即使像他那样三流的道术,也比这帮子外国鸡的一流魔法强,起码我师爷能把我送回二十年前,虽然我到的时候几乎是赤身吧。这不是重点,决不是。

恩,重点是,我师爷就是比外国鸡强。我求他老人家沿着这封信的道儿把我送过来,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把自己打成邮包寄过来,反正是一样的。结果呢,就现在这样,我来了。

其实也不算是赤身,我身上还有师妹最后塞给我的一样东西,一个像铃铛的玩意儿,就是不响,这让我想起了摄魂铃,只是那可是我师爷的宝贝,他看的比命还重要,不可能给我的。算了,不管是什么,带着吧,也算个念想。

三年之前我刚到的时候,只能披着报纸挤收容所,说真的,这英国佬就是有钱,收容所修的还真他妈的挺豪华,基本上能保证一天一顿饭,当然,这也得靠自己。之后,我给自己弄了套体面衣服,又找了份工作。之后,我当过小偷,打过黑拳,甚至买过一点点的毒品,总之什么都干过就是了。现在呢,还干着老本行,做生不如做熟嘛。

我开始是一个人干,因为不太熟悉武器,我一般用匕首多些。后来我现在的老板把我从小流氓堆里捡了出来,给了我一把枪,我记得很清楚,是一把雷明顿,于是我就又回到了老路上。不是我想重蹈覆辙,只是这个赚钱快,尤其在英国这种看起来高雅无比,其实遍地的地方,总是有人想别人比他先死的。海湾战争刚刚结束没多久,行内的很多人还沉醉在新式的战斗方式和新式武器之中不能自拔。我刚来的时候也很苦恼,这地方几乎没有人拿联合作战当回事,还指望着用重机枪轰炸来解决目标,真是上帝啊耶稣。

时间长习惯就好,我不是来提高英国地下雇佣兵的作战实力的,只要能保障我自己的生命就行,其他的是我不会多嘴。见多了死人,这些个还算不上什么。不过英国也有英国的好处,我用很少的钱就弄到了我一直用惯了的PPK,比我当初在国内容易多了。他们都笑我费了半天劲,弄一把女人枪,我不置可否,他们这帮黄毛鸡懂个屁,这是我老婆。

我也曾经找过那个连接现实世界和虚幻的地方,当我看到时,差点没笑喷了。那帮脑袋让门挤了的巫师,就这么硬生生的消失在了一个死胡同里。我站在街道对面的拐角处,好几次,都见过穿着过时了三十年的衣服的小男孩鬼鬼祟祟的消失在了一面堵得死死砖墙后,我只有哀婉叹息一番。也许是我的心里接受能力早就到了皮糙肉厚的情况吧,命啊,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上了我的车,福特嘉年华,扬长而去。

见面

怎么说呢,我已经丝毫不记得怎么进,那叫对角巷,对,就是这个名。只能先把车托付给我我现在一个搭档,他是个黑人,黑得流油。背上了我想大概能应付一阵的行李,和我现在的宝贝,M24狙击步枪,M4卡宾枪,M9手枪两只,9的枪管质量不过关,用久了会裂的,所以得带把备用的。当然还有冷钢军用靴刀两把,一把Kobum在我身上带着,手榴弹、眩晕弹、毒气弹,数量有限得省着用。C4的管制实在是太严了,我一点也弄不到,只能带了点黑索今充事。我扒拉了扒拉我的行礼,把夜视仪和和燃烧弹也放了进去,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专门配备狙击步枪的弹药。

万事俱备,只差找人。我坐在副驾驶上,让老黑开车,反正他也得开回来。来到英国火车站附近,我让他把我放下。皱了皱眉,一个大的能把我自己装进去的旅行袋,还有一个比我更宽的黑色皮箱。我不能进火车站,否则能把维和部队招来。最近欧洲的警察被恐怖分子烦得要死,我就不麻烦他们老人家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那个诡异的可笑的石头墙面前,我放下了行李,等着来个巫师,带我进去。果然,不负我的厚望,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过时,目光呆滞的女士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看见我毫不避讳的眼光,右手反反复复的在自己右边的裤腿上摩擦,我知道她要掏魔杖。

“尊敬的女士,你不要紧张,”摆出我最大限度的笑脸,绅士风度,注意风度,“我是一位巫师的朋友,真的。”看到她一下子亮起来并带着怀疑的眼光,我轻轻的蹭了过去,靠在她的身边。半鞠了个躬。

“我是去找在霍格沃茨任职的一位教师,请您相信我。”

她听了我的话,似乎终于对我解除了一些防御,“那你,怎么不进,不进去。”她伸出有点像枯枝的手指,指了指墙。

我哀伤的低下了头,好像泪水已经顺着眼眶滚到了脸上,“我是个哑炮。如果您不齿与我在一起的话,我没关系的……”我几乎想伸手拧自己的大腿一把,好让自己更可怜些。

“哦,梅林,真是可怕。我真的,没看出来,梅林啊。”她一直啰啰嗦嗦说个不停,声音都堵在了嘴里,我根本分辨不出来她到底说了什么,但毫无疑问,我忍受这个的代价是跟在她后面,进到了对角巷。

其实我压根不知道斯内普大爷的哪天来。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可以在这里活上一阵,先凭借我的那点子演技,实在不行了可以采取一些特别时期特别手段,就当演习了。

看着对角巷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的穿着就好像荷塘里的抹香鲸,太引人瞩目了,我得找个地方那个换件衣服,还好这帮巫师不怎么爱管闲事。

向两边一撒么,我看见了书里面提到的那家买衣服的什么什么袍子店,但现在去弄肯定不行,我得先找个地方住下,呵呵,也就是猫起来,一切等晚上再说。其实我已经做好了吃苦耐劳的准备,但可惜的是,梅林,就是那个巫师的鸟神,似乎还挺喜欢小爷的,我看见了从一个门里出来的那个黑的不能再黑,冷的不能再冷的老蝙蝠。

不理会旁白人纷纷侧目的眼神,我悄悄上步跟在他的后面,琢磨着怎么能给他大爷的一个惊喜。我拿出了在我左边裤袋里藏着的吹箭,别担心,我哪舍得真的伤害我的衣食父母呢,是吹箭用的那根竹管。握在手里,往前一窜顶到斯内普的后腰上。“别动。”声音尽量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