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们都是男的,没什么的,别怕。
这句话叔叔说了不下百遍,差不多给年幼的易笙洗脑成功了。
从来没有这么难过,也许正是因为沈姜这样的做法,再次激起他对男人的恐惧,那些黑暗的回忆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好痛苦,快要喘不过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看到学生们陆续离开图书馆,就知道是饭点,而他不饿,心情差的时候可以一天不进食,且一点也没有感觉。
等到快要闭馆,保安来赶人,易笙才从图书馆走出来,雨后的天空是一种奇异潮湿的蓝色,翻涌着大波的黑色云朵,分明的切割黑暗,突然发现他是如此的孤独。
路上的行人一对接着一对,欢声笑语中,只有他的心脏被剖开一道大伤疤。
不过这种无助感持续时间过于久,如果有人搭话会太不适应。
“你回来啦。”杨琛见易笙才回来感到很意外,指着他的桌上说“这是沈姜让我给你带的饭。”
“你趁热吃吧。”
易笙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见“哦,谢谢啊。”
“呐。”沈姜这时也开门进来,对他以往的温柔微笑“晚上去社团聚餐,顺道给你买了热的奶茶。”
他轻轻放在易笙桌子上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和他们热火聊起天来。
易笙东看西望,实在不懂他这波操作,竟然能做到如此淡定。
不过为了防止他人看出什么端倪,易笙还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乖乖吃了沈姜给他的热饭,还喝完了奶茶,结果就是一直在跑厕所。不知道是不是情绪问题,今天流的异常多。
沈姜在策划社团活动,问他们的意见,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易笙,预料到了一切,镜片下的眼眸里有种狐狸似得逞的诡谲,露出了深不可测的微笑。
今天晚上易笙却突发失眠了,好不容易沉入睡眠里还做了一个噩梦,叔叔丑恶的嘴脸出现,再次掐着他的脖子。
他猛地惊醒,很强烈的心悸,坐起身低下头去看,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上面还有干涸的液体黏在上面,胸前湿透了。
打开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宿舍有打呼噜声和磨牙声,易笙悄悄爬下床,看了一眼下铺的沈姜,平躺睡着,黑暗里的容颜都是那么好看,像是印象画派里的主人公。
管不了那么多,看一眼就行,现在洗澡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刚才弄得一身都是黏糊糊的,实在很不舒服。
易笙轻手轻脚走进浴室里,打开淋头,过了很久才有热水,浴室的门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被推开,又是沈姜。
实在没有想到,心脏跳得很快,热水从来没有这么烫过,快要烫得易笙炸毛。
浴室里的温度比外面的高太多,像一锅煮得稀烂的粥,尤其混合着像是燕麦味的奶香,一股脑灌进沈姜的鼻腔里,谁闻到都不想离开。
易笙惊得扔掉手中的淋头,水溅了他们两人一身“啊!学长,你是,你是要上厕所吗。”
夜里怎么都能掐点,非不放过他吗。
“嗯。”
啊,太香了。
嗅觉太灵敏也不是一件好事。
刚才易笙下床的时候就闻到了,现在靠近之后嗅觉神经末梢仿佛放大了几千倍,要疯了。
现在的易笙全无,遮挡哪里都不是,真的快要崩溃,拿起放在盆里的衣裳,就对沈姜说“那学长你先上厕所,我出去等你。”
恨不得一刻都不和他单独相处,表里不一的人就要尽快远离。
沈姜衣服微微湿,便关掉淋头,拦住了他,原形毕露,开放灵魂,伸手搂过他。易笙没有防备的撞入他的怀里,花朵几乎是在瞬间流泻。
不过是路过的花朵,就想吸吮,想以此为生,成为自己的。
沈姜舒服得眯起双眼,无比的亢奋,似乎要把他胸前的两朵花揉搓干净,将它们夹在两根手指之间,神态自若地说“用奶水给我洗澡,好不好。”
别这样
易笙除了害怕,还很纳闷沈姜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这个人还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就喜欢死缠烂打。难道他早就发现了吗,又是怎么发现的呢。还是说,眼前的学长也是骚扰狂…种种迹象表明已经八九不离十。
恨死了,易笙心里一万个苦都说不出,这副身体爱谁谁拿去,就想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如果有个能说话的朋友多好,而不是现在不情愿得被人欺负,也没有人帮他想对策。
沈姜的个子目测有188,而易笙才只有175,所持的只有微弱力量,也无法阻挡这来势汹汹的强硬怀抱,易笙不喜欢,缩成一团,双腿发抖地求饶“学长,别这样。”
在沈姜眼里,不过是欲拒还迎。
他沉默地凝视怀里的易笙,只是这样看着,就要命,他一心一意的看着花朵,像白茫茫雪中的梅花,颜色,形状,都是那么的吸引自己,如果有一天,可以仍由自己重新塑造玩耍,将会多么爽。
沈姜算了一下日子,低声说“如果我没记错,你每个月最多就是这几天吧。”
易笙被问得魂不守舍,心中只充满一个疑惑,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姜的手挤压花朵,花蕊立刻喷出一条白色的射线,瞬间,他的睡衣上染晕一撮,奶香味瞬间弥漫整个浴室。
身后的汗水都被空气吸成冰冷的温度覆在皮肤表面,易笙小声地哭了“学长,你让我先洗澡——”
真的好冷,一冷一热的刺激下,他的花朵就会情不自禁流淌出最鲜美的汁液,一点点的,沥沥的从皮肤上滑下来。
这幅景象太美了,易笙此刻给人一种媚态和弱不禁风的感觉,纤薄的肩被压得重重塌下去,双手不知所措张在空气中。
沈姜压根不听他说什么,直接拦腰抱起,朝他的床上走去。
黑暗里,他沉下脸,拉上帘子,尽管易笙双腿乱蹬,他也埋头咬住花朵,肆意摧毁它,就是这种纯粹的奶香,他爱死了。让涨红的花骨朵水淋淋,像被雨水打湿过,在他口中排山倒海的搅坏。
他感受到易笙的反抗,力度不减弱,用力禁锢住对方,听着恳求呜咽,更安心了。仿佛成为他的食物前,总要对上帝祈祷,而现在不过是易笙在向他低头,全身发烫潮湿滚在深水里。
小家伙的不情愿使沈姜不断咬耳朵提醒“想把他们吵醒,看看我们正在做什么吗。”
真是狡猾的骗子,易笙想,如果大家都知道的秘密,本遭受冷漠的对待他肯定又会被排挤。
没有人会相信独来独往的一个哑巴,大多数人都会更愿意相信众人追捧的璀星。
所以他再次选择了承受,没错,他是懦弱的,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
直到实在一滴也没有了,沈姜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姜已经去上课了,整个寝室就易笙一个人,他下午才有课。转头发现枕头边有一百块,说去买早餐吃。这是把他当什么了,他肯定是不会要的。
好疼。易笙掀开衣服,那里已经肿了起来。
打开手机就看见班级群炸开了,说晚上自习过后有医学院的聚会,每个同学必须参加。
其实易笙从小到大都没有参加过聚会,他讨厌人多的地方,很不自在。但是想到现在刚进入大学,为了显得不那么特殊,还是硬着头皮没有和班长请假。
晚上来到饭店,一大桌围着一圈人,易笙看到沈姜也在这一桌,不过他们离的位置很远。大家都愿意和沈姜说话,想想也是,他站得太高了,站在云端,离普通人很遥远,触不可及,看不到任何交集。每个人都有谈话的对象,只有易笙低头沉默刷手机。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站起来碰杯,人一多的情况下,全身也很难协调,易笙的手不由自主地会抖,一个没抓稳,杯子掉了下来,果汁全都泼到坐在他旁边的女生身上。
“啊!你干什么啊,这是我新买的裙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生已经暴跳如雷了。他手无足措地站在原地,对不起三个字都难以开口,眼泪死在喉咙里,心里只想着就不该来参加这个聚会,什么大学生就必须要多多扩展人脉要多融入集体,为什么非要来尝试。
目光齐刷刷的向易笙扫去,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解围,正当以为这件事要持续白热化,沈姜走了过来,抽出纸巾蹲下身为女孩擦果汁,还收拾地上,全程一声不吭,为他做完了一切。
女孩立刻温柔不好意思地微笑“啊,没事,沈学长,谢谢你。”
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幕,压着易笙泪腺最后一根稻草断了,快速离开位置走出去。
阴影围拢过来,天空没有云没有月亮,他也没有同伴,一路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夜色点燃热闹,只有他庸碌乏味,少了他,大家仍很欢快。
易笙在学校的教学楼旁迂回踱步,漫无目的,头发都没来及梳理,星星在夜空走动。
昏暗的道路上有一个人向他跑来,近处一看,是沈姜,他看起来是着急的,炽热的喘气声,眼镜面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神情木然,平静无波,易笙等待他开口,因为实在没有话对他说。
他的眼神就像一张柔软的网,出现了稀有的破裂疼痛,没有平时的轻佻和戏谑“是我伤害到你了吗。”
易笙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看着他,看起来像凋谢的植物。
不过他仍然厚无颜耻“那我亲你,可以原谅我吗。”
原谅,此类人的歉意都那么轻描淡写吗。
“不。”易笙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羞辱,报复,挑衅,胜负欲,还是为了满足那该死好奇心?
不过是一个没有底线和规矩约束的学长,在他看来沈姜或许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一时兴起的好感,但是对于易笙来说,这种没有道德的做法深深伤害到了他。
回忆的间隙里又再次出现恶魔的容颜:叔叔吓到你了吗。这些是给你的零花钱,下次叔叔喊你就过来玩,你妈妈没有给你这么多过吧。
鬼会和他亲,两个男人亲不恶心吗。
沈姜向前一步,易笙往后退一步,哪怕身后万丈深渊,数不尽的藏污纳垢。
沈姜笑得隐晦,那张脸逐渐变得冰冷,伸手覆在他的脸上,无波无音“如果你敢拒绝我,那我现在就把你拖进小树林里。”
逃不过
易笙忍无可忍,这次没有迎合他的行为,而是一巴掌拍走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沈姜脸色一惊,含着冷意的眸闪过错愕。
冷风在他们之间持续穿梭,易笙屏住呼吸,内心搏斗一番后,平静对他说出来。
“沈姜,我讨厌你,你的行为影响到了我的生活,你再敢靠近我一次,我就对你不客气。”
一直以来处于弱势的他真的再也忍受不了,只是想给学长个提醒,告诉他自己的立场,毕竟他也无法真的做出什么,知道这句话没有任何分量,连易笙自己都觉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还是要狠心一次站出来表明态度。
沈姜怎么会怕一个小东西,讨厌这两字他还从未听谁说过,他全然无表情望着易笙,不过还是隐约戳痛了他。
这是一次漫长周而复始的对视,沈姜也在凝望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阴寒至极。
今天要和沈姜撇开一切瓜葛,是易笙早已做好准备,仿佛突然之间天地被擦亮,很快掉头走开,身后的沈姜也没追上来。
真的起到了作用。
沈姜的确不和他说话了。
这样也好,易笙本就不需要所谓的假惺惺,还要每次敷衍,很累。医学院的课程每天安排的满当当的,忙上课忙作业忙实验,埋在小小世界里,不去关注地球上其他任意区域的人群。
封闭的感觉,让他少了些关注,不必再胆战心惊的提防沈姜。想起最初的时候,沈姜作为舍长还会做着最基本的事情,提醒易笙到点要熄灯快上床睡觉,会给他作业上的指导,会在宿舍聚会带他一起,即使他不想去,也会带点吃的给他。
哪怕是顺手给他打水,可这一周沈姜是真的完全不理睬易笙,擦身而过,也是波澜不惊。除了到门禁的时间回来,其余时候都看不到人。
杨琛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嗅八卦的源头,搂住易笙“你最近和姜哥怎么了。”
易笙愣了愣,在想是不是伤害到沈姜了,毕竟曾卸下了一切防备,当时对沈姜特别单纯依赖和信任,没办法,他是很容易心软的。
“没有啊,他是不是挺忙的。”
白糖对沈姜的活动一清二楚“马上要换届了,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的事等着他处理。”
“不能不管吗。”杨琛不能理解,所以他进学校的时候怎么被宣传都没有进社团,两年的时间告诉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就操碎心的人。”
白糖太了解他了,大二辩论赛的时候,沈姜是队长,不停地查阅与辩题相关的资料,一遍遍模辩,发现每个辩友的闪光点,教会他们如何在合作中发挥个人的最强优势,最后他们从校区脱颖而出,之后还去市区参加大学辩论赛,得到了第二名的不错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