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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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像啊……你也觉得很像,是不是?”

伯爵意味不明地说道,目光追随着窗外骑着白马离开庄园的红发少年。

那头灿烂张扬的红色是如此明亮,仿佛在日光下燃烧着的玫瑰,灼痛了他的眼睛。

管家在身后静立着,没有说话,伯爵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在那抹红色消失在视野后,伯爵厌烦地收回了目光。

墨绿色的窗帘被狠狠拉上,室内再次恢复了一片昏暗。

*全偏*684舞6,49

所谓继承权其实只是个幌子,但卢西恩对此一无所知,在入住阿加特庄园的第二天,他就去探望了克雷格表舅。

实际上,卢西恩也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应该少出现在克雷格表舅面前,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乐意把自己的财产尽数送给一个陌生人,虽然他们之间维系着薄薄的一丝血缘关系,但在看着克雷格表舅那张枯瘦干瘪的脸庞时,那丝牵强的血脉也变得十足的讽刺。

卢西恩觉得自己就像在趁人之危一样,尽管这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因此,在送上了一封塞拉菲娜姨妈写的信件,和一些来自伊苏里的特产之后,他就安静地离开了那间缭绕着药味的房间。

阿加特庄园是阿加特家族世代的居所,那位尊贵的大人管理着不止克里罗那一处地方,每天处理的公文就不下数十封,要写的信件和要盖的纹章更是令人眼乱。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伯爵才天天呆在书房里吧,连出门散步的时间都没有,卢西恩不免有些替对方惋惜。

毕竟伯爵大人的庄园,是真的很美丽啊。

不管是雪白明亮颇有建筑之美的城堡,还是修剪的整整齐齐,一片青翠绿意的草坪,或是被草坪环绕着的,用纯白的大理石建造的喷水池,以及伫立其中的大理石雕像,都有一种艺术般的美感。

衣着整齐的佣人在迷宫般的半人高灌木中间穿行,绣球花坛,月季花坛点缀其中,迷宫中央的圆形花池里飘着优雅的睡莲。

时值秋末,苹果树上的果子正散发出芳香,铁线莲隐没在树丛中,开满了白色的花,高大的柏树挡住了阳光,在卢西恩的发顶落下星子般的碎影。

他坐在马背上,新奇而迷醉地嗅闻着风中飘来的,新鲜的植物香气。

因为这座庄园太大,他们出入都要乘坐马车,但在知道卢西恩会骑马后,管家就为卢西恩选了一匹雪白的马儿,供他在克里罗那期间出行骑用。

“她有名字吗?”卢西恩喜爱地抚摸着马儿的皮毛,高兴地看见她垂下头蹭了蹭他的手。

这匹马是马场今年新进奉给伯爵的,命名权便被一道送给了卢西恩,他为他的小马取名叫缇娜,第二天,刻着缇娜名字的马具就都准备完全,连同她蹄子上崭新的马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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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还是个半大少年,卢西恩对庄园的一切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和兴趣,在询问过主人哪些地方不能去后,卢西恩就发觉他在这座庄园里似乎拥有不同寻常的自由度。

“城堡内有几处房间是秘密的,除此之外,您可以尽情在这里游玩,只是不要忘记在晚饭前回来,今日的晚餐有您喜欢的烤鹅和葡萄干布丁。”

管家是这么跟他说的。

贵族都是如此大方体贴吗?卢西恩都有些迷糊了,但他在人们的喜爱中长大,分辨人类的善意就像这儿的园丁分辨每一株花草,敏锐得如同小兽一样的直觉告诉他,管家望向他的目光几乎称得上是慈爱。

这可真是奇怪,难道他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儿子?卢西恩思考了一秒无果,晃了晃头,那些疑问和困惑便顺着他的头发丝儿被甩出去了。

天性开朗又有着好人缘的红发少年快快乐乐地便接受了这个待遇,而他乖巧的外表和明媚的笑容也很快就攻陷了这儿的女仆长和佣人们——说实话,在面对那双小鹿一样可爱又像猫儿一样狡黠的绿眼睛时,能对他板起面孔的人也太过铁石心肠。

想念姨妈的时候,卢西恩就呆在屋里写信,但总是写几行就被窗外飞过的鸟儿吸去了目光,他就想起来今天还没去西边看看,那儿好像有一片人工湖,天!他是不是可以下水玩一玩?于是刚吸饱了墨水的羽毛笔就又被搁置了,直到某天管家询问他是不是需要一个代写信件的仆人,他只需要在一旁叙述便可。

真是腐败的贵族啊,连写信都能有人代笔,卢西恩心动地拒绝了,即使管家说执笔人能模仿他的笔迹,姨妈不会发觉他偷懒。但卢西恩总觉得他要对这种奢靡的生活保持一定距离,若是习惯了吃葡萄都有人剥皮,那他的双手又能去做什么呢?他可不想回酒馆后给人端酒都端不稳。

而这样精心的侍奉很难说没有背后主人的许可,卢西恩对只见过一面的伯爵大人充满了好感,对方虽然神秘莫测,几天下来只在卢西恩刚入住的那天露过面,而且看上去是个很冷淡的性格,但卢西恩依然非常尊敬伯爵大人,偶尔遇见伯爵出行回来的马车时,也会远远地脱帽致意,真心实意地希望对方能身体健康。当然,如果能多晒晒太阳就更好了。

今天的阳光就很不错。

卢西恩躺在草地上,用帽子盖住了脸,只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下巴,他将手臂枕在脑后,湖面的微风裹挟着蓼花的香气,吹拂着他微卷的发梢。

少年纤薄的胸膛起伏渐渐和缓,温暖的阳光在他的衬衫上流连,树荫慢慢覆盖住了他的上半身。

他睡着了。